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司看著門口的白衣女子。
大筒木輝夜站在那裡，藍白色的長髮在夜晚的微風中輕輕飄動，純白眼眸中倒映清司的面龐。
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在等待甚麼，又彷彿在猶豫甚麼。
兩人之間隔著三百米的距離，這距離在普通人看來很遠，但在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看來，這是足夠做出任何反應的安全距離，也是足夠表達警惕的距離。
最終還是清司先開了口，語氣平靜：
“看來你做出了決定。”
大筒木輝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緩步靠近清司。
“你的感知很敏銳。”
大筒木輝夜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我只是稍微靠近，你就察覺了。”
“「楔」之間的共鳴。”
清司指了指自己掌心的標記，那裡有一股微熱的感覺。
而且清司感覺自己的「楔」比其他人要特殊一些。
大筒木輝夜不置可否。
她純白的眼眸看著清司，許久，才緩緩道：
“上次你說，可以合作。”
“是。”
“怎麼合作？”
大筒木輝夜問得很直接。
“我能提供甚麼，你能提供甚麼，最終我們各自能得到甚麼，這些需要說清楚。”
清司沉吟片刻，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封印術咒印，它能夠束縛住你同伴的動作。”
大筒木輝夜聞言，純白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她放在裙角的手微微收緊，白色的衣袖起了細微的褶皺。
“你……”
輝夜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你知道甚麼？”
“我知道你的搭當。”
清司不疾不徐地說，“我知道他是‘守護者’，你是‘被守護者’，但按照大筒木一族的傳統，‘被守護者’在神樹結果後，通常會被作為祭品獻祭，以此換取‘守護者’的實力躍升。”
他頓了頓，看著輝夜越來越冷的臉色，繼續道：
“我還知道，你不甘心。”
清司淡淡說道。
大筒木輝夜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出現在了她完美無瑕的臉上。
那不是喜悅的笑，而是帶著諷刺、帶著苦澀、帶著某種終於被理解卻又因此而感到危險的笑。
“你竟然……看出來了。”
大筒木輝夜的聲音很輕。
“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
“沒有誰願意被獻祭，要是換做你的同伴來，也是一樣的想法。”
“哪怕是大筒木，也是有情感的，哪怕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終究是有的。而情感，會催生不甘，會催生反抗。”
大筒木輝夜沒有說話，許久之後才問：“
你怎麼幫我？”
清司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
卷軸不大，通體黑色，表面用銀色的線條繪製著複雜的封印術紋路。
他將卷軸放在石桌上，推向輝夜。
“這是一個咒印封印術。”
輝夜沒有立刻去碰卷軸，只是看著它。
“詳細說。”
大筒木輝夜道。
她的眼眸微微一動。
竟然還有這樣的術嗎？
咒印這樣的東西，她還沒有聽說過。
“你確定能對我們大筒木一族生效？”
她問。
“當然。”
清司點頭。
大筒木一族可以吸收查克拉，吸收忍術。
卻無法吸收「仙術」和封印術。
清司說的名為「仙法·陰陽遁·咒縛」。
是他結合自身過去的一些經驗開創的封印術。
大筒木輝夜終於伸出手，拿起了卷軸。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觸碰到黑色卷軸的瞬間，卷軸表面的封印術紋路微微亮起，散發出淡淡的查克拉波動。
“如何使用？”
她問。
“很簡單。”
清司道。
“注入查克拉後，咒印會自動展開，然後攀附在你的手上，再用這隻手接觸大筒木一式即可。”
大筒木輝夜聞言還是有些猶豫。
“為甚麼幫我？”
大筒木輝夜抬起眼，直視清司。
“這對你有甚麼好處？你也是大筒木，雖然很特別，但終究是大筒木，幫我背叛族人，對你而言風險很大，一式如果逃脫，或者有其他的大筒木降臨，你都會成為清算目標。”
清司笑了。
“誰說我是純粹的大筒木？”
他反問。
輝夜一怔。
大筒木清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其實我是一個混血的族人，也從沒有回到過大筒木一族，只是零星從一些族人口中得到過訊息。”
清司隨口說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風險……做甚麼事沒有風險？但比起風險，我更看重機會，神樹結果，這是千年難遇的時機，如果能在這個過程中獲得足夠的好處，那麼冒一些風險是值得的。”
