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挾伊妃以令路寬?
在內娛,四小花旦的稱號始現於千禧年初。
直至2002年,《楠方都市報》最早將雁子、張紫怡、徐京蕾、周訊等四位70後女星稱作四小花旦。
去年開春的內地女藝人評選中,四旦雙冰一妃的格局確立。
隨著時間進入四月,新一年的正榜、野榜評選活動也正在進行時。
就像上市公司的年報通常在4月30號之前公佈一樣,約定俗成的,每年3-4月娛樂圈類似的評選活動也將開啟。
因為從三月開始,無論是國外的金球獎、奧斯卡、柏林影展都差不多宣告結束。
而國內咖位和地位證明之一的春晚也結束了一個多月,去年的華語三金和白玉蘭、金鷹、飛天都能拿來作為參考。
有鑑於此,華藝給張娜拉提咖的公關活動也按序進行中。
先是北電獻禮劇《銀色年華》在津門衛視的播出,擁有張娜拉和北電明星學子、房龍、寇振海等人客串的陣容吸引了不少目光。
緊接著是張娜拉在北平的個人演唱會,順勢推廣新專輯《一張》,上市一週,連帶預售熱賣超20萬張。
最後是3月14日的韓國駐華大使館的開放日活動,張娜拉被正式授予優秀文化交流大使,面上的逼格也拉滿。
還有暑期檔的《七劍下天山》,參演華藝剛剛立項的《赤壁》,仙俠劇《仙三》,古裝偶像劇《刁蠻公主》。。。
雖然沒有如願進入問界,但華藝帶來的資源也著實不算少。
已經委身於大了自己十多歲周軍的張娜拉,也逐漸志得意滿起來,似乎覺得自己已經有能力和劉伊妃一較高下。
周軍和華藝在貓樸、天涯、部落格網、心浪等網際網路展開大規模的水軍營銷,以慣用的繫結、拉踩、哈韓等方式引導粉絲和輿論立場,也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特別是心浪,從劉伊妃網暴事件開始就扮演了敵軍輿論中心的角色。
這一次更是在部落格網、天涯等網站公佈評選活動之前,釋出了2005年內娛女藝人的人氣打榜活動。
從各種軟文宣發和內容製造來看,打出的是“四旦雙冰雙姝”的繫結炒作策略。
黑劉伊妃暫時難度較大,上一次的事件之後其人反而更上一層樓,部落格粉絲突破千萬規模。
那就繫結炒作唄?
中韓雙姝,這口號不錯。
很快,心浪娛樂的投票板塊置頂了一位名為路人,實為水軍的炒作軟文。
“劉伊妃的靈動仙韻,邂逅張娜拉的甜美俏皮,中韓雙姝閃耀同框,共綻獨特星芒,開啟內娛魅力新篇。”
小劉的粉絲當然不願意,這兩年也算是四處征戰的老杆子了,立馬殺到帖子底下澄清事實。
“死棒子要點臉?一部院線電影還沒有就硬蹭是吧?”
“去年怎麼對茜茜使手段的,今年就直接綁死了?”
“滾回家去,還他媽拿我們的宗廟祭禮和端午申遺!無恥!”
三樓的評論迅速引起了關注,這年頭這種資訊不是有心人推送和宣傳,知道的確實不多。
“瞎說的吧?張娜拉挺好的啊看著,走哪兒都說漢語,很親切啊?”
“我瞎說?去看部落格網一個歷史博主的科普,貼出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官方網頁證明。”
這當然是路老闆授意的。
雖然暫時還不具備全面掀起限韓反韓的口號的條件,但先做做鋪墊,吹一吹耳旁風是可以的。
2001年,棒子申報宗廟祭禮成功。
2005年,棒子申報江陵端午祭成功,它們自稱源自中國端午,但在節日內涵、紀念物件、時間跨度、慶祝方式等方面存在諸多不同。
文字遊戲罷了,目的就是把端午倆字揣自己兜裡,貼自己腦門兒。
只不過這樣鬆散的科普樓迅速被水軍和韓流腦殘粉佔領。
“蹭尼瑪?張娜拉能歌善舞,不比你們家天仙好?包子臉,採訪跟泥石流一樣。”
“劉伊妃每年參演這麼多作品,連在學校學習的時間都沒有,業務能好嗎?”
