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巫道法,證道元嬰(7000字)
玄陽山,潺潺岩漿湧動,方圓數千裡,徹底化為岩漿海一般。
銀色靈雲之上,天缺子抬頭望向西方,周身祭祀之音流轉。
“南鬥.主生北斗注.死.”
“.南.鬥主生,北.鬥注死.”
他劍眉微挑,眸中如無垠星海,一方卦象流轉,深不可測。
“厲山解決了嗎.
那尊老紅毛又被躲過了,可真是能藏”
天缺子微微搖頭,心中感慨,屍修、鬼修法體枯死,精氣神三寶僅存其二,故而精進緩慢,極易遇到瓶頸。
但其壽元漫長,遠超同階修士。
“不過,終究拖延一日。
十年積累,再有這五日抽取靈脈本源,足夠赤眉師兄踏入最後一步。
元嬰真君何其貴也”
“玄陽山籌謀千年,歷代祖師用命,不惜一切,終於有這一線道機.”
“譁!”
濃郁的靈氣匯聚,化作赤色潮汐,一浪高過一浪。
玄陽山中心,赤色大繭如蓮花綻放,一層又一層的皮殼褪下。
“嘩啦啦”
方圓百里的靈氣被吸攝一空,地底距四階只差一線的靈脈,本源被瘋狂榨取。
“轟隆隆!”
厚重鉛雲壓抑,黝黑雲層不斷蔓延,十里、百里、三百里、五百里
方圓千里徹底被黝黑鉛雲籠罩,暗無天日。
“凝嬰三關,氣吞千里,元嬰天象顯化.”
地底深處石窟之中,陰木照形鏡高懸,對映著百里玄陽山之景。
方逸面色肅然,伸手摩挲著鏡面,熾熱道韻源源不斷湧出。
他懷抱一尊銀白小獸,心中低喃。
‘破丹成嬰、心魔劫數、六九雷劫凝嬰三大天關.
前世修行【三陰戮神法】耗損壽元,受根基不足之限,精元血氣不足,三寶無法合一供養真丹。
元嬰天象不過七百里,破丹化嬰都未曾做到.”
“根基有漏,難證元嬰。
好在有三生石相助,此世修行生死枯榮經,底蘊深厚,壽元綿長”
“嗡!”
古鏡震動,一道精純道韻被祭起,如旭日初昇,陽氣溫潤.
他手中一縷生機升起,與溫陽道韻相合,須臾間,蒼勁生機暴漲十倍。
“以精氣神三寶滋養道場,寶丹化作天地胚胎,燃燒一條準四階靈脈本源,破丹成嬰所需火元之力終於足夠了.”
“這就是玄陽書,不愧是四階傳承.
機緣難得,凝嬰乃修士大秘!
即使嫡親血裔、道統弟子,也絕不可能窺視這嬰變之景
赤眉子無十足把握凝嬰,方為玄陽道場留下根苗,展露根本”
方逸面色肅然,身後大椿木虛影浮現,虯結的根莖上,一根玄妙靈藤纏繞。
“嘭!”
古木青藤化作道韻,甲木、乙木氣機流轉,化作一卷青白太極,時而轉動,時而化作陰、陽魚互相搏殺。
隨著鏡中溫陽道韻被青白太極圖捲入,甲木、乙木道韻的搏殺之態竟緩解三分。
隱約間有二木合一,共演蒼茫之象。
“化燥為潤,漫天火意演化旭日東昇一縷溫陽之氣,普照萬物
火意爆裂,如今卻有上善若水之韻,對修士神魂、法體損耗大大下降。
而萬木向陽,尤其是晨曦第一縷旭日紫氣,難怪能調和甲木、乙木道韻衝突.”
“既往大椿木與玄天靈藤衝突,甲木、乙木之力宛若生死大敵。
若非以浩大法力鎮壓,絕無這甲乙太極圖之景。
如今”
方逸神念一變,鎮壓道韻的法力收回。
“撕啦!”
青白太極圖瞬息撕裂,各自演化甲木、乙木之道,化作兩隻靈魚躍動,互相撕咬.
