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再次召開學術報告會？讓哈工大來吧！關於生孩子的討論一九七九年七月十八日，塞外鋼城第九中學。
伴隨著陸家羲被調入哈工大當大學老師的訊息傳開，整個中學家屬區都沸騰了。
不少老師感慨萬千，沒想到平時不修邊幅的陸家羲，居然隱藏得那麼深。
“老陸，那我呢？我可怎麼辦？”
家裡，張淑琴在替自己丈夫高興之餘，卻是有些鬱悶了，因為她在鋼城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工作，總不能她也跟著去冰城吧？
陸家羲這才想起來哈工大那邊的安排，笑道：
“你也要跟著我一起去冰城工作，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都過去.”
很快，陸家羲一家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舉家搬遷到冰城，誰知道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訊息，大家都知道陸家羲的工資是八十二塊五毛錢了。
一時間，不僅僅第九中學，便是附近其他單位也都轟動了。
雖然鋼城距離京城僅為四百公里，但鋼城是一座小城市，很多單位都是有各自的情報來源，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開了。
八十二元五毛錢的工資在鋼城來說，還是蠻高的。
更何況，之前的陸家羲，跟其他老師差不多，每月都是拿三四十元的工資，結果現如今卻是翻倍了。
不少家長得知此事之後，都紛紛給自己的小孩叮囑，讓自己的孩子努力讀書，特別是學好數學。
數學在不少孩子心裡生根發芽，等待長成參天大樹的那一天。
美國加利福利亞州伯克利市，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數學系辦公室。
丘成桐花費了足足二十五天的時間，終於完成了對王多魚那三篇論文的稽核工作，確定是龐加萊猜想已經被證明了。
然而，斯梅爾可能是上了年齡，直到現在他也僅僅只是完成了兩篇論文的稽核工作，還有第三篇封頂論文沒有稽核完成。
“丘教授，王真的是一位數學天才，他真的太厲害了，雖然我還沒有完成最後封頂論文的稽核，但你既然沒有找到漏洞，說明龐加萊猜想真的已經被他證明了，不可思議”
辦公室內，當聽到丘成桐的結論之後，斯梅爾頓時驚歎不已地說道。
丘成桐聞言，當即便罷手說道：
“不不不，有可能是我失誤了，並且可能是我沒有很細緻地尋找過相關漏洞，所以還是需要等待其他人的發現，另外，時間會告訴我們真正的答案.所以現在下結論還有點太早.”
斯梅爾只能表示對方太謙虛了。
畢竟丘成桐正值年輕，而且還是此時恰好是他學術創造巔峰期，既然他已經確定論文是沒有問題的，那肯定可以發表。
一週後，斯梅爾也終於完成了最後那篇封頂論文的稽核工作，而他也確實沒有找到漏洞。
不是因為丘成桐已經稽核完成了，所以他也認為論文沒有問題，相反，斯梅爾更加嚴格地稽核。
特別是王多魚提出來的L函式等數學工具，更是被他逐一分析論證，但就是沒有問題。
數學是嚴謹的，王多魚提出來的L函式這個工具可以讓時間在過去和未來之間自由穿梭，斯梅爾也計算過，即使讓時間回溯到過去也沒有任何的影響。
在如此嚴謹的計算和論證推斷下，三篇論文都沒有任何問題，斯梅爾當然是結束了自己的稽核工作。
長達一個月零三天的時間啊，斯梅爾完全推掉了其他工作，僅僅只是幹了稽核這份工作。
但結果毫無疑問是非常喜人的。
龐加萊猜想這道困擾了全球數學界大半個世界的頂級數學題，終於是被破解了。
而斯梅爾也因為這道題獲得了一枚菲爾茲獎，拿到了數學界最高的榮譽獎項，同時也因為這道題困擾了自己幾十年。
伯克利分校數學系教學樓辦公室內，響徹著斯梅爾的大笑聲，笑著笑著，他就哭了。
不是傷心，而是高興。
在斯梅爾興奮不已的時候，普林斯頓小城，約翰米爾諾、查爾斯費夫曼和安德烈韋伊等人也十分開心，因為他們也完成了王多魚那三篇論文的稽核。
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和普林斯頓大學的教授們都完成稽核之後，那麼也基本上可以宣告龐加萊猜想真的已經被證明了。
