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怪異的考驗
九絕神塔之上,金雲厚重。
健碩的中年男子一身血袍,腰間懸著一柄血色長鐧,身旁的血袍青年手中捧著承載無字劍譜的石劍。
前後忙碌了數月時間,總算是完成了無道神君所交代的任務,血靈仙與血神皆是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望著神塔前方那十八根柱子上螞蟻般大小的天庭地獄修士,血神心中一道古怪的念頭,若是此時出手,將地獄界在此的年輕一代修士盡數剷除,那地獄界這一代的年輕人是否將會斷層?
但這個念頭只是剛剛生出便被掐滅,違背無道神君的意志,這可不是他敢幹的事情。
在諸聖腦海中響起的訊息同樣被血神和血靈仙捕捉到,後者眼中驚疑不定,看向血神,問道:“師尊,世間真的有長生不死之人嗎?”
血神冷笑一聲,“強如始祖也只有十八個元會的壽元,天道之下無長生,怎麼可能有人真的能做到長生不死。
長生道門,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名字,但想來也只是神君用來震懾這些小輩的手段罷了。
你都是數次修成真神的人了,還會被這種謊話嚇住,真該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過愚蠢了,修煉的時候是否足夠努力,不然怎麼會不死血蠶身蛻變數次,都還趕不上千骨女帝的成就。”
血靈仙聞言不再言語,不死血蠶身造就瞭如今的他,卻也給他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往事不堪回首,至於追趕上千骨女帝的腳步,十萬年前千骨女帝便已經不是他所能企及的層次,十萬年過去,其如今的成就怕是未必弱於自己眼前的師尊了。
血神見血靈仙沉默不言,心中頓生不滿,怒其不爭。
“誰說世間沒有長生不死者,你也不過修煉區區數個元會,連無量境都不是,也敢妄議長生不死?”
神聖的聲音在血神的耳畔響起,隨即一道金色的神影出現在二人身前,這道身影被金色神光包裹,看不清具體的樣貌,血神見狀連忙告罪,血靈仙則是垂首不敢去看。
“神君,難道世間真的有長生不死之人?可連始祖都壽元有盡,誰又能夠成就長生呢?”
陳平俯瞰著塔下的諸聖天驕,幽幽道:“何謂長生?活得久是長生,還是萬劫不加身,超脫天道外才算長生?
若是後者,大概確實是沒有,我亦沒有見過,若是前者,那可就容易多了,崑崙界的天地靈根接天神木存世近萬個元會,可算做長生不死者?”
“宇宙很大,天地間有許多隱秘,連始祖也不能將其悟透,你區區一個大神,也敢妄議長生?”
血神一時噤若寒蟬,不敢再發一言,陳平轉頭看向一旁的血靈仙,打量一番,道:“血靈仙,你三次成神,又三次跌境,於劍道上已經在聖境走到了極致,想要更進一步,千難萬難。”
“九絕神塔已經開啟,你也去闖一闖吧,能得到甚麼,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血靈仙聞言錯愕,血神亦是不解抬頭。
“神君,九絕神塔中真的有大機緣?”血神疑惑道,這處秘境雖然是他和血靈仙出手打造,但九絕神塔卻是陳平交給他們的,他本以為只是一件普通之物,但此刻看來,其似乎真的是一件至寶,隱藏著大機緣。
陳平沒有給出這個問題的答覆,揮手間將血靈仙送入九絕神塔內部。
這座塔雖然沒有長生不死那麼邪乎,但的確不是一件凡品,一位精神力九十六的始祖強者出手煉製的寶物,便是普通的神器也未必能夠比得上,在他的計劃裡,這座九絕神塔,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可都是他這位棋手用來撐門面的東西,豈能太遜色。
……
神聖滄桑的聲音消失後,十八根天柱上皆是出現了一道金色漩渦,踏入漩渦,便開啟了此次考驗之旅。
殷元辰第一個邁入其中,踏入的一瞬間,不遠處的張若塵察覺到了一股玄妙的空間波動盪漾開來。
“好玄妙的空間力量,看來留下九絕神塔的這方勢力,必然曾有強大的空間修士存在。”
一道道修士身影沒入漩渦中,他們大多被長生不死四個字衝擊得頭昏腦漲,整個人都處於極其不清醒的狀態。
長生面前,本就沒有幾人能夠保持清醒。
等到天柱上的修士進入了近半,聶湘子一行也是逐漸按捺不住。
“諸位,我們也動身吧。”聶湘子朗聲開口。
“我也想要看看,這九絕神塔之中是否真的有長生不死的秘密,去得晚了可就讓別人佔了先機。”謝流雲亦是笑道。
領頭的二人已經發話,餘下的修士自然順勢應下,張若塵和小黑也跟在一行人身後,踏入漩渦之中。
在混亂的空間之力下一陣穿梭,眼前盡是光怪陸離的場景,不知過了多久,穿越了多遠的距離,終於傳來了腳踏實地感,張若塵的眼前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入眼,漫天黃沙。
山腳下是密密麻麻的墓碑,一座殘城靠在碑林一側,城牆上有一個老嫗,笑著將一壺酒從城牆上澆灑下來,風將酒水吹散,灑在一座座墓碑上。
風將酒水的味道吹到了張若塵的鼻翼之間,一股心曠神怡的感覺頓時充盈全身。
這酒,絕非尋常之物。
“嘿,哪裡來的人族少年,還不速速進城,若是被異族的修士遇見了,可不會饒你性命。”
老嫗站在城牆上高聲喊道,聲音雖然滄桑,但卻中氣十足。
張若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周圍的一切都很是真實,不像是幻境,可他明明記得自己進入了九絕神塔之中,為何會來到這樣一方古怪的世界,還是說,這裡就是九絕神塔的內部?