“張娜拉就不一樣了,人家是韓國正經表演學校畢業的,父親又是資深演員,實力擺在這兒了。”
“人家張娜拉演的是《七劍》、《赤壁》,是中國武俠和歷史文化,你劉伊妃演甚麼?好萊塢打怪獸?”
不知道是不是手滑,心浪部落格的張娜拉加V賬號在某條拉踩評論上點贊,雖然迅速取消,但還是有截圖流出。
主人都表態了,韓流小狗粉絲們還不瘋了一樣開咬?
甚麼劉伊妃在《金粉世家》裡稚嫩的演技,被陳昆批評啊;
2002年金馬獎因為自己沒得獎就退出啊;
還沒有成年就跟某國際導演兼洗衣機關係曖昧,不清不楚啊;
造型老土,私服不堪入眼,採訪也沒有女星應有的咖位,一點明星樣兒都沒有啊。。。
總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黑一個人,是論如何都能找到理由的。
4月15號,北平星光影視產業園,《刁蠻公主》劇組選角辦公室。
劇方是灣省吳頓和內地鄧建國合作的專案,細數這二位投資的作品幾乎都是熱門。
《康熙微服私訪記》、《鐵銅牙紀曉嵐》、《倚天屠龍記》等等。
又有剛剛透過《倚天》翻紅的蘇友鵬參演男主角,這個嬌蠻公主的形象還是很出彩的,比較容易吸粉。
內地經紀公司多番打聽,應該是正被熱炒成雙姝之一的華藝張娜拉被內定了角色,今天的試鏡只是走個過場。
只不過當週軍陪著張娜拉到場的時候,在現場意外看見了一個問界的女藝人。
蘇暢。
雙方沒有交集,也沒有虛偽地寒暄問候的必要,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房間裡候場。
“給,跑了老遠才找到一家小賣部。”
蘇暢心裡正疑惑陸垚讓自己來試鏡,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這公主角色的歸屬,網上已經傳瘋了,何苦讓自己從學校請假再來一趟?
身邊的男子遞過來一瓶水,身量頗高,大概二十七八上下,穿著運動服帶著鴨舌帽,似乎在刻意隱藏身份。
“謝謝!”
莊旭屁股剛沾到板凳,意外地發現另一對男女中,有個近期和部落格網打交道蠻多的對手。
周軍。
他又稍微壓低了一點帽簷,瞥了一眼這個在問界年會上認識的清純女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莊旭自問跟騷狗子師弟不一樣,他是正兒八經的老實人。
老實讀書,老實考試,老實工作,一直到19歲的師弟出山,徹底帶著他走上不歸路。
“你這個大總裁,還有空陪我來試鏡呀?”蘇暢俏生生地看著他,有些體會到小劉某些甜蜜時刻的感覺了。
“呵呵,正好你們陸垚陸總辦公室聊事情,順道嘛,呵呵。”
莊旭有些小尷尬,活這麼大了,說謊的次數著實不多。
已經在網際網路業界叱吒風雲的前投行經理,莫名地有些羨慕師弟路老闆的一些畜生特性。
“蘇暢,你別喊我名字啊。”他有點兒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怕不遠處的周軍注意到自己。
“啊?哦!”
開年以來,兩家公司透過正當程式被調取財務資料、稅務稽查已多次了。
最近一位前離職人員被帶走,還不知道會出甚麼么蛾子。
他不想讓周軍注意到自己同問界的親密關係,即便可能只是掩耳盜鈴。
“張娜拉小姐,請進。”
“我先去了。”
周軍抬頭:“嗯,小磊應該已經跟吳頓溝通好了,你該怎麼做怎麼做。”
他翻著手裡的《北平日報》,琢磨著怎麼利用湘臺和心浪娛樂再給她添把火。
試鏡導演是2002年才拍完《倚天》的賴水清,只不過看著張娜拉自信地走進來,心裡有些媽賣批。
吳頓啊吳頓,你特麼自己不想直接拒絕周軍和華藝,就讓我這個導演頂缸?
