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我的道
第568章
“屠峰,退後。”他淡淡地說道。
“前……前輩……”屠峰的聲音都在顫抖,但還是咬著牙,依言退到了遠處。他知道,這種級別的戰鬥,他連餘波都承受不起。
血無涯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張開雙臂,邪笑道:“給你一個機會。跪下,交出你拍到的所有東西,再自斷道基,做我血獄星海的一條狗。我,可以饒你不死。”
他身後的兩名道祖,一左一右,踏前一步。
轟!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道祖威壓,如同兩座太古神山,轟然降臨!
一道威壓,充滿了血腥與殺戮,彷彿能將人的神魂拖入無間血獄,永世沉淪。
另一道威壓,則陰冷詭異,帶著腐蝕萬物的氣息,所過之處,連空間法則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兩股威壓迭加,足以讓任何初階道祖都心神崩潰,道心失守!
然而,許燃,卻依舊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那足以壓塌星辰的恐怖威壓,落在他身前三尺,便如春雪遇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嗯?”
兩名道祖護衛,同時發出一聲驚疑。
血無涯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他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眼中殺機爆閃,“血老,冥老,廢了他!我要讓他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是,少主!”
那被稱為血老與冥老的道祖,齊聲應喝。
下一刻,兩人同時出手!
血老五指張開,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憑空凝聚。那手掌之上,億萬冤魂在咆哮,無數破碎的世界在沉浮,帶著一股煉化諸天的恐怖氣勢,朝著許燃當頭抓下!
“血獄煉天手!”
而那冥老,則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幽影,融入了虛空。剎那間,許燃的四面八方,同時出現了無數道漆黑的鎖鏈。每一道鎖鏈之上,都銘刻著死亡與終結的符文,彷彿是冥界法則的具現化,要將許燃的真靈與肉身,徹底鎖死,拖入永恆的寂滅!
“九幽冥神索!”
兩位成名已久的道祖,一出手,便是絕殺之術!
他們配合默契,一者剛猛霸道,正面碾壓;一者詭異陰毒,封鎖一切退路。
這一擊,足以讓黑沙帶任何一位道祖,都為之色變!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擊,許燃,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他就這麼,對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以及那漫天飛舞的死亡鎖鏈,輕輕一點。
“斬。”
一個字,從他口中輕輕吐出。
聲音不大,卻彷彿是天地間唯一的道音,是萬法之源,是終結之聲。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彷彿凌駕於一切有形之物上的劍意,以他的指尖為中心,驟然擴散!
這道劍意,很奇特。
它不鋒利,不霸道,不熾熱,也不冰冷。
它給人的感覺,只有一個詞——“錯誤”。
彷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方天地,對這宇宙大道,最大的顛覆與……修正!
劍意所過之處,時間,彷彿被斬斷了。
空間,彷彿被斬斷了。
因果,彷彿被斬斷了。
那隻由億萬冤魂和破碎世界組成的血色大手,在接觸到這股劍意的瞬間,沒有發生任何劇烈的爆炸。
它只是……停滯了。
緊接著,構成它的所有法則,所有能量,所有道韻,都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存在”變為“不存在”。
那億萬咆哮的冤魂,臉上的痛苦與怨毒,凝固成了永恆。然後,它們連同它們所承載的因果,一同被抹去。
那些沉浮的破碎世界,也失去了光澤,失去了質量,失去了概念,化作了最純粹的“無”。
前後不過一剎那的功夫,那足以煉化星辰的“血獄煉天手”,就這麼……消失了。
徹徹底底地消失了,彷彿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噗!”
血老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道祖本源的精血,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他驚駭欲絕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只見那雙手之上,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一道道精純的道祖本源,正不受控制地從中逸散而出!
他的道基,他的根本,他苦修了數個紀元的道,在剛才那一瞬間,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斬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我的道……我的修為……”血老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而另一邊,那漫天的“九幽冥神索”,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當那道“錯誤”的劍意掃過,這些由死亡法則凝聚而成的鎖鏈,彷彿失去了它們所存在的“理”。它們與冥冥之中死亡大道的聯絡,被一劍斬斷!
它們不再是法則的具現,而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能量聚合體,然後,煙消雲散。
“不!這不可能!”
冥老的身影從虛空中跌出,他的狀態比血老更加悽慘。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腐朽”。
不是血肉的腐朽,而是“存在”的腐朽。
他的左手,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他的右腳,化作光點,然後寂滅。
他的道祖之軀,他那萬劫不磨的肉身,彷彿被從時間的畫卷上,一點點地擦除!
“這是甚麼道?!這是甚麼劍?!”冥老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瘋狂地運轉體內的道祖本源,想要阻止這種“擦除”,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那道劍意,斬斷的,是他與“過去”的聯絡!他正在從“現在”這個時間點上,被徹底抹殺!
一指。
僅僅一指。
兩位縱橫黑沙帶多年的道祖級強者,一個道基被斬,修為暴跌;一個存在被抹,即將徹底歸於虛無!
這一幕,讓遠處觀戰的數十位道祖,集體失聲。
他們的神念,在這一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怪物……這是個怪物!” “那是甚麼力量?不是道!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講道理的力量!”