只不過，出於謹慎考慮，肯定還會進行多輪的稽核。
所有參與稽核工作的數學教授們，他們都會以非常認真負責的態度來完成自己的工作。
沒人會想著搞破壞，而且也不是誰想破壞就可以破壞的，只因為數學是嚴謹的，誰要是搞破壞，其他人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再說了，所謂的稽核工作，其實就是從論文當中找漏洞，如果能夠找出來，那不用問，這論文肯定無法透過。
當然，如果找不出來，也並不能完全意味著就一定是證明了龐加萊猜想。
京城，中科院數學所辦公室內，陳省身突然感慨道：
“或許，應該要再召開一次學術報告會了！”
一個月前，他就聞訊趕來了數學所這邊，參加了這一次的論文稽核工作。
王多魚寫出來的這三篇論文，每一篇都是非常經典且毫無破綻的論文，可不僅僅只是邏輯自洽那麼簡單，而是真的無懈可擊。
但是，由於這三篇論文的難度係數太高了，一般的數學專家根本就讀不懂。
因為這不是四維空間，這是三維空間，並且這還涉及到了L函式，關於空間變換、掌控不規則奇點、流形坍塌、讓時間回到過去等等，這些諸多理論和數學工具，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搞掂的。
如果不是該領域內的頂級數學家，說實話，真的需要花費不少時間來完成這些方面的論證工作。
上週，陳省身的學生丘成桐已經給自己打過電話，之後還寫了三封信，陳述了王多魚這三篇論文的相關推導過程。
沒辦法，陳省身今年已經是六十八歲高齡的老人了，他的腦子轉速還算夠快的了，遠超同齡人，但他畢竟是將近古稀之年了，不可能要求太多。
所以，他能夠確認王多魚寫的這三篇論文，肯定是已經證明了龐加萊猜想這道世界頂級難題。
但如果想要讓全世界都認同，那麼仍然需要召開一次報告會來論證才行。
華羅庚、段學復、吳文俊、陶方起等人聞言，頓時眼睛雪亮，前者更是贊同地點頭：
“對，確實需要再辦一次學術報告會陳教授，你說這一次是放在清華大學還是南開大學好一點？”
這種小把戲，讓陳省身不由笑了出來。
因為華羅庚提問的方式，明顯就是陷阱嘛。
看似提出了南開大學這樣的選擇，是在‘討好’陳省身，因為陳省身以前的母校是南開大學，但清華大學也同樣是其母校之一，只不過一個南開大學是本科，清華大學是碩士。
然而這都不是關鍵，華羅庚這麼提問，就意味著他將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給排除在外了呀。
要知道，去年陳省身之所以同意在北大這邊舉辦學術報告會，還不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嘛，並且也以為大機率就是這麼一次。
誰都沒有想到，王多魚會如此高產，如此快速地證明了龐加萊猜想。
此時距離下一次國際數學家大會，依然是十分漫長的時間，所以再次召開學術報告會合情合理。
但這一次，在陳省身看來，肯定就不能夠在國內舉辦了。
並且安德烈韋伊、約翰米爾諾、斯梅爾等人也不會再跑一趟京城了，畢竟沒有這樣的道理。
中國是禮儀之邦，有來有回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嘛，總不能一直跑來京城這邊辦學術報告會吧？
“華所長，你認為呢？”
陳省身微笑著把皮球踢了回去，不等華羅庚開口，他又馬上說道：
“就算我答應了，我也沒有臉皮再去請他們來京城這邊參加報告會了，而且即便我邀請了，我估計來的人也不會很多”
段學復聞言，假裝沒聽懂，辯駁道：
“陳教授，這一次可是證明龐加萊猜想的三篇論文啊，意義非凡，我相信斯梅爾他們這些朋友肯定會願意再次來我們京城的.我們北大之前已經承辦過一次，這一次也應該”
老段的臉皮，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大家瞬間就安靜了下來，而此時趙訪熊卻是馬上說道：
“段主任，你也說你們北大已經舉辦了，是不是給其他學校一個機會了？我們清華也舉辦過講座啊，這一次報告會就應該交給我們清華來舉辦才對”
趙訪熊是清華大學數學系主任，所以他這個時候開口爭取，十分合理。
然而段學復可不是一般人，當即便反駁說清華大學數學系沒人，並且大禮堂也不夠大等等。