“你想要神樹果實？”
大筒木輝夜的眼神銳利起來。
“不完全是。”
清司搖頭。
“果實我們可以平分。”
清司道。
對於神樹，清司早就培育了一株。
哪怕現在甚麼也不做，清司找個隱蔽的地方進行封印，然後將自然能量聚集在裡面。
回到千年之後的回到，這股自然能量也足夠清司將自己的神樹培育到成熟體了。
大筒木輝夜沉默了幾秒。
“僅僅只是這樣嗎？”
大筒木輝夜還是沒傻到直接信任清司。
“我還要你幫我誕下後代。”
清司道。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現在的層次，越是強大，凡人越是難以承受住我們的力量。”
清司道。
他沒有說謊。
要是清司不控制力道的話，隨意一次衝擊，就能將一些女人給殺死。
而且他的細胞，也是越來越強大。
這讓清司不得不開始研究可以暫時性將力量收起來的封印。
“……”
大筒木輝夜沒想到清司竟然會這樣說。
不過這本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包括大筒木一族也是這樣。
她想了想後道：
“我不想繁衍後代。”
大筒木輝夜搖頭道。
“只是作為交易的內容之一罷了，你提供容器。”
清司道。
聞言，大筒木輝夜又陷入了沉默。
她在清司這裡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
最後她道：
“最壞的結果是甚麼？”
“最壞的結果，就是計劃失敗，你被你的同伴反殺。”
清司說得直白。
“但恕我直言，即使你不反抗，最終的結果也是被獻祭，有甚麼區別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敲碎了輝夜最後的猶豫。
是啊，有甚麼區別？
不反抗，是安靜地死去，成為一式晉升的墊腳石。
反抗，可能會死，但也有可能活下來，甚至，得到神樹果實，獲得超越一族桎梏的力量。
哪怕是平分，也足夠了。
況且，混血的族人，不一定有她強。
聽到清司只是一個混血過後，大筒木輝夜就開始判斷自己會比清司更強。
怎麼選，其實早就沒有懸念了。
大筒木輝夜將卷軸收入袖中，站起身。
“如果成功……”
她輕聲道。
“我可以給你更多，不只是平分果實，還有一些……一族的知識，對你這樣的混血，可能會有用的知識。”
清司眼睛微微一亮。
大筒木一族的知識庫，這比單純的查克拉更有價值。
“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他道。
“我到時候會聯絡你。”
大筒木輝夜道。
“提前幾天通知我，我再佈置結界。”
清司喊住將要離開的大筒木輝夜。
大筒木輝夜點了點頭。
隨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沙漠的夜色中。
…………
數日過去。
大筒木輝夜告訴了清司約定的時間。
清司也來到了這裡。
這是趁大筒木一式外出才來。
神樹。
即使隔著上百里的距離，清司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龐大的、近乎恐怖的查克拉波動。
它紮根於大地深處，根系蔓延到地脈的每一個角落，貪婪地汲取著這個星球的自然能量和生命力。
清司站在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遠遠眺望。
在他的萬花筒視野中，神樹呈現出的景象更加駭人，那不僅僅是一棵樹，而是一個巨大的、不斷脈動的查克拉漩渦。
“真是……壯觀。”
清司低聲自語。
這就是大筒木一族用來收割星球的工具。
清司收回目光，開始工作。
他雙手結印，速度不快，但每一個印都極其精準。
隨著印式的完成，查克拉從他體內湧出，卻不是直接飛向神樹方向，而是滲入腳下的大地。
封印術咒印僅僅是其中一層保險。
清司打算再上一層保險，那就是結界。
“結界術·三相封絕。” 查克拉沿著大地向前蔓延，像是無形的畫筆，在地脈節點上留下一個個微小的查克拉。
這些查克拉彼此連線，形成了一張覆蓋方圓百里的巨大網路。
清司繞著神樹所在的區域，在外圍一百里處佈下了第一層結界。
這一層結界不阻止任何人進出，也不干擾查克拉和自然能量的流動，只有一個功能，讓結界內的一切，從外界看來都是“正常”的森林景象。
無論神樹爆發多大的能量波動，在外界看來，這裡依舊是平靜的原始森林。
接著是第二層。
清司將距離推進到八十里。
這一層結界更加複雜，需要處理查克拉吸收和轉化的問題。這樣即使爆發了大戰，也不會對周圍生態造成毀滅性衝擊，更不會引發大規模的天地異象。
最後一層，在五十里處。
這是最核心的一層，也是消耗最大的。清司在這裡佈置了時空間干擾的結界，任何試圖用時空間能力直接進入神樹區域的存在，都會受到限制。
這三層結界，彼此巢狀，相互支撐。
清司在佈置時還留了後門，幾個只有他知道的安全通道，可以在不觸發結界的情況下進出。
完成所有準備時，已經是傍晚。
清司站在五十里外的另一座山峰上，看著遠處那片看似平靜的森林。
