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一月三十日,今天是除夕。
東北雙河縣,青山鄉,大紅溝村。
啪!
嘭!
田間地頭處,一群孩子正在歡樂地頑耍,他們拿著炮仗和打火機,逮著老鼠洞就塞一個鞭炮進去。
其實老鼠都躲得很深,他們根本炸不了這些老鼠。
可他們就是樂此不疲。
還有好幾個鼻涕蟲,就算鼻孔兩根麵條不停地往下掉,凍得他們小臉通紅,但是他們也依然不願意回屋去。
“王亦菲,你給我站住!”
當大人們來喊他們回家,這個遊戲才終於結束。
只不過,當王亦菲渾身髒兮兮地回到家裡的時候,劉曉儷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語氣冰寒如北極,讓人瑟瑟發抖。
“媽,我錯了。”
小傢伙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有幾個破洞,還有磨蹭到的泥土、牛屎等。
她頓時慌了。
可是為時已晚,因為她母親已經拿著竹條過來了。
王亦菲頓時拔腿就跑,心裡害怕極了。
因為她母親真的生氣了。
“爸爸救我!”
但是她父親此時正在書房裡看書,根本沒有留意到這一幕。
自從他在索馬利亞半島待了兩天之後,悄無聲息地回到阿里營地,結束閉關。
之後才返回冰城,繼續自己的研究工作。
全程下來,他確信沒人知道這件事。
可有句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事情總有敗露的一天,所以他需要做好安排。
要不然,倒是陸根榮他們跑過來訓斥他,可就麻煩大了。
今年春節,他們一家並沒有去南方,也沒有待在冰城,而是回老家這邊過。
白豆腐這孩子已經滿一週歲了,能夠到處爬來爬去了。
對老家這個新的環境,她是非常高興,反正屋內十分暖和,冷不到她。
“哇,嗚嗚!”
王亦菲還是被她媽媽逮著了,只是簡單打了兩棍,還是隔著厚厚的衣服,但她卻哭得非常傷心欲絕。
她這麼一哭,在地上爬的白豆腐也突然嘴巴一扁,然後大聲哭了起來。
兩個小傢伙哭聲不小,頓時驚動了在書房看書的王多魚。
走出來一看,王多魚一下子就明白了甚麼狀況。
他沒吱聲,而是讓劉曉儷自己管,他則是抱著白豆腐回了書房。
小屁孩進了書房,很快就被她父親給哄好了。
書房內有不少奇珍異寶,比如那塊漂亮的玉石,圓潤無比,就擺在地上,非常好看。
白豆腐摸著的時候,她還特別高興,衝她父親咿呀咿呀地表達著她的情緒。
半個多小時之後,王亦菲總算是逃過一劫,換好了一身衣服,乖乖地坐在她三個哥哥身旁,一起看電影。
“吃飯了!”
劉曉儷喊了一聲,保姆已經準備好了午飯,可以開飯了。
“老大,幫我喊一下你爸爸和你妹妹吃飯了。”
“好的,媽媽。”
午飯並不算豐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簡單,因為更豐富的是幾個小時後的年夜飯。
所以午飯這頓,就是囫圇吞棗,隨便對付幾口。
吃過午飯之後,王亦菲好了傷疤忘了疼,跟著她三哥跑出去外面野。
有不少老王家親戚的孩子,慫恿王亦菲他們出來玩耍。
反正今天是大年三十,不管大人孩子,都是吃喝玩樂就可以了。
在王建超家裡,十幾個孩子聚在一起,玩起了撲克牌。
最近這幾年是港島電影最火爆的時期,賭神、賭俠等電影都是在九十年代前後上映。
之後透過盜版,在大陸內地火爆傳開。
錄影帶、VCD和DVD等,以及國內網咖開始普及,所以這些港臺好萊塢等地方的電影都進來了內地。
賭神這樣的電影,對小孩來說,衝擊最大。
一個個都在模仿賭神賭俠的動作,甚至認為搓一搓撲克牌,就能心想事成,要到自己想要的牌。
王建超不管這件事,王亦菲他們又是孩子,自然不懂那麼多,所以玩得很起勁兒。
還好他們不敢賭錢,要不然王多魚都要拿竹條來揍他們了。
下午的時間點,王建超、鄭寶印、薛禮生、王美麗、王美荷他們幾人都在王多魚家中的書房聊天。
鄭寶印他們這幾人都是老王家親戚當中混得最好的成員,並且也在旺旺集團擔任高管職位。
他們來這兒閒聊,其實就是在開會。
“百萬年薪挖人計劃,可以一直繼續,我們不缺錢,缺的是人才,準確來說是頂尖人才。”
坐在老闆椅上,王多魚笑呵呵地開口說道:
“如果你們有仔細研究,就會發現美國那邊很多大學,過去二三十年,商學院發展迅猛”
“比如哈佛大學商學院,現在已經北美地區最大的學院之一,每年報考該學院的學生,基本上都是最優秀的學生.”
