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抽血煉鳳籙,匯通易寶材(萬字更新)
銀籙鳳紋!
一枚泛著銀輝的紋路化作鳳鳥,振翅翱翔,自霍昭金丹之中一躍而出。
方逸五指法力吞吐,感受著血肉中淤積的藥力,沉聲開口:
“道心不堅,修行十分圓滿,卻只求七分,再多機緣不過養出一頭待宰豚獸。
十餘件三階靈藥、珍稀寶材堆積,外物不缺,靈脈亦是三階上品。
修行功法【四九玄功】都是卜道宗師天缺子推演過,同階之中可為一流.”
他手中法力湧出增快三分,銀籙鳳紋輕鳴,開始吞吐霍昭本命丹元。
“元嬰真君弟子結丹也就這般條件,真是機緣天降,都無福消受。
若是我當年有此機緣,丹品必可再進半步,一窺一品金丹之上玄妙。
道象【四季更迭】,也不至於春生、夏長、秋收皆在,差了一道冬藏之意。
如今還需日夜打磨,耗費心血,收集冰屬靈物,用以補全道象。”
“噗!”
霍昭身形不時抽搐,面若金紙,氣息奄奄。
隨著丹元被抽取,他生機再次跌落。
“足以養出頂尖一品金丹靈物寶材,就勉強培育一尊二品金丹.
暴殄天物
本還想借此一窺體道一品金丹之妙.”
方逸面露不滿。
為了助益霍昭凝丹,過往兩百年辛勤積累,栽種在枯榮福地靈植寶藥,少了足足六成。
近乎與大雲一位大真人身家比肩
此外,還欠下人情,請尤錫山催動周天八卦圖,加持福運之道妙法神通。
長青殿中靈氣,也是經過洗練,寒燥之意盡皆化去,半數化作木元之氣。
若非為了推演【四九玄功】,培育銀籙鳳紋他絕不會如此。
“霍昭法體捶打不夠,心性磨礪不足,遇事不求突破
最終凝練二品赤精金丹,還是同階墊底,靠著藥性堆積道韻,強行衝擊而成”
方逸微微搖頭,大袖一振,一道蒼翠寶光飛出。
“嗡!”
墟界枯榮幡被祭起,一尊頭戴造化冠,身披青木法袍魔神虛影面露慈悲,在幡面上浮現。
“敕令!”
方逸手託蒼翠靈幡搖動,生機匯聚,吞吐青輝。
幡面青玄靈芝、五色寶蓮、人形古參、千年朱果.各類靈藥虛影浮現,藥香嫋嫋。
“也就是之前有所準備,我又精於靈醫之道,否則”
他無奈一嘆,一百餘年艱難求存,打磨法體,行險修行二九玄功。
論根基、心性,卻也不弱於秦羽之流,論刻苦還更勝一籌。
拜入門前後二十年,方逸常居風靈仙城,每日吞吐靈氣完畢,都可見夜幕下,霍昭披星戴月熬煉法體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看重霍昭,為他謀劃結丹之事。
“何時開始懈怠?
單人負責坊市開始?我凝丹有了靠山之後?
還是鑄就中品道基,被羽兒、衡兒徹底拋下?”
方逸手中靈幡搖曳,青輝璀璨宛若大日,照耀八方。
五色寶蓮搖曳、青玄寶芝泛起蒼翠靈光,湛藍靈雨落下。
醫道秘術:五蓮養氣。
醫道秘術:玄芝升神。
醫道秘術:春風化雨。
三道醫道妙法被催動,霍昭跌落生機一滯,開始緩緩回升。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修行之路不進則退,給了兩次機會,還這般不爭氣。
既然你放棄懈怠,為師就成全你”
方逸掌心法力吞吐,十二道天青絲激射而出,穿透丹田徹底落到化作鳳鳥銀籙鳳紋上。
“唳!”
悠揚典雅的鳳鳴迴盪,喙中吞吸,赤精金丹本命丹元被加速吞吸,化作一點硃砂落在鳳鳥額上。
“咔嚓!”
不過十息,霍昭金丹之上一道裂紋浮現,如蛛網般蔓延。
裂隙蔓延,本命丹元流逝再次加快。
百息之後。
“唳!”
輕悅鳳鳴響起,銀羽鳳鳥額點硃砂,自霍昭丹田中振翅飛出,落在方逸左肩之上抖動翎羽,親暱蹭著他臉頰。
“咔嚓!”
