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名門大派的美婦劉女俠劉月紅,修為至先天中游,闖蕩江湖多年依舊安然無恙,自是聰慧異常之輩,她雖然不懂陣法,但在之前多人短暫的查探和遭遇下卻是快速思索出了破局之法,然而這個破局之法到底能不能行還得實際試過才能得到驗證。
心念閃爍,劉月紅目光掃視周圍,表情帶著些許沉重和惆悵道:“諸位,我輩江湖中人自走上這條路便不畏生死,可之前前方陣法內賊人的偷襲讓我等傷亡慘重,是我等未能照顧好,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拔高目光堅定道:“死傷之人都是為了一腔熱血伸張正義而來,他們的死絕對不會被白白辜負,血也不會白流,此等正義之舉我輩自當銘記傳唱,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然賊子依舊在,多年來無數女子失蹤,近來賊子越發猖狂,那陣法後面很可能就隱藏著無數人多年苦苦追查的真相,每多一刻很可能就有無辜女子遭到他們迫害,我輩練武之人俠義為先,懲惡揚善義不容辭,既然賊人就在前方,不容耽擱,縱使前方刀山火海,我個人也絕不退縮,定要會一會他們揭開那令人髮指的真相,還世人一個公道”
隨後她目光堅定深吸口氣道:“我知大家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前路兇險萬分,我絕無貶低任何人之意,但還請大家考慮清楚要不要上前,若沒把握切勿以身犯險,留得有用之身不管在哪裡都能行俠義之舉,所以還請大家考慮清楚”
劉月紅只是在闡述自己的觀念和決心,並沒有用大義道德綁架他人,反而好言相勸。
隨後她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白衣少女語氣溫和道:“雪兒你留在此地切記不要亂走,師叔前去會一會那些藏頭露尾之感偷襲之輩,若我半個時辰還沒出來,你就去玉城本門駐地,千萬不要一時從動冒險知道嗎,放心,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活著回去找你的”
說完她拍了拍白衣少女的肩膀,從袖子裡掏出一條絲巾就要蒙上雙眼。
可白衣少女卻拉住她的衣袖一臉擔憂語氣急切道:“師叔不可,那陣法太邪門危險了,何必急於一時,不如等後續人多大家一同前往也能相互照應,那樣危險性也小很多”
白衣少女知道自家這位長輩師叔性格,有了決斷就會義無返顧,她也不是在勸,而是在闡述更為穩妥的方式。
輕輕搖頭,劉月紅目光深邃而冷冽道:“雪兒,你說的這些師叔明白,可我不想在等了,你師妹在兩年前失蹤,她當時來玉城遊歷,一夜之間了無音訊,至今沒有下落,當時她才十四歲啊,那是我的女兒,一想到她已經遭人殘害師叔心就在滴血,而你師妹大機率就是被那陣法後的臭老鼠迫害的,他們就在眼前,此前沒有線索師叔還能壓下心頭的煎熬,可眼下師叔再也忍不住了,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乖,雪兒聽話好嗎”
張了張嘴,白衣少女不再勸了,輕輕點頭後退一步,她想到了曾和她關係要好的師妹,那個跟在她身後師姐師姐叫著的少女,兩年前了無音訊,師叔內心是多麼的煎熬,為此師這兩年一直都在追查此事,留在了玉城周邊,自己也是情緒煩悶出門散心才來找她,未曾想沒來多久就爆出了女子失蹤案的線索從而一同來到這裡。
白衣少女知道自己修為不高,強行跟隨只會添亂,雖不再勸,卻也開口道:“師叔,你還沒有找到師妹,一定不要把自己置於生死險境,注意安全回來,實在不行,我們傳訊回師門,父親他們不會坐視不管的,以父親的修為,若是親至,些許陰溝裡的老鼠不足為懼,而且……而且,除此之外我還可以去求他,我現在也想明白了,當時他只是在嚇唬我,不會真把我怎麼樣的,如果當時我反應過來的話,也就不會錯失得償所願的機會,總之,以他的修為,天底下沒有甚麼事情能難得住他”