“還有沃頓商學院等.”
“這並不是說美國只重視商業金融等經濟領域,而不重視科技工業領域”
“但是有一點非常值得肯定的是,那就是此消彼長之下,美國工業會慢慢消退,再也無法像八十年代的巔峰時期那樣坐擁全球最強大的工業基礎”
“百萬年薪計劃啟動之後,留學生計劃也慢慢開啟,同步進行的還有其他幾個計劃.”
王多魚願意花那麼多錢養著沃克亞當他們這些技術人才,自然不是為了慈善。
他肯定會物盡其用。
首先沃克亞當他們這些人的研究專案會全力推進,同時從大陸來的留學生也會進入他們這些頂尖人才的專案當中。
當年高華健從哈佛大學畢業之後,直接開啟國服打野之路。
現在的他已經是斯坦福大學的副教授,以他年僅三十二歲的年齡,便在異國他鄉的頂尖學府擔任副教授職位,足可見他這個人有多麼聰明伶俐。
儘管對比僅大他兩歲的楊念真來說,高華建這點成就好像也不值一提。
可楊念真是有王多魚這個好老師,而他高華建可是單打獨鬥啊,還是在美國這個地方一躍成為頂尖學府副教授,很難的。
並且他已經開始計劃啟動新的專案,並且也會從國內招募碩士、博士留學生,啟動他的無間道計劃。
這個計劃在王多魚看來,很贊,值得欽佩,但他卻不會這麼幹。
比如他現在就啟動了留學生計劃。
花錢招募沃克亞當這些頂尖人才為他工作,又安排大量的國內留學生前往魔力研究所等單位,讓這些頂尖人才替他教學。
這種效率,豈不是更高?
並且當這些留學生學到知識技術之後,必然不會留在美國,因為他們想留也留不住,王多魚肯定會讓他們回來。
所以,如果要論無間道計劃,那麼王多魚才是真正的無間道。
而且他還專門在索馬利亞半島搞了這麼一個掩護,讓老外們搞不清真假。
“可是九叔,這花費確實不小,不知道效果會如何?”
王建超擔憂道,結果王美麗馬上反駁:
“效果行不行,做了才知道,瞻前顧後可不是你的性格,而且這種思想也要不得。”
薛禮生點點頭,表示贊同:
“我贊同美麗的觀點,現在我們都已經推行這個計劃了,不管怎樣,都需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並且多魚也說了,咱們現在並不缺錢,反而缺人才,缺乏頂尖人才。”
“之前多魚提及的那些黑科技計劃,哪個不需要人才呀?”
提及這一點,鄭寶印忍不住往前傾,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多魚:
“舅舅,你之前在索馬利亞半島開會時說的基因抗衰老這項技術,真的能夠實現嗎?”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好奇起來,目光全都盯著王多魚。
後者聳聳肩:
“你們信,那就一定能夠實現,不信的話,說再多都是假的。”
籲!
眾人一陣噓聲。
王多魚並不尷尬,繼續道:
“你們不要把這些科技想得那麼簡單,在你們的有生之年能夠實現,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我相信未來肯定沒有問題的,特別是等人工智慧啟動之後,那麼我們的科技工業實力,將會快速發展.”
大家一陣沉默,王建超突然問道:
“九叔,我聽說你是準備啟動機器人計劃對嗎?現在已經攻克了好幾個核心技術,這是真的?”