赤精金丹暗淡,如同遍佈裂紋的瓷器,霍昭鬢角烏黑長髮,肉眼可見枯白
“收!”
更為雪上加霜的是方逸揮手將墟界枯榮幡收起。
他伸手虛虛一抓,將自身逸散氣機攝取,隨後深深望了霍昭一眼.
“本座給過你機會”
“嗡!”
青色靈光落下,昏迷中的霍昭只覺丹田劇痛,額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般扭曲。
“嘭!”
稀薄赤色血精又出,金丹品階自二品跌落三品。
且還在不停跌落.
“咳!”
丹品跌落後,丹田中一道法力湧出,霍昭被劇痛自昏迷中驚醒.
“我的二品赤精金丹!”
短短三息,三品金丹品階再跌,隱約要跌下金丹品階,化作四品真丹
他面目猙獰,卻不敢有絲毫猶豫,強忍丹田劇痛鼓催法力。
袖中玄金三尖刀,如離弦之箭,朝遍佈禁制檀木大門激射而出。
“轟!”
長青殿偏殿,傳來一道爆鳴之聲,一道激昂靈潮,化作巨浪湧出。
“霍師弟出事了??”
長青殿旁廬舍中,一道藏青靈光激射而出,蓮花生滅,秦羽頭戴君子冠,身披玄黑法袍,須臾趕至。
“師弟這是.”
他面色陰沉推開大門,厚重的檀木上法禁流轉,化作層層霧靄翻滾。
“嘭!”
刺痛之感朝手中襲來,秦羽不敢有絲毫猶豫,手中一根嬌嫩枝條浮現,三重寶光流轉。
卻是他得方逸所賜,方祭煉不久的碧血菩提枝。
嬌嫩枝條上泛起碧玉一重又一毫光,一頭蛟龍虛影在碧枝上游走,吞吐木靈力。
“敕令:百木青蛟鞭!”
“轟!”
一重法禁被撕裂,餘下法禁抽取靈力,又有一重法禁衍化。
察覺法禁綿綿,百木青蛟幾無作用。
“霍師弟氣機又跌落了!”
秦羽面色一狠,五指握拳朝胸口錘擊而去,要逼出精血。
“嘭…”
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寬厚大手探出,握住秦羽手腕,隨後一抖。
酥麻之感襲來,秦羽掌心法力瞬息散去,他面露驚喜,急切道:“師尊!
師尊,霍師弟出事了,快開啟法禁!”
“行事穩健些……
方才若不是為師阻攔,你想催動本命丹元,磨損根基?
在駐地這般多師門長輩,需要你自損前途?”
方逸一面訓斥秦羽,一面指尖一縷青輝凝練,如春蠶吐絲,一道道天青絲激射而出,打出咻咻的破風之音,落入法禁之中。
“嗡!”
不過十息,法禁所化霧靄翻滾著散去,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霍師弟!”
秦羽一馬當先,幾乎化作殘影般掠過大門。
他望著空曠大殿中的血痕,未有絲毫猶豫,五指極速跳動,一息之間打出二十四道印訣。
“敕令:青蓮養元法”
他抽取八方青木生機,數息間,長青殿方圓千丈繁盛的草木一一枯萎。
“師弟莫要抵抗,讓師兄探查清楚法體神魂,究竟受到何等傷勢”
昏迷之中霍昭眉頭微皺,法體放鬆,緊閉眸子似乎一顫。
“天青絲,去!”
方逸落後半步,望著大弟子秦羽表現,眸中閃過滿意之色。
‘結丹初期修為,靈醫之道就踏入三階中品。
雖有我之扶持,也必然下了苦功……’
略做沉吟,望著秦羽對霍昭的關切,方逸眸中微暗,大袖一振。
巴掌大小墟界枯榮幡飛出,迎風就長,漲至丈許高,蒼翠藥氣如瀑布般垂落……
“嘩啦啦!”