其他人只能夠眼巴巴地看著趙訪熊和段學復兩人爭吵，不是開不了口，而是根本插不上嘴，並且也沒有這樣的資格。
如果哈工大牛逼一點，那麼也可以爭取一下，可惜哈工大計算數學系的正教授就只有吳從炘一人，地位遠不如清華大學，更別說跟北大比較了。
一九五二年那次大學教授職稱評定，哈工大僅僅只有三人罷了，所以根本沒辦法比較。
陳省身默然不語，內心卻有幾分不喜。
他想要回來國內，為國內數學發展貢獻自己一份力量不假。
但眼下的情況，卻是讓他很無奈。
以龐加萊猜想在全球數學界的熱度，王多魚在證明了龐加萊猜想之後，再次舉辦學術報告會，必然只能夠在國外舉辦。
中國不是要走出去麼？
現在這樣的好機會，就應該把握住，去外面見識一二啊。
除此之外，陳省身也希望王多魚能夠前往國外看看這個世界，而不是一直窩在國內這個小池塘。
華羅庚、段學復、吳文俊等這些大名鼎鼎的數學家，哪個沒有去過國外見世面？
當然，陳景潤是例外，王多魚也是例外。
可王多魚今年才二十三歲啊，他更應該出去外面走走。
上一次在北大舉辦報告會，讓王多魚跟丘成桐、斯梅爾、約翰米爾諾、羅伯特朗蘭茲等人進行深入交流過。
或許就是這樣的交流，才讓王多魚完成了證明龐加萊猜想這樣的偉大事業。
段學復和趙訪熊兩人此時卻在眾人面前‘演戲’，華羅庚他們卻在旁邊‘裝聾作啞’，陳省身當然不開心了。
等段學復兩人停下來之後，陳省身這才看向華羅庚道：
“華所長，關於再次召開學術報告會的事情，我會跟其他教授聯絡商量一下，然後再跟領導商量，確定這一次報告會的舉辦場地.”
“按照我的想法，就應該是在伯克利分校舉辦，實在不行普林斯頓大學或者是哈佛大學都可以，總之不能再放在京城這邊了”
“我明天回美國，過段時間再回來國內.對了，王多魚他甚麼時候到京城？”
華羅庚等人頓時沉默不語，看來這一次是沒辦法在國內舉辦報告會了。
陶方起回了陳省身一句，王多魚應該是下午五點左右到京城。
直到現在，陳省身他們也還不知道王多魚已經被哈工大聘請為副教授了。
如果他們已經知道這件事，那麼陳省身估計會很失望，而華羅庚、段學復、趙訪熊等人也同樣會很失落。
南苑機場，王多魚剛走出機場，來接他的人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跟他一起來京城的還有劉德本和吳從炘兩人，因為這一次可能會涉及到很多事情，比如有可能再次召開學術報告會，所以劉德本他想爭取一下。
半個多小時之後，中科院數學所。
王多魚走進大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坐滿了人。
一番寒暄客套過後，陳省身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這樣的，你寫這三篇論文都非常好，透過華所長、陳研究員他們的努力，你的論文稽核已經透過了，並且我也跟美國那邊聯絡過了，目前斯梅爾等人也都表示你的論文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按照慣例，那麼你這三篇論文將會在八月份發表，到時候全球數學界都會知道這個訊息，因此可能會在今年年底或者是明年年初再次召開學術報告會.”
“現在讓你來京城這邊，除了告訴你這個好訊息之外，就是想跟商量一下，如果在伯克利分校舉辦這一次的報告會，你同意麼？”
現如今的國際數學交流會並不多，每四年一次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便是其中之一。
在沒有這樣的國際性交流大會的時候，那麼只能夠自發地喊人來參加報告會。
上一次在北大舉辦的報告會，之所以那麼成功，全靠三點：一是四維空間龐加萊猜想證明論文的魅力和龐加萊猜想課題研究員太多了，二是陳省身和斯梅爾兩人的號召力，三是中國大陸的情況。
前面兩點都好說，第三點有點牽強，但也確實是原因之一。
安德烈韋伊之所以願意來京城，其實就是他喜歡吃辣的，被陳省身他們宣傳了多年的中華美食，他當然願意來嘗試一下，即便他已經很老了。
但是現在這一次，於情於理，都不應該繼續在國內這邊舉辦了。
王多魚聞言，微微皺眉，沉默不語。
這個態度其實就已經回答了陳省身，他不太願意去伯克利分校。
劉德本趕忙開口道：
“陳教授，這一次的報告會，要不就放在哈工大吧.”