在他的感知中，三層結界已經完整運轉，像是一個巨大而透明的繭，將神樹和周圍區域完全包裹起來。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他低聲說。
…………
神樹的開花，比預期來得更快。
就在清司完成結界後的第三天，大筒木輝夜告訴了清司神樹將要結果的訊息。
清司遵循著時間來到了神樹附近。
那感覺，像是整個大地都在脈動。
清司立刻動身，透過安全通道進入結界內部。
他沒有靠得太近，而是在距離神樹三十里處的一座山崖上，找了個隱蔽的位置，開始觀察。
神樹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樹冠頂端，一個巨大的花苞緩緩形成，那花苞大得驚人，裡面蘊藏著龐大的查克拉。
花苞形成的過程中，神樹的自然能量抽取速度陡然加快。
清司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輕微震顫。
以神樹為中心，一個巨大的查克拉漩渦正在形成。
“開始了……”
清司眯起眼睛，萬花筒寫輪眼全開，仔細觀察著能量流動的每一個細節。
他看到了很多有趣的東西。
神樹汲取自然能量的方式，不是簡單的吸收，而是轉化。
它將這個星球特有的自然能量，透過根系中的某種特殊結構，轉化為更基礎的、更接近於純淨查克拉的形態。
這個過程會產生大量的“廢熱”，也就是那些逸散的查克拉波動。清司能感覺到，這些逸散的查克拉雖然純度不如神樹核心儲存的，但數量龐大，而且更容易吸收。
與此同時，神樹之下。
大筒木一式站在神樹主幹旁，他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查克拉波動顯示，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等待了多年，終於到了這一刻。
只要神樹結果，吞下果實，他就能獲得質的飛躍。
至於大筒木輝夜……
大筒木一式的目光掃向不遠處。
大筒木輝夜靜靜地站在另一側，仰頭看著神樹的花苞。她依舊是一身白衣，藍白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側臉完美得像是雕塑。
“輝夜。”
大筒木一式忽然開口。
“嗯？”
輝夜轉頭看他，純白眼眸中一片平靜。
“按照儀式，該你獻祭了。”
大筒木一式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看著大筒木輝夜。
右眼呈金色，瞳孔周圍環繞著八個三角形圖案，赫然是「黑眼」。
只有左眼才是和大筒木輝夜一樣的瑩白之色，是「白眼」。
「黑眼」是他特有的能力，裡面寄宿著「少名毘古那」和「大黑天」兩個瞳術，亦或者可以稱之為「神術」。
“這個過程會消耗你全部的生命力，但你的犧牲會換來果實的完美成熟，這是一族的傳統，你應該明白。”
大筒木輝夜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點頭。
“我明白。”
她的聲音幾乎被風聲湧動的聲音淹沒。
大筒木一式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神樹。
這是一族的傳統。
並且他的地位也在輝夜之上，實力同樣如此。
只是他沒有看到，在輝夜低下頭的那一瞬間，她純白眼眸深處閃過的那一絲冰冷。
時間一點點過去。
神樹的花苞越來越大，終於，在某個瞬間，花苞的外層葉片開始緩緩展開。
也就在這一瞬間，大筒木輝夜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像是閃電，幾乎在花瓣完全展開的同一時刻，她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大筒木一式身後。
大筒木一式第一時間感覺到了。
作為戰鬥經驗豐富的大筒木，他對危機的感知極其敏銳。
在大筒木輝夜消失的瞬間，他閃過了一絲愣神。
輝夜的右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隻手白皙纖細，卻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
更關鍵的是，她的手中握著一個黑色的卷軸，那是清司給她的咒印封印卷軸。
“你……！”
一式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卷軸就被啟用了。
黑色的封印術式卷軸中爆發，像是活過來的毒蛇，在大筒木輝夜手掌繚繞，然後直接隨著大筒木輝夜的手洞穿了大筒木一式的胸膛。
“輝夜……你背叛了一族！”
大筒木一式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
他的身上也逐漸攀爬上了封印術的紋路，被束縛住。
輝夜沒有說話。
她只是抽回手，向後飄退，拉開距離。
大筒木一式想要追擊，但身體被封印陣束縛，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一拍的時間差，輝夜的術完成了。