馨香的藥氣連綿不絕,與霍昭水乳交融,乾涸的丹田如久旱逢甘霖,一絲一縷法力緩緩升起。
遍佈破損經脈上的裂紋緩緩癒合。
就連鬢角的枯白的長髮,髮根處亦升起烏黑之色。
自此,方逸五指虛虛一抓,十二道天青絲上細弱蚊蠅的符文流轉,打入霍昭法體之中。
“大成近乎圓滿的醫道天青絲?”見霍昭風中殘燭般的生機緩緩拔高,秦羽緊皺的眉頭微微鬆快。
感受著強韌十倍的天青絲,觸及他自身打出的天青絲,裹挾著在經脈中游走、探查。
“師尊靈醫之道又有精進,可惜大雲三階靈植太過珍稀,太拖累我等醫道修士修行……”
一刻鐘後。
天青絲被師徒二人收回,對霍昭傷情已有所推測,秦羽擔心道:“師尊,霍師弟這傷勢可有痊癒之機。”
“玄功反噬……
昭兒為鑄就金丹煉化太多靈植寶藥。
結丹之後又急功近利,短短一月不到,將青蛇與你贈與的寶丹靈液盡數煉化……
最終藥性淤積,玄功反噬……”
“羽兒你且看……”
方逸掌心靈光凝練成絲,指尖彈動,三十六根天青絲再次打入霍昭周身要穴。
玄機穴、紫府穴、陰陵穴……天青色的絲線透過三百六十五個大穴,麥色肌理上泛起青輝……
太陰肺經、陽明大腸經、厥陰心包經、少陽三焦經
隨著天青絲順著經脈不斷遊走,青輝蔓延,一卷經脈法力走勢圖浮現。
望著師弟傷勢對映,秦羽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疑惑漸漸消去。
“霍師弟怎這般急切……”
他深深望了方逸一眼,旋即一嘆。“太過急功近利了……”
“師尊?”
兩道人影之下,霍昭掙扎著睜開沉重眸子,望著兩位生機寶光環繞的修士。
“師尊、師兄……”
“嗯……”
他悶哼一聲,感受著丹田中一枚渾圓金丹遍佈赤光。
如今卻靈光暗淡,丹體上盡數是細細密密的裂紋,觸目驚心。
“金丹受損自此?!”
見裂紋仍在緩慢蔓延,品階自二品跌落至三品,還在往下跌落,隱約間就要跌落真丹品階……
霍昭面色陰沉,不敢做任何耽擱。裂痕不加以壓制,再擴大下去,金丹崩毀,他連性命都難以保住。
“師尊救我!”
他心中暗自後悔,若是早知如此,煉化靈植寶藥之時,就該再打磨三輪……
“為師自會救你……”
感受著或是星光環繞,或是祭祀之聲流轉,或是紫氣綿綿的神識落下……
方逸面色肅然,餘光掃過霍昭焦急,懊悔之色,心中微微搖頭……
‘人生哪來後悔藥,既然事情自然發生,就想法解決,而不是沉浸在懊悔之中……
這般情緒有一絲作用?
你若拼起奮進……’
心中掐斷對霍昭最後的期待,方逸眸中幽暗,如一口無底寒潭……
他一拍儲物袋中,近乎百枚封靈玉盒激射而出,懸浮在空中。
玄角參、石蕊花、青蟲膏、血紋果
這些靈藥有碧水閣所獲,有大度古城多寶閣孝敬,也有鹿魈子的秘藏……
“方逸,可還有缺少靈藥?”
紫氣翻滾,赤眉子頭戴玄冠,身披旭日法袍,走去長青殿中。
他神識掃過霍昭,眉頭微皺,心中不滿。
“大好機緣,卻根基虛浮,自此前途渺茫,比不得岱嶽……”
“罷了,終究是玄陽山門下真人,根正苗紅。
方逸師侄,你這弟子可能保住金丹品階不跌落?”
“這需看他既往根基,我這師尊能做的就是理順氣脈,讓他能放手一搏……”
方逸伸出修長食指,指尖精純木元之力匯聚。
他對赤眉真君現身並無意外,霍昭終究是金丹真人,且是五極峰嫡系,非是支脈真人……
“蓬!”
靈焰點燃,化作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青鳥、白鸞,口涎靈藥,真火淬鍊。
一口淨瓶法器被祭起,晶瑩靈泉傾瀉而出,落入鼎中。
“凝!”
三足兩耳的古拙大鼎被祭出,鼎身蟲豸紋路流轉,鯨吞牛飲靈氣。
方逸鬚髮飛舞,長袍獵獵作響,長青殿中的氤氳靈霧被不斷抽取。
不過數息,靈氣濃度就跌落五成,且還在跌落,竟要人為造出一片靈貧之地。
赤眉見此眉頭一皺,五指虛虛一抓。
“轟!”
