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真人為棋子,方逸謀拜火
一月後。
紫元院,寶焰閣。
赤紅楓木環繞,熾熱氣機變得沉悶,敖鵬面色陰沉,來回踱步,心中不解。
“不該如此.”
他掌心捏著三枚玉符,這是敖家修士收集的訊息。
“秦羽、李衡為方逸護法也就罷了。
那沈徹、謝青棠、蘇雲霓為何也閉關不出。
莫非訊息洩露了?”
敖鵬眉心緊擰,心中不解。“鄭老鬼與族中合作已有兩百餘年,不可能走漏訊息,這對他無絲毫好處
莫非是吞靈子?
或是赤骨屍王?”
他微微搖頭,立刻否認道:“以玄陽山的淺薄根基,能在匯通古城紮根都是僥天之倖.
方逸那窮鬼,哪有身家收買吞靈子、赤骨屍王?
能行劫修之路的大真人,可不是尋常三階寶材能收買。”
“莫非就是他這般機運好?”
敖鵬捏了捏眉心,胸中抑鬱至極,到了這般地步,若是方逸做了縮頭烏龜,他如何向羅玉舟交代。
收下拜火教的小光明焰,可要付出足夠代價。
“.”
“咚!咚!咚咚!”
木拐敲擊石板之聲響起,敖遜身披麻衣,佝僂著身子。
他望著氣機壓抑、熾熱的敖鵬,如岩漿淤積、即將爆發的火山。
“族長,老夫透過族中一位老友放出冰魄子訊息,三竅真人徐藏澤知曉。
玄陽山的沈徹、謝青堂兩位結丹真人苦求此靈藥修補根基,得知訊息必然心動。”
“不過.
冰魄子珍奇難得,三階寒屬福地百年出產一枚。”
敖遜目光渾濁,瞳孔中對映著神色莫名的敖鵬。“但如此可釣不起方逸這隻大魚.”
“寒玉髓心?”敖鵬面色陰沉,瞬息明白言中之意。
“族中兩百年積攢的底蘊,都盡數作為報酬,方能請動赤骨屍王、鄭老鬼
不說族中無此財力,就是有,這寒玉髓心也非靈石就能購買”
他念頭轉動,斟酌著開口:“先以冰魄子勾動沈徹、謝青棠。
玄陽山在城中結丹真人不過五位,喚鄭老鬼行事漂亮些。
我就不信門中半數真人失蹤,方逸還能窩在長青府不為所動。”
“如此也好.”敖遜蠟黃麵皮上雙唇緊抿,低沉道:“要換取寒玉髓心只能依仗拜火教之力。”
他麵皮一顫,似在提醒,亦似在自語:“羅玉舟心狠手辣,為了楊胥修行而修為大跌,元氣大傷。”
他的好處也不是那般好取.”
“遜叔父儘管放心,我已突破大真人之境!”敖鵬修長五指探出,一縷灰青藥炁被焰光包裹。
灰青藥炁扭矩,化作一隻靈蛇吐息嘶吼。
“嗡!”
他五指一握,將藥炁靈性鎮壓,卻並未將靈性破滅。
“嘿,這煉入酥麻神魂靈方的醫道妙法,已有法有元靈之妙。
好大的手筆!
好狠的神通!”
“遜叔父,無怪方逸安穩不動,龜縮在長青府修行。
他於祖地一役,暗中在我丹田氣海、五臟骨髓都留下後手,可遙感我氣機。
若非敖焰法大成,淬鍊周天法體靈骨、血肉皮膜,還無法發現這般深入骨髓的隱秘後手。
算計他性命更是無稽之談,幾無可能。”
“竟有此後手?”敖遜面露忌憚,低聲開口。“難怪族中多番挑釁,方逸得了一方寒玉髓心後,就緊閉洞府,不再現身。
這般放心閉關煉法,這是吃定我敖家!”
“那方老龜陰險。”敖鵬心中一陣後怕,若非敖焰法大成,獨自外出匯通古城借取機緣,一旦對上方逸.
凶多吉少!
而大寒潮起,凍土深處靈竅出世。
古城中有些心氣的修士,都不會錯過這自有冰原起,至今最大機緣.
但如今.
敖鵬眸中精光暴漲,氣機兇厲,似在林中狩獵的獸王。
“天要助我!
這暗手若不被發覺,我一切行蹤都會暴露在方逸眼皮之下。
暗手被發覺,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可就不一樣了
待我割下方逸頭顱,敖家就不再欠拜火教人情因果。
之後奪回匯通六府靈地.”
敖鵬眸中透著憧憬,沉聲自語:“家族在我帶領下,必然勝過敖銳先祖!”
