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領證，當《雪城》照進現實錫拉衚衕六號院，小跨院內，此時王多魚正在給朱玲道歉。
後者板著一張小臉，表情十分生氣。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沒有見到朱玲，因為她在她父母家那邊過夜，壓根兒就沒回來。
誰讓王多魚昨天晚上失約了呢？
過了好一會兒，朱玲這才勉強消氣了。
“把禮物帶上吧，我們現在出發。”
“好嘞！”
王多魚樂呵呵地笑著，提著禮物，就跟在朱玲身後，屁顛屁顛地往外面走去。
鄰居們看到這一幕，都打趣著是不是回孃家？
甚至有人說回門？
有經驗的大媽們都可以看得出來，前天的時候，朱玲還是黃花大閨女，昨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走路姿勢就有點不對勁。
雖然朱玲作為醫生，懂得如何掩飾，但通不過大媽們的火眼金睛，些許端倪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因此，算起來的話，前天是大婚之日，今天勉強算是第三天回門吧。
朱玲笑眯眯地回懟道：“張大媽你肯定結過很多次婚吧？要不然你怎麼那麼清楚哪天是回門呢？哎呀，大媽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呀？不會是感冒了吧？要不還是去看看醫生吧，好像不對，張大媽你經常去看醫生，喝了不少中藥，至今都還沒懷上呢”
別以為她斯斯文文，就一定乖巧懂事，罵起來的時候，那也是不會重樣的。
走出大院之後，王多魚衝她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媳婦，你這罵人的功力，有我三分真傳！”
“呸，就你？你會罵人嗎你？”朱玲斜了他一眼，切道。
王多魚懶得跟她拌嘴這事兒，罵人的事兒有甚麼好爭辯的呢？
總不能為了證明自己，把她罵一遍吧？那這媳婦還要不要了？
來到京城工業學院，王多魚進門之後，見到丈母孃，馬上就道歉。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忘記了，主要是當時”
沒等他說完，方貞便笑吟吟地招呼他先坐下來，打斷了他的施法。
客廳裡，老丈人朱啟正還板著一張老臉，臉上寫滿了我不高興這四個字。
看到老丈人這副模樣，王多魚趕忙道歉，不過他還沒開口說話呢，方貞已經踢了朱啟正一腳：
“你給誰擺臉色呢？多魚都來了你還坐著幹嘛？不會動一下啊？”
老朱的家庭地位如何，一目瞭然。
從方貞隨意使喚老朱，並且當著王多魚的面，都沒有給老朱一點面子，可想而知老朱是真沒甚麼地位。
此時的王多魚，一陣尷尬。
由於他的關係，害得老朱被罵，只怕現在老朱心裡，恨死了他吧？
搶走他的女兒不說，連他媳婦也站在王多魚這一邊，老朱當然非常不爽。
可他的地位不行，即便不爽也只能憋著，還能怎麼辦呢？
尷尬過後，王多魚被邀請坐下來，丈母孃熱情地關心問候，瞭解昨天的情況。
京西賓館並不是一般人能夠去的地方，方貞、朱啟正和朱玲一家人在京城生活了這麼多年，當然很清楚這地方的門檻。
王多魚是去見那些美國佬的，跟那些美國佬交流數學。
這是數學研究，馬虎不得！
過了一會兒，四人來到飯桌這邊，開始今天的晚飯。
飯桌上，老朱拿出了一瓶酒，這瓶酒還是之前王多魚送過來的，分量不輕。
兩杯酒下肚，朱啟正的膽量也漸漸膨脹了不少。
由老朱開啟領證的話題，還有就是請人喝喜酒之類的事情，比如是在京城這邊擺幾桌，以及在王多魚老家擺幾桌之類的。
提及這件事，王多魚頓時一陣頭大，按照他的想法，隨便擺兩桌就可以了。
老家這邊肯定是擺酒的，誰讓他老王家親戚多呢，如果不在老家擺酒，肯定說不過去。
只不過，王多魚自己不太樂意，按照他的意思，就是回村裡，請村裡人吃頓飯就可以了。
京城和冰城這兩個地方，還是算了吧。
但是如果朱玲她這邊需要擺酒，那也沒問題，就在京城這邊擺也可以。
一切從簡還是這時代的主旋律，鋪張浪費基本上是不存在的，當然，該走的形式，肯定不能夠少。
“叔叔，阿姨，你們也知道我父母走得早，現在我家是我大哥說話，但實際上嘛，他們都很尊重我的意見”
頓了頓，王多魚接著說道：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我老家這邊，就在村子裡擺幾桌就可以了，京城這邊嘛，可以請玲玲她的同事同學，還有領導等吃頓飯就可以.”