方圓百里靈氣被極速抽取,掀起連綿靈潮,化作瀑布倒灌而下。
“方師侄儘管出手,靈氣不用你操心……”
“咕嚕嚕!”
浩瀚靈潮倒灌而下,五毒鼎不過三息就到了極限,寶光大放。
“凝!”
方逸面色肅然,鼎中青、白、赤、黑……各色靈藥涇渭分明。
隨著他神識流轉,君臣佐使調和藥性,一抹蒼翠靈液浮現,並迅速巨大,將青、黑、黃、白等藥液吞噬殆盡。
“三階下品靈液:梳脈理氣真水……
師尊好利落的手段,換做是我至少要三日,才能完成靈藥熬煉。
秦羽望著蒼翠靈液湧入霍昭體內,滋養丹田。
赤精金丹上漆黑裂紋被蒼翠藥液填補。
霍昭不敢耽擱,盤膝而坐,運轉四九玄功,煉化梳脈理氣真水修補同時,連血肉中深藏的藥性逼出。
……
三日後。
霍昭面色扭曲,不顧丹田劇痛,手結古拙法印。
“嘭!”
丹田中赤精金丹上細細密密的裂紋都被逼至一角。
他面色狠絕,手中法印轟向丹田。
“嗡!”
赤精金丹上遍佈一角丹殼脫落,金丹虛幻三分,徹底斷絕恢復二品金丹品階。
倒也將後患盡數抹去,維持勉強踏入三品金丹品階。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赤眉目光如刀,鋒利的掃過方逸、秦羽、李衡、徐青蛇……
最終落在霍昭之前,面露不滿。
十份三階靈植寶藥,可謂機緣天降,多少結丹真人修行一生,都無這般家底。
如今區區一位築基修士以此破境,連一品金丹都未曾凝結。
“暴殄天物……”
赤眉真君心中冷哼,旋即大袖一揮,綿綿紫氣包裹下,身形消失……
若非這是方逸弟子,之後要用以繼續推演四九玄功,霍昭絕不可能就在長青殿靜養……
“師尊……”
浩大氣機褪去,霍昭望著方逸,口唇蠕動,乾澀之音如夜梟長鳴。
“早知今日,昭兒你還會這般疲懶?
好生修養吧。
金丹品階雖然跌落,傷了根本元氣,但終究救治及時,勉強仍有三品金丹品階。”
方逸微微搖頭,霍昭果決斬落丹品,以毀去丹品恢復可能,維持住三品金丹品階,讓人高看一眼。
但,太遲了……
“生死之威不能屈,富貴卻如溫柔鄉,消磨人心道念……
昭兒你太懈怠了……”
青色蓮花綻放,餘音嫋嫋,方逸拖著熾熱的五毒鼎離去。
秦羽望著師尊留下三枚血紋果,旋即看向面色頹廢的霍昭,輕嘆一聲。
“霍師弟好生修行吧……”
他從袖中取出一瓶丹藥,亦是離去。
李衡心中無奈,口唇蠕動,不知如何開口,最終留下一缽盂養靈真水亦是離去。
一門三金丹,本是天大喜事,怎會落得這般之景。
徐青蛇鼻竅輕嗅,熟悉藥香鑽入鼻中。
旋即目光掃過霍昭,近百年前他被殺伐之寶冥火劍所傷,亦是丹品險些跌落,這靈液亦是分外熟悉。
“昭兒,你還是三品金丹,前途遠大。”
略作沉吟,他開口道:“仙路崎嶇,步步兇險。
我輩修士當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進事……
你終究太懈怠了,被安逸環境迷了眼。
若是將方逸師兄提供靈植寶藥徹底煉化,而不是三四成藥力淤積在筋骨血肉之中,也不至於如此……”
作為丹道大師,最近的尤錫山扶持,丹道大進一步,徐青蛇早已看出,霍昭法體打磨不過大成。
最為關鍵是,少年心氣不在,通體透露頹喪慵懶的氣機。
“罷了……
你好自為之,師叔為了之後與四海商會交易靈藥,還有三爐寶丹……”
