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瓏呢？她是單獨行動，還是跟大部隊一起？”
“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撞上怪物？”
“……”
問題一個接一個，見大貓貓這麼配合，雲斐忽然話題一歪：“麒瑞啊，你還有多久才長大？甚麼時候生一窩小崽子？要是有了的話，我先預訂一隻……”
奧利是母的，麒瑞是公的，剛好湊成一對。
麒瑞瞬間炸毛，尾巴豎得老高，你這人禮貌嗎？問的都是甚麼冒昧問題！
貓爪快如閃電般揮過，雲斐臉上頓時多了三道淺白的印子，沒破皮見血，顯然麒瑞是收了力的，只想給他個教訓。
雲斐不由失笑。
人類研究領航犬的繁衍問題已有很長的歷史，可惜這種生物根本無法被束縛。
即便空間被封鎖，只要它們願意，拼死也能撕裂空間脫身。
因此，關於它們如何繁殖，至今仍是個謎，並不是簡單湊齊一公一母就能解決的。
“一、二、三……三條印子，賠我三個崽。”雲斐摸著臉上的爪痕，半真半假地試圖“勒索”。
麒瑞扭過頭，懶得跟傻子一般見識。
它更喜歡窩在祁慎身邊，安靜，不吵，對貓科動物的耳朵很友好。
雲斐嘖了一聲，笑道：“小貓咪還想賴賬。”
他伸了個懶腰，在祁慎屋裡找了個地方坐下，語氣稍微認真了些：“等汙染區解封了，告訴我一聲，行嗎？”
祁慎微微偏頭，應了一聲：“好。”手自然地伸到椅邊，揉了揉麒瑞毛茸茸的大腦袋，“你實力很不錯，很少見到這麼年輕的領航犬能長得像你這樣結實。”
“喵！”慵懶的叫聲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它能有今天，離不開白澤的傳承、奧利的教導，還有蘇寧瓏源源不斷的營養和能量供應。
領航犬本應在流浪中成長，而麒瑞算是運氣好，遇上負責任的主人，還有成年犬陪伴指引。
所以它麒瑞，是領航犬中，最聰明最靚的崽。
“祁慎，聽說你這次是主動申請過來這裡的，為了蘇寧瓏？”雲斐直接問，因為祁慎背對著他坐，他並沒有看見祁慎翹起的嘴角。
沈昭明看著螢幕，指尖曲起來，緊張地抱臂站立。
他是找藉口出去一會兒，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留下來，這問題貌似有點私密。
守令者的心思，他想窺探，又不是很想知道，怕被真的扣下來當助理，畢竟他更喜歡實驗室的工作。
祁慎背對著雲斐坐在椅子上，聲音平靜卻清晰：“是啊，她是最適合接替我位置的人。每個月我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行動，有她在，我說不定能多休幾天假。”
雲斐和沈昭明同時一噎，幾乎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被調了包，從前的祁慎，會這麼直白甚至有點“無恥”地說出這種話嗎？
“你問過她本人的意願嗎？”雲斐追問。
“她對我的工作環境應該很感興趣。只要她願意偶爾替我值班，秘者令裡的秘靈隨她研究。”祁慎語氣篤定，像是早已算準了蘇寧瓏不會拒絕，不過他還是留了餘地，“等比試結束，我會親自問她。”
強大，自信，卻又保持基本的禮貌，沒有先斬後奏。
估計蘇寧瓏還真有可能願意接手一陣子。
雲斐撇了撇嘴，心裡清楚：這傢伙絕對憋著壞水。祁慎和蘇寧瓏，兩個都是腹黑的主，真要湊到一起，今後政府那邊的人怕是要頭疼死了。
“等她看清你真面目，說不定第一個把你釘死在守令者的位置上，永遠別想脫身。”雲斐半開玩笑地說道。
幾人你來我往地說著話，語氣輕鬆，彷彿外界的危險暫時被隔離開來。
