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州府這座繁華城池沒有特別值得遊玩的地方,隔天陳宣他們在城裡簡單逛了逛,覺得無聊便直接離開朝著玉華國陪都玉城方向而去。
其實這樣的大城市只要有錢的話,還是有很多地方好玩的,比如青樓聽曲兒賞舞,但陳宣對這些地方沒興趣。
開玩笑,他身邊跟著的哪一個不是國色天香,哪怕還沒徹底長開的小丫頭都已經展露出姿容過人了,在雲蘭她們的禮儀教導下舉止優雅過人,才看不上那些胭脂水粉呢。
去勾欄聽曲陳宣著實沒興趣,人生地不熟連個朋友都沒有,也沒個人作伴啊,況且他要是去那種地方,小公主她們倒是不會把他怎麼樣,估計還會誇他懂的享受了,但指定第二天他去過的地方就要倒黴,胭脂水粉也敢佔我家男人便宜,簡直不知所謂。
異國他鄉又如何,小公主的身份擺在那裡,一句話還是很有分量的,收拾些勾欄紅館還不簡單。
當然了,這種事情自然不會發生就是了。
倒是在潛州府兩百多里外有個地方很值得一去,傳聞那裡四季如春終年百花盛開宛如人間仙境,那便是燕泉師門所在的碧翠谷。
然而那個地方陳宣避之不及,怎麼可能主動跑去,那不純純給自己找不自在嘛,聽音那個練功出岔子導致的花痴戀愛腦就在那裡,縱使漂亮得他都說不出違心的話來貶低也不會主動去招惹。
十天後,一路遊山玩水的陳宣他們已然接近了目的地玉城。
這段時間他們經常聽說哪兒哪兒又有出名的美女失蹤了,鬧得沸沸揚揚,明顯擄掠女子之人越發肆無忌憚,陳宣懷疑是月香居背後之人在行這種事情,但沒有證據。
他不是江湖俠客,也沒有正好遇到擄掠女子的事情發生在眼前,所以並沒有主動去調查懲戒不法之徒的想法,自有朝堂震怒的玉華國官府去經管此事。
前幾天他們的另一支隊伍已經快速趕來匯合了,不過已經先一步前往玉城打點落腳之處,有他在,安全方面無需擔心,所以不需要前簇後擁。
“老爺,前面再有十里便是玉華國陪都玉城的衛城北華縣,玉城作為玉華國的第二個都城,雖然比不上皇帝所在的國都,但也意義非凡,是以在四方二十里外都設有衛城,每個衛城皆駐紮三萬軍隊”,夏梅看向前方提醒道,遙望已經隱隱能看到北華縣的城牆了。
夏梅以往是小公主的貼身護衛統領,如今出遊複雜一路上的瑣事,已然得心應手,提前一步打探各地情況,以免陳宣他們臨時問起答不上來。
悠閒的背靠馬車上,陳宣一隻腳輕輕晃盪,點點頭表示明白,回頭對車內的小公主笑道:“現在才中午,下午就能經過北華縣到達玉城,安頓下來後明天我們就去見識一下金枝玉葉,雖然那東西不會跑了,但早有聽聞,著實有些好奇,先睹為快再去其他值得遊玩的地方”
馬車無比平穩,絲毫感覺不到顛簸,有陳宣在,看似正常行駛的馬車,其實車輪並未真正接觸地面,要不然舟車勞頓四個字可不是說說而已,有孕在身的小公主可受不了那份罪。
車內很是涼爽,小公主正在認真一針一線做嬰兒鞋,聞言她抬頭甜甜一笑道:“都可以的,夫君做主即可,說起來有件事情夫君得提前考慮一下,我們的行程並非甚麼隱秘,到了玉城之後,很可能坐鎮那裡的玉華國大長公主處於禮節會派人前來相邀,到時夫君要不要應邀?”
這著實是個問題,不管是陳宣的修為還是小公主的身份,對方都不可能視而不見,往小了說他們只是出來玩路過,往大了說若是怠慢了他們很可能影響兩國邦交,於情於理對方都不會當不知道。
想了想,陳宣搖搖頭道:“算了,不熟,如果對方真派人來邀請的話,到時候找個理由推了吧,娘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不習慣那種場合,虛偽客套甚麼的就算了吧”
就知道會這樣,小公主淺笑道:“那便依夫君的,對方若是真派人來就推了吧,理由我都幫你想好了,就說我有孕在身有些不適”
說到這裡小公主頓了一下又饒有興致道:“對了夫君,那位坐鎮玉城的玉華國大長公主,她不但是玉華國已知的三大宗師之一,還是當今玉華國皇帝的雙胞胎姐姐,本身也是風華絕代,你就不想見識一下嗎?”