沒錯,吳頓這個老江湖,既不願得罪路老闆,也不想跟華藝交惡。
只能先虛與委蛇,把雷讓導演賴水清先抗一抗。
自己要找個甚麼藉口?
演技問題?國籍問題?
關鍵面前這個韓星,本來確實是第一選擇啊!
蘇暢他倒是也認可,業務能力在同齡人裡堪稱優秀,但畢竟沒有張娜拉現在的話題度。
看這樣子是要跟劉伊妃比肩的牆外小花,咖位還是比蘇暢要高一個檔次的。
只不過在這行混久了,他知道很多交易已經完成,不是自己這個導演能夠置喙的。
“呵呵,張小姐,請坐。”
“說說你對角色的理解吧?”
賴水清低頭假裝看資料,半晌沒聽到張娜拉開腔,忍不住抬頭看她。
“導演?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外人在場,張娜拉也就收起了人前謙恭禮讓的那一套,有些戲謔地看著賴水清。
門外的周軍給了她很大的底氣。
賴水清被她標準的普通話聽得一愣:“甚麼?”
“我以為我是來籤合同的。”
“賴水清導演。”
老賴心裡不大高興,你就算張漫玉、鞏莉站在這兒,也沒有這麼同導演講話的吧?
“你要是現在不方便可以先出去休息,讓蘇暢先來試鏡。”
回答他的是座椅椅腿在大理石地面磨出的刺耳聲:“好的,那我等著您找我籤合同。”
張娜拉一點兒都不擔心。
小心翼翼地從韓國遠渡重洋,他在華藝看到了周軍和大小王所擁有的能量。
除了那個人還算是勁敵外,她不覺得自己還需要向誰低頭。
這好像是棒子一貫有的國民性,事大主義。
張娜拉覺得自己也可以像採訪中的劉伊妃一樣任性一些,想說就說,不想說就“泥石流”一下。
憑甚麼只有她這麼做還被粉?
自己也可以,還樂得輕鬆。
心浪的雙姝繫結似乎給了她一種錯覺,一種已經穿上了皇帝的新裝的錯覺。
“簽好了?”
周軍恍然間抬頭,又掃了眼時間。
今晚妻子出差回來,他是肯定要回家的,不敢遲迴,更不敢不回。
即便自家也算是顯赫,但更要賴妻族多矣。
“準備走吧。”
“沒有!”張娜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導演不肯跟我簽約,還說要找問界的那個蘇暢代替我。”
周軍詫異地看了眼不遠處的蘇暢兩人,他還以為是對方天真,現在看似乎有變故啊?
“你先坐,我進去問問。”
周軍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以他的身份本不願同這些無名小卒打交道,不過時間有點兒不趕趟兒,他想迅速處理完離開。
“周總是吧?”
賴水清不是愣人,早就瞭解過這位推門而入的華藝幕後大佬的身份。
“歡迎歡迎啊!呵呵。”
“賴導好,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需不需要我給吳總打個電話?”
賴水清心道你現在能打得通,我跟你姓。
“周總稍安勿躁,我們今天的程式還是得走的,呵呵。”
拖著吧,拖著吧。。。
周軍對這樣的小角色還沒有這麼大的耐心,眉毛一挑就要發作,突然賴水清的女助理推門進來。
“導演,你看看這個!”
賴水清本想讓女助理先出去,她不知道劇組已經決定換角的內情,在場有些話不方便講。
可是眼神掃過手提電腦上,部落格網某博主影片標題。。。
“韓星張娜拉父親朱虎聲參加國內綜藝直言:內地觀眾藝術水平低好撈錢,是女兒幫助自己改善窮困的好去處。”
他的輿論嗅覺不是非常敏銳,但這樣的訊息在這個時候恰好曝出來。。。
還是有些許說法的吧?