而與此同時，營地的另一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連辛意和查理躺在簡易醫療床上，身體因反覆受傷與治療而不斷顫抖。
萊娜和另一名治癒系靈者交替施術，柔光在他們傷口處流轉，肌肉組織緩慢癒合，又因體內殘存的汙染能量而再次撕裂。
營養液和血漿透過軟管持續輸入他們體內，維持著岌岌可危的生命體徵。雷青崖緊盯著螢幕，上面跳動著汙染區內六個人的實時生命資料，任何一絲波動都讓他神經緊繃。
沒有人敢鬆懈。在這片被封鎖的汙染區邊緣，希望與死亡正在無聲地拉鋸。
連辛意雙眼空洞地望著治療艙頂，整張臉透著一股被抽乾生氣的萎靡。
前兩天尚且能咬牙硬撐，可到了今天，每一次治療都像鈍刀子在肉上來回磨割，他真覺得自己遲早會死在這口冰冷的“棺材”裡。
旁邊的查理已經痛暈過去好幾回，此時雖然醒著，原本帶點嬰兒肥的臉頰卻明顯凹陷下去，連續的高強度消耗幾乎榨乾了他的精氣神。
“查理，還能堅持住嗎？”連辛意啞著嗓子問。
“能是能……但我真的好想星叔叔做的脆皮炸雞。”查理聲音虛弱。
連日折磨讓他幾乎無法正常進食，全靠營養液吊著命。
一提到炸雞，他眼前彷彿真出現了一大塊金黃酥脆的炸雞，甚至聞得到那股焦香，炸雞彷彿自己長翅膀，正往他嘴裡飛……
連辛意原本在心底徘徊好幾次的話，此刻徹底嚥了回去。
他本想問查理有沒有埋怨，他們不在比試名單上，幕後付出再多，人前不會有人知道。
可轉念一想，吃貨的心思總是單純的，埋怨是不可能埋怨的，他自己對這樣的安排其實也挺滿意：不用上前線直面那些詭譎難測的秘靈，睡睡覺、疼一疼就過去了，學校還會記錄功勞，報酬也豐厚。
躲在幕後，悄悄給戰友搭一把手，其實也挺爽的。
想到這裡，連辛意不禁幻想起日後戰友們離不開他支援時那副討好模樣，“嘿嘿，嘿嘿……”地傻笑起來。
“他怎麼開始傻笑？”雷青崖皺眉，“精神出問題了？”
負責精神穩定的沙莉也有些茫然：“沒有啊，我只是控制著讓他們看見、聞到美食的味道而已。”
“哦，那可能是吃不到，所以饞瘋了。”雷青崖暗自琢磨，回去得給連辛意灌點特製藥，最好是那種能讓人瞬間清醒的怪味藥水。
沙莉仔細觀察兩人的狀態，又瞥了一眼他們手腕上“崩解指標”的數值，那指標起起落落，說明汙染區內的宋琥等人正經歷著極為激烈的對抗。
眼下這種狀態雖然詭異，但還算穩定，貿然改變幻覺內容，反而可能導致精神崩潰。
左思右想，她還是決定維持現在的幻境。
對吃貨來說，也許只有美食，才能真正安撫他們正在承受的一切。
……
查理和連辛意狀態越差，代表屠宰場內的戰況愈發慘烈。
裂縫中湧出的秘靈彷彿沒有盡頭，黑壓壓地覆蓋了整個視野。
看得人心驚膽顫。
無處不在的囈語如同無形的觸鬚，鑽進每個人的身體，侵蝕骨骼，彷彿要將他們徹底醃漬成秘靈的一部分。
宋琥的臉色在陰冷的風中顯得格外蒼白，只能掏準靈石出來維持住“真理屏障”，同時還要分神保護佟梓和兆皮庫。
他沒有餘力顧及另外兩名隊友，讓他們小心點
鷹骨丟擲幾個炸彈泡泡做防線，“不用管我們，死不掉。”
秘靈只要接觸到泡泡，泡泡自動炸開，清空小範圍內的秘靈。消耗一個泡泡，鷹骨就補一個，確保秘靈不會越過防線。
玄希啟動重力環，把所有飄在頭頂的秘靈全部拉到地上。
剛拉完一批，玄希身體一晃，宋琥立刻扯住他，分心給他加了個護盾。
玄希心有餘悸：“剛剛我感覺身體被人控制住一樣。”
佟梓和兆皮庫此刻比其他人更加難受。
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擠壓他們的精神，越是抵抗，那束縛就越緊，幾乎令人窒息。
秘靈殺之不盡，佟梓心頭一股無名火竄起，但她立刻意識到情緒異常。
“全體開啟清心耳飾！啟動精神錨定器！”她厲聲下令。
清心耳飾平日裡每天都會短暫啟動，用以穩定心神。而精神錨定器，則是第一次投入使用。