聽到這裡,王多魚陷入了沉默之中。
關於機器人技術的研發工作,他早就已經在推進這件事了。
早在十年前,他在研發計算卡、超級計算機等時候,便已經啟動了人工智慧計劃。
在星雲超級計算機出現之後,人工智慧最基礎演算法程式,王多魚就已經編寫出來了。
八四年九月份,王多魚拿出來八十億人民幣啟動曙光超算系列的研發任務。
兩年之後,曙光超算被成功研發出來,次年,王多魚也在湖心島別墅安裝了一臺曙光超算系列計算機。
並且在這之後,一直持續更新超級計算機的軟硬體。
進入九十年代之後,歐美國家的網際網路科技快速發展,網際網路上面的資料每年都以次方速度遞增。
如此一來,他編寫的人工智慧程式便一步步快速成長起來。
去年下半年,王多魚便準備初步將機器人給搭建起來。
關於機器人這種未來科技,其核心技術有伺服電機、減速器、運動關節等。
這三大核心驅動技術都是機器人能否成功的關鍵,同時這也是工業技術實力的體現。
比如減速器,這是降低電機告訴旋轉兵增大扭矩,通常用諧波減速器,其製造精度直接影響機器人定位精度。
按照目前我們國內的高階製造產業的實力,造出來的減速器,確實差強人意。
王多魚可是利用智慧控制技術來彌補這方面的缺陷,使得機器人並不會落後於歐美國家。
然而這終究不是長久之策,但提升高階製造產業的實力,又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所以只能等。
機器人智慧控制技術主要是控制器、感測器和執行器這三大部件。
在哈工大校園內部和旗下各子公司單位,能夠隨便找到控制器這些部件。
難得是演算法程式,特別是人工智慧演算法。
不過王多魚在這方面十分精通,所以這並不是問題。
他之所以沉默,那是因為減速器、運動關節等機器人核心技術,確實有點拉胯。
要不然他現在都開始準備給奧迪汽車等車企進行各方面的改造,儘可能到底實現全面自動化生產。
咚咚!
“爸爸,吃飯了。”
書房外傳來老二王君安的聲音,把王多魚給驚醒了。
薛禮生他們紛紛站起來。
吃年夜飯了。
今天晚上這頓年夜飯,大家一起吃,就在祖屋這邊,一大家子齊聚一堂。
老大王守誠已經走了,現在家族中年齡最大輩分最高的便是老三王多智。
但是在主桌這邊,老三並沒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王多魚坐這個位置。
其實他不想坐這個位置,只不過他三哥等其他人都堅持讓他坐。
這是在家裡,其實就應該按照家裡的規矩來,再說了王多魚自己並不在乎誰做主位。
“大家都一起舉杯,祝我們大家身體健康.”
隨著王多魚舉杯,祖屋內的眾人,全都站起來舉杯。
小孩這一桌自然是喝果汁飲料,大人們喝酒。
不管喝甚麼,開心最重要。
高高興興地吃吃喝喝,大家互相交流感情,時間倒是過得老快。
年夜飯過後,吃飯的桌椅撤掉,換上了沙發等,大家聚在一起看春晚。
一九九五年的春晚,比十二年前要好看多了。
“爸爸,小媽媽打電話給我,讓我初二去京城看她。”
春晚剛開始沒多久,老大王君宏便接到電話。
母子倆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等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就回來跟他父親提這件事。
關於誰才是他的親生母親這件事,王君宏已經知道。
當年他母親朱玲要離婚,態度堅決,這件事王美麗她們都非常清楚。
並且王君宏自己也還有一些印象,他是被他大媽劉曉儷帶大的,而不是他親生母親朱玲帶大的。
儘管朱玲對他並沒有多少養育之恩,但也是他的親生母親,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望她。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決定就好。”
王多魚點點頭,沒有過多管束他。
現在王君宏已經長大了,有他自己的思想,他能夠決定自己應該幹甚麼,不應該幹甚麼。
作為父親,王多魚自然不會過多幹涉自己孩子的決定。
“爸爸,那我就去兩天,到時候我跟小武叔一起去京城,怎麼樣?”
“我”王多魚還沒說完,王亦菲已經在旁邊搶先抱著她大哥胳膊,膩聲道:
“大哥你帶上我唄,我也想要去京城玩。”
“你問爸爸。”
小傢伙當即撲過來,抱著她父親撒嬌。
王多魚想了想,道:
“那初二我們一起過去京城吧,話說這麼多年,也沒有怎麼逛過春節前後的京城.”
趁此機會可以去逛一逛。
耶!
