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清點寶物,再灑魚餌
“轟!”
吞靈子指尖一點,一道道蛇紋蠕動,捲上灰陰奪金刀。
“撕!”
詭異的妖氣浮現,匕首般的陰刀褪去金光,露出灰白、遍佈裂紋的骨質。
不知是何等大妖遺留,只顯露骨質,就吸引冰寒道韻,絲絲縷縷水元之力匯聚成瀑,倒灌入灰陰奪金刀之中。
“嘶嘶嘶!”詭異的嘶鳴之聲蠕動。
冰寒道韻中,一尊身披霜雪、氣機陰狠的碧眸巨蟒游出,盤成圓陣。
吞靈子壯碩身軀落在蛇首之上,法力流轉變得愈發粘稠,與碧眸雪蟒水乳交融。
他粗壯五指攥緊,道場中一縷灰色道韻被握在手心。
“吼!”
似得了莫名加持,碧眸雪蟒血脈之中陰厲氣機褪去。
風霜飄落之中,雪蟒鱗片起伏,似凍土之君,有一番王者風範。
“妖君遺骨?”
徐青蛇感受著碧眸雪蟒威壓的氣機,低聲輕喃。
他遊移不定,指尖一縷火光落下,點燃逸散的冰霜,感受著凍結指尖的森寒道韻。
“這一柄氣機尋常的金刀匕首,竟是以四階妖君遺骨打造?
它即使不是位列四階的本命靈骨,品階也超出三階寶材極限,非尋常上品法寶能夠相比。
吞靈子好生雄厚的身家”
“大虞修士真是富裕,遠超大雲的富裕.”
碧水閣、白骨門、九曲老怪,乃至門中大真人,可都見不得四階妖君遺骨.”
徐青蛇思及在大雲兩百年,尋株三階寶藥都頗為艱難。
這還是他善於丹道,好友方逸身家雄厚,玄陽山且有意扶持
見灰陰奪金刀,他眼熱之餘,難免心生怨念。
“妖君遺骨靈性天成,煉作法寶真是暴殄天物,太過可惜。
若是這遺骨在手,搭配數份三寶藥,再有蛻變後的天地烘爐在手,我都可嘗試煉製準四階寶丹.”
“敕令!”
他面色一肅,指尖法訣如流水潺潺,又似玄焰炙熱。
自萬里冰原中煉化數朵寒屬真焰之後,徐青蛇已開始探索陰火之道。
“去!”
五焰玄蛟長尾甩動,泛著冰晶的蛟爪探出,陰火大盛。
“吼!”
“嘶!”
百餘丈長的碧眸雪蟒毫不示弱,蟒首上一道獨角升起,朝蛟爪捨生撞去。
“鐺!”
玄蛟、雪蟒皆是虛像,二者交擊之處卻發出浩大、雄渾的靈潮。
“轟隆隆!”
百丈雪蟒氣機兇厲,澎湃勁力絞殺而上,五色玄蛟亦不甘示弱,猙獰蛟爪抓入雪蟒七寸。
綿延百里,天分一線。
東極天地烘爐吞吐靈息,黑陰之火翻滾。
西極霜雪蔓延,竟緩緩引動凍土中深藏的冰韻。
“天地烘爐道場!”
“冰雪卷霜域!”
“竟然真是你,不是他人偽裝身形.
玄陽山唯一三階丹師,不善鬥法徐青蛇”
吞靈子身披獸皮,鮮紅的長舌舔了舔唇角。
望著鎏金為角,赤焰為鱗,白色真火化作筋骨,黑韻隨身的火蛟,他終於肯定。
他幽怨地望了一眼氣機昂揚的徐青蛇。
“嘿,你們玄陽山都是這般風氣嗎?”
即使吞靈子縱橫修仙界三百年,交手過不知多少天驕人傑,何等豪雄未曾見過?
玄陽山修士是真未曾見過!
“轟!”
碧眸雪蟒身披冰霜,凍絕道韻蔓延,五色玄蛟吞吐靈焰,蒸騰冰韻。
愈發激烈的碰撞,已無法引起吞靈子注意。
“本以為拜火教身為元嬰大派,常年主持大雲修仙界。
即使一時失手,十成訊息,得有個八成可靠。
再不濟五成?”
“三成?
“一成卻也不錯!”
“結果只【方】【逸】兩字姓名為真.
修為、法寶、神通、道場,都無一者為真。”
吞靈子眸子低垂,幽怨道。
“不過圍殺一位結丹六層修士.
四尊大真人圍殺一位結丹六層,這還能被反殺?”
“不善鬥法徐青蛇,依仗外物青陽子
大雲流傳出的訊息,鬼都不能信!”
“先斬敖鵬,再擊殺了鄭魁老鬼
方逸道友這般天驕豪雄,何必遮遮掩掩,不願現身一見?”