翌日後,大日高懸,融融暖陽始終無法驅散深冷的寒風。
狂風大作,寒意不斷侵蝕著匯通古城,練氣修士雖有寒暑不侵的法體,也已裹上陽、火之屬的法衣。
徐藏澤哼著小曲,在青石道上大步前行,不時略過裹著赤色溫陽法衣的修士。
“嗯?”
他眉頭微微皺起,憶起這數月見聞。
“比之三年前,這冰原寒潮愈發凜冽。
尋常練氣修士深入冰原最多一日就要返回,否則寒風凍傷經脈、傷了根基,自此破境無望。
靈穴出世,引得凍土淤積的千古寒意外洩。
這般氣勢恢宏的寒潮,不知會有何等靈穴出世”
徐藏澤面露憧憬。‘嘿,如今我老徐也是有靠山的修士。
有六府真人之一作為背景,這次定可分潤一大好處。
而不是同四十年前寒潮般,忌憚大派修士、各路劫修、左道,有大好處也不敢收入囊中。’
思及美好的未來,他嘴角不由自主上翹,勾起一抹笑意。
“投靠方逸真是本座此生最成功的投資。
那侗雲歌、石聵危言聳聽,言玄陽山不是拜火教對手?
若方逸能碾壓拜火教,還輪得到我等散修真人投靠?!”
一刻鐘後。
金尊樓,肉香四溢的包廂之中,山水屏風阻隔。
“徐道兄此言為真?”沈徹面似斧鑿,目若點漆。頭頂紫竹冠,面色激動至極。“真有冰魄子訊息?!!”
“嗯,沈道友貴為玄陽山真人,得方逸掌教看重,徐某還敢欺瞞道友不成?”
徐藏澤自袖中取出一巴掌大的錦盒,推至沈徹身前。
“凍土深處淤積千古的寒意外洩,一處準三階靈穴中有冰魄子凝結。
這是城中散修燕懷道友採摘的一縷寒意道韻。”
謝青棠身披霓裳羽衣,裸露在外肌膚泛著玉光,如雨後青枝,帶著清新之感。
她芊芊素手一拂,玉盒中寒屬道韻順著經脈,被攝入丹田。
“嗡!”
一縷至精至純元陽氣浮現,化作一輪大日沉入道韻所化寒流。
少頃。
“青棠感覺如何?”沈徹握著少女的芊芊素手,小心關切道。
“呼!”
謝青棠胸口起伏,吐出一口濁氣。
感受丹田之中燥熱的元陽氣中天人化生道韻正在凝練。
雖道韻極其稀薄,只有一絲一縷,但她已看到修補根基的曙光。
“有用。 是冰魄子積澱孕育的少陰道韻.”
見謝青棠回眸一笑,似午後暖陽消融冰雪,沈徹一時竟痴了,不住的低聲喃喃:
“有用就好.
有用就好!”
“呆子!”
謝青棠握緊沈徹有力的五指,將丹田元陽氣藏的愈發深。
她心中喃喃自語:“只要煉化冰魄子,徹底劃去最後一分元陽氣,就再無隱患。”
尋個日子請掌教真人證婚,與徹哥兒結成道侶。
這呆子等一百七十二年,也該等急了’
“呼!”
得了心上人回應,沈徹壓下心中狂喜,握緊手中柔夷。
“徐道友人情沈某記下了。
此事一成,之後無論赴湯蹈火,某在所不辭。”
他面色陽剛,似刀削斧鑿,神情肅然,沉聲追問道:“這冰魄子還有一事請道友解惑”
“赴湯蹈火卻也不必,只望賢伉儷在方逸掌教之前,替藏澤美言幾句便可。”
見二人應下人情,徐藏澤面色稍緩,捏著玉盞一飲而盡,愜意眯著眼。
“沈道友懷疑燕懷身為結丹六層修士,冰魄子又是寒屬奇珍,他為何不自取?”
“正是如此。”沈徹脊背筆直,如同一杆聳立的標槍,眸中目光鋒銳,直刺徐藏澤內心深處。
即使知曉這位眼竅真人,為掌教真人青睞,曲意討好玄陽山真人。
秦羽、李衡、蘇雲霓,乃至不過築基的莊暮都得了好處.
他依舊不放心!
“還請道友告知,孕育冰魄子的靈竅有何危險,燕懷為何不取這奇珍?”
“奇珍在前,燕懷不是不取,而是時機未至”徐藏澤自袖中取出一卷褐色圖卷,放置於檀木桌上。
圖卷展開,蠅頭小字流轉,竟是一份調理分明的三階法契,法契右下角可見【燕懷】二字靈文畫押。
“沈徹道友可知商城以北一千七百里,有一處火金湖。”
“火金湖?”沈徹若有所思,疑惑開口:
“那靈湖內含二階火脈,水火相濟,百年前曾有三階寶材水暖玉出世。
如今據傳被寒煞徹底冰封,它竟能出產冰魄子?”
