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年一月一日,元旦。王多魚並沒有在家過元旦,而是在冰河高速公路半中間的路段度過。
為甚麼?
在上個月底的時候,王多魚回了一趟老家。
劉曉儷她們沒有跟著回去,就只是王多魚回去了。
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就只是王多魚想要回去一趟,僅此而已。
冬季這個時間點,池塘都結冰了,根本沒辦法釣魚。
王多魚回老家的時候,想釣魚也沒辦法,也就是跟村裡那些老人閒聊,或者是去附近逛一逛。
人嘛,總有些時候,衝動地做一些看似無聊,實際上也很無聊的事情。
好吧,其實就是王多魚遇到問題了。
時隔一年的時間,王多魚都將函子性猜想這樣的頂級數學難題給證明了。
但就是無法順利地給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強解的最後一步給完成。
似乎封頂這一步,咫尺天涯一樣,就非常非常困難。
所以他跑回老家散散心,僅此而已。
然而回來冰城的半路上,王多魚怎麼都沒有想到,居然遇到了偷挖鋼筋的人。
冰河高速公路在十一月的時候就停工了,沒辦法繼續修建了。
氣溫太低了。
但就是這麼低的氣溫,居然還有盯上了這些鋼筋。
甚至就在王多魚他們停車之後,這些人居然還拿著土槍威脅,示意王多魚他們趕緊走,別多管閒事。
王多魚當時就被氣笑了。
八十年代是草莽英雄的野性年代,很多人都是如同脫韁野馬一樣,感覺天寬地闊,沒人能管得了他們。
“小武,你們注意點,別把人打死了!”
袁祖亮、牟小武他們這些保衛科職員們,早已經迫不及待了。
跟隨著王多魚之後,他們的日常生活已經變得非常無聊。
特別是在過去這一年多時間以來,王多魚很少外出,這讓袁祖亮他們感覺自己都已經生鏽了。
要不是每天他們還能夠進行鍛鍊的話,恐怕他們早就待不住了。
即便如此,他們也感覺很無聊。
因此現在好不容易有人站出來挑釁他們,自然讓他們格外興奮。
畢竟這種送上門來的靶子,用起來可真是太爽了。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這群小偷們就被袁祖亮他們給幹趴下了。
一個個都痛得哭爹喊娘。
沒有擦槍走火,很順利地完事兒了。
“聯絡一下附近的派出所,讓他們帶人過來,把這些小偷給帶走。”
隨著王多魚的話,袁祖亮當即便拿出了小靈通手機,撥打了出去。
雞冠山派出所,急促的電話鈴聲,把大家都給驚了一下。
“不是,誰啊?這麼冷的天,哪家又出事了?”
今兒個可是元旦,這會兒也已經下午三點多了,距離天黑已經不遠。
外面最起碼是零下二十多到三十左右的度數,西北風吹過來的時候,就會跟刀子一樣,輕易把人的面板給割開咯。
所以派出所內的公安,最害怕電話鈴聲。
自從有了這個電話之後,他們就不得安生過。
有那麼幾次,他們拆過電話線,結果第二天所長就去吃免費飯菜了。
上頭對這件事非常重視。
更何況,雞冠山派出所就在松花江附近。
這裡可是有一個小水庫專案,以及一條高速公路專案。
冰城一把手康裕民可是再三強調過了,務必要確保這兩大專案順利完工。
如果誰敢在這兩個專案上面動手腳,那他就找誰的麻煩。
此前雞冠山的派出所所長不怕死,見有人拔掉電話線,他也沒管。
於是康裕民得知此事,不僅撤職,而且還將對方送去吃免費飯菜了。
所以這件事之後,雞冠山派出所的電話就二十四小時暢通無阻。
“喂,這裡是雞冠山派出所。”
“公安同志你好,我要報警”
“好,你說是有人攔路打劫是吧?行,位置在哪裡?甚麼?那麼遠?行,那你等一下,我們馬上就到。”
一通對話不到一分鐘,就結束通話了。
袁祖亮有點生氣,但忍住了,畢竟他不可能順著電話線把對面那人給揍一頓吧?