“雪兒可是我們的掌上明珠,不必委屈自己的,放心,師叔我還不至於失去理智,此番主要是探探賊人虛實,為後續揭開真相探路,還沒能揭開真相明白你師妹如今下場如何,是不會輕易把命交代在這裡的”,劉月紅努力的笑了笑道。
她不再猶豫,用絲巾蒙上雙眼就要上前入陣,以這樣的方式遮蔽幻境干擾。
不過就在此時,在場的另一個先天高手吳凱卻是先一步上前朗聲道:“劉女俠且慢,還是讓我先來吧,雖然我腦子沒你那麼靈光,但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怎可讓你衝在前面,否則以後哪兒還有臉見人,豈不是要讓天下人笑話,你且押後,讓我先一步見識見識甚麼狗屁陣法和裡面藏頭露尾的傢伙有幾分斤兩”
豪言之下,吳凱都沒有給任何人勸解的機會,直接來到陣法邊緣,閉上雙目手中長棍升騰熾烈真氣毫不猶豫進入陣法,豪邁的身影眨眼消失在眾人眼前,猶如一粒石子投入水面。
他的這一舉動倒是讓劉月紅始料未及,腳步為之一頓,倒不是因為吳凱搶先一步而不再上前,而是快速思索自己若一同前往意義不大,陣法內情況不明,兩人一起進去搞不好會因為幻境因素不小心誤傷對方,最好還是等劉凱出來後自己再進去一探虛實了。
在這裡劉月紅和吳凱的修為最高,其他人雖然也心懷一腔熱血,卻也知道自己的斤兩,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等待後續再做打算。
吳凱進入陣法裡面,身影消失在眾人眼中,沒人能看到他在裡面經歷了甚麼,但能聽到一些動靜,打鬥之聲,吳凱的呼喝怒罵之聲,短暫而急促。
對於吳凱進去後的遭遇,外面的人們緊張焦急是肯定的,讓人們稍微鬆了口氣的是,裡面雖然悶哼慘叫不斷,可吳凱本身卻每個片刻就出言提醒他沒事兒。
幻陣能阻隔人們視線,卻掩蓋不了聲音的傳遞。
然而百個呼吸之後,人們臉色一變,懸著的心又提了起來,幻陣內居然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掩蓋了裡面的動靜,就連吳凱都大喝一聲卑鄙,緊接著就是他痛呼的慘叫。
裡面的動靜被劇烈的敲鑼打鼓之聲干擾,吳凱的具體遭遇人們不得而知,只能焦急等待。
如此過去了快半個時辰,一道身影從陣法內衝出,正是進去的吳凱,他渾身是學,到處都是傷口,最嚴重的是胸口的刀傷,肋骨都被斬斷了幾根,隱隱能看到跳動的心臟,近乎致命,不過好在他先天修為,體魄驚人,沒有真正傷到心臟,最多隻是重傷而不致命。 出來的他裝若瘋魔,警惕掃視周圍,確定自己脫離幻境這才稍微放鬆,手中長棍舞動如車輪,將極致激射而來的弩矢崩碎,這才快速遠離幻陣衝向人群方向。
和人們匯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指在胸腹快速連點止血,隨後氣息萎靡一臉後怕。
“吳大俠你怎麼樣,還好嗎?”劉月紅快速上前關切詢問,江湖兒女,還有一樣的目的,此時她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伸手放在吳凱背後幫他運功療傷。
長長撥出一口氣,吳凱沉聲道:“多謝劉女俠,我還好,死不了,就是受了點傷真氣消耗太大而已,別看我看上去嚇人,過幾天就能生龍活虎了,而且此行我也沒虧,至少被我弄死了十幾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其中還有一個先天高手隱藏,我胸口那道傷口就是他造成的,媽的搞偷襲,若非他隱藏在幻境中,老子一棍子就抽死他了”
說話之際他一臉咬牙切齒,幻境原因他吃了大虧,還奈何不了明明不是他對手的傢伙,可謂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見他著實不像命不久矣的樣子,還有力氣罵人,眾人這才放心下來。
劉月紅幫他稍微穩定傷勢後,收回手問:“吳大俠若是沒有太大問題的話,可否說說在裡面遭遇了甚麼?不是說好了閉上眼睛只憑聽覺消除幻境干擾嗎,為何看樣子之前你卻是睜著眼睛的?”