圍過來的王君安和王君康他們兩兄弟也跟著歡呼起來,就算是白豆腐這個小傢伙也咧嘴直樂。
轉過天便到了大年初一。
今天大家都要拜年,小屁孩們領紅包,大人們則是要出血了。
拿了紅包之後,王亦菲他們開始拆紅包,然後數一數自己有多少錢。
其實每年都差不多,但他們還是樂此不疲,小孩子的快樂,其實就這麼簡單。
初一結束之後,其實這個年也差不多過完了。
到了大年初二,王多魚一家前往京城,順帶著還喊上劉曉儷她父母一家。
去京城遊玩嘛,這不是甚麼大事兒,去就是了。
飛機順利抵達京城機場,還沒下飛機呢,王亦菲他們就已經非常激動了。
中關村西大街八十七號院,汽車剛停下來,王亦菲他們幾個孩子就衝進家裡。
附近幾戶鄰居家的孩子,都看了過來。
今天是探親日,很多家庭門口外邊,都有不少小屁孩。
王亦菲他們回屋後沒多久,便帶著鞭炮和錢出了家門。
一會兒功夫之後,噼裡啪啦的聲音就在八十七號院附近響起,吸引了不少鄰居家的孩子。
八七年出生的王亦菲,現在也就是七八歲的年齡,正是最喜歡玩耍的年齡。
而且還非常會玩。
炸老鼠、炸牛糞等,只不過是常規操作,還有不少更逆天的操作,王亦菲他們可沒少設計。
不過中關村這會兒已經算是城內,農田已經見不到了,自然沒有牛糞給他們炸。
隔天,老大神秘兮兮地喊他父親出來。
京城飯店的一處包房內,王多魚坐了沒一會兒,朱玲便登門了。
“我就知道是你,新年快樂。”
王多魚看到對方時,一點都不吃驚。 因為他的大兒子幾乎很少這麼喊他出去見他兒子所謂的朋友。
更何況還是在京城,昨天初二,老大王君宏剛去見過朱玲,所以王多魚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今天要見的是朱玲。
只不過老大也不是易於之輩,相當聰明,就是硬拉硬拽地把他父親按在京城飯店的包廂座位上。
“新年快樂。”
朱玲的氣色並不太好。
都說名氣養人,但朱玲並沒有甚麼名氣,演技也就那樣,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花瓶角色。
所以當初她要走演員這一行,甚至不惜拋棄她的兒子王君宏,當時的王多魚是無法理解的。
可惜,鑽牛角尖的人可不會聽勸。
甚至王多魚越勸,她越堅定要走這條路。
現在證明了她走這條路,錯誤至極。
今天跟朱玲吃這頓飯,王多魚只當做是跟老朋友吃飯,飯後結束就撤。
但朱玲卻是在飯桌上提了一個要求。
先是問他們兩人能不能複合?
王多魚直截了當地拒絕,沒想到她又問,能不能讓王君宏在京城待一段時間?
朱玲也是學聰明瞭,知道以退為進。
恐怕第二個問題,才是她的真實目的吧?
“你知道老大他現在是在哈工大讀書嗎?他來京城幹嘛?你讓他過來京城,你是想耽誤他的前途麼?”
“王多魚你不要自以為是好不好?”朱玲也不是吃乾飯的,顯然是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京城可是首都,這裡的科研機構那麼多,還有北大清華這樣的高校,冰城哪裡比得過京城?我看你才是耽誤我兒子呢”
王多魚:
“真是不知所謂!你不懂這些就不要亂說,你要是能說服得了老大,那你就去跟他說,你要是希望他這輩子普普通通,那你現在就去,我真是懶得搭理你。”
“這麼多年了,孩子都已經長大了,你還是這麼執拗。”
“我懶得跟你說,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便起身離開。
多待一會兒都不樂意。
樓下大堂,王君宏還在暢想著未來,卻沒想到他父親已經提前離場。
註定他的想法,只能是幻想。
王君宏太單純了,他單純以為他父親和他生母之間,並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才對。
可惜他太想當然了。
離開京城飯店之後,王多魚便去了京城航天航空大學。
他有好幾個專案都在這所大學裡面。
“王教授,您來了,真是太好了”
吳壽通看到王多魚時,頓時跟見到再生父母一般,驚喜不已。
“吳教授,新年好,你們這是遇到了甚麼問題?”
