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心痛無以復加,但不能指責蘇寧瓏當機立斷的做法,若迷失太久,他們的靈魂會成為城市的一部分,永遠無法回歸。
失去的無法再回來,幸好還有靜默之眼記錄下符文。
連辛意:“體會到學者與我們獵人之間的矛盾與無奈了嗎?”
“重要的永遠是現在。”左右為難是甚麼?不存在的。
蘇寧瓏作為領隊,揹負的是所有隊友的生命,“繼續往前,再有遇到相同的情況,用靜默之眼。”
遺蹟越往下,越危險,不止建築阻擋了他們的腳步,秘靈也加入了阻攔隊伍。
未成型的黑影遍佈遺蹟第五層,普通人都看不見,但他們能感知到周圍的陰冷。
他們意識到危險潛伏在四周,無孔不入,只能期盼著獵人能夠殺死它們。
可惜的是,蘇寧瓏並未理會,黑影可能會影響思緒,讓心態不好的人釋放人性的黑暗。
這會兒算是第一次深入,並不一定要抵達第九層,就在他們深入第六層時,有人終於忍不住。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在懺悔,懺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
蘇寧瓏當機立斷道:“退出,今天先到這裡。”
“可是,還有三層而已。”原渡森開口。
眼神閃爍著期盼的光,他渴望看見那道門,預言之匙能通向那道門,據說那是力量的源頭。
原溪和毒蛇知道太少,歷史底蘊不高,根本不知道那道“青銅門”意味著甚麼。
那裡藏著永生的秘密,也是獲取力量的源頭,只要他能研究明白它,至暗時刻的所有謎題也會迎刃而解。
蘇寧瓏也逃不出他們設定好的圈套裡。
“哦,然後呢,任由他繼續留在這裡,還是找幾個人護送他出去。”蘇寧瓏道:“你們有把握在少了幾個獵人的情況下,安全到達第九層嗎?”
不是蘇寧瓏小瞧他,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星耀聯盟的學者全都惜命。
當蘇寧瓏說今天先到這,那失控的學者連忙求著出遺蹟。
蘇寧瓏出最後的絕殺,將預言之匙扔到地上,讓它預測,今天該撤退還是繼續前進,預言之匙乖覺地按照蘇寧瓏的意願地顯示返回。
原渡森啞口無聲,只能退讓。
第一次進入遺蹟,以失敗告終,好幾個學者被嚇破膽。
都表示不願意再進去。
原渡森陰鷙地掃過幾張隸屬星聯盟的臉龐,眉間不自覺皺起來,星聯盟的人也要退出?
為甚麼他嗅出了陰謀的味道。
蘇寧瓏不在乎星耀聯盟看穿,大家都是老陰比,少犧牲幾個不可以嗎?
他們從地底出來已經是第三天早上,鎮長找來,“你們不能留在這裡了,你們帶來了毀滅,神之鄉會被你們毀掉的。”
鎮長的警告並沒有讓一行人產生任何危機感。
而星警到來,告知他們,綠麟人部落持續有人死亡,一晚上死了十多人,都是畸變後死亡的。
雲斐等人的臉色才開始凝重起來。
因有了連辛意等人的經歷,所有人都知道,死亡的畸變體不可窺探,他們找不到源頭,無法定位搞事的秘靈。
雲斐與玄閩被迫離開隊伍協助星警調查。
星聯盟得用的幫手減二。
由於鎮長與鎮民的反應激烈,為求安全,星聯盟派來了季成毅,出動了一艘結實的軍艦,降落在遺蹟附近。
整個隊伍轉移後,第三天要去探查遺蹟的時候,他們發現有好幾個鎮民死在入口。
屍體散發著惡臭,與部落發現的屍體幾乎一致,高度腐爛,只不過少了畸變。
人群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是外來者引發的災難嗎?我們應該驅逐他們。”
“你無法驅逐,軍隊駐紮在這,還沒開始行動,人家就能將你槍斃。”
“不能任由他們繼續行動,他們會破壞封印。”
神之鄉的居民惴惴不安,蘇寧瓏一行人已經開啟第二次深入,無論如何,這次他們要抵達第九層,最好能把靜默之眼放進去。
這會兒,蘇寧瓏削減人數,既然目標是把靜默之眼放進第九層,那麼精簡隊伍就很有必要。
蘇寧瓏點了幾個人,雨露均霑,星耀聯盟與星聯盟的人各一半。
一行六人。
全是獵人組合,他們的速度加快,路上看見任何秘靈,不用擔心脆弱的學者,他們一路碾過去。
而這次合作,星耀聯盟終於見識到蘇寧瓏的恐怖實力,身體能硬抗磚頭、“異能”五花八門、聖器多得能隨時擺攤。
一路上幾乎都是蘇寧瓏出手解決危險,其他人在沒得到指示的情況下,都預設不出手,消耗她的力量。
蘇寧瓏對星耀聯盟三人暗地裡的算計仿若未見,連辛意與佟梓一路都在隊尾,警惕“隊友”耍花招。
只是,算計她的人終究不會停手,即使期間她出手救了星耀聯盟的人三次。
白眼狼永遠只會惦記自己的利益。
千辛萬苦到達第九層,這裡卻甚麼也沒有,唯有一個殘缺的大型陣法。
蘇寧瓏能看出是大型陣法。
星耀聯盟的視覺中,卻像找到目標,“我們要用靜默之眼記錄下來,你們不會阻止吧。”
“你們知道這是甚麼嗎?就這麼急匆匆地記錄下來?”