“斬斷因果,抹殺存在……這……這難道是傳說中,只有在紀元終結時才會出現的……‘大破敗’之力?!”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許燃,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收回手指,目光越過兩個已經廢掉的道祖,落在了早已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血無涯身上。
“現在,你覺得,是你愚蠢,還是我愚蠢?”
平淡的聲音,落在血無涯耳中,卻不啻於九天神雷,讓他神魂俱裂!
“你……你……你到底是誰?!”血無涯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依仗,在剛才那顛覆認知的一指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是誰,不重要。”許燃緩步向他走去,“重要的是,你父親,欠了我一筆債。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我就先收點利息。”
“我父親?!你……你認識血獄之主?!”血無涯徹底懵了。
“不認識。”許燃搖了搖頭,“但我認得他身上的味道。”
話音未落,他已經來到了血無涯的面前。
“別……別殺我!”血無涯終於崩潰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我爹是血獄之主!你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他……他是道祖之上的存在!”
“道祖之上?”許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那又如何?”
他伸出手,無視了血無涯身上爆發出的一件件護身法寶。那些足以抵擋道祖全力一擊的寶光,在他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一觸即碎。
他的手,輕輕地按在了血無涯的天靈蓋上。
“啊——!”
血無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只見他體內,一道道精純至極的血色本源,被許燃硬生生地從四肢百骸中抽出,匯聚成一顆拳頭大小,宛如紅寶石般璀璨的血色晶核。
這是他的“血獄神體”本源,是他父親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為他鑄就的無上根基!
失去了這顆本源晶核,他血無涯,將從一個天之驕子,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不……我的神體……我的本源……”血無涯癱軟在地,氣息以驚人的速度衰落下去,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怨毒。
許燃收起那顆本源晶核,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過身,對著虛空,淡淡地說道:“都看夠了嗎?”
話音落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道祖神念,如遇蛇蠍,紛紛以最快的速度退去,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窺探。
轉瞬間,這片被封鎖的天地,便只剩下了許燃,癱軟在地的血無涯,道基被斬的血老,以及即將徹底消失的冥老。
哦,還有遠處,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呼吸都忘了的屠峰。
“走吧。”
許燃對著屠峰招了招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踏空而去。
……
碎星城,某處不起眼的洞府內。
屠峰依舊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今天所見到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對“強大”二字的認知。
一指,廢掉兩位道祖!
談笑間,將血獄星海的少主,打落凡塵!
這是何等的神威?這是何等的霸道?
他看著眼前正平靜地盤膝而坐,研究著那塊暗金色血肉的許燃,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許燃沒有理會他,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的兩件物品上。
那塊不朽殘軀,在他的劍意籠罩下,表面的禁制早已消散。一股股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力”,從中散發出來。
這不是法則之力,也不是大道之力,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力量。
許燃的指尖,輕輕劃過血肉的表面。
他的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那是無垠的混沌之海,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柄無法形容的巨斧,正在與甚麼東西……搏殺!
那畫面,古老、蒼茫、宏大到了極致。
沒有聲音,沒有色彩,只有最純粹的黑與白,以及那一道貫穿了所有概念的斧光。
巨人的對手,是一片……“無”。
那不是虛無,不是空洞,而是一種概念上的“無”。它在吞噬一切,光陰、混沌、存在本身,都在被它同化。
每一次斧光的劈落,都像是開闢了一個全新的紀元,綻放出億萬生滅的道理。而每一次“無”的蠕動,都像是將一個剛剛誕生的宇宙,重新拖回原初的死寂。
這是一場超越了理解,超越了時空的戰爭。
許燃看到的,只是這場戰爭最後,也是最慘烈的一角。
巨人的身軀,在“無”的侵蝕下,開始崩解。他的手臂、他的腿、他的軀幹……都在化作最本源的粒子,回歸混沌。
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眼神中燃燒著的是不屈的戰意與守護的決絕。
終於,他燃盡了自己的一切,揮出了最後一斧!
那一斧,斬開了混沌,也斬開了那片“無”。
一縷金色的血液,從他崩裂的身軀中濺出,穿透了無盡的時空壁壘,墜落向了未知的下游。
畫面,到此為止。
許燃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的波瀾,比之前聽到“終焉古路”時,更加洶 V湧。
“盤……”他低聲吐出一個古老的音節,帶著無盡的追憶與……敬意。
原來如此。
這塊所謂的“不朽殘軀”,並非來自甚麼道祖之上的存在,而是源自於那位開天闢地的古老先行者。
難怪它蘊含的不是法則,不是大道,而是最純粹、最本源的“力”。那是構建一切,也是毀滅一切的根基之力!
是“道”之先,“法”之母!
“前輩……您……您沒事吧?”屠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看到許燃剛才的氣息,一度變得無比古老與滄桑,彷彿化作了一尊從紀元之初走來的神祇,那股威壓,讓他幾乎要跪伏在地,連神魂都在戰慄。
“無事。”
許燃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在那塊暗金色的血肉上。
這塊殘軀,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