赤紅寶光一閃而逝,徐青蛇亦是離開空曠大殿,留下三瓶丹藥。 馨香血紋果氣機鑽入鼻竅,望著師兄、師叔留下的丹藥、真水,霍昭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口唇顫動,乾澀嘶啞著喃喃自語:
“我真的錯了嗎……”
……
長青殿上,青蓮寶色旗無風自動,垂落道道蒼翠漣漪,隔絕窺視的神識。
“諸位同門五極峰一脈無礙,還請退去,準備四海商會一行……”
方逸頭戴蓮冠,青雲法袍獵獵作響,淵渟嶽峙的氣機中,少見的浮現一抹疲憊。
“方師弟這次虧損不小……”
摘星閣中,銀輝流轉,尤錫山手持一卷書冊,將神識收回。
“方逸師弟雖善於教導弟子,對霍昭還是太寬鬆了些……
足足十株三階靈植寶藥,還請我出手加持福運。
最終未成一品金丹也就罷了,竟然連二品金丹都是勉強跨入,還未能維持住……”
“同等靈植寶藥,處理得當足以培育出三位金丹真人……”
尤錫山微微搖頭,將神識落至身前三枚垂星煉法符之前。
四海商會遍佈數個修仙界的大勢力,要換取換取合意傳承,可不是簡單之事。
至少不是些物妖獸肉能辦到……
方逸已然搭上線,那籌備交易之物的事,不能讓他一人費心。
……
祖師堂,祭祀之聲消弭,望著祭壇上句芒部古巫明庶子被靈香包裹,鍍上一層灰鉛之色。
“方師侄,哎……
門中終究多了一位金丹真人,好生培養,但也不一定虧本……”
張恆一眸中溫潤,微微一嘆,身後一株蒼翠碧竹搖曳,一縷精純生機凝聚。
“終究是我祖師堂弟子,我這個做師叔祖的,搭上一把……
這道蒼竹寶生氣,內蘊生機,可修補丹田舊傷……”
“岱嶽前來見我……”
他大袖一揮,一道傳音玉符飛出,朝祖師堂後戊土寶光環繞的洞府落下。
……
戊嶽洞府,褐色靈雲翻滾,嶙峋奇峰拔地而起,吞吐戊土之力。
“師尊召見?
師尊自赤眉師伯凝嬰之後,就再未曾召見我,這是出了何事?
大氣的黃花梨桌旁,一襲山河法袍,手持符筆的黃岱嶽手中一顫,鞣製過的三尺獸皮上,血氣靈墨一滯。
“噗嗤!”
獸皮無風自燃,化作黑灰。
他顧不得精心炮製的三階符紙損失,驚疑不定望著緊閉的祖師堂,心思變化。
“這……”
他未有絲毫猶豫,顧不得為四海商會交易準備的靈符,收起符筆,就朝祖師堂趕去。
一刻鐘後。
黃岱嶽望著大門緊閉的祖師堂,眉頭微皺,心動低喃。
‘師尊召見為何緊閉大門?’
他整肅衣冠,稽首下拜,沉聲恭敬道:“弟子黃岱嶽請見師尊……”
幽暗祖師堂中,青銅燈盞上油綠燭火跳動,將一道挺拔的人影不斷拉長,變為扭動的猙獰巫鬼……
“噗嗤!”
古拙三足鼎中靈香熄滅,明庶子巫像上灰鉛之色褪去,祭祀之聲響起。
張恆一面色扭曲不定,身後青竹一寸寸崩裂,一株靈麥虛影生長。
少頃。
他面色恢復冰冷,五指揮過,裝有蒼竹寶生氣玉瓶破碎。
蒼翠寶氣被一口吞下,他眸中油綠生機流轉,腐朽氣機似浸潤入骨髓。
“上等祭品降為下等祭品……
我也昏了頭,讓霍昭這廢物自生自滅,何需耗費元氣,凝練蒼竹寶生氣……”
他望著門外弟子,眸中目光大盛,宛若貪婪饕餮,舔了舔乾澀嘴唇。
“還不是時候,火候不夠……”
張恆一眸中冰冷收斂,言語溫潤。
“岱嶽,四海商會乃是頂尖大勢力,貫通數個修仙界,又與傳奇大修士有關聯……
此次機緣難得,你好生準備莫要錯過了。”
“是,謝過師尊指點。
弟子藉助錫山師伯交易的妖王皮毛,已然在繪製三階寶符……”黃岱嶽半躬著身子,開口道。
祖師堂中,清雅之聲響起。
“如此嗎?