此話一出，段學復、趙訪熊等人紛紛皺眉。
就哈工大那個旮旯地，憑甚麼舉辦報告會？
要甚麼沒甚麼，卻是要讓大家跑去這個地方參加報告會，到時候冷颼颼的，誰願意啊？
陳省身直接搖頭道：
“劉校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們哈工大在冰城，這地方太冷了.”
“陳教授，現在不是七月份嘛，到時候九月或者十月份就舉辦報告會，完全沒有問題嘛，冰城在十月份的時候，只是有點涼快，並不冷”
聽到劉德本的話，陳省身頓時沉默了。
他的潛臺詞是被劉德本完全給忽視了呀，或者說，劉德本就是在裝傻充愣。
可這有甚麼意思呢？
所以陳省身看向王多魚，希望後者能夠給一個準確的答覆。
這時候，屋內的眾人全都看向王多魚，有人緊張，有人期盼，也有人只是看戲。
王多魚見狀，就知道自己不能夠繼續保持沉默了。
“陳教授，我不太想舉辦報告會，如果需要舉辦的話，我希望是明年年中，在哈工大舉辦，只有這樣，大家才能夠有充足的時間瞭解我這三篇論文，否則的話，我就算是年底或者年初匆忙舉辦報告會，能夠聽得懂的人，也不會有多少.”
他在證明龐加萊猜想過程中提出來的數學工具有很多，這些眾多工具對很多數學研究者來說都非常有用。
可是想要讀懂他的論文，就必須弄懂他的這些數學工具。
但這一切都需要花費時間才行。
之前的四維空間龐加萊猜想，半年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但這一次是三維空間龐加萊猜想以及封頂論文，總共是三篇呢。
每一篇的難度都遠超之前那篇四維空間龐加萊猜想。
因此，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就匆忙舉辦報告會的話，那麼效果肯定不咋地。
至於說讓他前往美國？
說實話，他真的不稀罕，也不太樂意去。
倒也不是怕美國佬會對自己怎麼樣，他現在就是人畜無害，壓根兒沒有甚麼威脅。
主要是不太想出遠門，在家當個宅男就挺好的。
而且嘛，龐加萊猜想都已經證明了，交流不交流的，對王多魚來說已經沒甚麼所謂了。
後續他只會朝著朗蘭茲構想等幾個方向前進就是了。
他不是很想跑去美國那邊給那些老外作報告，他得多賤才能夠幹得出來這種事情啊？
那些老外要是想聽報告會，沒關係啊，要麼等明年夏天來哈工大這邊，要麼就是等八二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咯。
當然，王多魚也不確定八二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會不會邀請自己去參加。
辦公室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沒有想到王多魚會這麼說，難道他真的不想去國外嗎？
陳省身也搞不懂王多魚的想法，難道王多魚就這麼討厭美國麼？還是另有隱情？
劉德本高興地摩擦著手掌，心中不由更加慶幸王多魚選擇了哈工大，要不然他今天都沒機會來這裡。
吳從炘也很高興，他是屬於躺賺的那位。
“好，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那報告會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吧。”
沉默半晌，陳省身這才勉強擠出一抹微笑，艱難地說道。
他已經猜到了王多魚的大致想法，看來想要收對方為自己的學生，已經不太可能了。
唉，可惜了！
像王多魚這樣的頂級天才，陳省身也只能放棄了。
希望他不會跟陳景潤一樣，在國內這地方從此變得普通起來。
陳景潤也是頂級數學天才，可惜他生不逢時，否則的話，以陳景潤的天賦，超越陳省身、華羅庚他們，應該不是問題。太可惜了！
從數學所出來之後，王多魚就回到了王府井大街附近的錫拉衚衕六號院。
朱玲看到他的時候，滿臉吃驚。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你吃飯了沒？”