“八十神空擊！”
她雙手向前推出，查克拉在瞬間凝聚、壓縮，然後爆發。
將查克拉凝聚到極致後形成的、無數個拳頭大小產生的查克拉團和氣浪。
這些查克拉團和氣浪如同暴雨般轟向一式，每一擊都足以擊碎山嶽。
大筒木一式面色一變。
如果是在平時，他可以用輪迴眼吸收，或者用少名毘古那縮小自身來躲避。但現在，封印陣干擾了他的查克拉控制，讓他無法順暢施展這些能力。
只能硬抗。
“大黑天！”
一式低吼一聲，右手虛握。他身後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無數黑色的立方體從裂縫中湧出，在他面前堆迭、組合，形成了一面厚重的黑色牆壁。
八十神空擊的查克拉團轟在黑色牆壁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巨響。
每一擊都會在牆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整個黑色牆壁都在劇烈震顫，表面開始出現裂痕。
但終究是擋住了。
一式剛鬆一口氣，輝夜的下一波攻擊就到了。
“兔毛針！”
她的長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都變得堅硬如鋼，末端閃爍著寒光。
下一刻，無數髮絲如同暴雨般射向一式，覆蓋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這一招的恐怖之處在於，每一根髮絲都蘊含著強大的查克拉，而且速度極快。
更關鍵的是，髮絲的數量太多了，多到幾乎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一式再次呼叫「大黑天」。
更多的黑色立方體從空間裂縫中湧出，在他周身旋轉組合，形成了一個球形的防禦層。
兔毛針射在黑色立方體上，發出密集的叮叮噹噹聲，大部分被彈開，但仍有少數穿透了防禦的縫隙，在一式身上留下了細小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帶來的屈辱感卻讓一式暴怒。
“輝夜！！！”
他咆哮著，強行催動體內查克拉。
身上封印術紋路開始出現裂痕，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強行突破封印。
大筒木輝夜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一式能這麼快找到破解封印的方法。
雖然只是蠻力突破，但以大筒木一式的查克拉量，確實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強行衝開封印。
不能讓他得逞。
大筒木一式手一揮，出現了無數查克拉黑棒。
這些查克拉黑棒都朝大筒木輝夜而去。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清司也知道時機到了。
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第一時間啟動了身上的「楔」。
“仙法·塵遁·羅生門！”
清司的身影一瞬間來到了大筒木輝夜面前。
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白色門戶憑空出現，擋在了一式和輝夜之間。
一式正準備對輝夜發動反擊，突然出現的白色門戶讓他動作一滯。
查克拉黑棒都被這道門戶所擋下。
而清司，已經落地。
他站在大筒木輝夜旁，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平靜地看著一式。
額頭的雙角完全伸出，面板下的「楔」之紋路清晰可見，周身散發著與大筒木同源卻又有所不同的查克拉波動。
“你是……誰？”
一式停下了所有動作，純白的眼眸死死盯著清司。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顆星球上，竟然還有第三個大筒木？
而且這個大筒木的氣息非常奇怪。
“大筒木清司。”
清司報上名字。
“當然，這個名字你可能沒聽過。”
“清司……”
一式重複著這個名字，腦海中快速搜尋著一族的名錄。
沒有，完全沒印象。
不是已知的任何一支大筒木血脈。
“你是……混血？還是說……”
一式的目光掃向輝夜。
“是你秘密培養的？”
輝夜沒有說話。
她站在清司另一側，純白的眼眸同樣看著清司。
“這不重要。”
清司淡淡道。
“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走不了？”
大筒木一式冷笑。
“就憑一個守護者，一個連正統大筒木都不是的混血雜種？”
他的話很難聽，但清司不為所動。
“有沒有能力，試試就知道了。”
清司雙手一拍，金色的「仙法外衣」披在他身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