“我在京城這邊的關係嘛，跟我比較聊得來的也就那麼幾人，到時候我會給他們發請柬，一桌就夠了”
他最多請華羅庚、陶方起、馮康、陸啟鏗、夏培肅、周雁如等人來吃頓便飯，哈工大這邊的話，還是算了吧。
到時候等他結婚之後，回到哈工大，單獨請李瑞、劉德本、吳從炘、劉桃順和303寢室七人到校外吃頓飯就是了。
還有林德洪、小方和範榮慶他們，其他人就算了，關係一般，就不請了。
迎來送往的事情，王多魚也不太需要。
等王多魚說完之後，朱啟正和方貞兩人思索片刻，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結婚雖然是一輩子的大事兒，但這件事嘛，還是要這對新人本身的實力和能力，再說了，這時代也不適合大辦。
敲定這件事之後，接下來的聊天氛圍都好多了，朱玲主動提及了領證的事情，王多魚便表示看她意思，哪天領證，都一樣。
其實聊到這裡，王多魚都忘記跟她聊孩子的事情了。
最開始，她還是願意生孩子的，後來聊到了未來計劃的時候，朱玲就有些排斥了。
王多魚也沒有皇位要留給孩子繼承，加上他今年也才二十三歲，所以也沒有跟她繼續糾結這個話題。
另外一方面，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抓緊時間解決結婚的事情，然後他需要把更多的注意力投放在證明三維空間的龐加萊猜想這件事上面。
從昨天到現在，丘成桐、斯梅爾等人給了他不少靈感，流形性質、非線性微分方程、幾何工具等一直在他腦子裡忽隱忽現。
因此，他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多的精力來思考結婚的事情，一切從簡就好！
如果不是朱玲上了年紀，王多魚覺得，他們兩人現在的同居關係就很不錯，不需要那麼急著領證，走結婚流程。
反正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劉曉儷是已經作出了明確的選擇。
雖然還沒有正式分手，但雙方都很默契地減少信件往來，因為大家都需要冷靜思考。
“那我們明天早上去領證，怎麼樣？”
朱玲笑著說道，她的想法很簡單，她都已經把自己交代出去了，肯定要先領證啊。
王多魚聳聳肩，笑著點頭，表示沒有問題，都聽她的。
方貞馬上制止道：
“多魚啊，你不要怪我多嘴，這件事你不能光聽她的呀，還得看看日子，適不適合領證結婚呀，要是不合適的話，那肯定不行呀”
此時，朱啟正已經把日曆本拿了過來，明天是四月十五日，農曆三月十九，宜合婚訂婚，忌：無！
“吶，媽你看這裡，明天就很適合領證嘛！”朱玲頓時大喜，她隨便選的日子，居然那麼合適。
既然適合，那就明天領證唄，擺酒的事情，倒是不急。
如果是後世的話，可能會選擇五月二十日或者是五月二十一日等比較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去領證。
但這個時代，可沒有這樣的說法，王多魚也不會去想這些。
畢竟他都二婚了！
吃著飯，王多魚又喊了一句阿姨，結果她還不滿意了。
“多魚啊，你和玲玲明天就要去領證了，你還喊我阿姨，合適麼？”從明天起，那就是一家人了，再這麼喊阿姨的話，確實不合適。
“媽！”
朱玲卻是臉紅害羞地先喊了一句，嗔怪地看著她媽媽：“你就這麼迫不及待麼？我們明天才領證呢，明天再喊你，不行麼？”
“還沒領證呢，你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朱啟正聞言，不由打趣了自己女兒一句，心裡頭既是開心，也是不捨，心情複雜至極。
“怎麼就往外拐了？我沒有，爸你別胡說.”
一句話，父女兩人又開始拌嘴了。
不過王多魚還是喊了爸媽，還相當正式地舉起酒杯，給他們兩位老人敬酒。
這一杯酒下肚，朱啟正的心也順了很多。
就算他心情再複雜都好，他女兒也要嫁人了，而且這個未來女婿，除了是二婚之外，其他全都是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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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客廳置物架上面的五瓶酒，直接少了三瓶半。
朱啟正喝得最多，最少幹掉了兩瓶，王多魚也喝了不少，一瓶半吧。
王多魚的酒量還不錯，喝了一瓶半的白酒，回錫拉衚衕的時候，還是很清醒的。
甚至，回去之後，他還跟朱玲完成了兩道填空題，這才沉沉睡去。
酒精對人體是有傷害的，王多魚在第二天酒醒之後，就暗暗發誓，不能再這麼喝酒了。
宿醉之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萎靡了很多。
這輩子的王多魚想要養生，似乎有點困難。
“起床起床，快點去洗漱，你趕緊換帥氣一點的衣服，我們去領證了！”
一大早，朱玲就開始喊了起來，非常積極主動。
被吵醒的王多魚，無奈起床洗漱。
等搞掂之後，兩人這才出門去。
今天是星期天，很多人都休假，所以他們兩人剛走出小跨院，就看到門口聚了不少大媽大爺，還有一群小屁孩。
這群大媽們喜歡嚼舌根，但是今天看到朱玲和王多魚兩人出門，她們卻是笑呵呵地問候，沒敢亂說甚麼。
顯然，之前朱玲懟了一句，她們全都老實多了，沒敢再整甚麼么蛾子。
街道辦，朱玲和王多魚兩人拿到了介紹信和關係證明，後者的介紹信很簡單，不管是數學所還是哈工大，他都可以拿其中一份。
當然，畢竟是在京城這邊領證，所以王多魚直接拿了數學所的介紹信。
“咦，同志，你的戶口不是京城本地的呀？”
街道辦，辦事的那位大媽檢視了王多魚的戶口本之後，頓時驚訝地問了一句。
然後旁邊好幾位大媽，頓時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剛才王多魚和朱玲兩人進來的時候，大媽們都聽清楚了，兩個小年輕是要辦理結婚證。
這是喜結連理的好事兒，而且王多魚高大帥氣，朱玲清秀漂亮，倆小年輕看著很像一對兒。
只不過，現在辦事的宋大媽是甚麼情況？
京城女孩嫁給外地男的？朱玲這個女同志是怎麼想的呀？
王多魚沒多想，點頭應了一句，宋大媽立馬便道：
“同志，那你這樣可不行啊，還得其他關係證明才行，你們當地的介紹信”
“大媽，我不是給了你一份我們單位的介紹信麼？還不夠？”
“當然不夠！”
宋大媽當即嚴肅道：
“同志，如果你是京城戶口，那麼你給我這一份數學所的介紹信，當然沒有問題，但你的戶口不是京城本地的，肯定需要你們當地的介紹信才行.”