“原先不行,現今未必不行。
大寒潮將至,凍土深處一處寒屬靈竅上浮,恰巧觸及火金湖.
可惜被寒煞之氣所阻,三年內難以出世。
若想靈竅提前出世,至少投入三份三階寒屬寶材孕養靈穴。
大寒潮漸起,可預料之後不乏上等靈穴出世。
冰原機緣遍地,耗費三年時光與三件冰屬寶材只為一份冰魄子?
這對結丹六層的真人可稱不上划算.”
徐藏澤指了指褐色法契,自得道:“有這三階法契在,燕懷無法欺瞞
至於去與不去,就看兩位道友心意.”
話落,徐藏澤起身離去,只餘下面色欣喜的兩位道侶。
謝青棠取下褐色法契細細研讀,只覺條理清晰,無一處漏洞。
“徹哥,這火金湖靈竅出世瞞不了多久.
你我得抓緊時間,速速出發。”
“不急!”沈徹眉頭微皺,陷入沉思。
“方逸掌教閉關修行前交代,莫要擅離匯通商城,以免引得敖家、拜火教下黑手.
青棠你將之前換取的寒靈石予我。火金湖耽擱不得,卻也不需你我同去。
我改易身形前往,你以我氣機偽裝我仍在長青府修行”
“不可!”謝青棠鳳眸微闔,緊握沈徹寬大溫暖的手,心中安穩。
她輕聲開口,如山澗溪流,悅耳動聽。
“不能讓徹哥一人冒險,你我同去。
偽裝身形之事可請七戒師姐出手,她好美姬。”
謝青棠臉頰浮現一抹緋紅,含羞道:“之後請她入幕一日即可.”
“這”沈徹面色猶豫。
敖家真人不是方逸對手,他與謝青棠若遇上了,可是性命之憂。
不如他冒險一行.
“徹哥若獨自前往,我就私下跟隨.”
見謝青棠心意已決,沈徹無奈點頭。“此行以我為主,若事有不諧,青棠你立刻遁走.”
傍晚。
月牙升起,月光灑落為古城鍍上一層銀輝。
北門,一位劍眉星目的俊逸修士,身披青竹法袍,脊背挺拔,順著人流離開城池。
俊逸青年後不過數丈,沈徹披著灰色斗篷,身形佝僂,眉頭微皺。
“青棠這男裝好生服帖”
一刻鐘後,二人離開古城,祭起飛舟朝火金湖遁走。
門外牌坊之下,一道人影浮現。
敖鵬眸子微闔,嘴角勾起一抹寒意。
“嘿,終於上鉤了。
不枉我舍了一枚冰魄子。”
他心中不由肉痛,這已是敖家寶庫積累多年的最後底蘊。
紫元府。
熾熱靈泉翻滾,楊胥赤裸上半身,展臂依靠池壁之上。
他望著跪伏在地、面露恭敬的敖遜,戲謔道:
“這敖鵬道友心機不差,修為亦踏入結丹七層。
吞噬靈火,修行熬焰法的結丹七層修士,足以越上一階而戰,尋常結丹八層散修都未必能穩勝他。
這般前途廣大的族長,你可曾後悔?”
敖遜心中一顫,愈發恭敬道:“敖鵬熬焰法再精深,也比不得楊真人.”
“你果然知曉”楊胥低聲輕喃,卻嚇得敖鵬脊背瞬息溼透,似從水中撈出。
“看來敖銳留下不少隱秘.”
“嘿,你且放寬心,此事本座知曉,羅師兄亦是早有預料。
敖遜你的血裔後輩,修行又不是熬焰法好好辦事,本座不會虧待你。”
“是!”敖遜心中一嘆,徹底死心。
長青府。
靜室,陰木照形鏡高懸。
澎湃氣血化作狼煙沖霄而起,又被一杆寶旗攔下。
方逸手託血髓珠,盤膝趺坐,四九玄功運轉。
“嘖,真是小家子氣.
一枚冰魄子就想引我出關?”
“再得一枚寒玉髓心,助益四季更迭道象,藉此洗練法體,足以令我煉體修為踏入結丹六層。
到時於大交易會再得準四階靈物血海寶蓮,以此洗練法體”
“體道大真人!
煉氣以生死枯榮經為根基,煉體踏入大真人之境。
三陰戮神法折損壽元,不善根基,我前世最巔峰也不過與此相當.
自此冰原之中真人,我再無忌憚。”
他低聲輕喃,旋即雙目閉闔,法體中氣血如潮,一尊威嚴神魔虛影在身後勾勒。
結丹五層
在充裕血精滋補之下,他煉體修為已穩固在結丹五層,並且不斷朝更上層衝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