她說的這些資訊都是公開的,那位玉華國的大長公主也算是一位奇女子了,然而陳宣卻是聳聳肩道:“那和我有甚麼關係?”
然後他又啞然道:“這玉華國雖說盛產美女是出了名的,然而怎麼搞得有點陰盛陽衰啊,三位宗師強者,其中的兩個就是女子”
“隨你吧,那位大長公主也是有些可憐,幾十年前新婚當夜駙馬就暴斃了,守寡到如今,沒有體會到一天做女人的幸福……,也不能說玉華國陰盛陽衰吧,只能說不管那位聽音也好,還是大長公主也罷,她們武道天賦太優秀了”,小公主搖搖頭道,重新低頭做針線活。
自己媳婦似乎也有點八卦啊,陳宣心頭莞爾。
不管那位大長公主為何守寡到如今,她的駙馬暴斃是否有隱情,那都不是他感興趣的事情,更沒想過當曹賊。
不去打擾小公主,陳宣掏出一個葫蘆喝了一口冰鎮酸梅湯,這大夏天的透心涼,暗道一聲舒坦。
隨著越發靠近北華縣,路上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倒也沒有不開眼的來招惹陳宣他們。
杜鵑和小丫頭沒有在這輛車上,而是在後面乘一輛車,這幾天杜鵑都避著陳宣,她月事來了,避免晦氣,那天她悄悄找到小公主,說最近不方便服侍老爺,小公主還高興了一下,以為自家夫君把她肚子搞大了,結果空歡喜一場。
小公主是不介意杜鵑懷孕的,巴不得陳家開枝散葉呢,那樣一來自己的孩子從小就有玩伴,然而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給他倆創造機會,誰知杜鵑肚子不爭氣。
路上人來人往,不乏攜帶兵器的江湖中人,從人們偶爾的交流中陳宣得知,很多都是心懷俠義之心跑來調查婦女失蹤案的,這起事件儼然成為了如今玉華國不管是朝堂還是江湖中最為關注的事情。
其實這起事件幾年前就發生了,只是如今愈演愈烈才引發轟動和關注。
路過路邊一處茶攤的時候,百無聊賴的陳宣隨意掃視了一眼,下意識輕咦一聲。
那只是路邊一個不起眼的小茶攤,有一對爺孫倆在那裡買涼茶,簡單的小棚子,稀稀拉拉的幾張桌椅,四五個趕路乏了的路人歇腳飲茶。
陳宣的目光在一個灰衣中年人身上停留了一下,他身邊放著一擔柴,腰間別著一把斧子,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樵夫。 之所以讓陳宣留意一下,是因為那人身上有傷,淡淡的血腥味被陳宣捕捉到,明顯並非普通樵夫,有修為在身,大概打通奇經八脈的程度吧,其實氣息隱藏得很好,若非陳宣修為高深,一般的先天高手都很難察覺,最為關鍵的是,對方那種內力讓陳宣感到有點似曾相識,彷彿很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故此才下意識輕咦一聲。
他敢保證自己絕對沒見過那人,那人也絕對沒有易容,可這種熟悉的感覺從哪兒來的呢?
留意到陳宣的異常,時刻注意周圍的夏梅問:“老爺,發生甚麼事情了?”
一眼過後陳宣收回目光,搖搖頭笑道:“沒事”
想不起來他就不去糾結那麼多了,何必自尋煩惱,只是他腦袋裡面總是忍不住冒出對方隱藏得很好,那種熟悉又陌生的內力波動,奇了怪了,明明似曾相識,按理說自己早就過目不忘,怎會想不起來呢。
在陳宣他們離去後,那位樵夫喝乾碗裡最後一口涼茶,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嘴,隨後有些不捨的摸出一個銅板付了茶錢,這才費力的挑著柴擔朝北華縣走去,目光偶爾很正常的劃過前方陳宣他們不緊不慢的馬車。
他這樣的樵夫路上並不少見,再尋常不過,須知這時代柴米油鹽醬醋茶柴排第一,居住在城裡的人,家裡沒有柴火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挑柴去城裡根本就不愁賣,就是苦了些。
陳宣他們辦理了文牒手續,進入北華縣並未受到刁難,順利入城,只是這座城作為玉城的衛城,有駐軍,算是一座兵城吧,並沒有多少可供遊玩娛樂的地方,是以也沒有在這裡過多停留,直接離開朝玉城方向而去。
待到驕陽西斜的時候,那座佇立在大地上的玉城已經映入眼簾了。
作為玉華國的第二個都城,玉城自是非同尋常,一二十丈高的城牆左右延伸出去一眼看不到頭,處處透露著歷史的斑駁與滄桑。
視線越過城牆,雖看不到城內景象,但遠遠的清晰可見三座石塔映入眼簾,那三座石塔至少百丈高,仿若要直插雲霄,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這座玉華國的陪都,雖沒有我們景國京城高懸於天的浮空島嶼,但那三座石塔也足夠矚目了,有點意思”,陳宣打量著前方城內的石塔笑道。
小公主掀開車簾打量了片刻,收回視線深以為然道:“的確挺宏偉的,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修建,夫君說有意思,我的著實看不出還有甚麼特別之處,有何說法嗎?”