一旁的朱玲，忍不住問道：
“為甚麼不可以？我之前就問過了，外地戶口跟我們京城戶口辦理結婚證，可不需要那麼麻煩，有單位介紹信就可以了”
見朱玲有點激動，宋大媽卻是不急不躁地說道：
“姑娘，你還年輕，而且你也不是我們街道辦的，政策上面的事情，可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可是完全按照規定來辦事兒.”
“對了，這位男同志，你先到一旁等著，我跟小姑娘說兩句.”
這個吩咐，有點不客氣，不過王多魚也沒有多事兒，見狀便到一旁等著了。
領個結婚證而已，王多魚可沒有想到會有那麼多事情。
不過對方畢竟是負責任的人，按照政策來辦理事情，沒甚麼好說的。
等他離開之後，宋大媽便小聲地對朱玲說道：
“這位女同志，你呀太年輕了，你怎麼就跟一個外地戶口領證結婚呢？你不知道現在城鎮戶口多吃香麼？你別傻乎乎地被人騙了”
“姑娘啊，你可長點心吧，這年頭甚麼樣的人沒有啊？你沒看過那本《雪城》吧？裡面有不少鄉下知青、鄉下人，為了能夠進城，都幹了些甚麼事情你知道吧？”
朱玲聞言，頓時哭笑不得，心裡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對方是好心提醒她，說明這宋大媽很古道心腸，特熱情，但宋大媽明顯搞不清狀況，屬實是有點亂來了。
並且王多魚都已經拿出數學所的介紹信了，咋就不行呢？
“宋大媽，我謝謝您的提醒，但您可能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我不怪你，這份數學所的介紹信已經足夠了吧？不需要再另外拿其他介紹信了吧？”
“這份數學所介紹信，明顯就是假的，你還真信呀？”
宋大媽一聽，瞬間更加來勁了，她拿起那份介紹，煞有介事地說道：
“你看啊，這明顯有嚴重的摺痕，還有這些簽字，跟鬼畫符似的，這就是假的嘛.這個紅章，搞不好就是蘿蔔章刻印的”
見她說的如此條理清晰，證據確鑿，不知道的還以為柯南和福爾摩斯都是她徒弟呢。
朱玲瞬間無語，同時也明白了，王多魚寫的《雪城》到底有多火爆。
因為宋大媽說的這些理由，完全就是《雪城》裡的故事情節，當中一位配角為了能夠進城，自己自作主張地模仿廠領導的字跡，然後給自己準備了一份介紹信。
反正只要有了介紹信，山長水遠，誰沒事兒會跑上千公里距離去求證啊？
這樣的故事情節，原本只是小說而已，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多人發現不對勁了，對現實竟然真的產生了影響。
只因為真的有人這麼幹，有人制作的假證、假介紹信，太粗糙了，根本騙不了人。
所以公安這邊頭疼了，街道辦也被迫更新了相關的手段，防止出事兒。
當然，王多魚和朱玲兩人只是來領結婚證而已，算不上非常大的事情。
畢竟朱玲是主動跟王多魚結婚的，而不是被脅迫，或者被欺騙的。
何況，朱玲也是醫學科學院的學生，是大學生，肯定見多識廣，不太可能被騙。
可宋大媽不這樣認為，因為《雪城》裡，一個來自農村的小夥子，就把不少大學生給騙得團團轉呢。
所以宋大媽不想眼睜睜看著朱玲就這麼被王多魚巧舌如簧和瞞天過海給騙了。
按照《雪城》的描述，還真有這樣的人騙婚，後來那個女同志，下場確實很可憐。
“大媽，你可能不知道，我男人他叫王多魚，你說的《雪城》這部小說就是他寫的，我比你更清楚你說的那些情況”
索性，朱玲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坦白了王多魚的身份：
“他是甚麼樣的人，我非常清楚，所以大媽你不用擔心我會被他騙了，麻煩快點幫我們辦理吧.”
宋大媽瞬間瞪圓了雙眼，驚呼道：“他就是譽王？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辦公室內的其他大媽們，全都瞠目結舌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