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碩士研究生助手,歡欣雀躍的劉曉儷和約定
隔天,前面西大街九十七號大院,《京城文藝》編輯部,主編辦公室內,周雁如看完王多魚拿過來的‘告讀者通知書’這篇文章之後,不由嘆了一口氣。
“多魚啊,你還是草率了,這篇文章我們怕是不能發表。”
“為甚麼?”
王多魚錯愕不已,他自認為這文章寫得沒甚麼毛病啊?
可旋即他就臉色一變,問道:
“主編,您的意思是說我這麼做的話,擋住別人的財路了?”
他不是蠢,寫文章之前也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但卻是沒有想得那麼深入,考慮得確實不夠周全。
《道德經》裡有一個詞叫和光同塵,形容與世俗混同,不突出自己,不露鋒芒,與世無爭。
如果王多魚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那麼他肯定是和光同塵啊,都這把年紀了,還有甚麼好爭的呢?
但他只不過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俗人,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僅此而已。
即便他沒有多麼高尚的操守,但他需要靠讀者打賞的金錢和糧票活著麼?
馬上就是大爭之世了,活著對王多魚來說並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所以他完全不需要這些讀者打賞。
“對,這是潛規則,很多作者都知道這件事.”
周雁如溫和一笑,點點頭道:
“我知道你或許不缺錢,但你有想過其他人嗎?很多作者都只能靠寫稿活著,甚至他們很多時候一個月,幾個月都寫不出一篇合格的稿子,他們就只能靠這些活著”
“如果我們《京城文藝》發表了你這篇文章,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遭到作者們的集體‘炮轟’了”
現在是一九七八年,這才過去沒多久的時間呢,有些人想要鬧事兒,說實話是相對簡單的。
並且作家這個群體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光鮮亮麗,很多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王多魚聞言,不由沉默了。
他想到了他們村的郵差孫守義,雖然老孫不是作者,但好歹還有一份正經的郵差工作,而其他人呢?
緊接著,他又想到了趙樹理。
當年夏可為這樣的有志青年想要成為一名作家,趙樹理勸說夏可為:洗洗睡吧,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這樣的言論有點類似屠龍少年終成惡龍,而他王多魚現在的行為也有點類似,就是自己成名了,就不管後來者的死活。
如果他真的發表了這樣的文章,那麼他的名聲確實是達到了巔峰,可其他作家的死活呢?
沉默半晌,王多魚還是有些不甘心。
倒不是他非要博一個怎麼樣的名聲,而是他單純並不需要這些讀者打賞,因為很多讀者本身也不是很富裕,他們也都是懷著一顆赤誠之心,省吃儉用把錢夾在信紙內寄給他。
作為一個存款即將達到三千塊錢,月薪破兩百塊錢的斜槓青年作家,王多魚真不缺錢。
“主編,那我的那些信,你們這邊能不能幫忙郵寄回去?相關費用我來出。”
周雁如聞言,頓時臉色一變,搖頭拒絕道:
“肯定不行,本來我也以為那些信沒有錢呢,沒想到裡面有錢,那我們編輯部就更加不適合幫忙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不過我還是勸你一句,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跟別人聲張,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處理,否則的話,那麼多的信件,你是處理不過來的”
王多魚點點頭,謝過老太太,然後拿著稿紙離開了。
走出編輯部,王多魚就返回計算所了,關於讀者來信這件事,他暫時不去想它。
計算所辦公室內,王多魚剛走進來,夏培肅教授就給他介紹了一下給他安排的兩位助手單雲博和楚玉恆。
單雲博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臉上的青春痘十分明顯,看著好像是高中生,但實際上是今年計算所的碩士研究生。
楚玉恆則是一個喜歡戴帽子的文藝青年,一臉憂鬱的精氣神,看著好像沒睡醒,但眼裡有光。
跟單雲博一樣,楚玉恆也是今年考入計算所的碩士研究生。
只不過兩人都沒有透過留學考試,所以只能夠留在國內的計算所工作。
夏培肅教授的新專案就非常適合鍛鍊人,單雲博和楚玉恆兩人就被塞了進來,他們滿心歡喜地想要學知識呢,結果被教授打發給了王多魚,把他們給鬱悶壞了。
他們都打聽過了,王多魚是一個數學天才,但同時還是哈工大的大一新生。
一個大學生而已,有甚麼好嘚瑟的?