“吃過了，你今天就吃這些？”
王多魚笑呵呵地抱起她，她還想反抗來著，但他們兩人可是持證上崗，反抗也沒用。
親熱了一會兒，朱玲這才知道王多魚是因為論文的事情，突然來京城這邊出差的。
不過也就是來兩天，過兩天就得回冰城了。
“怎麼才待兩天啊？”朱玲一聽，頓時不爽地嘟嘴。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小別勝新婚這句話不假，更何況他們兩結婚之後，一直都是分分合合，反正朱玲是很不爽的。
七月初的時候，她已經畢業了，最終她還是選擇留在衛生研究所工作。
京城戶口不是那麼好上的，她不想丟掉這個戶口。
何況王多魚也畢業了，並且他經常來京城出差。
另外，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只不過朱玲有些時候還是會發幾句牢騷。
一是王多魚每次出差，就不能在京城多停留一段時間嗎？
二是他就不能來京城這邊工作嗎？
如果是讓大部分人來選擇，肯定是選擇京城，很少有人會選擇冰城的。
所以她不是很理解王多魚為甚麼必須要留在冰城。
王多魚解釋了一下，沒跟她爭吵這件事。
兩個人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完全合拍，吵吵鬧鬧，意見不合，再正常不過。
想要讓朱玲完全迎合他，王多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朱啟正和方貞兩口子，也不是同一個單位啊。
京城工業學院在城外，方貞則是在衛生研究所的醫生，而衛生研究所在王府井大街附近，是城內。
所以朱啟正和方貞兩口子也不是天天都住在一起。
哪能都這麼完美呢？
就算是鞋子穿久了，也有不合腳的時候，何況是兩口子呢？
隔天，王多魚來到了計算所，見到了夏培肅。
“夏教授，專案是不是快結束了？”
高速陣列處理機這個專案是去年十一月成立的，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九個月的時間了。
“嗯，差不多了，等下午完成這次的測試之後，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結束了。”
夏培肅十分高興，給王多魚介紹了一下處理機。
其實他們一直都有透過信件來交流，但王多魚並沒有見過完全組裝好的處理機全貌，直到現在才有機會看到。
這臺高速陣列處理機是按照總體功能設計、邏輯設計和工程設計一體化的設計理念來設計組裝的，王多魚等人都為這臺機器貢獻了不少力量。
一個上午的時間，夏培肅、王多魚等人都在進行最後的機器檢查工作，一旦沒有任何問題，那麼就等待下午開機測試了。
嘭！
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王多魚只聽到了一聲巨響，然後就看到一杯水倒在了處理機主機上面，嘀嗒嘀嗒的漏水聲，幾乎讓在場眾人的心跳同頻。
但作為始作俑者的範偉亮，此時的心跳已經驟停了，表情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傾倒的杯子。
“範偉亮！！！”
夏培肅頓時怒不可遏地看向範偉亮，伸手一指大門，寒聲道：
“滾！”
主機沾了水，絕對是出了大事兒。
即便旁邊的單雲博等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拿幹麻布將主機上面的水小心翼翼地擦乾淨了，但估計也有可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好不容易才組裝好的高速陣列處理機，原本計劃今天完成測試就可以交差了，現在恐怕是做不到了。
王多魚沒去看範偉亮，而是來到主機面前，將單雲博他們推開到一旁，瞪大眼睛看著主機。
“有沒有烘乾機？要不拿風扇過來也行.”