“果然!”
他不驚反喜.
象徵乙木之道的白色靈魚眉心,浮現一抹青色細痕。
正是甲木之力
象徵甲木之道的青色靈魚魚尾鱗片,亦是生出一道白色靈紋.
雖極其薄弱,卻有乙木之力演化
“並非我以法力強壓,兩道道韻也未像以往那般被極速驅逐.”
方逸半邊法體枯朽、血肉乾涸,另半邊則肌理飽滿、晶瑩剔透、生機盎然。
“大機緣!
未曾想赤眉子根底非是火道之烈,之雄,之燃
而是旭日東昇,溫陽之道,此道最為補益靈木。
廣勝祖師能將靈植之道,修行至準四階,早年是否有溫陽之氣相助.”
方逸念頭轉動,若有所思,底蘊盡出。
丹田金丹上三枚古拙符文一躍而起,化作法輪轉動,加持感應之能。
神魂之中,三生石黑白玄光大放,銀髮披肩的屍神子虛影踏出。
結丹七層
結丹八層
結丹九層
他神識一息間暴漲至結丹九層,湧入陰木照形鏡之中。
本該化作死物的陰木,竟在溫陽紫氣滋養下,似要再次復甦,生長枝葉.
方逸眸中幽幽,似乎萬古寒潭,深不可測。
他心中興奮,指尖跳動,自溫陽紫氣中抽取一道道醇厚道韻,調和大椿木與玄天靈藤之爭。
要以旭日東昇溫陽之道,探尋甲木、乙木共通之處,欲要以此補全【生死枯榮經】。
“嘭!”
一個時辰後,青白太極圖崩裂,方逸略作算計,沉聲開口。
“不夠!
時間完全不夠!
赤眉子不愧是玄陽山千年謀劃之果,此時凝嬰展現底蘊,非比尋常.
修士引動天象,破丹成嬰,至多三日,成與不成都見分曉.
何況千載謀劃,拜火教真君威脅在外。
玄陽山豈會將赤眉破境拖延至三日,平添險惡風波”
“但赤眉子即使凝結元嬰功成,也不可能再暴露根底。
同階修士可藉此,推斷他之破綻。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決不能錯過這般機緣!”
他面色肅然,心中狠絕之色浮現,墟界枯榮幡細膩的幡面搖曳。
枯榮福地中。
長孫桀身披麻衣,雙目緊閉,法體中根鬚蠕動,不斷抽取血肉泥潭中猩紅靈光。
枯榮靈光流轉,化作一尊頭戴蓮花冠,身披青雲法袍,蒼翠靈光環繞的青年。
方逸虛影浮現,指掐法印,一步踏入長孫桀體內。
“嘩啦啦!”
虯結古木勾勒,枯榮法力瀑布般倒灌而下,黴運法體被啟用。
濛濛灰色丹元燃燒,寶光盈盈,本命法寶移災積福袋被祭起。
錦囊上朵朵紫色祥雲活靈活現,瓔珞飄落,紫氣翻滾,瑞氣千條。
‘福’、‘祿’、‘壽’、‘喜’、‘財’,五個符文在錦囊上流轉。
“移災降神,轉福化難,謂之移災積福。”
“噗!”
長孫桀口吐鮮血,氣機跌落,鬢角皺紋橫生,肉眼可見蒼老。
一道冰冷神識落下,捲起一道福運紫氣。
“就是此番!”
方逸頭戴蓮冠,身披青雲法袍,氣運融入福運紫氣。
繁雜道韻之中,一道微光隱隱傳來。
“找到了!
就是此道!”
他面露欣喜,修長五指抓出,將陰木照形鏡中溢位的溫陽之氣攝取一空。
“嗡!”
青白靈魚碰撞,化作太極寶圖,但既往不斷碰撞的甲木生機、乙木道韻間,一道【乙】字太極弦浮現。
“終於尋得共通之處.”
望著寶鏡之中溫陽之氣不再溢位,方逸吐出一口濁氣,眸中喜悅。
“由無至有,最為艱難一步踏出.
