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天理序列
第545章
金色的劍光，如同一輪曜日，橫掃全場。
劍光所過之處，上百頭噬金幽魂瞬間被淨化，只留下一片片璀璨的金屬光塵，如同下了一場絢爛的星辰雨。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然而，鎮山的臉色，卻並無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劍，消耗了他近一成的神力。
這些東西，殺之不絕！
許燃從始至終，都未曾出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歸墟之瞳中，無數的資料流在飛速閃過。
他在解析，在洞察。
“普通的幽魂，由一道殘存的戰意，混合了普通的金屬煞氣構成。斬殺後，留下的只是最基礎的金屬精華，價值不高。”
“它們的攻擊方式，一是精神衝擊，二是以怨念汙染神力，三是吞噬金屬本源。”
“弱點，是純粹的秩序類法則，或者……能讓其‘安息’的終結之力。”
就在這時，整片金屬陵園，突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遠比之前所有幽魂加起來還要恐怖億萬倍的怨念，如同甦醒的太古魔神，從陵園的最深處，轟然升起！
“吼——！！！”
一聲不似任何生靈所能發出的咆哮，響徹天地。那咆哮中，充滿了被驚擾的憤怒，以及對入侵者的無盡殺意。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座如同山脈般巨大的戰艦殘骸，其核心的指揮艙位置，猛然亮起了一對猩紅色的“眼睛”！
轟隆隆！
整座戰艦殘骸，都開始“活”了過來。無數的金屬碎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如同潮水般朝著那對猩紅“眼睛”匯聚而去。
片刻之間，一個高達萬丈，由無數戰艦殘骸與神金碎片拼湊而成的，猙獰無比的金屬巨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它的核心，那對猩紅的“眼睛”，正是一頭體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幾乎凝為實體的……噬金幽魂皇！
它的氣息，已經遠遠超出了神火境的範疇，穩穩地踏入了神君之境！
“不好！是幽魂皇！”鎮山臉色劇變，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神君級的存在！即便只是一頭沒有神智的怨念聚合體，也絕非他們這個殘缺的戰陣所能抗衡！
“結萬法歸一之陣！全力防禦！”鎮山當機立斷，下達了最正確的命令。
十一位王將的氣息瞬間合一，軍法神將的虛影變得無比凝實，化作一面巨大的暗金色神盾，擋在了眾人身前。
“螻蟻……”
一個宏大而混亂的意念，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那頭幽魂皇，抬起了它那由數艘護衛艦殘骸組成的巨大利爪，朝著許燃等人，悍然拍下！
轟！！！
利爪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崩塌。利爪之上，纏繞著濃郁到化為黑色的怨念，以及足以撕裂神金的鋒利煞氣。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小型的生命星辰，直接拍成齏粉！
“擋住！”鎮山目眥欲裂，將自身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戰陣之中。
嘭——！
巨爪，重重地拍在了暗金色的神盾之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一擊打得失聲了。
咔嚓！
固若金湯的軍法神盾之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組成戰陣的十一位王將，齊齊噴出一口神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僅僅一擊，戰陣，已然瀕臨崩潰！
“再來一擊，我們必死無疑！”鎮山的神念中，帶上了一絲絕望。
然而，就在那幽魂皇抬起另一隻巨爪，準備徹底碾碎這些“螻蟻”的時候。
一直沉默不語的許燃，終於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向前踏出了一步。
“神君級的怨念……由一艘神庭制式的‘天罰’級主艦核心怨念，融合了這片戰場上至少上萬名神火境戰將的不甘意志所化……”
“其核心，是一塊被怨念汙染的‘混沌仙金’，以此為錨點，才得以存在於世……”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許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異的弧度。他的歸墟之瞳中，那頭不可一世的幽魂皇，已經被他“道解”得清清楚楚，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既然是無主之物，那便……歸我所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燃伸出了一隻手。
他的掌心，沒有爆發出毀天天地的能量，而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斷旋轉的，深灰色漩渦。
那漩渦，彷彿是宇宙的終點，萬物的歸宿。
“歸墟……道引！”
許燃沒有去攻擊那龐大的金屬身軀，而是將目標，精準地鎖定在了幽魂皇體內，那塊作為核心的“混沌仙金”之上！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終結”大道的牽引力，瞬間降臨。
那頭幽魂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那混亂的意志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感覺到，自己存在的“根”，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從這個世界上剝離！
“不！！！”
它發出憤怒而不甘的咆哮，試圖抵抗。
然而，在“歸墟”這一至高概念面前，它這種由怨念構成的聚合體，就如同遇到了天敵。
“塵歸塵，土歸土。汝等之戰，早已終結。執念不散，何以安息？”
許燃的聲音，如同天道敕令，充滿了宏大與淡漠。
“我，賜予你等……最終的寧靜！”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灰色的漩-渦猛然擴大。
只見那萬丈高的金屬巨人，其核心的那對猩紅“眼睛”，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構成它身體的無數怨念與戰意，彷彿找到了最終的歸宿，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許燃掌心的歸墟漩渦之中。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那是一種解脫，一種釋然。