今天才大年初三,他們卻已經結束假期,待在了實驗室。
“是這樣的,當初我們在研發五馬赫戰鬥機的發動機專案時”
當年在龍嘯隱身戰鬥機專案立項之前,王多魚就來過京城航空航天學院,跟吳壽通他們交流過關於亞燃衝壓發動機專案的技術。
後來,吳壽通也加入到了這款戰鬥機的發動機研發專案當中。
龍嘯隱身戰鬥機專案結束之後,吳壽通他們並沒有完全退出這個專案,而是立馬轉身投入到了轟炸機專案當中。
但是轟炸機的發動機技術跟龍嘯隱身戰鬥機的發動機技術,完全是兩個極端。
後者要求的是速度上面的極致,而轟炸機要求卻是無與倫比的推力,是力量層面的極致。
其實從飛行器的技術出發,只有巨大的力量,才能夠讓飛機飛的更快,載重更多。
所以加大推力,便可以讓速度更快,載重更多。
可事實上,這其中自然是有很大的區別。
如果單純只是將龍嘯隱身戰鬥機的發動機,安裝在轟炸機上面。
甚至給轟炸機安裝四臺發動機,那麼它的速度不僅快,燃油效率高,載重也更高。
但如此一來,需要解決的技術問題就更多。
單純的一加一等於二這種事兒,大家都會幹,問題是,誰做出來了?
比如原時空歷史上,六代機好像就是三臺發動機而已,難道五六十年代的美國和莫斯科他們的科學家沒想過這麼設計嗎?
問題是技術層面解決不了呀。
道理是想通的,一個是給戰鬥機的發動機,另一個是轟炸機的發動機,二者之間的發動機技術區別非常大。
戰鬥機發動機以空中格鬥能力為核心設計目標,強調高推重比、超音速巡航和機動性,技術結構是小涵道比渦扇和加力燃燒室。
轟炸機發動機則以遠端戰略打擊為重點,注重大載彈量、長航程和低雷達反射面積,技術結構則是大涵道比渦扇,可以有加力燃燒室,但圖160只有這麼一款。
大部分轟炸機都沒有加力燃燒室,因為不是每一架轟炸機都是叫圖160。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圖160戰略轟炸機確實非常逆天,這也是為甚麼王多魚想要搞來這款轟炸機的原因。
眼下吳壽通他們是按照參與到國產轟炸機專案的發動機研發當中。
主要是研究圖22轟炸機發動機的技術資料,以及透過研究,看看能否直接將龍嘯隱身戰鬥機的發動機進行修改,然後直接用在轟炸機上面。
吳壽通他們遇到的問題,則是更為細緻的技術問題。
比如如何更改亞燃衝壓發動機的幾何結構可調效能、凸腔型亞燃衝壓發動機燃燒效率等技術問題。
王多魚看著這些問題,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時空的歷史上,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現代客機的發動機,都是超大涵道比。
當時很多型號客機發動機的涵道比已經突破甚至超過12:1。
為甚麼會這樣?
首先需要明白一個概念:甚麼是涵道比?
所謂的涵道比就是涵道空氣流量/核心空氣流量。
用更容易理解的話來說,如果一個發動機的涵道比是那麼意味著就有10份空氣繞過核心機直接噴出去,而只有一份空氣進入燃燒室燃燒。
涵道比越大,發動機越省油,噪音越小,而且還能讓飛機的航程更遠,那麼這些都是現代客機最理想的發動機。
轟炸機也同樣需要這種大涵道比發動機,但是轟炸機跟客機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推力要更大、噪音更小、雷達反射面積也要更小。
從技術層面來看,就非常難。
偏偏亞燃衝壓發動機並不是這樣的,因為這款發動機是沒有渦扇的。
所以技術核心就卡在這裡,動彈不得。
王多魚思考過後,並沒有解決實際上的問題,而是暫時擱置。
並且吳壽通他們提及的這些問題,其實也不需要馬上進行解決。
因為提出問題之後,可以進行多方面思考,後續等到國產轟炸機開始設計時,再來慢慢考慮這些問題。
俄羅斯,莫斯科。
位於市中心區域的一家咖啡店內,塞梅諾夫跟努爾巴甘斯基一起喝咖啡。
“怎麼樣?今天的咖啡好喝麼?”