漫漫黃沙無窮無盡,看起來,想要知道答案,眼前的老嫗便是唯一的突破口。張若塵一躍而起,卻是愕然的發現自己的力量變得無比弱小,縱身一躍竟是隻躍出數丈遠,比之黃極境的武者也未必能強出多少。
“這是怎麼一回事?”
殘城的城門早已不復存在,只有幾塊朽爛的木板歪斜的橫在城門洞裡,走到近前,張若塵才發現,城內並非只有老嫗一人,透過門洞,可以見到上百道衣衫襤褸的瘦弱身影,男女皆有,不是老者便是小孩,沒有一個壯年。
老嫗從城牆上走了下來,手中的酒壺換成了一柄青銅長劍,審視了一番張若塵,道:“年輕人,你從何處而來,天地鉅變六十載,已經很久沒有人穿過漫漫黃沙來到龜茲城了。”
龜茲城?是這座殘城的名字嗎?聽起來倒是有些古怪,先前從未聽說過。
張若塵正要開口,地面卻是忽的開始震顫,他回頭看向城外,漫漫黃沙的盡頭,一陣沖天煙塵正在直奔龜茲城而來,定睛細看,卻是一頭頭猙獰的異獸,青面獠牙,裹挾著黃沙煙塵滾滾而來。
“蠻妖來襲,安西軍準備迎敵!”
老嫗舉起手中長劍,高呼一聲,城中頓時冒出更多身影,有十來歲的少年,也有手臂殘缺,滿頭霜發的老者。
老嫗看了一眼張若塵,道:“年輕人,無論你是從何處而來,是不是天朝的子民,既是人族,今日便隨我等安西軍民共同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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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張若塵回話,老嫗已是提劍躍上了城牆,來到一架床弩前,開弓放箭。
力量的流失讓張若塵有了久違的虛弱感,唯有握緊手中的沉淵才讓他稍微放下心來。
“龜茲城,安西軍,滿城皆是老幼,所有青壯都已經化作了城外的墓碑嗎?”
他深吸一口氣,提劍在手,轉身面向蠻妖大軍。
……
閻無神看著眼前古樸的小鎮,鎮前的牌坊上分明寫著‘酆都’二字。
這裡是酆都?那無歸森林的那座又算是甚麼?
鎮子裡一道道身影來來往往,卻沒有熱鬧的氛圍,只因這些身影並非真正的人,而是一道道鬼魂,可又和地獄界的鬼族不太一樣,似乎是一個全新的種族。
半空中漂浮著的道道鬼影使得周圍的空氣都透著幾分森寒,感受到生靈的氣息,幾道鬼魂飄了過來,打量了一番閻無神,見其面不改色,頓時生出更大興趣。
“這個年輕人不得了哦,連鬼都不怕!”一道鬼魂伸手摸了摸閻無神的臉龐,震驚道。
“你格人長得不夠哈人,讓我來,給他龜兒子嚇得屁滾尿流。”又一道鬼魂從遠處飄來,嘴裡帶著厚重的口音。
……
閻無神只是冷漠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既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
這些鬼魂很弱,連鬼族的無常都比不上,若有修為在身,他呼一口氣都能將其焚做虛無。
幾道鬼魂在他眼前一陣張牙舞爪,仍是沒能讓他神色發生任何變化。
其中一道鬼魂有些破防,漆黑如墨的手指幾乎指著閻無神的鼻尖。
“年輕人,不識抬舉,勞資蜀道山……”
……
破舊的土牆,昏黃的油燈,散發著臭味的紅色床單上,殷元辰悠悠醒轉。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覺自己的四肢皆被繩索捆縛著,可笑的麻繩竟然將他給束縛住了,自己辛苦修煉來的力量不知為何盡數消失無蹤。
床邊,兩道身影正從頭到腳打量著他。
“虎背蜂腰螳螂腿,這樣的良才不做錦衣衛可惜了。”其中一道身著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身影開口道。
“這可不成,此人來歷不明,還是交給咱家,帶去東廠做個番子,去了煩惱根,也能安心些。”另一道身影發出尖銳的聲音,一聽便是殘缺之人,頓時讓殷元辰眼中泛起寒意。
……
血屠站在一個古怪的玻璃櫃子面前,看著櫃子裡的黃金神杖。
黃金神杖的不遠處,巨大的青銅立樹,古怪的縱目面具,還有遊人身上黑白相間的古怪異獸玩偶,都透著新奇。
“這是甚麼鬼地方?黃金神杖,怎麼有些像傳說中始祖隱的‘隱字黃金神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