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霧逐漸散去,黑霧中浮現的手握鐮刀、身披斗篷的身影卻愈發清晰。
等祂完全出現在幾人眼前,眾人立刻發現這道身影身上的種種異樣。
首先是他身上的斗篷,並不普通。
組成斗篷的布料,又無數黑色的黑霧組成。
在黑霧最低端,不斷有黑色粘稠濃霧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幽深的坑洞,好像濃酸。
除了斗篷外,他的鐮刀也徹底化為實體,其上環繞著朦朧的灰霧,整個刀身呈現暗紫色的光芒,其上刻滿扭曲的符文。
隨著他輕輕揮舞鐮刀,鐮刀上的符文細微的扭動,好像其內有無數細小的魂靈在掙扎,發出若有若無的尖嘯。
基爾被黑霧裹著,身體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他看著死神一步步從暗影中走出,瞳孔因恐懼而縮成針尖大小,額角暴起的青筋還沒褪去,臉上卻瞬間沒了血色,只剩下慘白的絕望。
“不,我還沒有輸,我還有機會打敗他,你不能……”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喉嚨裡都湧出腥甜的血氣,可話沒說完,就被死神冰冷的目光打斷。
死神停在他面前,兜帽下的陰影裡,終於露出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直直刺進基爾的靈魂深處。
“閉嘴,愚昧的螻蟻,根據契約內容,失敗的代價——是靈魂歸我。”
說罷,死神就沒有理會基爾,他舉起鐮刀,刀刃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黑霧瞬間變得更加濃稠,像沸騰的瀝青般將基爾緊緊裹住。
被黑霧包裹後,基爾第一時間發出源自靈魂的淒厲慘叫,但他的慘叫聲剛剛響起,就被死死悶在黑霧裡,只剩下微弱的、像破風箱般的喘息。
下一秒,死神揮下鐮刀。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黑霧被刀刃劃開的瞬間,發出滋啦一聲,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皮肉上的聲音。
鐮刀沒有直接砍在基爾身上,而是精準地落在他胸口。
那裡,正有一團微弱的灰色光點在掙扎,那是基爾即將被黑霧吞噬的靈魂。
“你的靈魂裡,沾了太多不屬於你的力量,”死神的聲音比之前更嘶啞,帶著一種貪婪的低沉,“現在,該還給我了。”
他握著鐮刀的手微微用力,刀刃上的符文開始吸收基爾靈魂核心的光芒,灰色的光點像被抽走的絲線,一點點順著刀刃流進鐮刀裡,原本暗紫色的刀身,竟漸漸染上一層詭異的灰色。
基爾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先是面板失去光澤,再是骨骼的輪廓慢慢淡化,最後只剩下那團被不斷抽取的靈魂核心。
他想要求饒,想要求死神再給一次機會,可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魂被一點點吞噬。
當最後一絲灰色光點被鐮刀吸收時,基爾的身體徹底化作了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裡,只留下地上一灘還在冒著寒氣的黑色水漬,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死神收起鐮刀,刀身上的符文漸漸暗下去,只剩下微弱的灰色光芒在刀刃裡流轉。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漬,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滿足的寒光,然後轉身,一步步走進之前那團濃稠的黑霧裡。 不過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線:
“你就這麼走了,不來打個招呼?”
這道聲音讓死神整個人突然僵在那,一動不動,片刻後祂才轉過身來,不敢置信的看向從一開始就站在遠處的哈利。
死神轉身的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機械,玄色斗篷下的肩線繃得筆直,連之前吞噬基爾靈魂時的從容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雙能看透靈魂本質的幽綠眼睛死死盯住遠處的哈利,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微微放大。
哈利就站在十幾步外的枯樹旁,黑色風衣的下襬被晚風輕輕吹動,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只是偶然路過的旁觀者。
可偏偏,死神的感知裡,這個人就像不存在一樣。
作為收割靈魂的存在,死神對生命氣息的敏感度遠超任何生物。
哪怕是隱藏在深海的神奇動物、蜷縮在岩層裡的微小精靈,只要擁有靈魂,就會在他的感知中留下像燭火般的印記。
可眼前的哈利,無論是靈魂的溫熱波動,還是生命運轉的微弱能量,都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了。
他的感知掃過哈利的位置時,只觸碰到一片冰冷的空白,就像用手去抓空氣,甚麼都留不下。
“你……”死神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嘶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鐮刀,刀刃上殘留的金色光點因他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閃爍,“為甚麼……我感知不到你的靈魂?”
哈利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死神手中的鐮刀上,語氣依舊冰冷平淡,像在談論天氣:
“感知不到,很奇怪嗎?
你能收割別人的靈魂,是因為你能捕捉到靈魂的軌跡,可如果有靈魂,本就不在你的捕捉範圍裡呢?”
死神的呼吸猛地一滯,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是他自誕生以來,第一次對一個人類產生本能的忌憚。
他再次調動感知,拼盡全力向哈利的方向探去,可結果依舊一樣。
一片虛無。沒有靈魂的光暈,沒有生命的震顫,眼前的人明明就站在那裡,卻像一個沒有實體的幻影,可那道冰冷的聲線、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又真實得讓他心驚。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死神的聲音沉了下去,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的寒光,鐮刀微微抬起,刀刃對準了哈利,“這個世界上,沒有我感知不到的靈魂,除非……”
他忽然頓住,似乎想到了甚麼可怕的可能性,瞳孔驟然收縮:
“你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
哈利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委託妖精偷竊死亡聖器,我可全都知道了。
現在,我們要談談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