賴水清微笑著將筆記本轉了過來,衝周軍笑道:“周總,你稍安勿躁,看看這個先。”
影片中,朱虎聲自信滿滿地在一檔節目中回答著主持人的提問。
“朱社長,您開辦的戲劇社,資金方面的困境是由娜拉幫助解決的嗎?”
“哈哈,是啊,娜拉真是一個可愛又上進的孩子啊,她已經在中國一整年沒有回過家了。”
得到韓娛幕後黑手、希傑娛樂某核心人物示意的主持人繼續挖坑。
“聽說那邊的觀眾們很喜歡我們大韓民國的藝術,是嗎,是不是創收會容易一些?”
參加節目前,因為有酗酒史被刻意帶著應酬飲酒的朱虎聲口不擇言:“哈哈,當然!”
“內地觀眾非常痴迷我們大韓民國的演員,雖然沒有安七炫、全智賢那樣的人氣,但娜拉還是可以很輕鬆的賺到錢。”
“我很心疼她在那樣的地方不能回家,但女兒對我說,只要我們沒錢了,就可以去中國。”
韓國綜藝節目的尺度較大,在場觀眾雖然稍覺不妥,卻也沒覺得有甚麼出格。
就像後世口不擇言的張娜拉一樣,這位為了實現自己的戲劇理想,把女兒送到“人傻錢多”的內地的朱虎聲,已完全入甕。
周軍心裡直突突,顧不上迎面走進來參加試鏡的蘇暢,又瞥了一眼那個有些熟悉的鴨舌帽男子,帶著張娜拉迅速離開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一世的網際網路水軍鼻祖部落格網官方團隊,加上輿論辦公室監控中心的監測反饋,很快將“撈錢門”黑料從嫡系網站開始播撒到全網。
其中,不少影片被二創、剪輯配上字幕,被上傳到已經開展一系列短影片大賽鼓勵使用者自創內容的問界影片。
在看不見的手的刻意引導下,從原版的撈錢,升級到了鄙視、歧視傾向,再到赤裸裸地秀棒子的民族優越感,又和棒子搶著申遺的新聞關聯起來。
張娜拉這個尚未登頂雙姝、同假想敵劉伊妃並列的韓星已經有些風雨飄搖的態勢了。
北平朝陽區新源南路,華藝總部大樓,會議室已經人頭攢動。
“公關部門到了嗎?”
“在,王總,正在跟各大網站關鍵人對接。”
“湘臺的姚主任呢?下週的《大本營》節目好協調嗎?”
“王總。。。下週的湘臺錄播都錄完了,是給《大宋提刑官》劇組的,我們。。。”
王小磊眼一瞪:“平時維護的關係幹甚麼用的,這時候必須要有說法!繼續溝通!”
“是!”
。。。
會議室裡一片兵荒馬亂,而黑料的當事人張娜拉正坐在王大軍的辦公室委屈地落淚。
“我。。。打不通父親的電話。。。真是太過分了。。。嗚嗚嗚。。。”
周軍從進門開始就沉思不語。
朱虎聲參加節目是自願行為,沒有人逼迫,也許是自己口不擇言,也許是有人刻意引導。
但任由他怎麼去揣測,也想不到路寬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
問界在韓國沒有任何產業和長期合作物件,他怎麼可能把手伸地這麼遠呢?
“行了,別哭了。”
“有時間,你也要同你父親講,別吃飯還要砸碗。”
周軍突然厲聲厲色:“能被人誤導,說明他平日裡就懷著這個心思。”
“白菜都吃不起的小國寡民,哪裡來這麼強的優越感?嗯?”