蘇寧瓏反常的問話並沒有終止他們的行動。
“能建在這裡,大概與預言之匙相關,又或者封印之門有關。”他們漫不經心,對這裡好像有所研究。
蘇寧瓏笑而不語。
“你們看,中央這裡畫了空白的圓,應該是需要有人站在這裡,控制陣法。”
星耀聯盟外聘的獵人,一個都沒進來。
跟隨進隊的,只有三名三星獵人。
不祥氣息濃度越來越高,崩解指標數值在飆升,他們依舊從從容容地掏出一張圖紙,分享給蘇寧瓏,“這是我們之前探尋其他相關遺蹟找到的成果,與這裡的陣法非常相似,設定可以說一模一樣。”
蘇寧瓏不置可否,“繼續說。”
“其實,我們跟聯盟的學者商量過一次,如果遇到相對完整的陣紋,最好能修復,然後實操一下。”
“哦?意思是你們要站進去?”
蘇寧瓏估量的目光令人產生一種被看透的感覺,毛骨悚然。“是……是啊!能親身體驗一番,才能更清楚用途。”
“原來你們是如此無私奉獻的人嗎?”蘇寧瓏並不阻止,還主動提出幫忙修復。
他們頭皮發麻,怎麼覺得眼前的蘇寧瓏變了個人,不是,是不像人,透著陰森感。
“現在就能修復嗎?可以,畢竟下來一趟要大半天,再耽誤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
蘇寧瓏點頭,轉頭喊連辛意與佟梓一起幫忙。
修復之前,首先要弄明白這個陣法有甚麼用的,星耀聯盟提供的圖紙有些耐人尋味。,
確實屬於封印一類,但蘇寧瓏覺得有異。
給她成長的時間太少,積累的知識還沒來得及運用,就被推著來到這裡執行任務。
當前情景,不可能徐徐圖之,蘇寧瓏決定快馬加鞭按照圖紙修復。
佟梓拉過蘇寧瓏,“你不怕有陷阱,這裡太安靜,安靜得不像深入至暗時刻的遺蹟。”
“沒關係的,修復完之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你都要等連辛意使用異能才離開。不用管我,明白嗎?”
“你又要做甚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罷了。藏在幕後的人總是些煩人的蟲子,偏偏隱藏得太深。”
佟梓:“你不要低估他們的破壞力。”
“嗯,你放心。”
蘇寧瓏下定決心修復,效率自然沒話說。
一把火燒下去,就能把碎掉的熔鍊,再讓其回到原來的位置。
看著法陣逐漸完善,那三人非常激動,對照手中的圖案,迫不及待表示要站進去。
“你們已經試過了嗎?就這麼相信這圖案能讓你們控制?”
“經過研究,這個陣法可以穿越時空,到達更理想的國度。”星耀聯盟獵人其中之一精神奕奕,充滿對另一個世界的嚮往。
“不怕回不來?”
“既然是理想國度,為甚麼要回來?”