“說實話還不錯,我平時更喜歡喝速溶咖啡,因為這個速度快,同樣也可以讓我腦子更加清醒,這手磨咖啡的味道,嗯,更醇厚一些.”
聽著努爾巴甘斯基的話,塞梅諾夫搖搖頭。
對方明明是一名技術主管,但對於這些西方來的東西,卻是頗為熟悉,而且十分享受。
果然跟資料顯示一樣,努爾巴甘斯基就是一名貪圖享樂的人。
這種人居然還有很不錯的大腦,竟然可以掌握幾項核心技術,老天爺何其不公?
努爾巴甘斯基喝了幾口咖啡之後,突然放下杯子,笑著問道:
“說罷,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克格勃特工,找我有甚麼事情?不是請我去你們辦公大樓喝咖啡,而是來這裡大庭廣眾之下喝咖啡,呵呵,我真不知道你的心有多大.”
塞梅諾夫點頭:
“我的心並不大,也沒有那麼多的想法。”
“努爾巴甘先生,你應該很清楚你現在的處境吧?”
“現在的你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跟我們合作.”
聽到這句話,努爾巴甘斯基哈哈大笑起來。
他似乎聽到了最好的笑話一樣,笑聲引起周圍人的關注,但他並不在意。
“塞梅諾夫,枉你還是克格勃特工主管呢,怎麼?你就這點能力嗎?”
“跟我們合作?我就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哈哈,笑死我了!”
這麼大聲,有心人都聽到了。
可努爾巴甘斯基也好,塞梅諾夫也罷,好像並不在意這件事。
“我不管你有甚麼打算,塞梅諾夫,你的計劃註定是要失敗的。”
努爾巴甘斯基突然收起笑臉,冷冷道:
“我在圖波列夫設計局待了二十多年,甚麼風浪沒有見過?就你這個小癟三還想威脅我?你夠資格麼?”
“或者說你又代表了誰?”
塞梅諾夫聞言,卻沒有主動坦白,而是嘆氣道: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很抱歉,努爾巴甘先生,請跟我們回去一趟,我相信到時候你肯定樂意跟我們合作。”
說罷,他揮了揮手。
當即就有人上前,把努爾巴甘斯基給帶走了。
隨後塞梅諾夫也回到了車上,他看向咖啡店對面,輕笑一聲。
戲,已經演完了,但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他想要跟馬修巴倫合作,就必須劍走偏鋒,不能參考以前的傳統辦法,否則的話,必定失敗。
如果他塞梅諾夫沒有記錯的話,最近這兩年時間裡,克格勃前前後後已經有八名主管落馬。
這些主管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都接觸過圖波列夫設計局。
要知道,在幾年前的那個大帝國,境內是有很多設計局的。
比如格列維奇設計局、安東諾夫設計局、伊留申設計局、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米里設計局、卡莫夫設計局、米亞西謝夫設計局等等。
其中最屌的莫過於圖波列夫設計局,因為這個單位有一款國之重器:圖160戰略轟炸機。
儘管這款轟炸機也沒能夠阻止帝國傾覆。
但它實實在在地保留了下來,也是目前俄羅斯手中掌握著的重要武器。
塞梅諾夫發現了那些前輩們,他們在接觸過圖波列夫設計局之後,很快就落馬,並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這些資料都已經封存了,但塞梅諾夫也猜想到了,大機率是他們也想偷圖160轟炸機。
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塞梅諾夫便開始籌劃,計劃要以其他方式來完成交易。
而且他還需要確保他既能夠置身事外。
今天就是演戲,要讓外界都知道他跟努爾巴甘斯基並不是一路人。
克格勃總部辦公大樓,審訊室內。
努爾巴甘斯基氣急敗壞,因為他被塞進來之後,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但塞梅諾夫這個人居然沒有來審問他。
除了安排人送食物和水過來之外,其他安排是一點都沒有。
這不就是相當於關禁閉嗎?
部隊裡的刺頭,在關過禁閉之後,都會老老實實,更何況努爾巴甘斯基這種人呢?
不過塞梅諾夫的計謀未必那麼容易實現,因為努爾巴甘斯基這個人非常聰明,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人。
所以現在看來,就看誰熬得過誰了。
另一邊,塞梅諾夫也是有苦難言,因為他想要繼續介入調查時,弗拉基米羅維奇這個混蛋出現了。
“塞梅諾夫,你到底想幹嘛?”