再之後就是以此為根基,由一至二,至三,至十
直至甲木、乙木道韻完全調和,演化己道。
如生死枯榮經上留言,開闢乾坤生死鏡、陰陽轉輪盤的頂尖大能。”
“天乾君可,轉輪老祖可,我亦是可”
方逸輕聲低喃,氣機緩緩收斂,身後諸般異象散去,感受著陰木照形鏡遙感玄陽百里。
“破丹成嬰,開始了!”
“玄藏始”
赤眉子盤膝趺坐祭壇之上,緩緩睜開雙眸,低聲輕吟。
玄陽山,雲層混混沌沌,隱約間,紫氣環繞,莫名道韻勾連天地,赤繭化作雞子。
“【萌發生】”
“轟!”
道場法域坍塌,翻滾的岩漿湖靈氣被汲取一空,一塊塊黑曜石凝練。
“咔嚓.”
“咔嚓.”
火靈之力被汲取,溫度急劇下降,數息前還熱浪翻滾靈地,一層層冰霜升起。
陰寒
幽靜
黯淡無光
寒意蔓延,蟲鳴無聲,鳥叫無音,千里靈地寂靜一片,化作冰雪世界。
“.”
“.”
“嘭!”
“嘭!”
徹骨寒意之中,擂鼓般跳動響起,地底靈脈徹底焚燒,卻被一尊盤膝而坐的人影吸攝一空。
天上星輝徹底隱匿,諸多靈峰黝黑一片,無絲毫火靈光線。
昏暗、混沌一片的玄陽山中,赤眉子如最後一縷燭火跳動。
“這是,元嬰道象?!”
黑曜石地底深處,靈符遮掩下,一尊古拙指環泛起層層青銅漣漪。
“怎麼可能!
大雲這貧瘠之地,竟有人凝練元嬰道象?
即使中州諸道爭鋒,絕冠人界五域,凝練元嬰道象之輩,亦是人中龍鳳。”
徐青蛇望著面色大變灰濛神魂,眸子疑惑。
“陳老,何為元嬰道象?”
陳老吐出一口濁氣,面目恢復平靜,恍然道:
“難怪玄陽山敢下這般重賭
難怪天缺子、黃廣勝這般貧瘠之地,修行至結丹圓滿的英豪,都為赤眉讓步
難怪玄陽山歷代祖師,盡放手一搏.
原是如此!
原來竟是如此”
“徐小子,若是赤眉子能凝結元嬰,玄陽山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結丹圓滿真人破境不易,十不成一。
但另有天資卓絕之輩,道場底蘊深厚,滋養嬰兒留有餘力。
借破境之威,勾連天地,道運外顯,則為元嬰天象”
“築基修士若是凝結上品道基,還有與結丹真人爭鋒,保全性命。
但結丹真人,就是修行圓滿,在元嬰真君眼中,不過一螻蟻爾。
為何?
元嬰真君可調動天地之力,輕易碾壓結丹修士”
“竟然是元嬰道象?!”
方逸面色驚愕,破境之時能凝練元嬰天象之輩,底蘊極其雄厚。
除非隕落,不會如絕大多元嬰真君一般,被困於元嬰初期。
“難怪廣勝祖師、天缺師叔,結丹圓滿,卻願意捨棄道途,助赤眉子破境元嬰
元嬰道象!
拜火教兩位元嬰真君,可未曾聽聞能凝練元嬰道象
若是赤眉師叔能踏入元嬰中期,即使在瓊州,亦有一席之地.”
“不過,就要看他能否過這一劫了”
他氣機收斂宛若朽木,心中低喃。“劫數來了.”
“轟!”
一輪白色大日自天邊浮現,劃破幽暗夜空,須臾間,已距離玄陽山不過百里。
“元嬰道象!
潛水養蛟龍,真讓大雲這偏僻之地,出了一大英豪!”
“好深的算計,天機峰五代真人忘機子捨身,就為本教徹底放下戒心。
赤眉子?
三百年前隕落簡陽秘境的修士,竟存活至今,還積攢下這般底蘊?!