為師無有他事了,你且退去吧……”
“是,岱嶽遵師尊法旨。”
黃岱嶽心中欣喜中浮現一抹不安,緩緩順著青石小徑退去。
‘師尊竟是恢復了……’
‘祖師堂中究竟藏了何等隱秘,長策師叔閉口不言,赤眉祖師亦三緘其口’
‘終究是修為不足。
若是我是大真人,門中長輩豈會隱瞞於我’
黃岱嶽心中低喃。
“多虧掌教真人聯絡上四海商會,有望從中換取土道靈物.
大虞雖廣,居之不易.”
日升月落,時光飛逝,轉眼已過一月。
冰谷不再空曠,已有零星洞府落地,泛著五光十色的法禁,隔絕凜冽寒風。
一艘百丈長的樓船懸浮在寒潮之中,赤色法禁環繞,暖意蒸騰。
“此去商會路途遙遠,有勞方師侄費心。”
望著來往修士如螞蟻搬家般,將一箱箱靈物搬至樓船之上,赤眉子瞳中溫潤,低聲告誡道:
“拜火教老鬼與我互相牽制,門中又欠下藥王谷農粟人情,妖族隱藏妖君有所顧忌。
此去四海商會無元嬰真君插手,但結丹境界的大真人,還要小心一二.”
“謝過師伯指點,弟子曉得了.”
方逸神識感受枯榮福地。
靈眼之中一尊鹿形靈傀雛形吞吐生機;血肉泥潭旁,千繭甕中暗金色蟲卵生機漸漲;殘缺碧血菩提枝被枯榮法力包裹。
儲物袋中,還有一尊氣機兇厲白虎傀儡。
五毒鼎也逐漸跟不上他修為進境,要換取一口上等鼎爐。
覆滅碧水閣後,他手中握著一筆鉅額靈石,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大雲太過貧瘠,三階靈藥已不是靈石可以購買。
而四海商會貫通南北,即使冰原之中駐地不是本部,也能為他籌齊靈物。
靈傀、丹藥、法寶,乃至生死枯榮經修行,都離不開這一行.
即使知曉會有大真人出手,方逸亦絕不退讓。
‘何況我也並非無有砝碼,羽兒已帶來九傷籌備第一批妖族靈藥.’
方逸大袖一揮,在門中數萬修士期盼目光下,衣袂飄飄,足下青蓮生滅,踏上樓船。
“轟!”
地鸞樓船震動,十二靈光合一,演化一道寶光。
伴隨著百鳥鳴唱,鶴、鸞、鷹、朱寰.諸多飛禽紋路浮現,化作褐羽靈鸞,劃破寒潮,朝冰原北方乘風破浪而去。
望著遠去樓船,門中弟子心懷期待,低聲輕語。
“掌教真人定要一切順利啊”
望著遠去樓船,一縷星光浮現,尤錫山若有所思。
“方逸師弟精血愈發充盈,肌理泛著靈輝。
這是霍昭結丹之後,確認【四九玄功】無有大礙,已然開始修行了”
“嗚,我也該加快些進度了”
一旬之後。
地鸞樓船劈碎道道寒風,風馳電掣。
甲板之上,秦羽託著一口鼎爐,將手中最後一株準三階靈藥拋入鼎口。
‘師尊前往四海商會駐地,霍昭在長青殿中養傷,如此最好不過.
免得節外生枝。’
他心中低喃,面露無奈,手中法訣不斷打出。
隨著最後一枚藥印打入,鼎爐震動,馨香升起。
氤氳靈霧之中,隱約可見鼎中湛藍藥膏凝結。
“準三階小溫陽膏成了”
取出玉盒將小溫陽膏收起,秦羽目中期盼,望著北方。
自此除去應急的靈藥,他手中靈植寶藥盡數用去。
這還是在大度古城得了一處機緣,方能比同門多支撐數日。
“嗯?
這是”
望著百里之外地平線上,高聳約有百丈城牆如山巒般聳立,他精神一震。
“到了!
四海商會到了,快通知師尊”
秦羽目光望著城牆上鑲嵌的五色寶珠,即使見識不淺,亦下意識低喃。
“三階上品定風珠,三階上品鎮寒珠,三階上品吞息珠
這四海商會好生富貴,好生大的手筆,不過是一處駐地,都比門中佈下的手筆大”
地鸞樓船頂,雕欄玉砌的露天之上。
披著一襲青紗,身子曼妙的李無悔面容昳麗。
她望著劍眉星目,身形挺拔的方逸,紅唇輕啟。
“方真人真不考慮與我結成道侶?”
