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那是甚麼？
第557章
只見那血光升起的方向，似乎是這塊大陸的中心地帶。在那血光的映照下，一座比周圍所有山峰都更加宏偉，如同帝王般君臨天下的巨山輪廓，若隱若現！
“那是甚麼？”鎮山失聲驚呼。
許燃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血光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熟悉的是，那股力量中，蘊含著一絲與“鎮殺”法則同源的，霸道絕倫的毀滅意志。
陌生的，則是這股力量，比鎮獄的“鎮殺”法則，更加純粹，更加古老，也……更加狂暴！
彷彿，鎮獄的力量，只是從這股力量的源頭，分出去的一道支流！
“走！過去看看！”
許燃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這股狂暴的能量，雖然危險，但對於此刻急需補充力量的他來說，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種直覺，這塊大陸，這個古戰場，與“天理”，與“鎮獄”的誕生，或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想要對抗天理，就必須先了解它！
三人不再遲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朝著血光爆發的方向，疾馳而去。
……
越是靠近那座中央巨山，周圍的景象就越是觸目驚心。
大地之上，開始出現一具具巨大無比的骸骨。有的形如神龍，綿延數千裡；有的狀若魔神，三頭六臂，即便只剩下骨架，依舊散發著滔天的兇威。
兵器！
無數殘破的兵器，插滿了大地。斷裂的巨劍，破碎的戰斧，洞穿了神魔骸骨的長矛……每一件，都曾是威震一方的神兵，如今卻像廢鐵般，被遺棄在這裡。
這裡，究竟發生過怎樣一場慘烈的大戰？
終於，他們翻過一道山嶺，那座血光沖天的中央巨山，完整地呈現在了他們面前。
那根本不是一座山！
而是一柄……劍！
一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斷劍！
劍尖斜斜地插入大地，光是露出的劍身，便高達萬仞，直入雲霄。那沖天的血光，正是從這柄斷劍的劍身之上散發出來的。
而在斷劍的周圍，竟聚集著……數道身影！
那些身影，形態各異。有身披漆黑重甲，只露出一雙猩紅眼眸的人形生物；有體型龐大，如同肉山，渾身長滿觸手與眼球的怪物；還有一個，竟是由無數具屍骸拼接而成，手持骨刃的……縫合巨人！
他們，似乎都是被這斷劍異動吸引而來的，界海中的……“拾荒者”！
此刻，他們正彼此對峙，眼中充滿了貪婪與警惕。
“桀桀桀……‘屠神之刃’的‘煞氣潮汐’，萬年一度，今日竟然被我等趕上了！”那漆黑重甲的人形生物，發出瞭如同金屬摩擦般的難聽笑聲，“誰能吸收了這股煞氣，修為必然大漲！”
“黑甲，少說廢話！此等機緣，見者有份！誰敢獨吞，便是與我‘萬目’為敵！”那肉山般的怪物，身上上萬隻眼睛同時轉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
“殺……吃……都……是……我的……”縫合巨人則發出斷斷續續，充滿了暴虐的嘶吼。
顯然，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許燃三人，悄悄地隱蔽在一塊巨石之後，收斂了所有氣息。
“屠神之刃？煞氣潮汐？”許燃心中默唸著這兩個詞，眼中光芒閃爍。
他能感覺到，那斷劍散發出的，正是他急需的，蘊含著高等法則的能量！雖然狂暴，但以他的輪迴道，未必不能煉化！
“吾主，那些傢伙……氣息都好強！”蒼石傳音道，語氣凝重，“最弱的，恐怕都有道君五重天以上的實力！我們現在……”
許燃微微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許燃此刻便是那隻準備伺機而動的黃雀，只不過，他這隻黃雀的狀態，實在太過悽慘。別說與那三頭氣息淵深如獄海的界海拾荒者相比，便是比起進入爐心之前的自己，都孱弱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殘破的輪迴道域化作一層薄薄的灰色光膜，與周圍的界海霧氣融為一體，如同礁石，不起波瀾。鎮山與蒼石二人，更是被他護在身後，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
“吾主，這三名界海遊蕩者，實力深不可測。”蒼石的神念帶著一絲顫抖，“那黑甲人形，煞氣凝而不散，恐怕是專修殺伐大道的強者，已至道君六重天之境。那萬目肉山，神念詭異，每一次眼球轉動，都引動此地殘破法則的共鳴，境界恐怕更高。至於那縫合巨人……看似痴傻，但其肉身強度，怕是已經超越了道君的範疇，達到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境地！”
蒼石的判斷，與許燃的感知相差無幾。這便是界海的殘酷，能在此地生存下來的，無一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狠角色。任何一絲大意，都會落得個神魂俱滅，連成為殘骸漂流的資格都沒有。
“無妨。”許燃的神念卻異常平靜，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獵人般的冷靜，“他們越強，爭鬥起來便越是激烈。我們的機會，不在於他們的疏忽，而在於那柄斷劍本身。”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煞氣，死死地鎖定在那柄名為“屠神之刃”的巨大斷劍之上。
那沖天而起的血色光柱，看似是純粹的能量宣洩，但在許燃的輪迴道眼中，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那是由億萬萬不屈的戰魂、不滅的殺意、以及一道破碎卻依舊凌駕於諸天之上的……“戰之本源道則”所構成！
這股力量，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慾望。對於尋常修士而言，莫說是吸收，僅僅是靠近，心神便會被其同化，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但對於許燃，卻不同！
他剛剛才打碎了天理的“丹爐”，其神魂與道基，都烙印下了對抗“秩序”的印記。他本身，就是一個被天理秩序排斥在外的“異數”。而眼前這股力量，其核心本質，正是與天理那至高無上的“序”截然相反的……“逆”！