“青蛇小心!”
朦朧虛影浮現,方逸衣袂飄飄,青蓮寶色旗升起,化作接天蓮葉無窮碧之景。
之後他指尖一點,碧血菩提枝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
碧眸雪蟒渾鱗甲震動,氣機變得幽遠,似萬古冰山中,遺世獨立的君王。
“這徐青蛇是方道友好友,不知與本座性命相比
道友會如何選?”
“啪!”吞靈子雙手虛張,似懷抱天地,任由碧血菩提枝擊中法體。
似靈蛇蛻皮,他褪去中年容貌的舊軀,化作一道人影,一瞬千丈。
“吼!”
碧眸雪蟒瞬息回縮,百丈身形化作一點玄白。
“嘭!”
一道指骨激射而出,爆發的氣機隱約超出結丹進階,帶著一絲元嬰妖君之威。
“不好!”
徐青蛇面色大變,驅使天地烘爐,如大日西沉,鎏金寶焰大放光明。
“噗!”
素白指骨微微一滯,擊穿天地烘爐,朝徐青蛇丹田而去。
“疾!”
他懷中風水羅盤升起,亦是一尊上品法寶,七道寶禁糾結,凝風聚水,化作一尊玄龜。
“嘭!”
素白指影去勢不減,擊穿龜甲,距徐青蛇不過七尺。
“好算計!”
方逸未有絲毫猶豫,一尊遁走的大真人,如何比得上徐青蛇。
“青蛇莫要反抗!”
他手中三千青絲流轉,樞機法印齒輪般轉動,樞機偃靈道場被催發到極致。
他將原本只可持傀主的秘法,引到了旁人身上。
生死危機襲來,聽聞方逸之言,徐青蛇法力收斂,似放棄反抗。
他眸中對映方逸挺拔的身形,將生死相托,任由三千傀絲打入竅穴,探入烘爐金丹中。
“鬼斧秘傳:兩相身!”
朦朧虛影浮現,白骨靈甲一閃而逝,淵海與徐青蛇身形相交
“譁!”
素白指節擊穿淵海骨甲,欲要擊碎頭顱。
方逸形如鬼魅,手託珈藍舍利塔,未曾祭煉寶禁,無法發揮佛寶妙用。
他無絲毫憐惜,以其本體鎮壓而下。
只為阻那一息!
“鐺!”
素白骨節一滯,一尊氣機威嚴的碧眸雪君浮現。
感受寶禁被損的威脅,禪唱之聲響起,九層鎏金寶塔,塔簷風鈴響動,似高僧講法。
一尊護法珈藍盤膝趺坐,化作金蓮鎮壓而下。 “轟!”
珈藍舍利塔不住震動,素白指骨終究是無源之水。
“咔嚓!”
一道裂紋浮現,如蛛網般蔓延。
“嘭!”
吞靈子一縷殘音自骨節之中響起。
“方道友,本座鐘虺,期待下次相見”
“虺者,毒蛇也.”方逸望著消失在天際的修士,面色凝重,心中低喃。
‘好在赤陰並未暴露身形,可以此為餌.’
少頃。
“可惜了!”
數十里外,隱蔽冰窟之中,灰濛濛靈光流轉,似乎冬眠靈蛇,氣機含而不漏。
望著一道血紅遁夾雜著冰焰,自灰色霧靄之中遁出。
吞靈子鍾虺一襲素白雲紋法袍,蛻去舊軀之後,不復中年身形。
他面容清秀,肌膚泛著盈盈白光,身形挺拔,似風中楊柳,隨時都可倒塌。
但眉眼之中的癲狂之意,卻令人不可小視。
“那赤骨倒是精明,也有幾分底蘊。
藉此我自毀法寶之威,自方逸道場之中脫身。”
“以機樞法印演化傀道道場?”
“嘿,笑話!
這般粗糙、耗費法力的道場,豈是傳承久遠、得歷代人傑打磨卻失去靈性的傀道道場?
只有無見識之輩方這般想!”
鍾虺嘴角裂開,露出嘲諷般的笑意。
“鄭魁老鬼不學無術,豈會知曉方逸天資可怕。
一方道場,即使只是亦步亦趨地自先輩傳承而下,也足以令他肝膽俱裂,一意遁逃。”
“有這般天資的方逸,又出了先手,以道場佔據地利,豈是那般好脫身?”
“我人族傀儡道能位列修仙百藝,且排名前列,離不開上古封魔之戰,自偃師魔族血脈中,挖掘符籙、道韻。
這分明是青陽子自偃師魔族血脈中,推演、完善的偃靈道場。
這方逸天資絕佳,能自魔族殘軀之中推陳出新。並非修仙界中那般因循守舊的愚蠢之輩。
若非初次見面印象不佳,怎也要稱一聲道友,探討一方對妖、魔法體、竅穴的研究”
吞靈子鍾虺伸出細長紅舌,舔了舔嘴角,眸中欣賞之意不言而喻。
“希望下次相見,方道友莫要這般喊打喊殺
如今,本座先替你按下首尾”
“嗡!”