然而,讓王多魚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足足在寒風中,傻乎乎地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見到派出所的公安。
直到天色已經黑下來了,王多魚這才讓袁祖亮他們驅車,然後帶上那八名小偷,直奔附近的派出所。
等他們抵達雞冠山派出所的時候,都已經五點多了。
而此時的派出所內,只有六人在值班,其他人都已經下班了。
“同志你好,我們抓到了小偷.”
派出所門口站崗的兩位公安同志,倒是很認真負責。
在派出所辦公室內烤火的四名公安,他們可沒有那麼認真了。
甚至其中一人看到袁祖亮他們的時候,還驚訝地問道:
“剛才就是你們打電話報警的麼?你們這麼利害呀?居然還把小偷給抓回來了?”
這懶散的態度,看得人十分惱火。
“快點通知一下李隊他們吧,要不然他們還得吹冷風.”
看來他們不是沒有出警,只不過是出警的公安不知道由於甚麼原因,沒有到王多魚他們之前所在的高速路段位置。
就在袁祖亮把那些小偷交給派出所公安的時候,王多魚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幾名小偷,居然露出了笑容。
甚至還作死地看了王多魚、袁祖亮他們一眼,目光帶著嘲諷。
似乎他們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這些小偷臉上的表情,全然沒有被抓的那種害怕、恐懼,反而還露出了譏諷不屑的神情。
王多魚頓時皺眉不已。
當即,他也不打算離開了,而是立馬給康裕民打了一個電話。
冰河高速公路專案是旺旺集團投資建設的公益專案,並不是為了賺錢,純粹就是為了讓他出行方便。
投資了那麼多資金,結果這個時候居然有人偷竊鋼筋。
而且現在看來,這些小偷,似乎還是慣犯呢。
本來就因為解不出來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強解而心情鬱悶的王多魚,他已經在壓制自己了,沒想到這時候對方還往槍口上撞。
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冰城,剛開完會沒多久,到家正在吃飯的康裕民聽到小靈通手機響起,他還沒有太在意。
直到他老伴跟他說,是王教授來電,他頓時驚訝地站了起來,快速地接過手機。
“喂,王教授,您吃飯了沒?”
在冰城這個地界,姓王的有很多人,甚至在哈工大,王教授也有好幾個。
然而,能夠被康裕民記錄在手機通訊錄上面的王教授,有且僅有一個。
更何況,這個小靈通手機可是他康裕民的私人電話,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沒吃飯,我現在也不想吃飯,康書記,我現在有件事需要向你反映一下,我們旺旺集團投資的冰河高速公路有人偷盜鋼筋,而且還是”
電話裡,王多魚的語氣十分不爽。
諂媚笑著的康裕民,表情瞬間凝固了。
雖然這件事跟他康裕民關係不大,但這卻是在瘋狂打他的臉。
早在冰城至雙河縣的高速公路專案立項時,康裕民就已經強調過很多遍了。
後來童建偉調離一把手位置,他康裕民成為冰城一把手,他又再次強調過好幾次。
甚至因此將雞冠山派出所所長給送去吃免費飯菜了。
萬萬沒想到,還是有人為了利益,鋌而走險。
寒冬臘月這樣的時間點,確實讓人沒想到,會有人跑去高速公路那邊偷鋼筋。
而且偷的不僅僅是高速公路建設路段延伸出來的那些鋼筋,還偷一些藏在工地裡的鋼筋。
簡直無法無天了。
康裕民聽得羞愧無比,臉都綠了。
“王教授,這是我們管理不嚴,是我們工作失誤,您放心,我肯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康書記,我相信你肯定會處理好,只不過我現在就在雞冠山派出所,這裡的情況恐怕遠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
王多魚沒有給康裕民留臉面,直接點破了現在的情況。
後者越聽,越憤怒,整個人都快被氣炸了。
冰河高速公路專案本來就不是賺錢的專案,最關鍵的是,還是人家旺旺集團出資的。
由於全程都是旺旺集團在把控財務,加上康裕民等人都在盯著這個專案,所以沒人能夠在這方面動手腳。
但是遠離冰城的地方,百多公里左右的距離,天高皇帝遠。
加上只是小偷小摸而已,也就是靠賣鋼筋賺點零花錢,在這些人想來,肯定不會出甚麼事兒。
現在是被王多魚看到了,並且王多魚心情還很鬱悶,這事兒他管定了。
“王教授,您現在在雞冠山派出所對吧?我馬上過來!”