不管怎樣，王多魚都想拯救一下。
只不過，單雲博他們把扇子拿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王多魚拆開主機時，已經看到那些水漬已經流入晶片當中了。
廢了！
“夏教授，現在看來只能夠重新再申請一臺了，這一臺暫時只能拿來當備選了”
夏培肅一言不發地點頭，然後低頭確認一下，嗯了一聲。
此時的屋內，單雲博等其他人根本不敢吭聲，門口站著的範偉亮滿臉蒼白，悔恨不已。
傳說中的樂極生悲，被範偉亮演繹得淋漓盡致。
說實話，夏培肅也後悔把範偉亮這個眼高手低且極易自傲的研究生選到這個專案裡面了。
如此關鍵時候，範偉亮居然還能夠幹出這樣的事情，真是牛逼。
一上午的忙碌，功虧一簣。
夏培肅馬上聯絡人，讓人幫忙送來新的機器，然後開始進行程式設計。
但這個程式設計還是有很大的麻煩，想要快一點完成程式設計任務，那就多人協同合作，但這意味著需要分開多個記憶體儲存器來進行程式設計，後續這麼多部分如何將程式彙總在一起呢？
王多魚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因為現在的裝置和軟體程式都太少了，他能夠想到的辦法，都是需要大量的軟體程式來配合。
所以現在只能夠大力出奇跡了。
而大力出奇跡，就是隻能夠靠盲打了。
好在這個時候，大家之前都已經經歷過一次程式設計，大致程式編輯還是記得很清楚的，何況不還有那些紙帶嘛。
其實這個時候，這些紙帶就能夠起到很好的效果了，畢竟它們就相當於筆記，現在照著紙帶編輯就是了。
但即便如此，還是需要多人配合才行。
因為一直快速敲擊鍵盤，對手指的傷害是非常大，因此輪流著敲擊鍵盤，就成為了最佳辦法。
晚上，計算所的眾人只能夠分批次去吃飯，大家都在忙著敲打鍵盤呢。
王多魚沒有留下來，因為夏培肅讓他先回去。
她知道王多魚來京城出差還有其他事情，不可能一直待在計算所。
再說了，之前加入她這個專案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並不需要他來執行這些任務，王多魚的主要工作還是負責系統架構和程式設計技術的設計。
真正的程式設計，當然是由那些研究生來完成了，畢竟他們加入這個專案的最重要工作就是程式設計了。
處理機需要很多的‘數’，這些‘數’就是已經程式設計的儲存器。
範偉亮弄壞了一個儲存器，現在就必須要儘快完成程式設計，將這個儲存器補充進去。
按照之前王多魚的速度，那麼兩天內是可以完成一個儲存器的程式設計工作。
如果他們熬夜進行工作的話，那麼明天中午之前，有可能完成得了。
錫拉衚衕六號院，王多魚回到家，朱玲已經做好了飯菜。
讓王多魚意外的是，今天她父母都來了。
“多魚，來，今天陪我喝點。”
老朱帶了兩瓶五糧液過來，朝王多魚招手道。
看得出來，老朱心情挺好的。
飯桌上，王多魚不停地給老丈人倒酒，他自己卻是沒怎麼喝。
“多魚，我聽說你又完成了三篇論文對吧？是不是又要舉辦一次報告會啊？”
幾杯下肚，朱啟正的話就多了不少。
方貞和朱玲母女倆只是豎起耳朵聽，並沒有插嘴。
王多魚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快速過掉了這個話題。
報告會甚麼的，對他來說，幫助不大。
他不是陸家羲這樣的‘苦行僧’，能夠忍受非常苦悶的科研工作。
再說了，秉承報喜不報憂的原則，王多魚當然不希望讓朱啟正他們擔憂。
可惜，他是轉移了話題，但接下來聊的話題，更加致命。
嗯，不是對他，而是對朱玲。
“你們倆結婚也有兩三個月了，抓緊時間要個孩子吧.”
方貞主動提這件事，朱玲臉色大變，卻是堵不住她母親的嘴巴。
朱玲是不太想要孩子的，要不然最近這段時間，她也不會默默地吃藥了。
如果是其他人，還真不一定知道如何避孕，但朱玲卻是非常清楚。
而她之所以避孕，原因之一就是她想要去演戲。
從小的時候，朱玲就在什剎海業餘體校練了五年的體操，也練過兩年的籃球，並且之後也自學了游泳。
九年前，她考入了京城通訊兵文工團，擔任舞蹈演員。
在學醫和當醫生的這幾年時間裡，其實她也沒有完全定下來，內心深處，還是更希望能夠當一名演員。
王多魚看了朱玲一眼，笑著道：
“爸媽，這件事啊，順其自然吧。”
方貞卻是搖頭：“玲玲她今年都已經二十七歲了，不年輕了，這個年齡正適合生孩子，兩個不嫌多，三個不嫌少，反正你們兩口子的工資，五六個孩子都能夠養得起”
“當年我和她爸爸唉，早知道還是多生幾個孩子好啊，孩子多了，家裡熱鬧.”
