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追溯!
第564章
法旨之上,沒有文字,卻闡述著宇宙間最根本的法則:存在即合理,不合理者,便不存在!
而許燃,以及他所代表的“逆”道,在“天理”的判定中,便是最大的“不合理”!
這道法旨,名為“天理滅絕法旨”,它不傷肉身,不斬神魂,它要做的,是追溯時光長河,從“過去”的根源上,將許燃這個“變數”,徹底刪除!
一旦被它擊中,許燃此人,將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所有與他相關的記憶,所有與他產生的因果,都將被重置、改寫。
這,便是“天理”的“歸零”之法!霸道,無解!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道祖都為之絕望的必殺一擊,王座之上的許燃,卻緩緩地……笑了。
“你抹得去我的過去,卻抹得去……被我斬斷的因果嗎?”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在他識海的混沌中央,那柄剛剛凝聚成形的“逆理之劍”的雛形,陡然爆發出無盡的鋒芒!
“斬天前輩,借你萬古不屈之意!”
“萬千神魔,借爾等畢生不甘之道!”
“今日,我許燃,便斬出這……逆理第一劍!”
“此劍,名為……【無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燃一指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撕裂寰宇的劍氣。
只有一道微不可見,彷彿不存在於此世的灰濛濛的劍意,自他指尖飛出,迎向了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法旨。
這道劍意,看似渺小,卻蘊含著一種顛覆性的哲理。
“天理”的法則是:存在即合理。
而許燃這一劍的“理”卻是:我之不存在,亦是存在的一種!
你無法抹去一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人!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悖論,一種對“天理”邏輯的底層攻擊!
嗤啦!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那道灰濛ed蒙的“無我”劍意,與那道金色的“天理滅絕法旨”,悄無聲息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的宣洩。
兩者相遇的剎那,彷彿陷入了一種永恆的靜止。
金色的法旨,在試圖追溯劍意的“過去”,卻發現它的源頭是一片“無”,根本無從追溯。
灰濛濛的劍意,在試圖斬斷法旨的“因果”,卻發現它的因果連線著整個宇宙的“秩序”,根本無從斬斷。
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在這一刻,陷入了最本源的對抗與……僵持!
一息,兩息,三息……
終於,咔嚓一聲!
那道金色的法旨之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無我”劍意,終究是更勝一籌!因為它代表的,是“變數”,是“可能性”,而“天理”代表的,是“定量”,是“定數”!
變數,終究是無法被定數所完全定義的!
轟!
金色法旨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而那道灰濛濛的劍意,也耗盡了所有力量,歸於虛無。
蒼穹之上,那隻冷漠的天理之眼,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它深深地看了許燃一眼,那一眼,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將他的存在,徹底烙印在了“天理”的對立面。
隨後,巨眼緩緩閉合,那道貫穿天地的巨大豁口,也隨之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理……退了?”殘穹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不是退了。”守墓人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振奮,“是……承認了!它承認了這小子的‘逆’道,有資格作為一種‘理’,存在於這世間!它暫時無法抹除,只能將其……列為‘異端’!”
從一個需要被修復的“漏洞”,變成了一個被承認的“異端”!
這,便是許燃斬出那一劍後,為自己贏得的……地位!
他,終於有資格,作為一名棋手,坐在這盤名為“天理”的棋盤之前了!
呼……
王座之上,許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心神與力量。
但他成功了。
他緩緩站起身,那尊由億萬劍意構成的“逆者王座”,也隨之化作一道流光,與那柄“斬天”斷劍的烙印一起,沒入了他的眉心,形成了一個更加古樸、深邃的“逆”字印記。
整座萬道屍山,此刻已經徹底化為了一片平地,所有的屍骸與道則,都已成為了許燃的一部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現在了守墓人與殘穹的面前。
“多謝前輩護法。”許燃對著守-墓人,深深一揖。
“不必謝我,這是主人佈下的局,我只是個看守者。路,終究是你自己走出來的。”守墓人擺了擺手,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欣慰,“你現在感覺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許燃感受著體內那股彷彿可以重塑乾坤的澎湃力量,以及神魂中那柄“逆理之劍”所帶來的,一種可以斬斷一切束縛的超然感,目光堅定。
“道君九重天巔峰,熔鍊萬道,身負逆理之劍……小子,你現在的戰力,恐怕已經不能用道君來衡量了。”殘穹的意念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感慨萬千,“尋常的道祖,在你面前,恐怕都討不到好去。”
“還不夠。”許燃搖頭,“剛才那一劍,已經是我的極限。而‘天理’,僅僅是降下了一道法旨而已。我與它之間,還隔著一片……海。”
“不錯,你已經看到了那片海。”守墓人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埋骨之地,終究只是一隅。你想要繼續走下去,就必須去往更廣闊的天地,去見識真正的風浪。”
“前輩請指點。”許燃恭敬道。
“界海。”守墓人吐出兩個字,“那是一片由無數破碎宇宙、廢棄紀元、以及放逐之地匯聚而成的混亂之海。那裡,是‘天理’秩序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所有不容於世的‘異端’與‘逆者’的聚集地。那裡,有無盡的機緣,也有無盡的危險。”
“你要做的,就是去那裡,找到更多的‘同道中人’,凝聚更多的‘逆流’。你的‘池子’,需要更多的水。”
