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玉舟加碼,群真匯聚
方逸將手中一株玄芝拋入元漁爐中,藥炁嫋嫋。
他瞥了一眼寒玉床上,一襲藕色衣裙,曲線玲瓏的謝青棠,低聲喃喃:
“服用赤血寶蓮步入大真人之境,需煉體修為踏入結丹六層。
我據此就差一份寒玉髓心,可惜拜火教從中作梗.
這等靈物是少有能洗練神魂的三階寶材,珍惜少見。
玄陽山底蘊不足,能以靈石換取一份寒玉髓心,已是六府真人給我顏面”
“敖鵬啊敖鵬,切莫讓我失望啊!
少了寒玉髓心,青蛇就無法開爐煉製冬韻寶丹,以此補全四季更迭道象。
如此煉體一道要突破,至少要五年水磨功夫,大寒潮起,這太過耽擱時間了.”
“且讓我見識一番,你與拜火教殺我之心,究竟熾熱到何種地步?
本座大好頭顱候君來取,切莫吝嗇一份寒玉髓心.”
方逸眸中幽深,五指虛虛一撈,一縷蒼翠藥香自爐中升起,落在謝青棠脖頸之上。
鬼氣凝聚的寒霜逐漸融化,豆蔻少女面色逐漸紅潤。
“折損最為根本的元陽氣,這謝青棠動真心?”
望著赤丹閣厚重的朱漆大門,敖鵬一襲灰色袍,面色陰晴不定。
截殺方逸之前,他不願再來拜訪羅玉舟,欠拜火教越多,之後自主性越差。
匯通古城無人能占拜火教便宜,胡玉照也不行!
但長青府中修士若安穩不動,只怕會功虧一簣.
‘方逸這隻老烏龜,龜縮在洞府之中從不外出.’他心中暗罵一聲。
旋即吐出一口濁氣,上前一步,不甘心的敲響迎客金鐘。
“鐺!”
金玉交擊之聲響起,不過一息,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面容稚嫩的灰袍童子稽首一禮。“敖真人,老爺在火楓林中等候,您隨我來”
“有勞火靈小友帶路。”敖鵬嘴角含笑,舉止謙和,袖中一枚中品靈石自然劃入自童子袖中。
他並未因童子的練氣修為,而瞧之不起。
不看僧面看佛面!
這位童子可隨手捏死,但其老爺羅玉舟,在六府真人之中亦是最為難纏的一位。
少頃。
火楓木枝葉繁茂,搖曳間,匯聚絲絲縷縷靈氣,化作氤氳靈物。
“一份寒玉髓心?”
羅玉舟身披灰色法衣,拄著木拐,身形佝僂。
他如腐朽的古木,眸中渾濁目光落下,如泰山壓卵。
“若是老夫未曾記錯,這是方逸之前遍尋古城,欲要換取的寶材.
為了不讓方逸獲得第二份寒玉髓心,本座可是付出不小代價.”
“敖鵬師侄當初主持此事亦是你,如今反口,也該給本座一個解釋!”
望著眼前行將就木的老修,敖鵬心中不滿,卻不敢有絲毫不敬。
即使半隻腳踏入墳墓,這老怪的氣機,亦讓他本命寶焰不斷示警。
他眉眼耷拉,面露苦色。
“方逸如百年老鱉,始終龜縮在長青府中,沈徹、謝青棠重傷都不能引出。
只有寒玉髓心,方能引龜出洞.”
“方老鱉?
哈哈哈,這倒是形象,自與阮玉汐交手之後,即使冰原不斷有靈穴出世,方逸都龜縮在城中.
真是安穩不動,如積年老鱉。”
羅玉舟大笑出聲,嘴角上翹,心中對方逸怨念亦是不小。
若非整日龜縮在長青府之中,他早請拜火教的元嬰種子出手,送方逸上黃泉路。
何必這般麻煩,如今還不時在城中礙眼.
少頃,他笑容收斂,眸子微闔,以嘶啞之聲開口,如食腐的老鷲。
“嘿,寒玉髓心有孕養神魂、洗滌火燥之意的妙用。
不止火道修士需求,便是大真人也不吝購買此等靈物。
即使是拜火教,在這匯通古城亦只有一塊寒玉髓心.”
他大袖一揮,赤玉法令飛出落入垂鬢童子懷中,低聲吩咐道:“童兒,持我法令帶著敖真人去內庫,取出寒玉髓心.”
“敖鵬,這是最後一次機會,若是再失敗.”
得知拜火教願出讓珍惜的寒玉髓心,敖鵬心中一鬆,起誓道:“我以性命為誓,此去定能取方逸性命!”
“哼你知曉最好.”
半日後。
太陽西沉,失去日光照射,凍土之上呼嘯寒風愈發凜冽。
匯通古城北,一千七百里凍土,火金湖湖面被寒冰凍結,一縷縷寒煞嫋嫋升騰,隱成玄龜之形。
龜首含著的寶珠,乃是一方百丈方圓、不斷上浮的靈竅。
沈徹面色慘白,氣機虛浮,忍著經脈劇痛再次斬出法劍。
“方逸還不來?
堂堂元嬰大教掌門,又有擊殺大真人戰績在手,道心絲毫都不漂浮?