康裕民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必須要馬上過去,防止王多魚出事兒。
儘管王多魚身邊有袁祖亮等保衛科職員,但如果雞冠山派出所的人不長眼,挑撥是非,還是很容易出事的。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康裕民第一時間就聯絡了趙國斌。
“老趙,我長話短說,王多魚教授現在正在雞冠山派出所”
接到電話的趙國斌,眼前一黑,差點就暈過去了。
居然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雞冠山那邊的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不到十分鐘時間,冰城這邊已經有很多人接到了命令,很多汽車啟動了,第一時間前往雞冠山那邊。
百多公里的距離,可不是很近呢。
而康裕民和趙國斌兩人同時還通知了雞冠山的上級領導。
就一句話:如果王多魚教授少了一根汗毛,那等死吧。
半個小時還沒過去,雞冠山派出所上級領導全都來了,一個不少。
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王多魚本人,以前可都是在報紙或電視新聞上面看到過照片,而且還不算很清晰。
最近這幾年,王多魚雖然也在報紙上出現過幾次,但使用的照片還是八三年那一次,他在華沙領菲爾茲獎時拍下來的照片。
當然,短短几年時間,王多魚的樣貌並沒有多少改變。
也因此,這些領導抵達雞冠山派出所之後,第一時間就認出了王多魚。
派出所內的那些公安們,一個個都驚呆了。
雞冠山派出所所長此時也是強裝鎮定,害怕東窗事發。
有這麼多領導盯著,這件事會如何處理,才讓王多魚滿意,已經不是雞冠山派出所所長能夠決定的了。
就算此時王多魚離開,康裕民他們這些人也不會輕輕放下這件事。
更何況,王多魚完全沒有離開派出所的意思。
將近三個小時之後,康裕民等人總算是趕過來了。
而王多魚就在派出所的簡陋辦公室大廳裡寫寫畫畫,明顯是在推導數學題。
“王教授,看到您沒事,我就放心了”
康裕民、趙國斌、林潤哲等人大馬金刀地走了進來,看到王多魚時,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此時,雞冠山派出所所長看到這一幕,懸著的心,也終於死了。
冰城一把手、二把手和三把手全都來了,還有好幾位領導也同樣都來了。
對於雞冠山派出所所長來說,這些都是大人物。
怎麼辦?
涼拌!
王多魚待在派出所沒離開,不就是為了深究這件事嘛。
“康書記,你們可算是來了,你知道嗎?這道數學題我已經研究了五六年,至今都還沒解決”
看到康裕民他們出現,王多魚也終於放下筆,道:
“很多題目,我們是很難解開的,我老師以前說過,不會做的題目,先放一邊.”
“但是這道題,我已經放在一邊很久了,可直到現在也還沒解開來.”
康裕民他們都懵圈了,沒弄明白王多魚為甚麼要跟他們說這件事。
沒弄明白不要緊,現在他們也只能夠陪著笑臉,等王多魚說完。
“道理很簡單,但是能夠堅持的人並不多.”
“同樣的道理,大家都知道違法犯罪的事情不能做,但總有人鋌而走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
“殊不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聽到這裡,傻子都明白王多魚是甚麼意思了。
趙國斌等人卻是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王多魚是因為解不開數學題,所以才心情鬱悶,非要追究他遇到的偷鋼筋嫌疑犯。
否則的話,以王多魚的性格,怎麼可能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面呢?
