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轉頭就玩消失著實讓人始料未及,簡直就跟小孩兒一樣撒手沒,要說他們一下子跑多遠那不太可能,但刻意隱藏起來,茫茫人海上哪兒找去?
當然了,如果非要把他老人家找出來,以陳宣的本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多花點時間,可然後呢,他明顯想獨自逍遙自在啊,回頭就能再次跑路,所以意義不大。
有汪公公護著他,況且他老人家又不是愣頭青,有的是自保手段,所以安全方面不用擔心,陳宣很快就不糾結那麼多了,更多的則是啼笑皆非。
老小孩這三個字形容他老人家再合適不過了,咋就不讓人省心呢。
在他無語之際,擂臺上的大個子拱手甕聲甕氣道:“這位小兄弟有請了,拳腳無眼,還望當心”
本就沒打算上臺來欺負人,這不被老登耍了嘛,陳宣回頭行禮笑道:“這位兄臺有禮了,在下本事低微,一時衝動,想想還是算了,便不獻醜,這就告辭”
一句話引來臺下週圍轟堂大笑,卻也沒幾個帶著惡意,他說是不獻醜,可都上臺了卻認慫,這本事就是在鬧笑話嘛。
不過這在那守擂的大個子看來卻是有自知之明,畢竟陳宣看上去年紀輕輕細皮嫩肉,一舉一動分明就不像是練過武的樣子。
然而有句話叫做來都來了嘛,之前一番較技大個子本就消耗挺大,他還想在臺上多留一點時間呢,正好陳宣的出現就給他創造了這個機會,全當娛樂一下,在臺上多站會兒,讓更多的人認識自己。
於是他不待陳宣轉身就邁步攔下笑道:“小兄弟一看就是人中龍鳳,謙虛了不是,既然都上臺來了,還請一展所學,大家交流交流相互探討共同進步如何,放心,我會收著力道不會傷你的,若是信不過我,邊上還有裁判呢,乃先天高手,有他護著你應該放心了吧?”
此話一出,臺下的人也跟著起鬨,估計是難得看點樂子吧。
“是啊是啊,小兄弟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施展出來讓我等見識見識”
“不要怕,比武切磋而已,大家點到為止”
“實在不行你只管出手,我們大家在邊上指點你如何應對……”
別說,這種氛圍還不錯,輕鬆加娛樂,沒那麼多苦大仇深,非要爭個你死我活。
大個子也是個直腸子,明顯頭腦簡單,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激將法傻子都聽得出來,言行不讓人討厭,反倒多了些耿直。
然而陳宣還是搖搖頭歉意道:“不了不了,我這人天生怕疼,不獻醜耽誤大家時間,還是把機會留給其他人吧”
大個子當即臉色一板,裝著不樂意道:“小兄弟你這就沒意思了啊,如此多人看著呢,莫不是消遣大家不成?”
好傢伙,見自己好欺負,為了多在臺上站一會兒,不惜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啊,就是方法太過簡單了,然而大家都開心嘛,誰會在意那麼多。
陳宣只覺好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只得猶猶豫豫道:“在下絕無此意,既然大家都這麼熱情,那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還望高抬貴手,大家也別笑話,且當一樂”
“哈哈,好說好說,小兄弟儘管放馬過來”,大個子當即樂道,伸手朝陳宣做了個請的手勢。
眾人嘻嘻哈哈中,陳宣一臉認真如臨大敵深吸口氣道:“那我可要動手了,看招!”
說著他就掄起拳頭朝對方衝去,根本就不像會武功的樣子,分明就是掄王八拳,比街頭混混打架都不如。
大個子見此也是哭笑不得,心說哪兒來的活寶,就這還敢上臺來呢,此時他已經想好了,自己只擋不出手,和陳宣周旋幾圈,等他累了再輕輕將其推下擂臺,如此一來大家高興了,自己也能趁機回覆一下體力應付下一個上臺之人。
很快陳宣掄起拳頭就已經衝到了他近前,大個子都沒用力,直接抬手去擋。
然而下一刻,陳宣一記看上去毫無力道的直拳打出,雙方都沒碰到,相隔半尺距離,就見陳宣認真的表情猛然一變,變得驚慌失措,整個身軀無端倒飛而出,朝著擂臺外飛去,人在空中手忙腳亂的驚呼道:“好高明的身手,好可怕的修為,好深厚的內力,居然直接將我鎮飛了,我就不該上來的!”