還能這般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黑色靈紗自袖中蔓延化作幕布,朦朧灰光將魁梧的身形遮掩。
鄭老鬼眉頭微皺,望著靈竅中戊土陣盤。
“三階中品的寒霜鬼王出手,即使被‘被’謝青棠擊傷,靈智又有缺陷.
但這結丹一層沈徹藉助陣法之力,已堅持三日。
再拖延幾日,方逸就算是傻子,也知曉火金湖有詐!”
鄭老鬼貫穿鼻樑的刀疤蠕動,面露不滿。 “嘿
敖鵬以冰魄子為餌,引玄陽山兩位結丹小輩上鉤。
可方逸所求的可是寒髓玉心!
再這般下去,此事就到此為止了”
“嗡!”
吞靈子身披大氅,朦朧靈光遮掩身形,緩緩自凍土升起。
他掃了一眼靈竅之中陰風呼嘯,艱難躲過寒霜鬼王一爪,苦苦掙扎的沈徹.
“嘖,鄭老鬼這算計怕是難成了.
大寒潮機緣無數,敖家請動我三人,秘庫也沒甚麼值錢東西了。
不如就此放棄,三位大真人聯手,且去獵殺大真人、大妖王”
“嗡!”
屍氣蔓延,凝練成七品墨蓮綻放,蓮臺之上血泉棺吞吐靈機。
赤陰眉頭微皺,稚嫩童聲響起。“敖家還有半數尾款未結,就此離去,不但得罪敖鵬.
那敖家背後的拜火教,可不好惹。
不過是三月時日,大寒潮不過初起,莫說準四階靈穴,就是三階上品,乃至三階中品靈穴都未曾出世”
見赤陰開口,鄭老怪搖擺內心一定。
“赤骨屍友所言不差,大寒潮不過初起,靈脈升階剛起,凍土之下深藏的靈竅上浮……
我等三人即使聯手,奪下的不過是三階下品靈穴。
收穫尚且比不得敖家許諾的血髓珠、冥月石等三階上品靈物.”
“至於獵殺大妖王?
我等短短數月獵殺人族結丹、三階妖王總計一十七位.
也該避避風頭了,不然遇到妖族那清泉大妖王,那就吃不了兜著走.”
“嗚倒也不錯。”吞靈子微微頷首,被二人說服。
“這青陽子方逸不過結丹六層,仗著傀儡之力方有大真人鬥法之能
身家亦是豐厚,比之獵殺妖王,還是獵殺這方逸回報率高.”
“來了!”
望著天邊一道赤色遁光,鄭老怪眉頭一皺,指尖一點,薄紗演化朦朧灰光蔓延。
“這些大家族修士,辦事就是這般糙
若是被那結丹小輩發覺,這兩位小輩伉儷情深,互相為彼此擋劫,沈徹即使死,也絕不願意那遁走的謝青棠冒險.
到時有寒玉髓心,也無法引誘方逸來這火金湖受死”
鄭老鬼掌心陰靈法力不斷湧出,薄紗法寶不斷擴充套件。
直至將靈穴之中面色慘白,胸口血肉外翻的沈徹感知,徹底隔絕,他方探出一道靈光。
一道七尺寬的羊腸小道,在寒煞之中浮現。
敖遜眉頭微皺,望著被徹底遮掩氣機的靈穴,低聲呢喃。
“以此為餌,四位大真人聯手,看來方逸必死無疑.”
思及突破大真人之後,意氣風發的敖鵬,他輕嘆一聲,將流光溢彩的外溢法力收斂。
“敖鵬你命該如此,某盡力了.”
他大袖一揮,一份儲物袋丟擲,化作一道流光穿過寒煞之中的羊腸小道
見一道幽綠鬼氣捲起儲物袋,敖遜頷首示意後,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雲層之上。
他低聲喃喃:“熬焰法?
這般秘法玄妙,可以靈焰演化真火,借修士突破瓶頸。
嘿,敖銳大兄遺命不可修行此法,敖鵬你一意孤行,又自投羅網.
就莫要怪本座,敖家終究要延續下去.”
翌日。
大日東昇,青霄雲鶴輕鳴,震動修長的雙翼,在生機氤氳的長青府上盤旋。
“嗯?”
驚愕之聲響起,碧血菩提枝迎風拂柳,捲起靈鶴所化傳音符。
“.”
“.”
長青府寂靜無聲,似無絲毫變化。
紫脈楓木之下,方逸負手而立,把玩著一枚玉符。
“寒玉髓心,看來敖鵬殺我之心濃烈.”
“奪了人祖地,殺心能不重嗎?”銀白小獸趴在大青石上,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方逸灑脫一笑,指尖一縷藥炁落下,謝青棠自寒玉床上緩緩甦醒。
“正好,本座亦想要敖鵬性命,與敖家積累底蘊,用以購買血海寶蓮.”
一刻鐘後。
一道朦朧身影悄然離開長青府,悄無聲息朝古城北門而去。
“終於探頭了!”
敖鵬大喜過望,祭起一枚寶珠,緊隨其後。
“方逸這老烏龜,終於捨得離開他那老巢”
赤丹閣,楊胥似有所覺,他身形挺拔,披著玄光雲霧法袍。
黑獄珠、冰焰斧環繞,演化一朵黑息冰焰,森寒氣機遙遙鎖定玉宇瓊樓。
“嗯?”
胡玉照摩挲著手中貔貅聚寶盆,眉頭微皺。
“這方逸被算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