“王教授,您放心,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康裕民再次給出了承諾,趙國斌等人也紛紛點頭,眼巴巴地看著王多魚。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讓王多魚回招待所休息。
因為他們也害怕因此激起王多魚的逆反心理,畢竟此時的他,心情還是很不爽的。
今年三十一歲的王多魚,完全可以看做是年輕人。
更何況,王多魚看起來確實很年輕,跟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並沒有甚麼兩樣。
按理說,王多魚作為一名數學教授,身兼多職,每天也是非常忙碌,應該可能會因為用腦過度,導致出現白頭髮甚麼的。
但王多魚太懂得養生了,關鍵是王多魚每天都是早睡早起,從穿越過來的一九七八年,直到現在的一九八八年,他都是十年如一日。
沒有變過。
自律的殺傷力是非常強悍的,沒有體會過這種自律的人,根本不會懂。
很多人都聽說過一句話: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然而能夠做到的,又有幾人呢?
王多魚能夠做到,所以他現在三十一歲,也跟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沒甚麼兩樣。
雞冠山這邊的很多領導,就是被王多魚的外貌整迷糊了,誤以為王多魚是一個衝動的人。
康裕民他們知道王多魚並不是衝動的人,卻也清楚王多魚這個人一旦較真,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畢竟連京城那邊來的領導,都拿王多魚沒轍,更別說康裕民他們了。
“行了,現在也很晚了,我就先找地方睡覺了,你們忙吧,我希望不要再發生這種事!”
聽到王多魚開口,康裕民他們連連點頭,然後讓雞冠山這邊的領導趕緊前面帶路,給王教授安排住所。
其實不需要康裕民他們開口,雞冠山這邊的領導都恨不得馬上出門呢。
住所肯定是早已經安排好了,就等王多魚這個‘瘟神’了。
等王多魚走後,康裕民就下達了最新的指令,他要親自坐鎮調查這件事。
趙國斌他們頓時大驚失色,林潤哲主動申請,由他來負責。
但誰也執拗不過康裕民,他答應要給王多魚一個交代,必然不只是嘴上說說。
所以他必須親自監督,並解決這件事。
雞冠山派出所所長,頓時面如土色。
關在拘留室內的那些小偷們,此時還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依然在暢想著未來。
可惜他們的美夢,註定要破碎了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轉過天,王多魚沒有再去雞冠山派出所,而是返回到了冰城。經過他昨晚那麼一鬧,康裕民他們這些人自然會替他解決後續的事情。
只不過,現如今的社會狀況就是這樣,想要改變,難如登天。
但王多魚卻已經開始寫建議了,他計劃三月的時候,去一趟京城開會,到時候把禁槍的建議提交上去。
槍支氾濫確實是非常容易滋生很多問題。
擦槍走火還只是其中之一,更嚴重的還是其他事兒。
哈工大,葦子溝校區,湖心島別墅。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你昨天為甚麼沒有回來呀?”
剛到家,王君康他們幾個孩子就衝了過來,嘰嘰喳喳地關心了起來。
跟小屁孩們聊了一會兒,王多魚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接下來幾天,他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曙光超算專案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五千億次浮點運算速度的超級計算機,對技術要求更高。
不過這個都不是大問題,只要按照計劃推進,實現技術突破,並不是難題。
現如今哈工大,早已經培養了不少技術人才。
曙光超算這樣的專案,現在已經有百分之六十二都是哈工大本身培養出來的技術工程師了。
再過幾年,這個比例甚至會更高。
忙完曙光超算專案之後,王多魚又將目光投向渦輪基組合迴圈發動機專案等其他專案。
時間轉眼來到了一月七號,這一天康裕民等人來到了湖心島,跟王多魚彙報了雞冠山那邊的事情。
王多魚聽完之後,表示了感謝,然後問道:
“康書記,你認為讓普通人持槍,這是不是一件好事兒?”
康裕民聞言,頓時不吭聲了。
趙國斌他們也同樣如此,因為這件事關係重大,可不能隨便說。
見狀,王多魚也沒有繼續追問。
這裡面涉及的東西,太多了,不是一般人能夠扛得住的。
不過王多魚卻只是陳述了幾件他所看到的事情。
那就是持槍搶劫、攔路打劫等事情。
此類犯罪事件,在一九七八年之後,似乎變得更加頻繁且猖獗。
等王多魚說完之後,康裕民他們便表示這件事他們肯定會繼續跟進,儘可能地降低此類事情。
“希望吧!”