“.”
與前世似曾相識的情景,方逸心中抽搐,面色陰鬱,冰冷拒絕道:
“無悔道友莫要痴心妄想了,天人化生大法是何根底,本座比道友清楚.”
“比妾身清楚?”李無悔小鹿般澄澈眸子眨動,發出明媚的笑聲。
“莫非方道友還識得其他修行【天人化生大法】的修士”
“赤陽轉陰凝結上品道基,之後陰中生陰修行凝結金丹。
無悔道友欲要更進一步,如今需陰極生陽,得葵花向陽之道。”
方逸眸子微闔,遮掩住眼中精光,心中低喃。
‘這可是煉製寒屍的上等人材,可惜遁速鬼魅,非元嬰真君出手,難以擒殺’
李無悔氣機微凝,十二枚金針吞吐赤陽神光,玉指中浮現。
“你怎知曉!
玄陽山天人化生大法傳承,應是無此記載”
“呵呵.”
望著極速靠近百丈城牆,【匯通】二字牌匾引入眼簾,方逸輕笑著開口。
“無悔道友,你也不想仇敵知曉你之根底所在吧?”
“哼!”
李無悔冷哼一聲,紅唇緊抿,心中驚疑不定。
呼吸間,她心中平復,紅唇飽滿,嘴角勾起昳麗的笑容。
“方道友,本宮相信你不會這般不智”
“那就要看這匯通仙城一行,道友表現如何”
敲打完李無悔後,方逸大袖一揮,綿綿青光流淌而出,與地鸞樓船水乳交融。
“唳!”
百鳥輕鳴,百丈樓船寶光環繞,氣機浩大,朝匯通古城降下。
古城中人聲鼎沸,不時有遁光落下,築基修士、練氣小修足有數萬人,時而有結丹氣機顯化。
城中心,鎏金霞光環繞下,一尊十二層玉樓聳立,三色寶石、瓔珞、如意一尊尊法寶環繞,富麗堂皇。
“這是哪家大修至此?”身披金袍的中年停駐腳步,望著蒼翠寶光包裹,演化春景樓船,低聲感慨:
“嘶,好大的排場,至少有一位結丹真人坐鎮吧?”
“結丹真人?
老夫修行一雙鑑寶靈眼,這樓船之上寶光沖霄,至少也需大真人坐鎮。
否則可守不住這般底蘊”徐藏澤眸子轉動,結丹氣機若隱若現。
作為萬里冰原中散修,他訊息靈通,對各大勢力真人知之甚詳,但這隱約跨入法寶品階的樓船,卻是頭一次見。
“不對勁,萬里冰原之中還有哪位大真人這般窮困?
座駕連法寶都不是?”
“轟!”
古城之中,一道粉色寶光升起,桃花飄落,化作虹橋落在地鸞樓船之前。
“是玉璽大真人?”
“這位大真人可是斬殺過三階上品的大妖王,是何方貴客來此,要他這般倒屣相迎”
玉璽頭戴星冠,身披青鳥棲雲袍,面似斧鑿,陽剛俊美。
他風度翩翩,望著地鸞樓船上的李無悔,眸中浮現一抹傾慕之色。
“無悔師妹許久未見。
我已在城中金尊樓備好席面,為你接風洗塵.”
“有勞玉璽師兄了”李無悔回眸一笑,似夜中曇花綻放,沁人心脾。
“嘶!
是無悔仙姬,紅顏美人榜排名前三無悔仙姬。”
城中來往修士傳來恍然大悟之聲。
“難怪.
難怪.
玉璽大真人之心,路人皆知,難怪耗費這般心思.”
“嘿,誰言不是呢.
金尊樓的平日由漁膾真人徒子徒孫負責。
今日請動三階廚道大師,即使玉璽大真人也得出不少血”
徐藏澤眸放毫光,催動瞳術,掠過李無悔、玉璽兩位真人,落在樓船玉臺中俊逸青年之上。
“這又是誰?”
玉璽望著面容俊逸,劍眉中帶著一縷滄桑,別具魅力的方逸,心中咯噔一聲。
‘莫非無悔師妹喜愛這般口味.’
‘好大肥羊.
