第101章 巫祖餘暉

第101章 巫祖餘暉

戰字神音自封神殿內傳出，不過須臾，整座眾神山內便有數之不盡的古老戰意升騰而起，五光十色的神輝自山中匯聚向封神殿，像是在朝拜一位無上的大帝。

真理大帝手持斷矛，茫茫寰宇因他而顫抖。

他邁出了腳步，緩慢而平靜的說出了一句話。

“諸位道友，且隨我迎敵！”

陳平感受著真理大帝身上的那股滔天戰意，也感到極大壓力，但這股戰意的目標並不是他，甚至並不在此地。

真理大帝骷髏頭骨內的金色火焰閃動著，越發靈動，漸漸有了靈性。

他邁步向前，腳步越來越快，竟是朝著封神殿外走去。

真理大帝復甦時爆發出的那股始祖氣息，鎮壓諸天萬界，根本不是封神臺所能遮掩。

真理殿主從真理神殿內走出，望向封神臺的方向，心中駭然。

“這是半祖，不，半祖也沒有這麼可怕的氣息，封神臺內難道有古之始祖現身？”

昊天站在天宮內，神色幾度變幻。

這股氣息，太可怕了，讓他不由得想起三十萬年前虛盡海上的冥祖。

真理大帝的始祖氣息衝出天庭，衝向宇宙，橫貫了天庭萬界和黃泉星海。

一座座大世界內的神聖飛到星空中，目光遙望這股始祖氣息傳來的天庭方向。

地獄十族的諸神則是駭然，不少神靈神軀都在顫抖，恐懼與敬畏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們生出叩拜的衝動。

光陰死神樹高聳在天南生死墟的腹地，擎蒼從生死墟內走出，望向天庭，矮小的身軀都變得僵硬。

“始祖，世間竟然有始祖……”

在黑暗之淵時，混沌老祖和空印雪的半祖神威便已經讓他仰之彌高，如今這股源於天庭的始祖神威，更讓他望之生畏。

命運神殿，宮南風手中的天樞針在羅盤上瘋狂轉動，近乎失控。

“始祖，一尊無比古老的始祖復甦了，這怎麼可能？”

天運司最深層的牢獄中，白髮老者的單薄身影浮現而出。

“好熟悉的氣息，是故人歸來嗎？”

老者神色變幻，只是給自己施加了更多的遮掩，斬斷了所有天機。

寂靜的冥光世界中，冥祖的意識甦醒，語氣有些驚訝。

“是他，想不到漫長歲月過去，他的氣息竟然還能重現人間。”

……

封神臺內。

陳平跟在真理大帝的身後，目送他走下眾神山，踏出封神臺。

定海神君被始祖神威掀得神軀搖晃，險些跌倒，被陳平一把扶住，目光駭然的看著邁步走向星空的身影。

“師叔，這……這是何人？”

陳平面色沉凝，望著整個天庭之中不斷匯聚而來的天條秩序和天罰劫光，沉聲道：“那是真理大帝的遺骸，他殘留在體內的意識，不知為何復甦了。”

“真理大帝！”定海神君驚呼，隨即朝著真理大帝的身影拜下。

真理大帝，是真理神殿的第一代殿主，是真理之道的唯一高峰，高山仰止，是所有修煉真理之道的修士最崇敬的至高存在。

天罰劫光匯聚到真理大帝的身上，化作一副天罰神鎧，將他的身軀整個包裹住，天條秩序匯入他手中斷矛，斷矛竟是逐漸變得完整，爆發出始祖神器的威能。

“鼎來！”