笑了笑,陳宣解釋道:“若為夫所料不錯,那三座塔應該是這座陪都的護城大陣主體,雖是陪都,但也是都城,有陣法保護很正常,只是沒有啟動而已,若是啟動的話,等閒宗師強者都很難攻破”
畢竟摸索了不少時間的陣法,哪怕陳宣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半桶水,但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聞言小公主點點頭道:“這樣啊,既然是護城大陣的主體,干係著一城之安危,重中之重,想來是不能登臨其上一覽全城了”
“如果娘子想上去看看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陳宣回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她說道。
想了想,小公主搖搖頭說:“算了,如果夫君私自帶我去的話,很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衝突,那就得不償失了,這種地方,想要正常登頂,免不了和玉華國朝廷打交道,估計得經過坐鎮此地的大長公主允許才行,夫君不喜歡那樣的場合,我也不喜歡那樣的交際,所以還是算了吧”
“也是,若想一覽全城,為夫隨時可以帶你們立於高空,著實沒必要那麼麻煩”,陳宣笑了笑也不再堅持,著實沒必要為了一盤醋現包餃子。
說笑間他們已經靠近了城池,原本是要排隊的,不過先一步到來的另一批人早已經打點好在城外等候了,碰頭後直接從權貴通道入城。
“老爺,夫人,敢問接下來是先去住處安頓,還是先吃點東西?這座玉城有一家名叫天水閣的酒樓極為出名,往往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才有位置,屬下已經提前安排好了,隨時可以過去用餐”,帶路的一位宮女小心請示道。
看了看天色,已經是飯點了,陳宣也想品嚐一下這裡的美食,便點點頭道:“既然安排好了,那就先去吃點東西吧,希望除了價格貴之外味道不要讓人失望”
“好的老爺,請隨我們來”,宮女得到答覆後引路。
那甚麼天水閣需要預定才能有位置,陳宣記得自家媳婦在景國京城就有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樓就是這個調調,第一次見面就在那裡呢。
想到這裡,陳宣好奇問帶路的宮女:“既然那天水閣至少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你們是如何打點隨時去都有位置的?”
宮女趕緊回頭如實道:“回老爺,一開始我們自作主張,覺得老爺夫人想來不會錯過這樣出名的酒樓,便打算多花點錢,總能定到位置的,通常這樣的酒樓都會有預留以備不時之需,再不濟我們還能購買別人提前預定的席位,但過程卻很順利,我們去天水閣道明來意,接觸下來,方知那天水閣是鄭小姐家在玉華國的產業,如此一來就簡單了,常年空置的最好雅間便等著老爺蒞臨”
“這樣啊,嘖,婉茜還未過門,各種福利倒是先享受了,軟飯真香”,陳宣不禁啞然道,他也沒想到天水閣居然是鄭家的,簡直走到哪兒都有鄭家產業。
前往天水閣的路上,沿途打量著街道兩邊,心頭一動,陳宣微微蹙眉道:“梅姨,後面有條小尾巴,跟了一路,讓人去抓來問問甚麼情況,若是心懷不軌,那就不必心慈手軟了,先問問,萬一是誤會也能避免錯怪好人”
“老爺,屬下疏忽了,還望恕罪,這就安排人去帶來”,夏梅心頭一沉道,居然沒有發現有人尾隨,這可是她的重大失職。
陳宣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反而安慰道:“這不怪梅姨疏忽,實在是那人隱匿手段著實有點東西,若非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都難以發現,他雖尾隨卻並無敵意,你沒發現很正常”
“終究是屬下失職”,夏梅腳步一頓很是慚愧,以為陳宣是給她個臺階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