元嬰道象?
區區一結丹小派,哪來這般機緣、靈物.
本座修行至今所見,能有此根基者寥寥無幾,足以留名瓊州天下”
火烈真君身披玄黑法衣,身形矮小不過五尺,宛若侏儒,浩大的氣機卻通天徹地。
“今日留你不得!”
他煞氣環繞,殺意凜然,徹底改變活擒火道元嬰之意。
赤金寶光環繞的大炎光明碑升起,一朵朵真焰浮現,白色毫光大放。
“鎮!”
白光照徹下,大炎光明碑未至,寒徹的霜雪盡數融化,方圓千里黑耀石被震出蛛網般裂紋。
赤眉子法袍獵獵作響,生死危機下,神魂瘋狂示警。
他眉目舒展,低聲輕吟,不為外界所影響。
“【陽極盛】.” “嗡!”
燭火般的氣機瞬息暴漲,紫色玄光大放,如旭日東昇,萬物滋長。
一時間與白色毫光平分秋色。
“元嬰都未凝成之輩,也敢這般託大。
可惜,厲山並未拖住老夫,否則真讓赤眉你凝結元嬰
即使劫數未過,根基不穩,亦是大麻煩.”
火烈真君冷笑連連,浩大氣機翻卷,法力源源不斷湧出。
“死!”
“轟!”
大炎光明碑如隕石墜落,攜崩天裂地之勢鎮壓而下。
“火烈真君何必這般焦急.”
伴隨一聲輕笑,紫、白二色靈光中,一縷星輝浮現。
劍眉星目,身形挺拔,肌理泛著盈盈玉光的天缺子,緩步踏出。
“天缺子?
神精氣足,結丹圓滿,好!好!好!
為這一分凝嬰之機,你玄陽山真可謂處心積慮,用盡苦心!”
火烈真君面色一凝,並未理會天缺,結丹圓滿修士,不過纖芥之疾。
待赤眉子之後,不過一擊之力罷了。
他道道法印打出,大炎光明碑威勢暴漲三分。
“火烈真君,汝可知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天缺子銀鬢間泛著星輝的巫紋蔓延,食中指並立指天,拇指壓無名指上,小指勾坤位。
六道星象自身後升起,他躬身一拜。
“弟子天缺,恭請祖師現世!”
“轟!”
冥冥之中,玄陽山氣運雲海,一層模糊的星光浮現,勾勒出一位身披銀髮、面容俊逸的修士,手持一卷周天八卦圖。
俊逸修士無情眸中,浮現一抹靈性,望向天缺子,輕嘆一聲。
“先輩無能,讓你辛苦了.”
五更子大袖一揮,落入七星位,演化天樞大星
隨後,天缺子神魂之中,一道道魂影升起。
二代祖師玄符子鬚髮皆白,手握算籌,三代祖師樞機子頭頂戒疤,食指念珠轉動,四代祖師星易子,掌託古鼎,衣袂飄飄.
三位大真人殘魂齊齊一拜,天璇、天璣、天權三顆大星升起。
七星之中,四星瞬息歸位,一道道星鏈縱橫經緯,靈蛇般穿梭,纏繞住大炎光明碑.
火烈真君心中震撼,旋即一道法印打出。
“道演七星,化生元嬰道場。
忘機子死於本座之手,神魂俱滅,七星不全.”
“嗡!”
天缺自識海之中,一道殘魂升起,化作一鬚髮皆白,佝僂著脊背,手持鳩杖老者踏出。
忘機子無視元嬰道象,掠過氣機浩大的火烈真君,亦未曾理會歷代祖師。
他面露慈祥,粗糙五指撫過天缺銀髮,低聲輕嘆。
“玄衡,是為師連累你了.”
“師尊.”
天缺子面色動容,眸中溼潤,口唇蠕動,心中百般滋味。
忘機子拍了拍天缺子臂膀,幽幽一嘆,溫潤眸中恢復冰冷。
“火烈道友許久未見,修為怎未有寸進?
本座簡陽秘境之中身懷死志,豈會不留後手?
