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580章 你們也想攔我？
第579章
而在廣場的盡頭，巨塔的入口處，一名身穿樸素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等候了多時。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老者，身上沒有任何的法力波動。
但當許燃和屠峰出現的剎那，他的雙眼，卻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其中，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星河流轉，星辰生滅！
彷彿，他的雙眼之中，就蘊藏著一整個宇宙的奧秘！
“老朽‘天機子’，見過道友。”
老者對著許燃，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在人的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滄桑與智慧。
天機子！
屠峰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名字，在整個天璇星域，乃至周邊數十個星域，都是一個傳說！
他，就是萬古天星閣的當代閣主！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傳聞中，早已跳出時光長河，與不朽者坐而論道的老怪物！
他竟然……親自在這裡等候？
而且，還稱前輩為“道友”？
許燃的目光，落在了天機子的身上，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你看得見我？”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屠峰一愣。
但天機子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苦笑。
“看不全。”他搖了搖頭，“在老朽的‘天機盤’中，道友你的‘過去’，是一片混沌，‘未來’，是一片虛無。只有‘現在’的這個座標點，清晰得……讓整個天機盤都在顫抖，彷彿承載不起。”
“老朽執掌天星閣三個紀元，推演過不朽，窺探過禁忌，卻從未見過道友這般……無法被‘記錄’的存在。”
“所以，你在這裡等我。”許燃說道，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是。”天機子點了點頭，“敢問道友，駕臨我這小小的天星閣，所為何事？”
“我需要一張星圖。”許燃開門見山，“最古老，最完整的那種。”
天機子聞言，沉默了。
他那雙蘊藏著星河的眼眸，深深地看著許燃，似乎想要將他看透。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友可知，那種級別的星圖，乃是我天星閣的最高機密，是無數先輩，耗費了數個紀元的心血，踏遍了諸天廢墟，才一點點拼湊出來的，其價值……無法估量。”
“我知道。”許燃的語氣，依舊平靜，“所以，我可以跟你們‘交換’。”
“交換？”天機子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我很好奇，這世間，還有甚麼東西，是我天星閣沒有，而道友你……卻能拿出來的？”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
作為宇宙間最大的情報與知識彙集地，萬古天星閣，幾乎囊括了諸天萬界的一切。功法、神通、神材、秘聞……他們甚麼都不缺。
許燃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那枚由“錯誤道種”所化的黑色棋子，靜靜地懸浮著。
天機子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棋子之上，起初，還帶著一絲審視。
但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從好奇，到凝重，再到……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這是……‘終焉’的氣息？！”他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不對！不是純粹的終焉！其中，還蘊含著一種……一種‘歸序’的意志！”
“混亂與秩序，終結與新生……兩種截然相反的‘大道本源’，竟然被完美地，統一在了一枚小小的棋子之中？！”
“這……這是何等造物？！是誰的手筆？！”
天機子徹底失態了。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的至寶，比恆河沙數還要多。
但沒有一件，能像眼前這枚棋子一樣，讓他感到如此的……顛覆！
這已經不是法寶了！
這是“道”的具現化！是某種凌駕於此方宇宙認知之上的，更高層次的“理”！
天機子那雙蘊藏著星河生滅的眼眸，此刻正劇烈地收縮、擴張，其中的星辰軌跡變得紊亂不堪，無數星辰在碰撞中化為齏粉，又有無數星雲在混沌中重新誕生。這代表著他的心境，他的道，正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黑色的棋子，彷彿要將自己的神魂都吸進去。他能感覺到，構成自己身體，乃至整個萬星之城的每一縷法則，都在那枚棋子面前發出哀鳴，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恐懼。
恐懼一種不屬於這片天地的“異物”。
“此物……道友從何而來？”天機子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再無之前那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撿的。”許燃的回答，簡單得讓人吐血。
他收回了手，那枚黑色的棋子也隨之消失不見。
天機子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形微微一晃，他身後的虛空，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明地扭曲。
撿的？
這種足以顛覆一個紀元，甚至可能引來不朽者窺探的“道之源”，竟然是……撿的？
天機子臉上的苦笑，比哭還要難看。他知道，對方不想說。而對於這等存在而言，不想說，便與“你沒資格知道”，是同一個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下那幾乎要沸騰的道心，那雙星河眼眸中的混亂景象，也漸漸歸於平靜。
“道友……贏了。”
他緩緩地吐出這四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世間，或許確實有我天星閣所沒有的東西。道友手中的‘道’，便是其一。老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用它，來換一張星圖，是道友你……虧了。”
天機子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震撼，有敬畏，還有一絲作為求道者的狂熱。
他很清楚，那枚棋子所代表的價值。若能參悟其中萬一，他或許就能觸控到那傳說中，連不朽者都夢寐以求的“超脫”之境！
相比之下，一張星圖，哪怕再珍貴，也只是“術”的層面，是死的知識。而那枚棋子，卻是活生生的，通往未知大道的“鑰匙”！
第580章