話音剛落,他人已經落到了臺下,還假裝踉蹌了幾下差點沒站穩,手忙腳亂站好看著臺上‘驚駭’道:“佩服佩服,在下認輸”
說著轉身灰溜溜走向小公主那邊那邊。
這會兒輪到周圍的人傻眼了,一個個面面相覷愕然不已,看臺上的大個子驚疑不定,莫非此人深藏不露,之前是在藏拙?將人隔空震飛數丈啊,此等內力堪稱雄厚!
就連臺上的大個子都懵了,我都還沒出手好吧,更別說用力,他人怎麼就倒飛出去了呢,難不成我的修為在不知不覺間突飛猛進到了這等不可思議的地步?
滿腦子疑惑的他下意識看向陳宣倒飛方向,可這會兒哪兒還能看到他的身影?
擂臺周圍的人此時也只是各懷心思的打量擂臺上的大個子,壓根沒人去在意一招落敗的陳宣,已然把臺上大個子當成勁敵了。
然而在場到底還是有識貨之人的,比如充當裁判那個先天高手就若有所思,心念閃爍看向人群欲尋找陳宣身影,找不到這才念念不捨收回目光,暗道之前那年輕人絕對不簡單,上臺來估計是為了玩兒吧,這隱龍縣當真是臥虎藏龍啊。
涼棚內點評的幾個先天高手也目光對視小聲討論。
“無需蓄力直接倒飛,看上去無比自然,彷彿真被大力振飛了一樣,沒有任何內力真氣波動,純粹的肢體動作,好高明的身手”
“你們認識嗎?有沒有看出是甚麼修為路數?”
“不知道,話說是不是你們門派的高徒,別藏著掖著了……”
被老登戲弄上臺的陳宣‘騎虎難下’,索性自導自演落敗下臺,回頭就隱藏身形才不在意後續如何。
他上臺的那幾步路,也不知道老登使了個甚麼法子轉移小公主她們注意力,這會兒她們也沒發現老人家已經不見了呢,說起來整個過程也就攏共不到兩分鐘時間。
“夫君你沒事兒吧?怎麼那麼不小心,平時還吹自己多厲害呢”,見他回來小公主關切又責備道,不懂武功的她當然看不出其中關鍵,屬於是關心則亂了。 杜鵑她們當然看得明白,只以為自家老爺愛玩罷了,給那臺上的大個子整得一愣一愣的,上臺一趟把周圍所有人都耍了。
都甚麼時候了,還有功夫糾結這些,陳宣看著小公主哭笑不得道:“娘子,咱爸呢?”
“這不是……人呢?”小公主看向邊上,說著就傻眼了,目光茫然的掃視,那麼大個人,怎麼一回頭就不見了呢。
夏梅她們也反應過來了,趕緊尋找,老太爺人呢,哪兒還有半個影子?
小公主很快就焦急到:“爹爹人呢,你們剛才都在幹甚麼,那麼大個人都看不住”
陳宣搖搖頭笑道:“娘子別找了,也別怪她們,岳父大人把我支開就是方便為了離開,他們執意要走,誰能看得住啊”
“夫君你也沒發現爹爹是甚麼時候走的嗎,好不容易遇到,難不成繼續讓他老人家在外面風餐露宿啊,這可如何是好”,小公主六神無主擔憂道。
牽起她的手,陳宣安慰道:“除非時時刻刻盯著,否則岳父大人要離開還真拿他沒辦法,娘子且放寬心,岳父大人不是小孩子了,不會有事的,與其瞎擔心,還不如檢測一下他老人家有沒有留下甚麼資訊吧”
“爹爹也是,多大的人了,怎麼能這樣嘛……”,小公主糾結道,說著很快就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啞然說:“我記得袖子裡沒這張紙條的,應該是爹爹留下的了,明明剛才一直都在一起,他甚麼時候寫的,墨跡都沒幹”
“看看都說了甚麼吧”,陳宣早有預料道,老人家也不可能真就那麼一走了之。
紙條上的內容不多,小公主一眼看完無奈道:“爹爹說他們自己玩兒去了,讓我們不用擔心,也不要去找他,否則會生氣的,他玩兒夠了自己會回去”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陳宣攤手哭笑不得。
看著陳宣,小公主沉吟道:“夫君你也沒發現爹爹甚麼時候走的嗎?以你的本事還能不能找到他?”