同為秩序的叛逆者，他或許，能夠駕馭這股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那破碎的道基，想要修復，尋常的天地靈氣、道則碎片，已是杯水車薪。唯有這種蘊含著至高本源的能量，才有可能將他那崩壞的根基，重新鑄造！
這既是九死一生的絕境，也是萬載難逢的機緣！
“準備好。”許燃的神念傳遞給二人，“一會煞氣潮汐達到頂峰，他們三人必定會為爭奪最精純的‘煞氣本源’而大打出手。到那時，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刻！”
鎮山和蒼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早已將性命與許燃綁在了一起，許燃的意志，便是他們的方向！
……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古戰場上，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那柄“屠神之刃”上的血光，陡然熾盛了百倍！
嗡——！！！
一聲彷彿能震碎神魂的嗡鳴，響徹天地！
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衝擊波，以斷劍為中心，轟然擴散！衝擊波所過之處，空間成片成片地坍縮，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虛空裂縫，那些插在大地上的殘破神兵，在這股衝擊之下，竟如同朽木般，紛紛化為了齏粉！
煞氣潮汐……爆發了！
“就是現在！”黑甲騎士發出一聲厲嘯，他身後的披風猛然炸開，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黑幕之中，彷彿有億萬魔神在咆哮。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第一個衝向了斷劍的根部！那裡，是煞氣最為濃郁的源頭！
“休想獨吞！”萬目肉山那上萬隻眼睛，在同一時間，齊齊射出了慘綠色的光線！這些光線並非能量攻擊，而是一種惡毒無比的詛咒，它們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無視空間距離，直接籠罩向黑甲騎士的神魂！
“我的……我的！”縫合巨人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讓這塊大陸碎片劇烈地顫抖。它那由無數屍骸手臂組成的巨手，猛地一合，竟從虛空中抓出了一柄由白骨與怨念構成的巨大戰斧，朝著二人攔腰斬去！
轟隆隆！
大戰，瞬間爆發！
黑甲騎士的殺伐魔功，萬目肉山的詛咒神念，縫合巨人的蠻荒巨力，三股截然不同的道君巔峰之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那片區域，徹底化為了一片法則的混沌海。破碎的劍光，扭曲的詛G咒符文，以及純粹的毀滅性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生命的禁區。任何道君之下的生靈，只要靠近，便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三人打出了真火，他們都明白，誰能搶先一步，吸收到第一縷，也是最精純的“煞氣本源”，誰就能在接下來的爭奪中，佔據絕對的上風，甚至有可能借此機會，窺探到更高的境界！
一道道血色的煞氣，如同受驚的魚群，被他們的戰鬥餘波驚得四散奔逃。
三人一邊激戰，一邊各自施展神通，如同長鯨吸水般，瘋狂地吞噬著這些逸散的煞氣。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
在那狂暴的戰場邊緣，一道微不可查的灰色影子，如同附著在大地上的幽靈，沒有驚起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貼著地面，逆著煞氣洪流，朝著那戰鬥的核心，那柄巨大無比的斷劍……潛行而去！
正是許燃！
他沒有去爭搶那些逸散的，相對稀薄的煞氣。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煞氣的源頭，屠神之刃的本體！
輪迴道域，此刻被他運用到了極致。它不再是防禦的護罩，而是一種“同化”的媒介。許燃將自己的神魂意志，與這片古戰場的悲涼、死寂、不屈的戰意，融為了一體。
在這一刻，他彷彿不再是一個外來者，而是這片土地上，一縷沉睡了無數紀元，剛剛甦醒的……殘魂。
他騙過了狂暴的煞氣，騙過了混亂的法則，甚至騙過了那三位正在激戰的道君巔峰強者！
距離斷劍越來越近，那股幾乎要將神魂撕裂的恐怖威壓，也越來越強。許燃感覺自己彷彿在揹負著一個紀元的神魔怨念前行，每一步，都讓他的神魂本源在劇烈地顫抖，道基上的裂痕，似乎有擴大的趨勢。
但他沒有停下！
他的眼神，堅毅如萬古神鐵！
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終於，在神魂即將崩潰的前一刻，他的指尖，輕輕地觸碰到了那冰冷、粗糙，佈滿了無數刀痕劍孔的……斷劍劍身！
嗡——！！！！
就在接觸的剎那，許燃的腦海，彷彿被億萬道驚雷同時劈中！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瞬間拉入了一個……古老無比的記憶片段之中！
那是一片比界海更加黑暗，更加虛無的……原初混沌。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只有……“理”。
絕對的，冰冷的，至高無上的“理”。
它在擴張，在演化，它要將所有的“無”，都定義為“有”，將所有的“混沌”，都歸於“秩序”。
它，就是“天理”的雛形！
然而，就在這片原初混沌之中，並非只有“理”的存在。
還有……“一”。
那個“一”，不可名狀。它或許是一道光，或許是一聲嘆息，又或許，只是一個不願被“理”所定義的……念頭。
“理”要制定規則，而“一”追求無限的可能。
“理”要建立秩序，而“一”嚮往絕對的自由。
矛盾，從誕生之初，便已註定。
終於，當天理的秩序鐵蹄，即將踏遍整個原初混沌，將其徹底格式化的時候，那個“一”，發起了反抗！
許燃“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偉岸身影，從混沌中站起。那個身影，沒有固定的形態，他時而是手持巨斧的開天巨人，時而是駕馭萬道的無上仙帝，時而是掌控無窮演算法的機械神明……他，似乎是所有“不服”的意志的集合體！
而他的手中，握著的，正是這柄……屠神之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