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血日（14）
怕蘇寧瓏反悔，殷冷自覺寫兩張欠條，當成交易證明。
這跟蘇寧瓏想到一塊。
兩張欠條上面畫了一個正字，正的一個筆畫代表十塊淨化晶石，每次他給予蘇寧瓏五十塊淨化晶石，兩張欠條上都會寫上一個正。
湊多少個正，就抵消多少錢。
殷冷珍惜地摸著欠條，找個絕對不會丟的口袋暗層放進去。
老古和沈昭明面無表情，眼睜睜看著淨化晶石又回到蘇寧瓏口袋。
“一枚空間戒指值六百萬嗎？”從老古的語氣中，沈昭明聽出了羨慕。
沈昭明道：“是當下的淨化晶石值三千星幣，到外面才能如此結算。你願意用淨化晶石交易還是星幣交易？”
老古垂眸看自己腳上蹬著的靴子，心有同感。
如果這靴子價值三百萬星幣，他絕對不會花三百萬星幣去買，命都捨出去也賺不回來。
但對方若說只需要一千淨化晶石就能買到，今天開始，他累死也會把淨化晶石省下來。
單論起來，遊戲裡的資源中，淨化晶石是最多的，其實也最不值錢，只不過人們需要它來對抗侵蝕，才變得稀有。
殷冷接受一次蘇寧瓏淨化侵蝕的服務，比淨化晶石還管用，直接歸零，爽翻，間接賺了三枚淨化晶石。
殷冷現在看外面的怪物都帶著幽幽綠光，彷彿怪物頭頂閃耀璀璨的寶石。
老古神色再次古怪起來，看著殷冷頭頂。
“我腦袋上有甚麼嗎？”被人盯著，感覺毛毛的。
“沒，你頭髮挺多的。”老古想，主要看看你有多少羊毛可以薅，
沈昭明輕笑，想像一隻站起來的大肥羊，捧著自己的毛，心甘情願跪下遞交給蘇寧瓏的情景。
如果被殷冷知道，只要加入比試隊伍，就能免費得到一份裝備援助，他會不會找蘇寧瓏拼命？
蘇寧瓏擺出一副寵辱不驚的高人樣子，收下五十塊淨化晶石，心裡樂開了花。
嘿嘿嘿，雖然整條靈脈都屬於她的，但別人手裡的晶石難以回收，當然能收多少是多少。
有了靈脈，往後的神獸召喚術就有譜了。
再次看著蘇寧瓏的物件消失術，殷冷愈發急切且心癢，饞得像吃炸雞的查理，口水在嘴角晃盪。
蘇寧瓏沒有多餘的空間戒指，任憑他做出甚麼可憐的模樣，只能當作看不見。
眾人很累，但精神還可以，殷冷將未完的話題續起來。
“那男人獲得實驗室幕後老闆這個角色後，並沒有按照任務吩咐獨自離開，當時我們……”
殷冷講故事時，嗓音沉穩動人，一個平平無奇的故事也帶著幾分古老神秘的韻味。
進入血日後，男人反行其道，與很多人結隊，每次任務失敗，都帶給隊友許多災難。
但他依然選擇隱瞞，隱藏在人群中，不敢訴說自己的特殊。
直到十多級的時候，他任務再次失敗，全軍覆沒只剩下他一人。
男人滿身傷逃到了殷冷所在的山洞口，來見同樣膽小怕事的獵人。
他拿出撿來的淨化晶石，把故事說給“同病相憐”的獵人聽，故事很長很臭，像老太太的裹腳布。
要不是收了淨化晶石，殷冷當時想要賞他兩巴掌，又蠢又壞，連累那麼多人。
沈昭明：“你和他進入遊戲後，沒組隊？”
殷冷在普通人跟前，如同名字那般，自動散發陰森冷意，不可能跟那種懦弱貨色組隊。
男人當然也不願意跟殷冷一隊。
殷冷：“他純弱雞，膽小怕事，行動力又差，全然沒有隊友的自覺，畏畏縮縮的。我又不是受虐狂。”
蘇寧瓏瞭然點頭，弱雞不可怕，弱雞還藏奸才可怕。
曾經的老實人，心裡怕是扭曲了。
蘇寧瓏問：“他能活那麼久，肯定有過人之處，你知道是甚麼嗎？”
“他能修機械物件，破舊的槍械到他手裡能改裝成威力更大的，具體不知道怎麼做到，但他這個技術，確實幫了他們隊伍不少忙。”殷冷記憶很深，當時那男人表情神態都不對勁。