王多魚對此並不抱多大的希望。
想要實現類似他上輩子那種安全無憂的環境,太難了。
現在很多人都是文盲,接受過教育的人,少之又少。
九年義務教育是去年開始的,只不過呢,六級現象在全國很多地方,也十分常見。
小升初確實不需要憑藉考試考上去,但這裡面的事兒嘛,還是讓人很不好說。
康裕民他們在湖心島這邊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匆匆離開了。
最近因為處理雞冠山那邊的事情,他們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導致冰城這邊積壓了不少工作呢。
目送他們離開,王多魚沉吟片刻之後,索性搖頭。
或許他很想做成一件事,但是有些事情,明顯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
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在短時間內實現的。
所以他釋然了,打算盡人事聽天命就可以了。
轉眼來到了九號,這一天是王君安的生日。
小傢伙想要乘坐直升機,王多魚可以答應他,但想要體驗駕駛飛機,那肯定不行。
生日過後沒多久,王多魚收到了鳳凰國際那邊傳來的訊息,寶馬公司背後的股東願意出售寶馬公司。
聽到這個好訊息,王多魚頓時高興不已。
一旦寶馬公司被他收購了,那麼上輩子一線豪華品牌車的三大馬車就被他齊集了兩個,僅剩下奧迪了。
按照當前的國際經濟形勢,奧迪公司肯定也堅持不了多久。
而收購寶馬和奧迪兩家公司的資金,也都已經準備妥當了,隨時都可以簽約。
從銀行貸款,以槓桿收購的方式來完成寶馬和奧迪兩家車企的收購工作,無疑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當歐洲那邊進展順利的時候,日本這邊,卻又出了問題。
“你說甚麼?財務室起火了?”
王多魚接到電話通知的時候,還是很吃驚的,小日子過得還不錯的國家,他們怎麼敢啊?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去年十一月份開始說起。
十月十九日美國股災爆發之後,在短短一週時間內,全球很多地方的股票交易所都慘不忍睹。
香港股市直接休市四天。
要知道,十九日是星期一,這一天爆發了黑色星期一。
休市四天,也意味著這一週都不會再有交易。
然而,次週一,也就是十月二十六號日,香港股市開盤,立馬就迎來暴擊。
日本股市也同樣如此,這樣的情況持續到了十一月份。
當時全球股市都在經歷股災的洗劫,而王多魚這邊卻已經命令楓葉控股下屬金融公司大舉抄底日本股市和房地產市場。
只因為日本股市在股災過後,很短時間內就會恢復過來。
所以必須得趁著這個短暫的時間,儘可能地將那些賣單全部拿下,順利抄底。
其中有一家東京水神集團是東京一家上市企業,並且還是集房產銷售、房地產建設、水泥廠等一體的集團公司。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家企業在東京有三十年的歷史,並且最大的股東僅持股百分之十八點五。
市面上的股票很分散,股價也不算高。
畢竟跟日本境內的那些大公司相比,東京水神集團就顯得很一般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這家公司它不被人關注,相反,這家企業有不少股票都被很多大企業拿在手中。
楓葉控股旗下的日本大西洋投資公司想要收購水神集團,思路是正確的,但市場反應很迅猛,所以這才出了問題。
大西洋投資公司在短短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就已經順利拿到了水神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然而想要拿到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控股股份,卻是變得非常困難了。
所以這個時候,大西洋投資公司便準備先安排人進入董事會了解情況,為後續的奪權爭取機會。
結果在這個過程中,東京水神集團的董事長村上康弘突然發難,一把將財務室給燒了。
村上康弘同樣持有東京水神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明面上最大的個人股東。
而這個人在過去這些年,將東京水神集團盈利的錢,全都私吞掉了。
或者更準確來說,每年大概有好幾億日元的利潤,都被他和他的相關利益集團的人給瓜分掉了。
作為一家上市企業,村上康弘這種行為,毫無疑問是犯法的呀。
可是財務室被一把火付之一炬,直接來了一個死無對證。
沒有這些證據,那麼村上康弘就無所畏懼了,就算是被奪權,他也不至於鋃鐺入獄。
而他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加上他背後還有三菱財閥的支援,自然無所畏懼。
大西洋投資公司這個外來戶想要入主東京水神集團,毫無疑問將會變得非常困難。
“是的,教授,很抱歉,我們沒有做好工作,沒有提前準備相關的預案,我們甘願受罰”
聽著負責人的話,王多魚沒好氣地說道:
“我很想罰你們嗎?”