無數張扭曲痛苦的面孔，在黑色的洪流中浮現，又迅速變得平和，最終對著許燃的方向，化作一道道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轟隆隆……
失去了怨念的支撐，那萬丈高的金屬巨人，開始分崩離析。無數的戰艦殘骸，如同下雨一般，從空中墜落，砸在大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尊神君級的恐怖存在，就這麼在眾人眼前，無聲無息地“解體”了。
鎮山和十位王將，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記了呼吸。
這是何等的神威？這又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不戰而屈人之兵！不，這甚至不是“屈”，而是從根源上，直接讓敵人“消失”了！
當最後一道怨念被歸墟漩渦吞噬。
半空中，只剩下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混沌色，彷彿蘊含著一片初開星雲的奇異金屬。它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一股古老、厚重、不朽的道韻。
混沌仙金！
鑄造神君級法寶的核心神材！其價值，足以讓無數星域的霸主為之瘋狂！
許燃伸手一招，那塊混沌仙金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手中。入手溫潤，卻又沉重無比，彷彿託著一片星空。
“足夠修復主空間陣列的核心了。”許燃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混沌仙金收起的剎那。
嗡！
仙金之上，一縷極其微弱，幾乎快要消散的意志，突然被觸動，化作一道殘缺的畫面，湧入了許燃的腦海。
那是一片比他腳下這片陵園，還要宏大億萬倍的戰場。
無盡的神庭戰艦，組成了一道橫跨星系的鋼鐵長城。每一艘戰艦上，都站滿了氣息強大的神庭戰士。他們不是在進攻，而是在……撤退！
他們的臉上，沒有戰意，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
而在他們的後方，那片漆黑的宇宙深空中。
一道道……純粹、潔白、不帶絲毫能量波動，卻能抹除一切概念的白色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正在無情地收割著。
一艘艘龐大的星辰母艦，在白光掃過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消失，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
天理序列！
這支龐大到足以征服一個大宇宙的神庭艦隊，是在被“天理序列”追殺和清理！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許燃猛地回過神來，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片被灰色塵埃籠罩，看不到一顆星辰的天空。
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不是幸運地逃到了一片未知的安全區。
他們是慌不擇路之下，一頭撞進了一座被“天理序列”清理過的，昔日的……行刑場！
那個冰冷的“獵人”，不是正在趕來的路上。
它的氣息，它的法則，它的“秩序”，早已在這片星域的每一個角落，留下了永恆的烙印。
他們，一直都在牢籠之中。
他們，一直都在牢籠之中。
這個認知，像是一根無形的冰刺，穿透了時空，扎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鎮山和十位王將臉上的震撼尚未褪去，便被一種更深沉的、名為絕望的寒意所籠罩。
所謂的未知星域，所謂的死寂絕地，不過是勝利者為失敗者劃定的一座巨大墳場，一座被法則圈禁的行刑之地！他們就像是誤入屠宰場的生靈，自以為找到了暫時的喘息之所，卻不知屠刀早已懸於頭頂，只是還未落下。
“吾主……”鎮山的聲音乾澀無比，他那魁梧的身軀，第一次顯得有些佝僂。面對神君級的幽魂皇，他敢於死戰，但面對這種早已註定的，概念層面的“清理”，他連揮刀的物件都找不到。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無力感。
“慌甚麼。”
許燃的聲音依舊平穩，他掂了掂手中的混沌仙金，彷彿那足以凍結神魂的真相，還不如這塊神金的份量來得實在。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龐，淡淡道：“牢籠？行刑場？那又如何。”
“天理序列既然能清理這裡，卻沒有時時刻刻盯著這裡，就說明它的‘清理’，是有成本、有代價、有規律可循的。”
“它留下的法則烙印，是秩序，是規則，更是一把雙刃劍。它既是囚禁我等的枷鎖，亦是我們瞭解它、洞悉它、乃至……利用它的最好參照！”
許燃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眾人心中那名為絕望的陰霾。
是啊！他們追隨的，是何等人物？
是那位以一己之力，顛覆了舊神庭腐朽統治，開創了歸墟紀元的無上主宰！他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絕望”二字！
“吾主說的是！”鎮山猛地挺直了腰桿，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管他甚麼天理序列，我們便在這牢籠之中，砸出一條通天大道！”
“說得好。”許燃讚許地點了-點頭，他將混沌仙金遞給鎮山，“蒼石需要這個。另外，告訴他，不必急於修復空間陣列。我要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利用這塊仙金為核心，配合開闢者號的陣列，構建一個‘道解’增幅法陣。”
“道解增幅法陣？”鎮山一愣，這是他從未聽過的名詞。
“不錯，”許燃的目光再次投向這片廣袤的金屬陵園，眼神變得深邃無比，“一座墳場，埋葬的不僅僅是屍骨，還有歷史，有道與法，有失敗者的不甘，更有勝利者的烙印。我要將這座墳場，連同那天理序列留下的法則烙印，一起‘道解’！”
“我要看清，神庭的艦隊，究竟是如何敗的。”
“我更要看清，這天理序列，究竟是……甚麼東西！”
他的話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要將天地萬物都看透、要將宇宙終極的奧秘都握於掌心的無上霸氣。
鎮山等人心神劇震，他們隱約感覺到，吾主在經歷了一次深層次的蛻變之後，所站立的高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他們還在思考如何戰鬥，而吾主，卻已在思考如何洞悉、乃至駕馭敵人的“道”！
“遵命！”鎮山不再多問，他接過那沉重無比的混沌仙金，鄭重地向許燃行了一禮，隨後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十位王將，迅速返回開闢者號。
原地，只剩下許燃一人。
他沒有動，靜靜地站立在這片由無數文明殘骸構成的死寂大地上。黑色的衣袍在無形的煞氣中微微拂動，他整個人，彷彿與這片永恆的孤寂融為了一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