“他坐在那裡，很安靜。表面上看，很正常，但我能感覺到，那平整的外表下，精神已經不對勁。說著說著話就會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方發呆，語言混亂，瀕臨崩潰似的。”
可能是悲憐，也許聖父心作祟，當時殷冷沒有把男人的故事告訴任何人。
蘇寧瓏目光投向窗外，置換一下身份，維修師叔叔為甚麼要將這件事告訴殷冷。
腦海裡演練一次場景，她便大概知道了對方心思，“你既然看出他精神有問題，甚至變態了，他告訴你這個故事，有沒有可能，並不是想找一個人傾訴。”
殷冷愣住，“哈？他精神出現問題，不是為了宣洩傾訴，還能為了甚麼？”
蘇寧瓏：“他想出名啊！”
“甚麼？”老古也被不著邊際的答案驚住。
蘇寧瓏指出：“他相貌身高都普通，在遊戲裡做出了點成績，仍然沒人能記住他。這個人平日裡自卑自憐，卻沒有勇氣邁出第一步。在他精神失常後，為甚麼要找眾所周知的玩家傾訴？”
“殷冷能接觸很多人，他覺得殷冷會看不起他，然後把他事蹟宣揚到處都是，屆時所有人都會恨他。”蘇寧瓏抿了抿唇，“也許是我惡意猜測了吧。”
殷冷靜下來深想，還真有可能，“我覺得你說得對，當時他突然找來，還故意多給了我兩顆淨化晶石，不可能只想找個人傾訴。”
咦，這麼說來，男人的想法，好像跟蘇寧瓏的做法還挺像的。
蘇寧瓏來找自己是不是早有預謀？
殷冷不禁生了疑惑。
蘇寧瓏突感背後微涼，趕緊說自己累了，要休息。
老古讓她去休息，剛剛戰鬥，數她最賣力，也最累，因為要關照他們三人。
趁蘇寧瓏側臥在便攜床上，老古唏噓維修師的故事，自己也是普通人的一員，其實深有同感。
一個曾經自卑的普通人，變態了後，勇氣大增，自然希望做出點驚人的成就，至少能讓人記住的事情。
奈何普通人的做法終究保守了，滿心認為殷冷也看不起他，也會跟別人一樣，把他罪惡告知世人。
低估了人的品行，也高估了自己的策略。
老古輕笑一聲，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笑那平凡一輩子的男人。
休息期間，怪物終於重新整理了一波。
蘇寧瓏拿到了幾件特殊物品，其中就有她需要的材料。
令人震驚的是，這裡竟然能刷出脈衝槍。
“這裡重新整理的怪物，沒有甚麼不同，爆出的東西卻各種各樣，怎麼沒人來這碰碰運氣，這些東西，有的在外面價值不少星幣呢。”
“因為不知道能否帶出去。”老古道：“我們在外面的東西不能帶進來，反之，當然這裡的東西也帶不出去。”
沈昭明一直不知道在忙碌甚麼，對著空氣不斷揮動手指。
他沒想到他們精神頭這麼好，還有心思說這些。
他前後花了不少時間研究《血日》，對遊戲掌控程度更深，倒是可以回答：“我們不是沒把東西帶進來，而是被收繳。角色需要我們身無長物，《血日》將不屬於我們一部分的物件全部拿走了，自然的，讓我們認為外面的物件拿不進來。”
很新鮮的說法。
老古和殷冷第一次聽說，
“你怎麼知道？”
殷冷瞥了眼沈昭明那把弓，猜測沈昭明的異能是不是風雷相關的，能自動追蹤核心，好像還能續航，是蘇寧瓏的作品嗎？
有點想要，可他數了數手上的淨化晶石數目，好了，心安理得繼續熬吧，五十塊都湊不齊。
沈昭明還有事情要做，無法詳細解釋，只說：“我的異能可以窺探到遊戲內的資料，我再工作一會兒，你們最好能多休息，等會還要應對點麻煩事。”
神神秘秘的，殷冷嘟囔。
沈昭明不理睬他，不停地翻動別人看不見的資料流，握住一串奇怪的符號，稍加思索，便著手建立出幾條公式和程式，敲敲打打，他的手指在虛空中不斷點彈。
殷冷越看越好奇，仿若蛇精病的動作背後，究竟能起甚麼作用。