連辛意恍然大悟:“其實你不用修復法陣就能做到,不都說死了可以去天堂嗎?反正你去了又回不來。”
狠,還是你夠狠,連辛意用最天真的語氣說著最涼涼的話。
“說了你也不明白。”那人堅持自己是對的,徑自站到那個圈內。
佟梓與連辛意緊盯著他們,看見他們真的想試,感覺不可思議。
人站在圓圈內,異能擴散出去,法陣立刻感應到靈氣而啟動起來。
該獵人視線瞬間聚焦,身體晃了晃,他喃喃:“我看見了,看見好多山,山裡藏著很多會飛的人。”
蘇寧瓏睜大眼,這個世界真的與修仙界有聯絡?
她剛追問甚麼,圈內的獵人慘叫起來,他似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扯,面板如同碎片散開,血肉飛濺。
眨眼間,他消失在圈內,萬籟俱寂。
半晌,大家都以為危機過去,一股攝人的力量爆發,地動山搖。
地面的人連忙撤到軍艦上,星聯盟不禁有些擔心地底下的人。
又是大半天過去,遺蹟終於有動靜,佟梓帶著連辛意爬出來。
兩人神色麻木。
雷青崖掃視周圍,沒有蘇寧瓏的身影,她隱隱有些不安,問:“蘇寧瓏呢?”
“被人殺死了。”連辛意沙啞地回答,語氣充滿悲愴。
在場的無一不驚訝,那麼厲害一個人,居然死了?
“然後又被我救活了。”
眾人:“……”
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沒事就好,沒死就好。”
一邊的雲斐卻他們那麼樂觀,“那麼蘇寧瓏呢?”
佟梓陰沉著臉道:“被人帶走,有十名穿著戰衣,蒙著臉,在連辛意施展起死回生的異能後,用暴君航道擄走她。”
見二人並沒有說謊的痕跡,雲斐知道蘇寧瓏真的中招了。
小傢伙還沒成長起來,絕對不能成為某些人的實驗工具。
在旁的季成毅當機立斷:“星耀聯盟的人全部扣上異能束縛環,關押起來。”
“憑甚麼?”
“我們是來合作的,不是犯人,你無權扣押我們。”跟隊的孫助理指著季成毅,警告他不要亂來。
季成毅身後計程車兵有的舉起槍械,有的湧動靈力,還有的啟動最新款的軍用戰鬥機械人。
最重要的是,要離開,需要星艦,除了個別異能者,這裡的人都無法逃脫。
所有眾生平等器都握在手,異能者唯有乖乖聽話。
沈昭明等人無端打了個冷顫,季成毅果然是個大殺器,能追到佟梓的人,本身就是殺伐果斷的狠人。
孫助理、原渡森一行人垂下頭,反正計劃已經開始,斷沒有中途放棄的理由。
為了追求長生,為了人類偉大的未來,他們不會停止行動。
人們通常喜歡用大公無私的理由來裝飾自私自利,原渡森是利用這層皮包裝自己,孫助理則是以為自己本來就有這層皮。
以至於兩人被暫時關押後,表現截然不同。
原渡森保持極致的沉默,孫助理歇斯底里喊叫。
但無論何種表現,在蘇寧瓏沒有找到前,大家都對關押星耀聯盟人員的行為視而不見。
探索遺蹟的任務已經無法進行。
蘇寧瓏的同伴都焦急不已,連辛意與沙莉最難受,好比一個最值得尊敬的長輩傳來噩耗。
他們想私下另外找方法。
“我們能請動祁慎出手救援嗎?”連辛意問沈昭明。
沈昭明搖頭,“祁慎不能出手,私底下怎麼玩都可以,這次有軍隊、星聯盟與星耀聯盟參與進來,他絕對不能加入。對所有靈者而言,他就是一個力量的方向標,請他去救蘇寧瓏,他和我們都將遭到質疑。星聯盟的獵人居然還需要守令者去救,就算我們臉皮足夠厚,其他組織也不會再看得起我們。何況,他因人情去救蘇寧瓏,那麼下次呢,那些大BOSS遇到危險,是不是也請他去救。”
祁慎只能接受任務的形式去守著某些底線,這樣大家都你好我好。
“那怎麼辦?”連辛意急迫得開始責怪自己,“我的異能不應該那麼快施展的,如果先搶她屍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