真理大帝發出一道呼喚聲，聲音瞬息便傳遍宇宙萬界，傳遍黃泉星海。

兇駭神宮深處，一道神光衝破重重阻礙，遁入虛空之中，其後追出來的兇駭神尊只能無助的看著其遁走。

下一刻，神光便撕裂虛空，跨越星海，化作一尊巨鼎，出現在真理大帝的身旁。

這鼎，便是九鼎之一，真理大帝親手所鑄，代表真理之道的無上神器，洪鼎。

洪鼎復甦，宇宙第一神器的威能全面爆發，與真理大帝一起朝著宇宙深處而去。

陳平追到天河之畔，看著真理大帝的背影遠去。

他能夠感受到，真理大帝的確已經死去，復甦的不過是他的一道殘念，或者是一道執念，一道直到死亡也沒有散去的戰意。

因為陳平的原因，這道戰意時隔萬古歲月復甦了，帶著真理大帝當年的意志，一身天罰神鎧，一柄天罰神矛，一尊洪鼎，去延續萬古歲月前未完的一戰。

陳平不知真理大帝當年的敵人到底是誰，有多麼恐怖，只是遠遠的跟在其身後，見證這位荒古巫祖最後的餘暉，見證他的落幕。

真理大帝沿著三途河而行，他踏遍宇宙，從天荒到地荒，從海石星塢到神古巢，從玉煌界到北澤長城。

最後，他踏入黑暗之淵，跨越三河七嶺，進入了無間世界。

在見到了那三十六條造化巨龍後，他長笑一聲，隨後重歸天庭，重返真理天域。

真理天域外，以昊天為首，天庭的萬界諸神盡數匯聚於此，迎接著真理大帝這位始祖的歸來。

始祖，傳說中的無上存在，真理大帝更是始祖中的傳說。

陳平和真理殿主、蒙戈立於昊天身旁，他們三人是當世真理之道成就最高者，代表著這個時代的真理修士。

真理大帝無視了諸神，他只是一道殘念，一道戰意，跨越萬古，走遍星海，為的也只是見一見這萬古歲月之後的世界。

如今也到了殘念消散的時刻。

真理大帝邁步朝著封神臺中走去，身上的天罰神鎧剝離下來，落到昊天身上，手中天罰神矛重新變回斷矛模樣，飛到蒙戈手中，洪鼎斂去無上威能，化作三足小鼎，鼎身上銘刻著一枚特殊眼眸，那是聖族的標誌，眉心的天罰神眸。

真理大帝的始祖骸骨彷彿燃盡了所有，隨著他的邁步，骨骸上的金色神光褪去，一塊塊始祖神骨灰飛煙滅，最後只剩下一枚威能內斂的始祖神源化作神光飛入真理殿主的眉心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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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大帝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天地間，最終也沒能重新踏入封神臺內。

這一日，真理天域一條條神脈聖脈復甦，整座天域都在一瞬之間生長出了海量天材地寶、神藥靈材。

無數真理之道的修士望見真理大帝消散的身影，嚎啕大哭，俯身跪地，恭送這位真理之道的無上存在離去。

陳平將洪鼎收入掌中，目光睥睨八方，將不懷好意之輩震懾住。

心中感慨之際，神念則是探入了洪鼎內部，頓覺一股氣流從腳底直衝天靈，大為震撼。

洪鼎之內，有一株規則神樹兩蔓交織，分別代表著真理之道和毀滅天道，這是真理大帝一身道法的結晶，被他留在了洪鼎內，贈予了陳平。

陳平暗歎一口氣，難怪真理大帝的始祖骸骨徹底消散，天罰神鎧傳給了昊天，天罰神矛留給了蒙戈，始祖神源交給了真理殿主，又將始祖一身道法修為，始祖大道的結晶剝離凝聚出來，留在洪鼎內送給了他。

沒了始祖神源，沒了始祖的道法與規則支撐，時間的力量席捲而來，真理大帝的屍骸自然煙消雲散。

“真理大帝，令人敬仰。”

“送大帝！”

陳平長嘆一聲，帶著幾分悲愴，感染了真理天域內的無數修士。

他在虛空中站了很久，等到諸神漸漸散去，依舊如孤松般挺拔。

昊天將天罰神鎧的力量分散開，使其重新融入天庭，守護整個天庭的諸多天域。

大梵天在虛空中升起金色蓮臺，盤坐在蓮臺上，誦經三日，為古之始祖送行。

待得三日結束，大梵天朝著陳平道了一聲佛號，亦是轉身離去。

虛空中，只剩下真理殿主、蒙戈與陳平三人。

陳平整理好心緒，抬眸望向天荒灰海，看向天運神獄。

同為天始己終，同為古之始祖，有人為求長生不死，屠戮眾生，以蒼生為血食，以萬界為牧場；而有人卻一生征戰，只為守護萬族，即便身死魂滅，殘念復甦歸來，也欲掃清寰宇，還世間太平，乃至於即將消散之際，還將一身道法散作福澤，贈予後輩修士。

生來無一物，去時也成空。

真理大帝的行事，讓陳平於內心真正生出了無限敬仰，也讓他對冥祖、人祖這兩個長生不死者更為憎惡。

“世間有無德者竊長生，欲萬劫不滅，那我便來做你們命中的劫。”

將真理殿主和蒙戈送回神殿，消化真理大帝的饋贈，陳平的目光轉而看向了天地之外的離恨天。

在封神殿內他遭遇的那兩股力量，一道屬於造化天道，驅使著物質回流，可逆熵增，最終的盡頭是萬物源頭，太初奇點。

另一道力量則是屬於毀滅天道，在加速熵增，使萬物朝著永珍離亂的盡頭而去，在寂滅量劫中歸於永寂。

這兩股力量，本都具有恐怖的毀傷威力，但二者彼此拉扯，卻是實現了詭異的平衡。

陳平也由此受到了啟發。

或許他之前試著將毀滅道紋銘刻在肉身上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毀滅天道和造化天道，看似對立，實則殊途同歸，有著複雜的聯絡。

永珍離亂之後，便是萬物歸一，而造化的起點正是這個最初的一。

這兩條天道，矛盾而統一，或許只有兩道同修，他的設想才能成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