好雄厚的身家底蘊’
方逸眸子微闔,望著玉璽頭頂玉冠,腰間革帶,身披的法袍。
因大雲貧瘠,許久未動的心思蠢蠢欲動解封,心中下意識開始估價.
‘頭頂玉冠主材是一塊完整凝神玉雕琢,有清淨神魂之能,內涵四道寶禁,換做靈石至少五萬靈石起步
腰間革帶鑲有玉遁寶珠,可自行護主,必是器道大師得意之作.
這青鳥棲雲袍更是珍稀,有魂意殘留,因是煉入一整尊三階上品禽類大妖王.’
‘若是要截殺,這法袍洗去印記,可替換下青雲法袍.’
方逸眼底精光暴漲,袖中一縷煞氣浮現。
“嗯?”
玉璽大真人眉頭微皺,隱約感到如芒在背,神識掃過發現無人窺視。
他眸中溫潤,望著一襲青色紗衣,身形曼妙婀娜,容貌昳麗的女修,輕聲細語。
“無悔師妹,這位道友是?”
“玉璽師兄,這位是玄陽山掌教青陽子方逸。”
李無悔壓住心中厭煩,紅唇輕啟,聲如空谷鶯啼。
“之前傳音需要師兄引薦的修士,就是這青陽子道友.”
“玄陽山掌教?”
玉璽若有所思,眸子微闔,對著偏僻之地修士知之不詳。
他不願唐突美人,略作沉吟,開口道:“是大雲那流放之地玄陽山的修士?
能在那偏僻之地凝結真丹,跨入結丹五層,屬實不易。
青陽子掌教,幸會!幸會!
玄陽山赤眉真君,能在大雲那貧瘠之地鑄就元嬰,天資絕佳。
隨後在拜火教真君出手之下,守住山門不敗,著實令人敬佩。”
‘看來拜火教對大雲之敗,有所遮掩’
方逸修行數百載,豈會看不出這玉璽大真人心思。
這求偶般開屏雄孔雀,著實令人厭煩。
他會對李無悔有意?
滑天下之大稽!
這玉璽真人除去赤眉子元嬰修為有所忌憚,對他毫無敬意,心中輕視。
‘之後還需這玉璽真人搭橋,拜訪四海商會那位玉照大真人。
可不能被輕視
但也不能徹底翻臉,門中百廢待興,我亦奇缺靈物,不可放過這條線’
他嘴角一勾掃過玉璽法袍,舉止翩翩,身如青竹挺拔,言語有度。
“道兄擊殺青羽大妖王,以此煉製頂尖法袍,這威名某在玄陽山,亦是如雷貫耳.”
‘方逸怎知曉此事?’
玉璽眸中一驚,青鳥棲雲袍煉製他私下請好友胡玉照出手。
從籌備靈物,到法袍功成,可從未透露。
‘無悔師妹都不知曉此事。
匯通古城中修士,至多以為某為立下威名,發展手下方擊殺青羽大妖王.
這靈貧之地來的破落戶,竟有這般眼力?’
他面上真誠三分,不再視方逸為吃李無悔軟飯的小白臉,對之後交易亦升起三分期待。
仙路修行離不開靈物寶材,諸多資糧。玄陽山勢力越強盛,他之後交易抽成方越多。
“無悔師妹、方逸道友,金尊閣漁膾真人等候多時,不如你我邊吃邊談”
古城中心,十二層玉樓中。
胡玉照面帶貴氣,手持鎏金為籌的算盤法寶,法袍上已繡滿了銅錢、元寶紋路,寶藍色腰帶上以玉石印刻出吞寶貔貅。
他立於窗臺旁,望著百丈樓船,眉眼中露出嫌棄之色。
“堂堂元嬰大教掌教真人,座駕竟然不是法寶,這大雲比預料之中還要窮困.”
“青陽子方逸?”
胡玉照轉身望向身後懸浮法寶、靈藥,其中不乏方逸所需傀道靈物,精血寶珠
絢爛寶光最中心,一塊銀色靈鐵,一株血色蓮花吞吐生機,均被法臺託舉。
【準四階傀道寶材:石見銀】細小文字在法臺之上浮現。
靈光一閃,又是一串文字顯現【準四階血道靈物:赤海寶蓮】.
“我四海商會匯通八方,能換走多少靈物,奪走多少好處,就要看你青陽子方逸本事.
且先讓玉璽見識一番,探探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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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