為了這一日,我這該死之輩拖累弟子,足足等了三百年!”
“嗡!”
金玉鏗鏘之聲迴盪,玉衡大星升起。
“卜道宗師?”
感受天缺子氣機串聯五星,本命卦象更迭變化,火烈神魂示警,面色微變。
正欲要出手.
天機峰上,渾天儀中,一道模糊人影,手持書卷踏出,化作開陽星象。
天缺子衣袂飄飄,俊逸面容如萬古玄冰。
七道虛影齊齊一拜,祭祀之音迴盪,周天八卦圖展開。
“敕令:北斗鑲星!”
綿綿銀輝蔓延,星光交織,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顆大星轉動。
道場吞吐間,將火烈真君與大炎光明碑包裹。
“嗡!”
一道道鎖鏈縱橫交錯,化作彌羅星網,束縛而下。
“拖延時間,休想!
不成元嬰卜道宗師又如何?
今日本座就讓你等知曉,何為元嬰真君!”
火烈真君面露狠辣,指尖一道法印落下,千里靈氣震盪。
“焚山!”
“轟!”
大炎光明碑大放毫光,白色真焰化作火海焚燒,火鴉振翅,赤蛟探爪,炎鳳輕啼.
不過半息。
七星之中三星暗淡,北斗鑲星道場隱隱不穩,遍佈裂紋。
“小輩受死。”火烈真君面色肅然,感受道場外綿綿紫光,隱有元嬰氣象。
他五指握拳,一錘胸口,一道火元精氣吐出。
“嗡!”
大炎光明碑上一道又一道寶環升起,又瞬息暗淡,通體白焰收斂,化作三丈高的古拙石碑。
“鎮!”
“嘭!”
七星暗淡,北斗鑲星道場瞬息崩裂。
“咳、咳、咳
不愧是元嬰真君,非結丹真人所敵,七位大真人聯手,亦不過攔下二擊.”
天缺子鬢生白髮,嘴角溢血,飽滿血肉凹陷,一個個銅錢大小的老人斑浮現。
“不過.
本座目的已然達到。”
“不好!”
火烈真君神魂震顫,只覺一股兇厲氣機,直刺神魂。
“解決赤眉之前,先送你上路!”
“遲了!”
天缺捏著一道白色毫光,嘶啞嗓子開口。七魂虛影合一,化作一長袖飄飄,羽衣星冠,身後勺狀星圖演化威嚴魔神。
“南鬥注生,北斗注死,七魂共參,運注道死”
“巫法:七魂拜斗!”
威嚴魔神銀色五指修長,遍佈巫紋,似緩實急探出。
一道道星光亮起,演化勺狀北斗七星,星斗為柄,凝運為劍,玄妙異常。
“噗!”
星輝斬落,法袍毫髮無傷,火烈神魂之中傳來劇痛。
“巫道大神通!”
“至多支撐十息.”地底萬丈之下,藉助陰木照形鏡,與生死枯榮經感應氣機之妙。
方逸感受著玄白毫光,不斷焚燒星象。
他眸中微闔,鏡面一轉落至祖師堂之上。
“三十息
赤眉凝嬰至少還需三十息!
千年謀劃,祖師堂準備何等後手”
“嗡!”
祖師堂中,陰槐木褐色寶光環繞,將最後一縷地氣吞噬與寶木相連。
自此,無論勝負,玄陽山地界徹底換做荒蕪之地,靈氣不生,鳥獸斷絕。
祖師堂中,六盞魂燈亮起,演化一方宴席,一尊饕餮虛影浮現。
黃廣勝望著祭壇上,頭頂桃枝綴玉冠,覆鳥面,身披五穀袍的張恆一。
“天缺師弟燃燒七代神魂,但元嬰真君,終究是元嬰真君.
非結丹真人可抗衡。
該到老夫了.”
“師尊.”張恆一面露不捨。
“莫要這般小兒女姿態.”