聽到她這樣問,吳凱有些蒼白的臉色閃過一絲尷尬,甕聲甕氣又懊惱道:“如劉女俠之前所說的那樣,一開始我進入幻境閉上眼睛,只憑聽力也能行動自如,有人想要偷襲我,被我弄死了不少,估計他們也意識到幻境干擾不了閉眼的我,絕對也提前意識到會有人用這樣的方式解決干擾,然後就卑鄙無恥的敲鑼打鼓了,如此我便陷入了被動,被人抽冷子來了幾下,好在我也不是軟柿子,沒吃太大的虧”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們還奈何不了我,可惡的是,居然還隱藏了一個先天高手偷襲,差點就死在了他手中,胸口中刀,那時我下意識睜眼想要看清是誰在偷襲,結果就是這樣一個大意,只看到了個模糊身影消失在幻境,關鍵在於,我睜眼後在幻境的影響下迷失了方向感,如此我連記住的進去方向都搞混了,他們又是噪音干擾又是偷襲的,整得我狼狽不敢,反正就是稀裡糊塗衝出來了,畢竟這幻境覆蓋面積只有那麼大,若再大幾倍,我真的要被困在裡面被他們偷襲至死”
聽他說完,眾人也是為他感到慶幸,同時也在心頭暗想,若是換做自己的話,還能活著走出來嗎?
劉月紅眉頭緊蹙看了一眼幻境方向,沉聲道:“他們連閉眼防止幻境干擾從而製造噪音干擾都想到了,此法看來行不通,這可如何是好”
不怕死是一回事,但不能白死,稍微瞭解裡面情況的劉月紅也糾結起來,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難道就這樣束手無策了嗎?
然而吳凱卻哈哈大笑道:“劉女俠,你現在是否覺得我們就奈何不了那幫藏頭露尾的狗東西了?”
目光一喜,劉月紅急切道:“聽吳大俠所言,已然有了應對之法?”
“不錯!”他先是點了點頭,旋即也沒有賣關子,直言又道:“我之前在裡面雖然險象環生,卻也想到了應對之法,雖然我老吳腦子不太靈光,但關鍵時刻還是有點急智的,這還多虧了劉女俠之前的提議,我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
“其實如何應對幻陣和裡面的人搞偷襲也很簡單,如你所說,閉上眼睛能防止幻境干擾我們判斷,至於他們的噪音干擾,我們堵住耳朵就行了,雖說如此一來我們視覺聽覺受限猶如又聾又瞎,可我們又不是普通人,透過裡面之人行動造成的氣流波動也能感知到他們存在,哪怕他們遠距離偷襲,也是會造成動靜的,如此便能應對了,只是這樣一來實力大打折扣是必然的,而且還極為被動,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而且修為不到先天,去往裡面將寸步難行,只會白白丟了性命,唯有先天修為,在裡面才有周旋的餘地,依舊極為兇險就是了”
聽他說完,周圍眾人沉默又無奈,沒有先天修為,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否則就是在送死,這種局面著實讓人無可奈何,有心除害,奈何力有不竭。
反倒是同為先天修為的劉月紅眸光閃爍道:“吳大俠所言極是,依你之言,大不了遮蔽視力聽力,以我等修為,三丈範圍內,哪怕一片羽毛掉落的動靜亦能感知到,雖然處於被動實力將大打折扣,卻也不是無解的死局!”
說到這裡,她目光堅定的邁步走向陣法方向沉聲道:“吳大俠既以身犯險冒死尋得破局之法,我雖一介女流,卻也不甘落後,且去會一會他們,雖兇險萬分,但有了辦法,相信自保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倒是要看看那些藏頭露尾的東西到底是何等醜惡嘴臉”
話音落下,在白衣少女以及其他人擔心的注視下,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陣法中。
“劉女俠且去,待我調息一番穩定傷勢就去助你”,吳凱衝著她消失的方向大聲道,人家一個女子都能毫不猶豫的以身犯險,自己一大老爺們,又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圓臉小鬍子兔爺,豈是畏首畏尾貪生怕死之輩。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多年來女子失蹤案早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朝野震動,無數人關注的重大事件,劉玉元在昨晚傳遞出的線索,隨著喝酒誤事之人吐露,引來了劉月紅他們,進而飛速擴散,越來越多人朝著這個方向匯聚,玉華國朝廷都派人前來了,先天高手都直接出動了三個,事關朝廷顏面,若得到證實,後面還會繼續派遣更厲害的人前來。
而就在風雲匯聚朝著那個曾經毫不起眼的荒山野嶺奔赴之時,玉城內的秦府,秦如玉那間閨房內,看似病懨懨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喃喃虛弱道:“這就上鉤了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