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歸於無！
第533章
這一刻的許燃，彷彿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悽美而壯烈。
也就在這一刻，天國的審判之矛與深淵的魔氣光柱，終於降臨！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被無限放慢。
菲米勒的眼中，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鎮山和紫電騎士的魂火，黯淡到了極點，充滿了絕望。
然而，就在那兩股力量即將觸碰到許燃身體的前一剎那。
“成了。”
許燃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的雙手之間，那坍縮到極致的灰濛濛奇點，終於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法則，都在這一刻，被“吞噬”了。
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灰”色的晶體，靜靜地懸浮在了許燃的掌心。
它沒有形狀，彷彿是方的，又是圓的，看上一眼，又似乎是無數個幾何體的迭加。它沒有光澤，卻比世間最璀璨的星辰還要奪目，因為它在吞噬著周圍一切的光。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卻彷彿是整個宇宙的中心，是萬道的起點，也是萬物的終點。
“恭喜宿主，煉成‘鴻蒙道胎’！”
“恭喜宿主，神爐道體蛻變完成，晉升為‘混沌烘爐體’！”
“恭喜宿主，《太初道骨經》突破瓶頸，晉入神爐境大成！”
一連串的提示音，宣告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豪賭，以許燃的勝利而告終！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力量，從那“鴻蒙道胎”之中反饋而出，瞬間湧入許燃那幾近崩潰的身體。
他身上所有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肌膚，不再是金色與黑色的交織，而是一種古樸的、彷彿歷經了萬古滄桑的玉石色澤。他的氣息，也從之前的鋒芒畢露，變得內斂、深邃，如同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神爐境大成！
他的境界，在短短片刻之間，跨越了一個小層次！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外界，那審判之矛與魔氣光柱，終於轟擊在了那座巨大的、已經佈滿裂痕的歸墟輪迴大磨盤之上！
“轟——！！！”
一聲足以震碎星辰的巨響，終於爆發開來。
然而，預想中磨盤崩碎，許燃被炸成飛灰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就在兩股力量接觸到磨盤的瞬間，一股全新的、至高無上的“道韻”，從磨盤中心的許燃身上，擴散開來！
那是一種“混沌”的道韻！
嗡！
以許燃為中心，一個灰色的領域，無聲無息地展開。
領域之內，一切法則都在“重置”，一切能量都在“歸元”。
那柄由純粹秩序法則構成的審判之矛，在進入領域的瞬間，矛身上那億萬繁複的符文，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變得模糊、暗淡，最終化作最原始的無屬性光粒子，消散於無形。
而那道充滿了汙穢與吞噬意志的魔氣光柱，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它的“混亂”屬性，在“混沌”面前，就像是一個孩童的塗鴉，被輕易地分解、淨化，還原成了最本源的暗能量。
兩股足以毀滅一方星域的絕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化解了。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能在許燃的混沌領域中掀起。
“……”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國之門前，那數以萬計的天國戰士，彷彿被施了定身法，連手中的聖光長矛都握不穩了。
裁決官菲米勒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駭然與恐懼。
“法……法則……湮滅……不，是……是歸元……這……這是甚麼領域？！”他語無倫次，神火境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如此霸道、如此不講道理的領域！
這已經不是力量層面的對抗，而是“道”的碾壓！
許燃的“混沌”，凌駕於天國的“秩序”與深淵的“混亂”之上！
“結束了。”
許燃緩緩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鴻蒙道胎”，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直衝神火境的恐怖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道胎小心地收入體內神爐溫養，這東西，是他未來道路上最重要的基石。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了天穹之上的菲米勒。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戰意與鋒芒，只剩下一種看待死物的漠然。
“不……不要殺我！”菲米勒感受到了那股死亡的凝視，他的高傲、他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轉身就想逃回天國之門，他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神火本源，只為求得一線生機。
然而，許燃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只有一縷微不可查的、灰濛濛的氣流在纏繞。
那是混沌之氣。
是萬物之始，亦是萬物之終。
“我說過，你們與深淵，並無區別。”
“既然都是資糧，便該有資糧的覺悟。”
話音落，他指尖輕輕一點。
咻！
那縷混沌之氣，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時間的流逝，瞬間出現在了菲米勒的面前。
菲米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瘋狂地催動體內所有的神力，他身下的黃金戰車爆發出最後的光輝，他甚至捏碎了一枚由天國至高存在賜予的保命神符！
一層又一層的金色護盾，在他的身前亮起，每一層都足以抵擋燃火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然而，沒有用。
那縷混沌之氣，輕飄飄地，觸碰到了第一層護盾。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那堅不可摧的金色護盾，就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無聲地“消失”了。