懲罰他們是王多魚的目的嗎?
根本不是,拿下東京水神集團,才是王多魚想要達成的目的。
日本接下來的經濟發展將會持續飆漲,等到八九年年末的時候,就會迎來巔峰。
所以王多魚必須趁著這段時間,儘可能地多拿下一些日本房地產法相關的企業。
眾所周知,當生意做得越大,利潤就會被攤薄。
特別是資金體量上億的生意,想要獲得百分之二十的利潤,都不是那麼容易,更別說是百分之八十或者是百分之百以上的利潤,那就更不可能了。
美國股災這樣的‘國難財’,王多魚他們也是利用槓桿,這才獲利兩百三十七億美金。
而且這樣的事情,十年難遇。
因此,收購東京水神集團這家房地產相關的企業之後,今年和明年的利潤,王多魚肯定是想要拿到手的。
否則的話,他那麼辛苦謀劃幹嘛?為他人做嫁衣麼?
“那你們現在有沒有好的應對策略?”
“教授,目前我們已經掃蕩了市面上的股票,但流通股分已經不足百分之五了,在二級市場上已經很難再收購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負責人的聲音:
“現在我們總共持有東京水神集團百分之四十二點五的股份,並沒有佔據絕對的優勢”
然而村上康弘這邊,他自己的百分之五加上三菱財閥的擺在三十九,在股份數量上壓制住了大西洋投資公司。
最關鍵的是,這個訊息已經被大家所知悉。
導致東京水神集團的股價持續上漲,現在已經超過了股災前的水平了。
即便這個時候大西洋投資公司強勢從市面上收購股份,不僅僅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問題,股價之高,也讓人難以接受。
至於說找那些小股東,毫無疑問很難。
甚至這些小股東也都在待價而沽,亦或者是他們本身就是三菱財閥,或者是其他財閥所持有的股份。
因此現在大西洋投資公司等同於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王多魚聞言,也是無語。
在商言商,現在大西洋投資公司的這位負責人,確實不太合格。
守成是勉勉強強的,但開拓的話,那就沒有足夠的遠見和策略了。
商場如戰場,特別是在收購上面,更是需要慎之又慎。
如果在全球其他股市上面,或許還相對容易解決,但日本股市,那就難了。
為甚麼?
因為日本股市的大企業太多了,新生企業想要發展起來,難如登天。
就算是僥倖出了一位屠龍少年,但最後這位少年也會成為惡龍之一。
只因為日本的整體環境就是這樣,以三菱、三井、住友、富士、三和、勸銀這六大財閥為主,構建了整個日本經濟的生態。
就跟金字塔一樣。
塔尖就是三菱這六大財閥,往下就是小財閥,然後就是普通小家族,最後是普通人。
任何一個新興行業,想要在日本這邊發展起來,已經沒有這種可能。
拿住友財閥來說,其核心企業包括住友銀行、住友金屬、住友化學、住友電工、住友商事、日本電器、松下電器、三洋電機等為主。
其經營的行業橫跨了石油化工、鋼鐵、有色金屬、精細化工、電器、電機等,可謂是真正的巨無霸。
所以整個日本,其實就已經形成了極為嚴謹的經濟生態鏈。
當初東芝公司的富士雄博士,不就是因為這種非常嚴苛的病態尊卑關係,而不得不委曲求全。
最後被華順公司日本分公司支援大村佑良給挖走了。
大西洋投資公司負責人應該非常清楚日本的情況,可卻是沒有預見到這些意外情況。
現在沒辦法拿捏村上康弘,反而得罪了對方,讓對方徹底倒向了大西洋投資公司的對立面。
眼下的情況,確實讓人非常難受。
股價也已經上漲到了一定的程度,這個時候如果要拋售東京水神集團的股票,或許會有盈利,但盈利不多。
王多魚也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離場。
如果不拋售股票離場的話,那麼應該如何實現控股,並且將東京水神集團的控制權拿到手呢?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大問題。