只是，經過兩輪戰鬥後，殷冷和老古的眼皮漸重，沈昭明不斷重複的姿勢，有微弱的催眠效果，眼睛合上後，便沒察覺，房間少了幾件物件，之後又多了幾張沙發。
抱睡一頓，睜開眼瞬間，他們以為自己被瞬移了。
老古揉揉眼睛，破爛的牆壁仿若被重新掃過灰，奶白的，沒有汙穢。
擁擠的空間寬敞不少，還多了些風格不一的舒服沙發，有單人的，也有側躺也綽綽有餘的。
扭頭看窗外，血日和田野沒有任何改變，“怎麼回事？”
蘇寧瓏在訝異聲中醒來，她咕噥一聲：“你能改變遊戲環境了？”嗓音綿軟，每一個音節都拖著懶洋洋的尾巴，不用回頭，都知道她還處於睡眼惺忪的狀態。
“能了，我一次性修改了很多東西。有的地方，只要不動，就不會引來怪物。”沈昭明透過此前的經驗，總結一下規律。
“諸如這些不能當成獎勵的沙發、牆壁、燈具等，可以隨意從資料裡調取。涉及空間擴容和變換，也不會觸發懲罰。而且我還發現，這裡的地底下，有點意思。”
沈昭明道：“等會我構建一條通道去地下，會引發怪物暴動，你們要再殺一波怪……”
眾人：“……”
老古舉高自己的手，他的手臂肌肉在無意識地抖動，不是怕，是累。快抖成帕金森病了。
一波接一波的戰鬥，才休息了三個小時而已。
“不是，奇怪點不是他能構建通道嗎？遊戲裡的資料能修改？那是不是，可以構建一個退出鍵。”
殷冷的腦回路也很強呀，想常人不敢想的。
“怕是剛開始動作，整個汙染區的怪物都暴動起來。”蘇寧瓏雙拳能敵千隻怪物，不是能敵千萬只，那麼拽，會死人的。
《血日》說是遊戲，實際是汙染區，上頭還有個秘靈大佬監督著呢。
“好吧！”殷冷聳聳肩，直接建立退出鍵，確實不切實際，“沈先生能領這個幕後老闆的角色，是異能的特殊性嗎？”
好問題！沈昭明也回答不了。
……
話分兩頭，雷青崖與佟梓同樣入了遊戲，她們的經歷跟蘇寧瓏與沈昭明的情況差不多，新手區便遇上。
只不過她們各自解決了怪物，才匯合。
兩人想到以蘇寧瓏的效率，可能不到兩分鐘便闖出新手區，於是早早找個出口離開。
奇怪的是，問了很多人，去了好幾個地方，都沒蘇寧瓏的蹤影。
“蘇寧瓏根本剋制不住洪荒之力，怎麼也會鬧出點名堂才對。”雷青崖依照自己對蘇寧瓏的瞭解猜測道。
“還沒出名就只有一種原因，蘇寧瓏壓根不在這片地域裡。”佟梓從窗戶跳出來，手腳並用爬上樓頂。
“蘇寧瓏不用擔心，她到哪都能拆一遍。剛才出去的時候，打聽到萊娜的訊息，她被人捉走軟禁起來。”
她們休息的臨時營地在一棟高樓上，樓梯被她們破壞，電梯早已停運，輪流守夜，能得到一陣子安寧。
雷青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這個遊戲世界簡直瘋了。
隨機刷怪，隨時刷怪，隨地可見怪物，還有難以祛除的侵蝕。
還好進入遊戲的是她和佟梓，佟梓有星蝕能吸收分擔侵蝕，雷青崖也可以分解侵蝕，只是速度上，到底比蘇寧瓏慢些，升一級就要休息好幾個小時。
在蘇寧瓏集體進階二十級時，她們還在十多級徘徊。
這兒的空氣分外悶熱，佟梓隨意撿起一張紙，折起來當扇子用。
雷青崖見狀，卻從空間戒指裡翻。
不一會，還真給她翻出一把手持小風扇，風經過內部壓縮釋放，帶著微涼。
“鬼地方太大了。”雷青崖關心問：“萊娜老師被關起來，是得罪人了嗎？”
“不是，不用太擔心她，她怕是故意被關起來的。”佟梓與萊娜是同期獵人，清楚彼此底細，萊娜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險地。
“我擔心的，是調查到的另一件事，星耀聯盟有獵人進來狙擊蘇寧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