王大軍在窗邊掛掉電話走過來:“歐陽臺長答應下下週的節目協調給我們,讓《七劍》劇組去大本營做做宣傳吧。”
“臺本上多做些潤色,把她親中、和善、友愛的一面展示出來。”
他又轉向張娜拉:“對了,明天幫你聯絡了一些社會慈善活動,臨時抱一佛腳吧。”
張娜拉委屈地點頭,緊緊地攥著紙巾,豆大的淚珠砸在手面。
周軍驀然站起身:“湘臺不夠,我去聯絡韓國駐華大使館的李大使,看能不能搞個臨時的中韓文化日活動。”
“到時候看看方不方便請央視的綜藝頻道參與轉播一下。”
其實,說起來都是上一次路老闆反擊他們的公關手段,照葫蘆畫瓢罷了。他掰著手指頭數著能夠拿出來用的輿論武器:“湘臺、大使館,讓華藝的明星們都發發聲。”
“對了,還有心浪,心浪必須要發揮重要作用,這事兒我去溝通吧。”
周軍拍了拍大腿,又恢復了世家子弟的淡然,輕輕拍了拍張娜拉的肩膀。
“別擔心,不會有事。”
“那問界影片和部落格網的黑料。。。”王大軍斟酌道。
“先發律師函照會吧。”
——
時隔一年,問界和華藝的戰火又有了重燃的跡象。
先是周軍死盯住問界和部落格網不放,企圖揪出路寬這個藏頭露尾的實控人;
接著是路老闆接大地震電影,接開幕式競標,提前捐樓佈局,為三年後做準備。
作為反擊,他把第一槍對準了今年要上現象級綜藝的湘臺,但周軍也加入戰場。
周軍又突然選擇莊旭作為突破口,路寬則直接奔著陰死他的棒子小蜜去。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刀光劍影之間,稍不留神就是身敗名裂。
進入四月中旬,全球娛樂圈都新聞不斷。
國際上,千萬富婆小甜甜布蘭妮懷孕;
瑞秋不滿皮特與安吉麗娜朱莉有染,殺到法院申請離婚,要求凍結雙方財產。
並堅持不會讓皮特分走她從《老友記》裡賺取的一分一毫,特別是年底即將賺到的《老友記》DVD分紅2600萬美元。
國內,冉冉升起的小花張娜拉黑料影片一經流出,就迅速引爆全網。
部分半官方部落格的評價立足民族感情受傷,觀眾受到愚弄的立場;
國內導演協會和演員協會部分資深從業者,如人藝副院長濮存昕認為:
這是一種缺乏職業道德的體現,從其父親朱虎聲的言行來看,張娜拉不具備優秀演員的素養和規範;
在熱播劇《銀色年華》的津門衛視臺辦公樓前,極端粉絲燒燬應援T恤和海報,並上傳到了問界影片。
釋出十分鐘,點選量破十萬,評論區罵聲一片!
加入WTO和目前沉浸在奧運開幕式方案徵集氛圍的老百姓,見不得這種吃飯砸鍋的惡劣行徑!
國家唯二的表演藝術高等學府校長張惠軍同志提出,北電《銀色年華》劇組選角存在重大失誤,原顧問古山已引咎辭職。
校方將與津門衛視協商,無限期停播整改。
心浪娛樂首頁的中韓雙姝的言論更是受到惡意洩憤。
“小國寡民,無恥之尤!”
“那些哈韓的煞筆們好好看看,你們的偶像都是甚麼德性?”
“強烈要求封殺張娜拉!還有央視你放尼瑪的《人魚小姐》?”
韓涵專門註冊了一個賬號來叫罵,博文直接榮登熱搜:
【蕞爾醜國的卑鄙小民,怎堪碰瓷泱泱中華的大國淑女?】
韓涵倒不是舔劉伊妃,只是出於憤青看不慣棒子的惡劣行徑。
輿論紛爭是表象,但影響已深入骨髓。
韓星下月在津門的個人演唱會被迫取消,專輯《一張》發售的大好形勢也戛然而止,狗仔騷擾不斷。
心知不能再拖,4月20號,湘臺、心浪、華藝在北平崑崙大飯店舉行新聞釋出會。
主題為三家合資公司的成立、暨張娜拉小姐遭受誣陷一事的嚴正宣告。
國內媒體齊至,簡直成為了娛記狗仔們的狂歡。
華藝提前安排了一輪車馬費,又指使幾個交好的雜誌媒體屆時支援性發問。
下午兩點,新聞釋出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簡單介紹完,首先是華藝總裁王大軍、心浪副總裁吳正以及湘臺旗下的天娛傳媒董事長王朋登臺。
王朋是後世《超女》品牌的創意人和打造者,在湘臺地位斐然。
吳正是陽光文化的創始人和心浪董事,後者目前是心浪網第一大股東,知名訪談節目主持人楊蘭的丈夫。
“好,各位來賓,我們直接進入主題。”
“今天,國內影視民營企業華藝、網際網路門戶領軍者心浪,以及湘臺旗下的天娛傳媒在此齊聚。”
“三家合資成立新華娛文化傳媒,將在影視及綜藝製作、文化活動策劃與執行及社交媒體營銷等方面展開深入合作!”