要知道,他們倆也是大學生,現在可是碩士研究生了,身份不一樣。
就算王多魚是數學天才,那又怎樣?
憑甚麼他負責一個小專案,然後他們當助手就算了,還只需要負責檔案傳遞的工作?
把他們當甚麼了?
郵差麼?
所以,這會兒夏培肅介紹完之後,單雲博和楚玉恆兩人臉上的笑容都十分勉強。
王多魚也沒太在意,把他們給打發走之後,就跟夏教授一起討論接下來的工作了。
高速陣列處理機的優點有很多,但缺點也十分明顯,那就是系統設計和維護十分複雜,並且需要大量的處理單元,成本較高。
專案研究資金是五十萬人民幣,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資金都是用來採購那些處理單元。
特別是王多魚這邊還需要一臺計算機,以便於他接下來的系統設計工作的開展,不過這個倒是不急,先把理論技術給敲定下來再說。
又是忙碌的一天,王多魚終於是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可以回哈工大了。
不過王多魚現在發愁的是兩件事,一是那些讀者來信究竟要怎麼處理呢?二是到底要不要去江城看望一下劉曉儷?
招待所內,王多魚看著眼前這六麻袋的信件,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把信帶回哈工大,然後慢慢拆這些信。
不管金額大小,所有讀者打賞都給回寄回去,這些錢,他並不需要這些錢。
作出決定之後,他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只不過,一想到要花時間來拆這些信件,王多魚就一陣頭大,太浪費時間了。
“老範,過來幫忙拆信!”
哐當!
哐當!
火車在行駛過程中,跟鐵軌發生碰撞,形成巨大的噪音。
“花生、瓜子、蓋澆飯、炒麵,有需要的不?”
坐在窗邊看書的王多魚,聽到了列車售貨員的聲音,不由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面的時間顯示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又一箇中午了呀。
“老範,你中午想吃甚麼?”
“蓋澆飯就行了,我這有票,我來買吧。”
無聊地跟人上下鋪旅客一起下棋的範榮慶立馬抬頭應了一句,緊接著就掏錢拿票自個兒去買飯了。昨天王多魚就說了讓老範幫忙把那六麻袋的信帶回哈工大,然後他自己一個人南下江城。
毫無疑問,範榮慶嚴詞拒絕了,非要跟著他南下江城,保護好他的安危。
誰讓之前王多魚一人回家返鄉途中還碰巧遇到了三個殺人犯呢?
多危險吶,林德洪早就下了死命令,必須要保護好王多魚。
此前王多魚提及的多種材料至今都還沒下落呢,所以必須得保護好他,等他另起爐灶,把專案給搭建起來。
於是,王多魚南下江城,就把範榮慶給帶上了,沒甩掉。
至於那六麻袋的信兒,又拿回《京城文藝》編輯部的那個南倒座房裡暫存了。
江城火車站,王多魚他們到的時候,正好是上午十點半,這個時間點不好不壞。
下車之後,兩人直奔江城歌舞劇院附近的部隊招待所,把行李一放,然後就去歌舞劇院找人去了。
劇院門口,保衛科一聽是來找人的,而且王多魚和範榮慶兩人都還有部隊身份,這可不簡單吶,所以趕緊去通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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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知有人找自己的劉曉儷,套了個外套就出來了。
“王多魚!!!”