“你眼瞎嗎?沒看到我正在調查案子?”
眼下塞梅諾夫正在圖波列夫設計局內進行調查,儘管這樣已經影響到了這家單位的正常工作,可由於此前的爆炸案一直沒有結果,所以他只能藉著這個由頭繼續調查。
甚至他已經把努爾巴甘斯基這個人給關進審訊室了。
弗拉基米羅維奇臉色一沉:
“我看到了,但是你已經調查那麼長時間了,是不是應該有結果了?”
作為一個硬漢,弗拉基米羅維奇自然不是吃乾飯的,他的腦子同樣相當好用。
儘管他也認為塞梅諾夫是一個非常正直且富有正義感的愛國同事,但弗拉基米羅維奇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心裡怪怪的。
以前的塞梅諾夫雖然也倔強,但不至於這樣。
大家共事那麼多年,早就形成了默契。
所以弗拉基米羅維奇並不希望看到塞梅諾夫因此墮入黑暗地獄之中。
“你在教我做事嗎?要不你來調查?”
塞梅諾夫心中也有氣。
其實當初大家一起共事,有共同理想信念,確實是好知己。
但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彼此之間就只剩下同事那份情誼。
後來塞梅諾夫的妻子出事,弗拉基米羅維奇雖然也幫忙了,但一樣沒能幫上多少。
那會兒兩人還討論過一件事。
那就是為甚麼莫斯科貴族們就可以穿金戴銀,就可以住大房子,而他們這些為帝國拼命流血的人,卻連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也就算了,居然還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太不公平了。
弗拉基米羅維奇當時並沒有說甚麼,他也知道那些事兒,他也是嫉惡如仇。
但他同樣位卑言輕,無力改變現狀。
可他比塞梅諾夫幸運,他沒有那麼多的糟糕遭遇。
同時他的家庭情況要好很多,也積攢了一點小錢。
只能說人和人的差別,確實比馬裡亞納海溝還要大。
“我不接管你的案子,我就是代表上級領導來問你,甚麼時候能夠調查完畢?”
塞梅諾夫聞言,搖頭:
“你也是一名特工,現在情況的就是這樣,換做是你,你會怎麼辦?”
上面的要求非常嚴厲,務必要調查清楚,揪出蛀蟲。
圖160轟炸機被人覬覦,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所以上面就只能夠透過殺雞儆猴的方式來告訴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別為了錢不要小命。
有些錢有命拿,沒命花。
弗拉基米羅維奇悻悻離開,塞梅諾夫臉色陰沉。
被對方這麼一鬧,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那麼好辦了。
“如果努爾巴甘斯基不願意配合的話,那麼我就只能夠想其他辦法了,否則的話,弗拉基米羅維奇再次來搞事兒,只怕.”
塞梅諾夫心思深沉,且城府很深。
轉過天,他就抽時間來到郊區的那處私人餐館,跟馬修巴倫見面。
“巴倫先生,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需要你的幫忙。”
“好!”
馬修巴倫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既然塞梅諾夫願意配合,那麼他自然不介意花錢,甚至是安排人演戲。
他的目的是圖160轟炸機,錢不是問題。
跟馬修巴倫商量過後,塞梅諾夫頓時自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另一邊,弗拉基米羅維奇卻是突然安排自己最親密的下屬亞斯特列布,秘密調查塞梅諾夫。
“老闆,你是認為塞梅諾夫他叛變了?”
亞斯特列布沉聲問道。
“我也無法確定!”
弗拉基米羅維奇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
“只不過我感覺塞梅諾夫已經變了一個人,他以前的性格不是這樣的,現在的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在高空走鋼絲線,相當危險”
“我並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唉!
他忽然嘆了一口氣,因為他想起了當年塞梅諾夫妻子生病的事情。
有些事情並不是人力可以掌握。
但不管如何,那也不是塞梅諾夫要跟莫斯科貴族們同流合汙的理由。
雖說人是會變的,但是以前的塞梅諾夫可是跟莫斯科貴族們死磕到底的勇士。
塞梅諾夫沒有倒在死磕的路上,卻是倒在了貪汙腐敗的路上,弗拉基米羅維奇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所以他想要調查清楚,到底是他的感覺出了差錯,還是塞梅諾夫真的已經叛變。
如果對方真的叛變,那麼他作為對方的好朋友,又應該如何抉擇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