孩子多了，還真不一定家裡就熱鬧呢。
放在一些恩愛的家庭，孩子多，當然會很熱鬧。
但有些家庭就未必了，孩子讀書好，有美好的前程，大機率去了外地，幾年不回家一趟，家裡怎麼可能熱鬧得了呢？
朱玲之所以不願意去冰城那邊，不就是因為她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嘛。
王多魚笑著沒吭聲，他現在就看朱玲如何狡辯。
她的小動作，王多魚並不知道，但也能夠猜到。
領證之前，他們兩人並沒有約法三章，但都很默契沒有去爭吵生孩子這件事。
反正在王多魚看來，懷上了就生唄。
“媽，羞死人了，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我和多魚會商量好的，哎呀，吃飯吃飯.”
然而，朱玲卻是矇混過關，並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王多魚內心不由嘆了一口氣。
他的婚姻，總是有這樣或那樣的情況。
陳清婉就不說了，劉曉儷就更不用說了，現在的朱玲。
唉！
說實話，他也很想找一個對自己從一而終的女孩結婚，娶妻生子就好。
但偏偏他好像就遇不到，而且他已經跟朱玲結婚了，他可不想再離婚。
七十年代這個時間點，其實很多女人都是從一而終，並不會跟自己另一半輕易離婚。
可惜，只要稍微瞭解這個時代，就會知道，很多人不離婚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行，沒有這個能力。
知青回城大潮當中，多少人因為在農村結婚了而失去回城的機會？
又有多少人在這個過程中妻離子散？
王多魚筆下的《雪城》，那不是故事，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陳清婉並非個例！
當天晚上，朱啟正喝掉了一瓶半的五糧液白酒，而王多魚喝掉了半瓶。
老兩口並沒有回京城工業學院，而是留在了錫拉衚衕這邊過夜。
小跨院總共有五間房，有一間客房，一間廚房，一間雜物房和書房，還有一間主人房。
夜深人靜，王多魚和朱玲兩人在完成今天的填空題任務之後，靜靜躺著。
“多魚，你是不是很喜歡孩子？”
“還行吧，怎麼了？”
“沒甚麼，我也很喜歡孩子.”
朱玲牽強地擠出笑容道。
她喜歡孩子，這是事實，但她更喜歡自己的職業，所以她搖擺不定。
王多魚猜到了甚麼，但他沒有拆穿她，反而主動地岔開了話題。
如果他想要讓朱玲生孩子，王多魚絕對有很多辦法，但這件事，強求不得。
否則的話，兩人只會吵架。
隔天上午，王多魚來到了計算所，夏培肅並不在，此時在專案部辦公室的只有單雲博他們。
“你們去休息吧，接下來我來完成剩下的程式設計工作。”
聽到王多魚的話，單雲博他們頓時鬆了一口氣。
啪啪啪！
接手工作之後，王多魚就在鍵盤上開始敲擊起來，速度飛快，讓單雲博他們羨慕不已。
而單雲博他們離開之後，辦公室內就只剩下王多魚一人了。
過了一會兒，其他研究生回來了，他們都是將近後半夜才回家睡覺的，不到六個小時又回來了。
夏培肅則是在上午十點二十分左右，再次回到計算所。
而此時，王多魚已經將程式設計工作完成到了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了，還剩下一點幾的工作，一個小時內就可以完成了。
看到剩餘不多的紙帶，夏培肅也是高興不已。
十一點半的時間，王多魚停止了工作。
在大家一起團結合作之下，這個儲存器被重新組裝好，然後再次確認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完成，那麼下午就可以啟動測試工作了。
這一次的檢測，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昨天的事情會再次發生。
範偉亮已經被調離了專案部，不允許出現在這裡。
雖然有點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嘛，大家沒罵死他就算他走運了。
“好，檢查完成了，現在所有人都離開，下午三點，我們準時啟動測試程式”
完成工作之後，夏培肅如是宣佈道。
為了確保下午的測試工作能夠順利進行，夏培肅還需要跟供電局那邊確認電力供應，以及計算所的電工師傅還需要確保備用電能夠正常啟動。
王多魚也挺激動的，高速陣列處理機到底行不行，現在就等下午的測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