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所有的防禦，在混沌之氣面前，都失去了意義，被從概念的層面上，直接“抹除”。
最後，那縷灰色的氣流，點在了菲米勒的眉心。
菲米勒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恐懼，還凝固著。他眼中的神采，卻在迅速地消退。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一寸寸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靈魂哀嚎，就是那麼安靜地、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連同他那身華麗的審判官長袍，他那駕馭的黃金戰車，以及那八匹神駿的天馬。
一切，都歸於了“無”。
一位神火境的強者，天國的裁決官，就這麼被一指點殺，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一幕，讓天國之門後，那宏大的意志，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它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一個時辰前，還只是一個剛剛踏入神爐境的“螻蟻”，一個時辰後，卻已經成長到了可以隨手抹殺神火境裁決官的“禁忌”！
這片被他們視為“牢籠”與“礦場”的貧瘠之地，究竟誕生出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許久之後，一個冰冷到極致，不含任何感情，卻又蘊含著無盡殺意的聲音，從天國之門後傳來，響徹了整個龍象域：
“異端……許燃……”
“你的名，已被記錄於‘天道追索錄’之首。”
“從今日起，三千神界，億萬星河，凡天國秩序所及之地，皆為你的葬土。”
“等待你的，將是永恆的追殺與無盡的審判。”
轟隆！
話音落下，那座巍峨的天國之門，不再猶豫，帶著無盡的屈辱與殺意，緩緩地關閉，最終消失在了天穹的裂縫之中。
天國，退了！
在付出了一位神火境裁決官、十二名熾天使以及數萬天國戰士的代價後，狼狽地退走了！
隨著天國之門的消失，那股壓抑在所有生靈心頭的至高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下方的鎮魔淵，在失去了天國聖光的刺激後，也漸漸平息了下去，那道沖天的魔氣光柱緩緩縮回，裂谷重新被黑暗所籠罩，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浩劫，就此落下了帷幕。
天空，恢復了龍象域往日的灰暗與死寂。
只有那座懸浮在空中，佈滿了巨大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的歸墟輪迴大磨盤，仍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驚心動魄。
“吾主……威武！”
不知過了多久，鎮山那嘶啞而激動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吾主無敵！”
紫電騎士緊隨其後，單膝跪地，魂火以前所未有的熾烈在燃燒。
“吾主無敵！！”
下方，那倖存的十萬亡徒，在經歷了最初的震撼與呆滯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崇拜，以及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
在遇到許燃之前，他們只是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渾渾噩噩，等待著被深淵吞噬，或是被天國“淨化”的囚徒。
而現在，他們的主，當著他們的面，擊退了高高在上的“神”，鎮壓了深不可測的“魔”！
這讓他們第一次看到，除了毀滅與被毀滅之外的……第三條路！
許燃靜靜地立於磨盤之上，感受著下方那匯聚而來的、純粹的信仰之力，神情古井無波。
他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剛才天國意志最後的那番話，他聽得很清楚。
天道追索錄。
三千神界，億萬星河。
這寥寥數語，為他揭開了一個更加宏偉，也更加殘酷的世界的一角。
他知道，這次的勝利，只是一個開始。
他惹上的，是一個橫跨了不知多少個“萬界”的龐然大物。下一次到來的，絕不會再是一個小小的第七裁決序列。
“還不夠……遠遠不夠。”許燃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神爐境大成的力量，心中沒有絲毫自滿。
神火境，在天國，或許也只是一個“官吏”而已。
在那之上，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即將崩塌的歸墟輪迴大磨盤上。
這座伴隨他一路走來的本命之物，在承受了天國與深淵之力的對沖後，已然瀕臨極限。
“也罷，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許燃心念一動。
“散！”
轟隆！
那座巨大的磨盤，應聲而碎，化作億萬最本源的歸墟與輪迴符文，如同漫天星雨，紛紛揚揚地灑下。
然而，這些符文並未消散，而是在許燃的意志牽引下，如百川歸海般，盡數湧入了他的體內！
嗡！
許燃的混沌烘爐體，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了一張無底的巨口，將所有的符文盡數吞噬。
他的背後，一幅更加宏大、更加玄奧的魔圖，緩緩展開。
那不再是單純的歸墟魔圖，而是演變成了一幅左邊是輪迴新生、右邊是歸墟寂滅，中央則是混沌一片的“太初道圖”！
這幅道圖，便是他全新的“磨盤”，是他未來的道基！
做完這一切，許燃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來到了鎮山和紫電騎士的面前。
“此戰，爾等有功。”
他屈指一彈，兩道蘊含著他自身對“混沌”感悟的本源之氣，沒入了鎮山和紫電騎士的魂火之中。
“此為‘混沌源氣’，雖只一絲，卻足以助你們洗練骨體，純化魂光，窺見更高層次的風景。”
轟！
鎮山和紫電騎士只覺得自己的魂火，彷彿被投入了一滴神液，瞬間沸騰了起來！
他們原本已經達到瓶頸的修為，竟在這一刻，有了鬆動的跡象！尤其是鎮山，他之前得了審判法則晶體，本就對神火境有了模糊的感應，此刻再得這絲混沌源氣，彷彿醍醐灌頂，眼前那扇通往神火境的大門，瞬間清晰了數倍！
“多謝吾主賜法！”兩人激動地再次拜倒。
許燃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下方那十萬大軍，朗聲道：“今日之戰，你們都看到了。”
“天外有天，所謂的‘天國’，不過是一個更強大的‘牢籠’。所謂的‘神明’，也不過是更強大的‘獄卒’。”
“想要不被審判，不被圈養，唯有自強！”
“我不需要你們的祈禱與膜拜，我需要的是能夠與我並肩作戰的‘戰士’！”
“從今日起，龍象域，更名‘歸墟’。”
“我將在此地，立下道統，傳下功法。凡有志者，皆可修行。他日，我等將踏出歸墟，征戰諸天，將那高高在上的‘天國’，也拉入我等的輪迴之中！”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亡徒的靈魂深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