黃廣勝灑脫一笑,徹底融入陰槐木中,鬼氣環繞,本源凝結。
陰槐木得此滋養瞬息踏入四階。
隨後一道酒香陣陣,一口古鼎三足兩耳,鼎中三柱祭香點燃,嫋嫋煙氣升起,勾連天地。
“玄饕宴:六祭句芒.”
祖師堂中六盞魂燈亮起,演化一方宴席。
張恆一體表靈光顯化,句芒玄靈金丹吞吐靈香,望著化作四階的陰槐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他輕聲低喃。
“即日起,我就是無忠無孝弒師之人”
他面色決絕,腳踏儺步,一道春景浮現,草長鶯飛間,一位位先民手持農器,播種五穀。
“【古巫道:木靈祭】”
張恆一神魂恍惚間,感受一道浩大氣機降下,春景環繞之下。
他化作一尊頭戴桃枝綴玉冠,懸九孔青玉,左頰刺螺旋桑葉紋,眉心點赤丹砂,身披青綺交領深衣,腰束五色絲絛的古巫。
無情冰冷之聲,在神魂之中響起。
“句芒部春庭八覡:明庶子,下民所求何道.”
“.”
三息後,明庶微微頷首,望著祭壇上的陰槐木,招入手心。
一道靈輝自鼻竅中飛出,捲起陰槐木中精純木元之力。
他隱有嫌棄之色,最終一道碧青巫紋在眉心顯化,不情不願道:
“善”
張恆一徹底失去神念,古拙莽荒的氣機環繞。
一道玄妙氣機包裹,青輝環繞枯芽,忽然降至祭壇之上。
“嗡!”
枯芽被吞噬一空,道道巫紋暴漲,明庶子機械般吞吐氣機,手握陰槐木一步踏出。
“句芒法:萬木生春!”
地底三千丈下,方逸指尖一縷玄天氣機,徹底被斬斷。
“竟然是巫祭法,溝通巫道上古大能留下印記,之後按照祭品等階行事
張恆一化作祭身,以六代祖師作為法力池,好狠辣心思,好決絕的算計。
可惜,陰槐木不過勉強突破四階。
得玄天靈芽相助,我盡全力,能否拖延三十息,就看天意了”
他微微搖頭,赤眉子凝結元嬰道象,前途遠大,值得下重注。
何況巫祭法,古巫虛影享用祭品後,無論祭品,亦或是祭祀,均被矇蔽六感五識,避免被同化.
“我倒是與巫道有緣,前世祭煉黑水真龍攆,亦是水祭法,祭祀洪水大魔神.
在玄陽山,竟可見到木祭法”
“句芒法:萬木生春!”
明庶子手中陰槐木輕揮,五穀精氣灑落。
須臾間,北斗鑲星道場再次升起,牢牢鎖住祭壇核心十里。
“又是巫道大神通!”
火烈面色難看,他已然感受到,赤眉子氣機高漲的氣機,距離突破只差一線。
“還有二十息”
“呼!”
他吐出一道鎏金真焰落在大炎光明碑之上。
“大神通:噬火焚天!”
“轟!”
火浪滔天,北斗鑲星道場不斷被熬煉。
“巫祭之法玄妙,補益遠超預計?”
天缺子感受體表老人斑蛻去,死氣被鎮壓,五穀之精支援下,一顆顆星斗再次亮起。
他望了一眼火烈真君。
“二十息?
廣勝師兄用命,本座豈會枉顧天機.”
“嘭!”
北斗七星熄滅,南斗六星一一亮起,古拙祭祀聲迴盪。
“【大神通:南鬥延生度厄神光】”
“轟隆隆!”
赤眉子低聲輕喃:“歸玄終”
紫色靈息徹底崩塌,火光暗淡,卻又有一道旭日氣機升起。
“玄藏始
萌動生.
陽盛極.
歸玄終.”
“是為道象,玄陽生滅”
“嘩啦啦!”
赤眉子衣袂飄飄,紫氣環繞,手託玄陽神火鑑,終於踏出關鍵一步.
丹破嬰生,證得真君!
“轟隆隆!”
雷雲翻滾,劫氣匯聚,火烈真君面色極其難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