“界海……”許燃默默唸著這個名字,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不過,界海兇險,以你現在的實力,直接闖入,也九死一生。”守-墓人話鋒一轉,“在進入真正的界海之前,你需要一個跳板,一個……適應的地方。”
他枯槁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一幅浩瀚的星圖在許燃面前展開。
星圖的邊緣,有一片被標記為“混沌”與“未知”的區域,那裡星辰稀疏,到處都是巨大的時空風暴與法則斷層。
“這裡,是‘萬域廢墟’。”守墓人指著那片區域,“它是界海的‘淺灘’,由無數戰敗後被‘天理’拋棄的世界殘骸構成。那裡的規則混亂,秩序崩壞,但也因此,誕生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文明與強者。”
“你的第一站,就是這裡。在這裡活下去,站穩腳跟,並且,找到前往界海深處的‘古航道’。”
“晚輩明白了。”許燃將星圖牢牢記在心中。
“去吧。”守墓人最後看了一眼許燃,眼中帶著無盡的期許,“記住,你揹負的,不僅僅是你自己的道。更是……萬古以來,所有不甘者的……希望。”
“小子,祝你好運。”殘穹的虛影也點了點頭,“若是有緣,或許我們還會在界海相見。”
許燃再次對著二人深深一拜,沒有再多言。 他轉過身,眉心的“逆”字烙印微微一閃,身前的空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露出一條通往未知深處的空間通道。
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間消失。
……
時空穿梭的感覺,對如今的許燃而言,已如家常便飯。
但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在通道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法則正在變得越來越混亂,越來越……陌生。
有的地方時間流速快如閃電,有的地方空間結構脆弱如紙,有的地方甚至連最基本的“因果”都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狀態。
這便是萬域廢墟。一個……被“天理”遺棄的垃圾場。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許燃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放眼望去,四周盡是些光怪陸離的景象。
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陸地殘骸,上面長滿了散發著金屬光澤的詭異植物。
一顆早已熄滅,卻不斷向外散發著冰冷怨念的巨大恆星骨架。
一條由無數破碎法寶與兵器殘片匯聚而成的“垃圾長河”,在虛空中緩緩流淌。
這裡的能量,駁雜而狂暴,充滿了衰敗與毀滅的氣息。尋常修士在此地,恐怕連呼吸都做不到,就會被混亂的法則撕成碎片。
但對許燃而言,這種環境,卻讓他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因為他體內的萬千道則,本就來自於各種不同的體系,他本身就是一個“混亂”的集合體。
“這就是……新的起點麼?”
許燃喃喃自語,神念如潮水般鋪散開來,開始探查這片陌生的區域。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些生命活動的跡象。
在不遠處的一塊巨大的隕石帶中,正停靠著幾艘造型猙獰,由各種世界殘骸拼接而成的“虛空舟”。
一群氣息彪悍,身上帶著濃重血腥與煞氣的修士,正在那隕石帶中,用一種奇特的工具,開採著一種閃爍著微光的礦石。
“嗯?”
就在許燃的神念掃過他們時,那群修士中為首的一名獨眼大漢,猛然抬起了頭,目光如鷹隼般,精準地鎖定了許燃所在的方向!
“有新人!是個肥羊!”
獨眼大漢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而貪婪的笑容,他那隻獨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混亂”與“掠奪”的光芒。
“兄弟們,開工了!黑沙禿鷲,從不空手而歸!”
轟!
那幾艘破爛的虛空舟,引擎處猛然噴射出暗紅色的能量火焰,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許燃的方向包抄而來!
……
虛空中,許燃靜靜地懸浮著,看著那幾艘越來越近的虛空舟,面色平靜。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修為並不算高,最強的那個獨眼大漢,也不過是道君三四重天的水準。但在這種混亂之地,他們身上那種久經殺伐的狠厲之氣,卻遠非溫室裡的花朵可比。
“站住!小子,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
為首的虛空舟上,獨眼大漢手持一柄巨大的鋸齒戰刀,遙遙指著許燃,厲聲喝道。
“初來乍到,想問個路。”許燃淡淡地說道。
“問路?”獨眼大漢和他身後的嘍囉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鬨堂大笑起來。
“哈哈哈!小子,你怕不是腦子壞掉了?在萬域廢墟,問路,可是要收費的!”
“看你細皮嫩肉,氣息純淨,不像是廢墟里的老油條。這樣吧,把你身上的儲物法寶,還有你那身看起來還不錯的道袍,都交出來。大爺我心情好了,就給你指一條‘生路’,如何?”
許燃的目光,掃過他們那一張張寫滿了貪婪與殘忍的臉,緩緩搖頭。
“看來,是沒得談了。”
“談?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在萬域廢墟,拳頭,才是唯一的道理!”
獨眼大漢獰笑一聲,不再廢話,手中的鋸齒戰刀猛然亮起一道血色的光芒!
“血屠魔煞斬!”
他一刀劈出,一道長達千丈,由無盡煞氣與怨魂凝聚而成的血色刀罡,便帶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聲,朝著許燃當頭斬下!
這一刀,蘊含著一種極為歹毒的法則,不僅能斬裂肉身,更能汙濁神魂,讓中招者永世沉淪於痛苦之中。
這是萬域廢墟中,最常見也最實用的“黑道法”。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刀,許燃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地,抬起了右手。
“逆。”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就彷彿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
然而,就是這一個字,卻讓整片虛空,都為之……靜止了!
那道兇猛的血色刀罡,在距離許燃還有百丈之遙時,陡然停住。緊接著,在獨眼大漢駭然欲絕的目光中,刀罡之上那濃郁的煞氣與怨念,竟開始迅速消退、轉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