灰白遁光一閃而逝,冰窟之中已空無一人,只餘下詭異蛇紋,在冰壁蔓延。
百息之後。
寒風凜冽,屍氣漫卷,幽陰之氣化作墨蓮綻放。
蓮臺之上血泉棺聳立,棺中氣機萎靡不振,似為了逃出伏擊,付出慘痛代價。
赤陰懷抱玄陰二五斬魂刀,刀刃幽藍刀光吞吐。
他法體緊繃,面色戒備,望著攔住去路的俊秀修士。
“嘩啦啦!”墨蓮搖曳,陰燥屍氣化作潮汐,不斷拍打。
“吞靈子道友來此何意?
青陽子方逸還未離去,你我速速遁走!”
“噠!噠!噠!”
吞靈子鍾虺素白法袍飄蕩,細長的眉眼望著棺柩上不時有猩紅血珠滑落。
他眉毛緊擰,流露出嫌棄之色,遇得同道的喜悅散去三分。
“因循守舊,將寶貴的素材煉為血珠滋補法體。
真是無趣之輩”
他指尖一道三尺長骨匕轉動,不時挽起刀花。
骨匕刃上蛇紋蠕動,雖不如灰陰奪金刀,卻亦是一件祭煉隨心的上品法寶。
方才鬥法之時,他竟還有後手.
“簽下法契,保守火金湖一戰隱秘,赤骨道友就可退走.”
一卷金色法契自袖中飛出,鍾虺長髮飄揚,似蠕動的毒蛇。
他眸中對映墨蓮上棺柩,氣機愈發高漲。
“嗡!”
結丹八層的氣機化作泥沼,包裹墨蓮。
無形勁力如蠕動觸手,張牙舞爪,附著在血泉棺之上。
“咔吱!”
血泉棺裂開一道間隙,屍火如瀑布般流出,沖刷洗去觸手般的勁力。
但棺中力量一衰,又有一道觸手升起,攀附糾纏下血泉棺難以遁走。
“哼!
吞靈子你好大的威風!”
赤陰冷哼一聲,不滿道。
他掃過法契上規整的靈紋,眉頭微皺。
“隱匿火金湖之戰,不可洩漏青陽子道場之事
你究竟想做甚麼?”
“赤骨道友還是識時務些.”鍾虺面露煩躁,手中骨匕一縷寒霜環繞,凍絕之意流轉。
“哼”
赤陰心中古怪升騰至極限,充斥著胸腔。
‘若是未記錯,老爺與這吞靈子素不相識。’
一刻鐘前尚且生死相搏,這老怪為何如此?
總不能一見鍾情,看上老爺了吧’
他心中嘀咕,稚嫩五指探出,一方棺柩印記落下。
“嗡!”
“譁!”
真火捲起,法契燃燒。
一枚枚靈紋化合唯一,化作鎏金印記,落入血泉棺中。
鍾虺見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遙望百里之外,方逸蒼勁氣機形如古木.
“嘿,大交易會將至。
本座著實期待青陽道友突破大真人之境”
他低聲呢喃,旋即嫌棄的掃過一眼赤陰,化作一道蛇影消失。
赤陰眉頭微皺,心中不解。
“這吞靈子不是與老爺有仇嗎?”
火金湖。
綿延數十里水澤早已蒸騰殆盡,只餘一杆靈幡聳立,匯聚生機,化作蒼翠靈霧。
方逸劍眉挑起,遙望百里之外,一道熟悉,又有些古怪氣機一閃而逝。
“師兄,出了何事?”徐青蛇面露關切。
“是我拖累師兄,不但讓吞靈子跑了,還讓那屍王趁機遁走
一旦走漏訊息,之後麻煩不小。”
“走露訊息?”方逸微微搖頭,已然受到赤陰傳音。
“回去之後就放出訊息,真假訊息交加,拜火教自然會選擇相信
最為靠譜之事。”
“畢竟這吞靈子鍾虺隱藏如此之深,必另有圖謀,不會暴露自身跟腳。”
“先清點收穫。”方逸大袖一揮,數個儲物袋落下。
蒼勁法力沖刷而下,儲物袋法禁中敖鵬、鄭魁殘存的神念節節敗退,不過一息被洗刷乾淨。
“譁!”
儲物袋傾斜,玉盒、符籙、法劍、靈藥.以及堆積如山的靈石傾瀉而下。
“嗡!”
一道鎏金法契自天際浮現,被靈蛇託舉,落至方逸身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