“我只要星圖。”許燃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在他眼中，那枚能讓天機子失態的棋子，真的就和路邊撿來的石頭沒甚麼區別。
這種態度，反而讓天機子更加確信，眼前之人的來歷，恐怕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恐怖無數倍。
“好。”天機子不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道友請隨我來。”
說罷，他轉身，朝著那座通天巨塔的大門走去。
那扇緊閉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青銅巨門，在天機子靠近時，無聲無息地，緩緩開啟。
門內，不是想象中的殿宇樓閣，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星空！ 彷彿這座塔的內部，連線著另一片宇宙。
“前輩……”屠峰跟在許燃身後，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景象，忍不住傳音道，“這天機子，似乎並無惡意。”
“他不敢有。”許燃平靜地回應。
屠峰聞言一窒，旋即釋然。
是啊，不敢有。
在前輩這種無法被理解，無法被揣度的存在面前，任何惡意，都和螳臂當車一樣可笑。天機子活了無盡歲月，這點智慧，自然是有的。
他不但不敢有惡意，甚至還要想方設法地結下一份善緣。
踏入巨塔，就像是踏入了宇宙的中央。
四周是流淌的時光長河，腳下是明滅的因果之線。無數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歷史的塵埃中，注視著他們這幾個後來者。
天機子在前引路，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浮現出一朵由星光構成的蓮花，託著他穿過重重時空斷層。
“道友所要的星圖，並非實體，而是我天星閣歷代先賢，以自身之道，烙印在‘萬古道碑’之上的宇宙總綱。”
天機子的聲音，在著空曠而死寂的空間中迴盪。
“它記錄了從太初紀元至今，我們所能觀測到的一切界域、星海、廢墟、乃至一些禁忌的‘虛無之地’。”
“想要完整地觀看它，需要承受歷代先賢留下的‘道之拷問’。他們的意志，早已與道碑融為一體，會本能地排斥一切外來者。”
“即便是老朽，也只能在付出一定代價後，窺其一角。若想強行拓印，整個萬星之城，都會在道碑的反噬下，化為塵埃。”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了許燃，似乎想看看他會有甚麼反應。
然而，許燃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無妨。”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天機子心中一定，不再多言，引著他們，來到了一片混沌的盡頭。
在那裡，一塊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石碑，靜靜地矗立著。
它似黑非黑，似白非白，彷彿是由最純粹的“無”構成的。碑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刻痕，那些刻痕，彷彿是天地初開時，大道劃過的軌跡，蘊含著宇宙間最本源的秘密。
僅僅是看上一眼，屠峰就感覺自己的元神像是要被撕裂，無數駁雜而浩瀚的資訊，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有開天闢地的怒吼，有神魔隕落的悲歌，有紀元更迭的嘆息……
“噗！”
屠峰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忙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這還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若是靠近，他毫不懷疑，自己的真仙道果，會在瞬間崩碎，神魂俱滅！
就在這時，一股溫和的力量，籠罩了他，將那股恐怖的道蘊威壓，隔絕在外。
是許燃出手了。
“嗡——”
與此同時，那塊萬古道碑，似乎也感應到了許燃這個“外來者”的靠近，開始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一道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從石碑之上浮現而出。
他們有的身披星辰道袍，有的手持開天巨斧，有的腳踏混沌青蓮……每一個身影，都散發著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恐怖氣息！
他們，是萬古天星閣，歷代以來，最強大的那些先賢們留下的意志烙印！
足足有上百道身影！
他們的目光，跨越了時空，齊齊鎖定在了許燃的身上。
剎那間，整個塔內空間，都凝固了！
時間、空間、法則、大道……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上百位曾經的至強者的意志下，被徹底凍結！
天機子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情況不對，他會立刻催動閣主許可權，暫時安撫這些先賢的意志。
然而，許燃的動作，卻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面對這足以讓不朽者都為之色變的恐怖陣仗，許燃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身影，然後，問了一句。
“你們，也想攔我？”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
但就是這句平淡的話語，卻像是一道無法違逆的“最高指令”，落入了這片凝固的時空。
那些原本目光冰冷，殺意沸騰的先賢意志們，在聽到這句話後，齊齊一震！
他們那由純粹意志構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彷彿內部正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衝突。
“攔……”
其中一道最為高大，氣息也最為恐怖的身影，似乎想要開口說些甚麼。
但“攔”這個字，剛剛出口，他的意志之軀，就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
就好像，在他們的“設定”中，根本就不存在“阻攔許燃”這個選項！
強行執行這個動作，就是在違逆他們自身存在的“根本邏輯”！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在天機子和屠峰那已經徹底麻木，甚至有些呆滯的目光中。
那上百道足以鎮壓一個紀元的恐怖意志烙印，就像是摔碎的瓷器一般，從那道最為高大的身影開始，一個接著一個，轟然碎裂！
它們沒有反抗，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怒吼。
就那麼理所當然地，崩潰、瓦解，化作了最純粹的意志光點，重新融入了萬古道碑之中。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從許燃開口，到所有意志烙印全部崩潰，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股足以凍結一切的恐怖威壓，煙消雲散。
整個世界，又恢復了運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