“這還真沒發現,沒見他老人家之前處心積慮把我支開轉移注意力嘛,一開始的偶遇還好說,如今他定然有了防備,刻意隱藏起來我也沒辦法,咱爹以往是幹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不清楚他有些甚麼手段,現在上哪兒找去?”陳宣也是惆悵道。
面面相覷,小公主也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事實,嘆了口氣道:“那就沒辦法了,算了,隨他去吧,爹爹任性起來誰能拿他怎麼辦”
這倒是事實,莫說陳宣他們,就是如今的新帝周塵都拿他老人家沒辦法,別看如今周塵坐上了皇位,逼急了老登依舊能給他擼下來,他老人家的皇位可不是被奪走的,而是主動放手的,鬼才知道有沒有留甚麼後手。
此時小丫頭突然急切道:“不好了老爺,咱們的錢丟了”
聞言云蘭臉色微變,一摸腰間,之前還在的錢袋子已然消失無蹤,那裡面裝的可都是金豆子!
見此陳宣擺擺手一臉淡定道:“別找了,一準被岳父大人他們順走,只是沒提前打招呼罷了,有心算無心,誰會方他這一手啊,就當孝敬長輩了吧”
小丫頭拍拍胸口哦了一聲頓時放心下來,只要不是丟了就好,而且身上只是帶著些金豆子零錢,出行的用度大頭還在船上。
夏梅笑著安慰道:“想來是汪公公得到老太爺的授意把錢拿走了,除了老爺我們還真防不住,雖然我與汪公公接觸不多,但他的本事深不可測”
陳宣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汪公公豈止是深不可測啊,幹了幾十年的大內總管跟你鬧著玩呢,不用懷疑,若是有心算無心的前提下,一些宗師強者都要載他手中,哪怕正面硬剛估計都有把握全身而退,所以有他跟著,老人家的安全大可放心。
雖說先天和宗師之間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但宗師又不是無敵的,有太多方式能彌補差距了,曾經的大內總管,你猜他身上都有些甚麼可怕玩意?
前提是別遇到陳宣這種不講道理的,然而放眼天下,陳宣這樣的數得出幾個?縱使遇到,非生死大仇,表明身份對方還能為難不成。
事已至此,也沒法把老人家找回來了,小公主情緒低落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能偶遇他老人家,看到他平安,玩兒得高興,已經可以放下心來了,別想那麼多,我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是好奇擂臺比武嗎,諾,上面正精彩呢”,陳宣捏了捏她的小手道。
小公主點點頭也不去糾結那麼多了,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擂臺上,只是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興致。
這會兒陳宣在琢磨,帶來的錢被老登他們順走,今天的住處還沒著落呢,下午吃甚麼都掏不出錢來,難不成回船上去?
其實以他的本事搞錢還是很簡單的,只是不屑於強取豪奪,總不能臨時搓點逍遙丸重操舊業吧。
算了,再說吧,暫時也不急著用錢。
老人家也是,要錢就直說啊,還能不給麼,也不知道留點。
在他們交流的時候,擂臺上的較技並未停下,那個‘震飛’陳宣的大個子已然不在臺上,甚至人都換了兩輪,當下是一個青年刀客在守擂臺。
只是這樣的擂臺真正高手不屑於下場,屬實丟不起那人,還不如養精蓄銳留待明天的武林大會大放異彩。
如此一來對陳宣而言著實沒甚麼看頭,猶如菜雞互啄,反倒是周圍的喝彩之聲不斷,估摸著圍觀者大多數也沒見過甚麼高手。
受周圍氣氛影響,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的小公主漸漸的也看得津津有味,陳宣也只得百無聊賴的陪著她。
直到日上中天,陳宣都開始犯困的時候,有人不顧擂臺上還未結束的較技,自顧自登臺朗聲道:“四方英雄齊聚,還以為有一番龍爭虎鬥,在臺下看了一段時間,卻是猶如小孩子在過家家一般無聊透頂,在下不才,三歲習武,五歲練劍,十歲熟讀百家劍譜,十五歲開始行走江湖,至今已有十年之久未嘗一敗,今日恰逢其會,欲劍問諸君,但求一敗,不知可否在此得償所願!”
聽到這番話陳宣精神一震,總算是有人忍不住要裝逼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