臺下響起熱烈掌聲,一半是二十塊錢一天拉來的群演。
廢話,這小半天臨時決定開的會,哪兒湊這麼多人,邀請這麼多嘉賓?
別的不說,就說天娛傳媒參與入股,因為他母公司湘臺的性質,就得走層層審批。
今天也只不過是拿了個諒解備忘錄,趕緊給自己張張目,造造聲勢罷了。
《京華時報》記者發問:“請問新華娛和之前的中華橫影視公司有甚麼業務側重?”
“中華橫,是我們華藝和橫店、華納、中影成立的以電影製作與發行為主導業務的公司,主要是電影業。”
“而新華娛,將側重在藝人培養、綜藝製作、網際網路營銷方面互通有無,實現線上、線下協同發展。”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突兀的採訪聲。
“王總,這麼急,是不是為了利用湘臺和心浪的平臺,給張娜拉小姐做危機公關呢?”
臺下議論聲四起。
“這哪家媒體啊,車馬費給少了吧?”
“當面打臉,真狠!”
有個子高的記者打眼一看。
嘿,問界影片的,人家就專門來挑刺兒的!
王朋知道王大軍的立場不方便自說自話,主動解圍:“這位問界的朋友,危機公關一詞似乎不太妥當。”
“張娜拉小姐自從來到內地發展,一直是謙恭友善的態度和形象。”
“別的不提,就說和我們湘臺合作的《大本營》和《快女》,都是非常專業、敬業。”
“這一次顯然是有人惡意汙衊、構陷,即便是自辨,也應當是澄清,不叫公關。”
問界影片外採的這位青年記者似乎又對王朋感起了興趣。
“這位王總,不知道您看沒看到最新的《快女》湘省賽區二十強選手,一位名叫唐曉的女孩兒掌摑武警戰士的新聞?”
“甚麼?”
“甚麼時候的事?”
“這下糟了,還幫別人呢?後院起火了!”
王朋在臺上面色陰沉,仍舊鎮定自若道:“未經證實,請大家不要以訛傳訛。”
說罷同身邊的王大軍耳語了幾句,先行離臺了。
一邊的心浪副總裁吳正看得暗暗發笑,怎麼這點動心忍性的本事都沒有?
問界影片的記者當然不是無的放矢。
事實上,他們分散在各個賽區的採編團隊已經找了很久的“素材”了。
前文提到過,這一世的《快女》為了迅速引爆輿論,打響招牌,本來採取的就是審醜和劇本化的模式。
就和最近湘臺熱播綜藝《再見愛人》的各種鏡頭補拍,人前作秀類似。
事情起因,是一位《快女》20強入圍選手,在出入湘臺廣電大樓之際未佩戴工作證。
執勤的武警戰士恪盡職守沒有放行,快女選手唐某怒而失態,掌摑戰士,引起混亂。(注1)
兩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事,問界影片上已經有幾百條二創了。。。
王朋之所以不顧場合地離臺,就是因為此前在臺內的大會上,歐陽常青已經強調不再強調!
一定要注意維穩、注意影響,不要給敵臺留下可操作的把柄。
君不見,從大會之後的輿論洶洶?
由路老闆本人一手策劃的“警惕選秀過度娛樂化”的議題還高懸部落格網熱搜呢!