耳飾開啟的瞬間，梵音渺渺，取代了那些瘋狂的囈語，心境隨之平復不少。緊接著，錨定器的作用顯現，五感驟然提升，體內彷彿多了一個絕對冷靜的“旁觀者”。
下手變得更加精準狠辣，每一次攻擊都絕不落空。
儘管副作用帶來的頭痛一陣陣襲來，但他們早已習慣，實在撐不住時再關閉也不遲。
那些奇形怪狀、如爬行動物般的秘靈被一次次踢回深淵。
而落入深淵的秘靈，轉眼就被同類撕扯粉碎，碎片又凝聚成新的怪物。
佟梓在一次將秘靈擊退時，餘光瞥見這令人絕望的迴圈，一股混雜著噁心與惡意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幾乎讓她產生毀滅一切的衝動。
就在此時，她身上的法衣泛起微光。
佟梓迅速後撤，重新退回到真理屏障的保護範圍內。
她幾乎不用怎麼消耗靈力，星蝕能給她提供續航。
見宋琥那裡的準靈石一顆顆地消耗，佟梓把自己那一份也給了他，沒有真理屏障，他們可能就完蛋了，不能讓宋琥倒下。
佟梓等人據守在屠宰場二樓角落，這裡是頂層，位置相對有利，應對源源不斷的秘靈雖不輕鬆，但尚能維持防線。
而千如謹這邊卻已陷入苦戰。
秘靈如潮水般湧來，原本躲在後方的獵人也被迫頂上一線，整個隊伍被壓得喘不過氣。他們攜帶的秘者令數量根本不足以收容這麼多秘靈，眼下除了硬撐，別無他法。
“守好戰線！”千如謹一邊吼著，一邊替一名學生擋開逼近的秘靈。
原本計劃著趁機佔便宜，如今卻連自保都難，甚至連蘇寧瓏的身影都看不見。
方才提議偷襲的隊員懊悔地低語：“早知道就該速戰速決……”
千如謹忍不住怒斥：“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早知道？早知道你們就願意正面對抗穢宴靈了嗎？你們滿腦子想的，不過是等別人消耗完它的力量再上去撿便宜！你們有沒有想過，秘靈域已經開啟，穢宴靈有源源不斷的力量補給，蘇寧瓏能撐多久？不，你們不是想不到，只是根本不願想，一心只惦記著搶佔別人的成果！”
“我卑劣？你呢！”對方也被激怒，“你敢說你沒動過同樣的念頭？人類歷史上哪場戰爭不用手段？贏家才有資格談道德。就你這樣，還配當領隊？趁早退二線去吧！”
千如謹額頭青筋凸起。
比試難道是戰爭嗎？比試本是談好條件的公平競爭。
他強壓怒火，不願在隊友面前內訌，尤其隊伍裡很多都是他曾教過的學生。
他再次揮手，雷霆一擊轟退隊友身後的秘靈，冷聲道：“你想當領隊？先打贏我再說。”
大敵當前，千如謹以強勢的攻擊暫時鎮住了異議。
眾人不得不再次凝聚起來，共同對抗眼前無窮無盡的秘靈。
蘇寧瓏則越戰越亢奮，體內兩顆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將四周秘靈死亡後逸散的龐大靈氣盡數吞噬。太虛劍在她手中揮灑自如，攻勢凌厲如虎添翼。
她周身不斷騰起簇簇靈火，將依附在穢宴靈軀幹上的小型秘靈，燒盡擊落。
武器在她手中靈活切換，攻守交替，毫不滯澀。
穢宴靈的實力與她不相上下，照常理而言，這一戰拼的就是耐力。
若在平時，蘇寧瓏自信能鏖戰十天十夜，可她的隊友撐不了那麼久。
儘管事先做了諸多準備，而所有戰術部署，都建立在穢宴靈藏身於此的假設之上。
卻沒人料到，穢宴靈的真身根本不在屠宰場內。
它操控傀儡廠長汲取能量，又反饋部分力量維持屠宰場的運轉，大家都以為屠宰場會有它本體。
事實上，它是甩手掌櫃，要不是捅穿整個汙染區，穢宴靈壓根不會出現。
“小筍，幫我找出它的弱點。”蘇寧瓏心念一轉，手中紅寶石戒指微光閃爍，持續與錨定魚唇機器人保持聯動，防止自己的意識被秘靈域的深淵吞噬。
歸墟傘應聲展開，傘面分裂成數片，環繞穢宴靈高速旋轉，沿途不斷斬滅靠近的秘靈，汲取靈氣補充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