“既然現在情況都已經這樣了,那你們再研究研究,密切關注市場行情,如果有最新決定,我再通知你。”
思索片刻,王多魚這才開口說道。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聞言,頓時如蒙大赦,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也知道,這一次把事情辦砸了,等這件事過去之後,恐怕他就要退居二線了。
王多魚的團隊當中,從來不會養閒人。
儘管從合同上來說,奧布萊恩、李埃弗拉、富勒卡森、迪倫達里奧等人的基本工資都不高。
但是他們的獎金卻是很高啊,且他們還能夠跟著公司一起賺點零花錢。
如果能力不行,那就只能退居二線了,負責人和非負責人的獎金待遇,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王多魚思索片刻,還是沒有打電話。
現如今的情況就是這樣,短時間內來說,已經沒有較好的解決辦法。
而且三菱財閥他們持有的股份都超過了百分之四十三,加上大西洋投資公司的百分之四十二點五,那麼已經佔據了百分之八十五點五。
換句話說,市面上的股份僅剩下百分之十四點五。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西洋投資公司想要拿到更多的股份,已經絕無可能。
拿不到控制權,又沒辦法獲利離場,很難受,但卻沒辦法。
王多魚現在只能等,因為下週,鄭寶印他們將會從全球各地回來冰城開會。
今年的春節是在二月十六日,現在也才一月中上旬,距離春節還早。
但年終總結大會,卻是會提前召開。
之所以會提前,那是因為一九八八年這一年,王多魚的注意力將盡可能地減少在旺旺集團上面。
所以當策略確定下去之後,如果不是遇到了巨大問題,那麼王多魚就不會再插手了。
另一方面,則是去年賺了那麼多錢,又收購了戴姆勒賓士公司,接下來又接著要收購寶馬和奧迪這兩家公司。
如此一來,管理團隊也逐漸膨脹起來。
人多之後,就容易出事兒,這不大西洋投資公司負責人就鬧了這麼一個大問題。
因此王多魚也想著在春節前跟這些負責人多溝通一下,儘可能地解決一些問題。
轉過天,呂恭良兩人來到了湖心島這邊,跟王多魚說起了關於高盛集團的事情。
“就在昨天,卓越科技美國公司已經宣佈接受了三家華爾街資本的融資計劃.目前高盛公司並沒有任何反應.”
卓越科技是一家國內公司,如果要接受華爾街資本的注資,那肯定需要得到方禮和他們這些領導的支援才行。
而事實上,方禮和他們在得知計劃之後,也是笑著贊同了。
旺旺集團模式,已經被方禮和他們花費小半年時間,瞭解清楚。
利潤都是被截留在美國之外,這些利潤最後會透過石油、糧食、礦產等方式,進入到國內。
具體的操作流程,旺旺集團已經給出了例子。
畢竟旺旺集團在國際上賺了很多利潤,這些利潤都被截留了下來,根本沒有進入到美國。
這些利潤會在群島、芬蘭等低稅率地區進一步分化,然後變成了石油、糧食等產品,以此用於支付從冰城運輸出來的‘高價’產品,比如說優瑪服裝、潘多拉手錶等等。
利潤就是這麼消失不見的。
就算別人要查賬,那也是合理合法,而且還很難查詢。
特別是在資訊極度不發達的一九八八年,更是很難查詢得到。
方禮和他們同意之後,卓越科技美國公司自然就可以接受華爾街資本的入股了。
可這三家華爾街公司,分別是楓樹資本、太陽投資公司和黑水基金。
這三家企業並不如高盛公司、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麥哲倫基金等那麼如日中天,但很多華爾街交易員卻是聽說過這三家企業。
外界並不知道楓樹資本這三家企業,背後是由楓葉控股全資控股的企業。
所以方禮和他們都非常放心,而且入股也只是卓越科技美國公司,並不是註冊在冰城的卓越科技。
因此沒有甚麼不放心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