王大軍是知道厲害的,他回頭掃了一眼後臺站著的周軍,後者已經掏出電話探詢具體事況。
而坐在臺上面色鬱郁的張娜拉,也已經陷入了一種不可自拔的恐慌。
為甚麼?
為甚麼你們湘臺、華藝、周軍、心浪加起來都不能阻止那個人的見縫插針?
更令她這幾天每每輾轉反側,在心裡感到恐懼的,是路寬究竟怎麼請其父入甕,炮製出這檔子驚天醜聞的?
張娜拉不由得想起父親第一次帶自己同他見面,在《異域》的路演釋出會後。
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兒,顯然是比自己幸運得多的。
現在的自己,不過是親身再經歷了一遍幾個月前她的遭遇。
唯一的不同,她背後的男人是那個青年導演而已。
張娜拉慘然一笑,無比感慨人生的參差,只那麼想一想,就已經叫人快嫉妒地發狂了。
“好,大家安靜一下,下面請張娜拉小姐發言。”
現場的混亂只持續了幾分鐘,車馬費收足的各紙媒網媒也配合著撥亂反正,回到當前的主題。
張娜拉振作起精神來,聲淚俱下了表達了自己的無辜和無助,泣訴的最後,直接雙膝跪倒在臺上!
“臥槽!這有點兒過了吧?”
“哎,看著也挺不容易的。”
“怎麼還跪下了,就一二十多歲女孩兒,看著怪不落忍的。”
“起來吧?別這樣!”
現場的媒體記者迅速抓拍,顯然這會成為明天各大版塊的頭條新聞。
事實上,在國際場合上的棒子商務人士,行跪拜大禮的例子屢見不鮮。
就拿三星來說,從進入國際市場開始,就多次傳出跪拜客戶的新聞。
最近一次是2016年的國際莊訂貨會。
因Note7爆炸事件後,經銷商仍舊支援了很多三星產品訂單,三星韓國高管當即向經銷商下跪“行大禮”,中國區高管也隨之下跪。
朝秦暮楚的蕞爾小國,似乎不會將這些個人氣節當做多麼重要的事情。
王大軍在一邊暗暗點頭,韓國女星還是豁得出去的。
跪拜謝罪,並不在此前眾人商量的公關程式中。
只不過一起發自鐵桿盟友湘臺的意外事件,徹底擊潰了張娜拉的心理防線。
她現在只想無所不用其極地挽回聲譽,甚至如果那個青年導演願意,自己。。。
但在後檯面色鐵青的周軍看來,這跪的不是張娜拉,是自己啊!
輿論從來是經不起引導的,惡性事件發生僅幾個小時就迅速發酵,有關部門的電話和官博已經快被爆破了。
這起事件充分印證了選秀過度娛樂化的危害,準確對應了路老闆此前在大會上給出的警示和建議。
一個戲子都還稱不上的不良少女,是怎麼敢對我們最可愛的人動手的?
誰給你的膽量?湘臺?
無數有組織和自發的陰謀論與黑料充斥網路,老臺長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已經很久很久了。
晚上九點,姚佳拎著老臺長最喜歡吃的米粉走近敲門。
一聲沙啞的請進之後,映入眼簾的是老領導光禿的前額和深垂的眼袋。
“還沒回去啊?家裡孩子呢?你愛人帶?”
“嗯,我來給您送飯。”
“放著吧,我一會兒吃。”
歐陽常青筆耕不綴,快速地批閱檔案,彌補下午耽擱的工作。
整個下午,全臺都被動員起來展開自查自糾。
涉事選手唐某已被除名,湘臺、唐某一起到長沙總隊看望戰士,表達歉意。
鏡頭前聲淚俱下的唐某,在歐陽常青看來也只不過是張娜拉的替罪羊而已——
如果不是路寬為了打擊湘臺與華藝的合流,這樁事情本可以以更溫和的方式解決的。
但話又說回來,唐某是替罪羊,湘臺就不是嗎?
姚佳看著歐陽常青這兩年明顯老態的面容,忍不住出聲詢問。
“臺長,我們究竟,是怎麼跟問界,跟路寬走到這一步的?”