隔著三十多米的距離,劉曉儷一眼就看到了她朝思夜想的那張臉,萬萬沒想到,他居然來了。
劉曉儷激動壞了,差一點就不顧一切地撲上來了。
保衛科職員一看,頓時就知道劉曉儷認識王多魚和範榮慶兩人了,便趕緊放行。
不過範榮慶看到劉曉儷之後,沒跟上去,而是到附近溜達。
“走,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歌舞劇院.”劉曉儷還有點小緊張,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微顫。
王多魚跟在她身後,走進了江城歌舞劇院。
這裡是她學習舞蹈的地方,也是她現在工作的地方。
她是從一九七零年進入這所劇院學習舞蹈,兩年前畢業後就留在這裡擔任舞蹈演員,氣質形象俱佳,身材非常棒的一個正值青春靚麗的女同志。
到了沒人的地方,劉曉儷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熱烈而亢奮地想要將自己融入到他的身體裡。
“演員都是這麼容易入戲動情的麼?”
此時的王多魚,多少有些錯愕,但還是抱住了她。
兩人深情擁抱,情感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待情緒緩和過後,劉曉儷這才臉紅地鬆開了他,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帶著王多魚正式參觀歌舞劇院。
“你怎麼突然來這裡了?怎麼都沒有提前跟我說一聲?”
劉曉儷有很多話要說,從她的語氣中能夠聽得出來她的心情十分愉悅,王多魚很能理解對方的心情,他要的就是對方這樣的表現。
說實話,王多魚來江城,確實就是為了見她,但他沒有直接說。
閒聊敘舊,即便兩人一直通訊,但文字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個人的所有感情,面對面的交流才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才是感情的加速器。
“你是說你的讀者來信,他們給你寄錢了?總共有多少錢呀?”
當王多魚聊起那六麻袋讀者來信這個煩惱的時候,劉曉儷頓時好奇地問了起來。
關於讀者來信這事兒,在之前的信上,王多魚有提及過,畢竟當時周老太太一直給他寫信,催促他前往京城取走那些信件。
只是沒想到讀者來信裡會有錢和糧票罷了。
“沒拆多少封呢,我哪有那麼多時間啊?等回去的時候,把信帶回哈工大再拆唄。”
“要不,我幫你拆?”
“沒看出來你還是一個財迷啊”
“切,我這是幫你解決煩惱好不好?你可不要不識好歹,一般人我還不樂意幫忙呢”
實際上,劉曉儷每月的工資是三十八塊錢,並不算高,但養活自己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
她之所以想要幫王多魚拆信,純粹就是好奇而已,並沒有其他目的。
不過王多魚還是拒絕了,畢竟那些信太多了,光寄過來江城就需要花費一筆郵寄費用。
“我回到哈工大之後,也未必有那麼多的時間來拆信兒,到時候你春節回家了,你再過來幫我拆信唄.”
“好啊,沒問題!”
劉曉儷滿嘴答應了下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之所以告訴劉曉儷,卻沒有跟朱玲說,並不是王多魚偏心眼兒,而是朱玲本身就沒有時間。
是她自己說的,學業繁重,每次出來約會,都是請假呢。
即便王多魚來了京城,可他人在中關村,而朱玲是在王府井,兩人算是異地戀呢,每天見面時,光是花在路上的時間就挺長的了。
跟劉曉儷待了一個下午,真的就是哪裡都沒去。
隔天,王多魚又被她帶去長江周邊遊玩,這個時候的黃鶴樓還只是一片廢墟。
蛇山上光禿禿的,沒甚麼好看。
這會兒最著名的反而是大名鼎鼎的長江大橋,這是新中國成立之後修建的第一座公鐵兩用的大橋,是江城的標誌性建築。
遊玩了三天時間,到江城的第四天晚上,王多魚就起身離開了江城。
儘管待的時間不長,但不管是劉曉儷還是王多魚,兩人都很滿足了。
火車哐當哐當回到京城,王多魚已經習慣了火車的聲音。
穿越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是半年多一點的時間,他已經坐了很多次火車,足跡踏遍了京城、冰城和江城。
感慨一番,王多魚跟範榮慶兩人回到前面西大街九十七號,在傅吉祥的幫忙下,將那六麻袋的信兒,全部送過來火車站這邊。
上車之後,王多魚跟範榮慶兩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累得坐在臥鋪床上喘著粗氣。
就在這個時候,王多魚耳邊響起了一聲驚呼:
“多魚,真是你麼?我滴媽呀,這可是真的巧呀,你現在是回學校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