她確實想不通。
雙方第一次合作的蜜月期還歷歷在目。
一部創全年收視記錄的《仙劍》開啟了仙俠題材國劇的先河,兩邊都是賺的盆滿缽滿。
好,就算是你路老闆主導了旅遊衛視,但全國這麼大的市場,總計4億的電視機擁有家庭,也沒必要這麼打生打死吧?
歐陽常青抬頭瞥了一眼姚佳。
“商業競爭裡互相使手段,歷來如此,沒甚麼好說的。”
姚佳氣急:“可當初是他們先搶了《超女》節目,還挖走龍姐的啊?”
“就算兩家有對抗,也不是我們先動的手吧?”
老臺長無聲地笑了笑,蓋上筆帽。
“路寬。。。”
“他這個人,做事是很霸道的。”
老臺長蓋上了筆帽:“這件事,說起來怪我。”
他長嘆了一口氣,在姚佳眼中,歐陽常青彷彿從乾坤獨斷的臺長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老頭。
“去年劉伊妃的事情,我們不該參與的。”
“當時楊思維想讓她上一期大本營,我沒有同意。”
姚佳心下有些唏噓,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
她不免又想起從未絕跡過的當紅女明星和天才導演的緋聞。
難道這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歐陽常青突然提高了聲音:“湘臺和旅遊衛視的競爭,是不可讓步的。”
“我們保持央視之下地方臺的老大位置,這是不可動搖的底線!”
“但是。”
“以後在涉及劉伊妃的問題,在涉及問界和華藝、周軍個人的矛盾的問題上,一定要慎重。”
姚佳思索著老領導的言外之意:“那我們這家合資公司。。。”
“呵呵,我剛剛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通知王朋,函告華藝方面,省萱傳部正式發文,已經駁回旗下直屬的國有企業天娛傳媒,與心浪及華藝的合資公司開辦申請。”
“另外,既然不站隊,就要一視同仁,去年劉伊妃沒有上節目,這次張娜拉也不要上。”
歐陽常青似乎是自己也想通了甚麼,饒有興趣地開啟常德米粉的包裝盒。
姚佳忙著幫他加辣子,心道老臺長這是準備保持中立,埋頭髮展了。
“哦,對了。”
“《快樂大本營》的謝那現在表現怎麼樣啊?能頂上李香的班嗎?”
姚佳實話實講:“夠嗆,觀眾反應都很一般,她畢竟也才來兩期。”
2004年底,湘臺的女主持臺柱子李香離職,既有嫁富商李厚霖做人妻的原因,也有自己謀求其他發展的因素。
她走後,湘臺開始試用謝那,但彼時謝那與金馬獎影帝劉葉正處於分手的拉扯狀態,無法專心工作。
也即剛剛姚佳所說的,其人現在的表現不堪接班。
歐陽常青吸溜著米粉,突然出聲問道:“劉伊妃的工作室,是不是還有一個女孩子,從糖人簽下來的。”
“對,劉師師,北舞畢業,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姑娘。”
“姚佳,交給你一個任務。”
老臺長笑道:“等這陣子風頭過去,找個機會去跟劉伊妃談,看她有沒有興趣讓劉師師來做大本營的女主持。”
“如果同意,拿出一個我們雙方深度合作的方案,讓那個劉師師來試一試。”
姚佳今天不知道是第幾次驚訝了,以她的閱歷,實在不理解老臺長此舉的用意。
“先不論她合不合適,您不是說。。。咱們不站隊嗎?”
歐陽常青搖搖頭:“呵呵,我們奉行的是不結盟政策,在華藝和問界之間保持中立。”
“那跟劉伊妃有甚麼關係?明面上,她可是獨立的個體。”
姚佳脫口而出道:“可是她跟路寬。。。”
“要的就是這個!”歐陽常青精神矍鑠地一拍辦公桌!
“要的就是讓這個江東小霸王,投鼠忌器!”
注1:
真實事件是2006年發生,唐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