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遷看著手中的玉符,仔細的把玩了一下,沒有再過多糾結。
他隨即開口說道:
“多謝五爺傳道,我這就回去再次嘗試晉升。”
“等我晉升【超脫】之後,再來尋你。”
說罷,他也不再停留,與對方告別,反身離開了【空想之墟】。
回到【時序之鐘】的暗面,【圖騰之火】的汲取還未停止,他沒有挪動地方,而是再次陷入了修行之中。
識海之內,自身的【超脫】道基已經逐漸穩固,安靜了下來。
他走完了晉升流程的大部分內容,只差最後的一哆嗦。
有了【空想會】的玉符,這最後的一個步驟,也是再無障礙。
景遷沒有猶豫,再次激發了自身的晉升過程,向著虛空之外,射出了一枚晶瑩如玉的念頭。
第二次嘗試晉升,他少了些許的毛躁,多了些許穩當。
那念頭無比堅定的向著“虛無”之所衝去。
那一枚【空想會】玉符,在他嘗試晉升的下一秒鐘,便化作了一道奇異的【圖騰之火】,纏繞在了景遷的念頭之上。
這是獨屬於【無】的【無慾求火】!
而纏繞著【無】的力量,景遷的念頭就彷彿被打上了一個來自於【圖騰尊聖】的認證標記。
當他再次來到“虛無”之地的門前,便沒有激起任何的變化。
原本攔路的【豸】和【佛】都消失不見,他的念頭長驅直入,輕鬆鑽進了那處“虛無”之所。
此地乃是諸位【圖騰尊聖】聯手打造,是能抗住【永寂神風】消磨的避難之地。
三權四隱旗下,諸多【大墟】的【超脫】修士,都能在其中積蓄力量,修持【外道】,繼續增長修為,追求【彼岸】大道。
景遷一進入此間,便覺得面前有一道無比巨大的十色彩虹橋。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金,一共十種顏色,閃耀著磅礴的法力靈光。
每一道顏色的背後,都指向一尊【圖騰尊聖】,十位【圖騰】彼此劃分出了清晰的勢力範圍。
而在這彩虹橋之上,有一個又一個氣息獨特的光罩坐落。
景遷一來到此處,立刻便有了感應,他作為【空想會】的核心弟子,可以去那一道白色的光橋之上,建立自己的虛空錨點,種下【外道】種子。
屆時,也會形成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光罩,與其他人互不打擾。
而諸位【空想會】的前輩,修為都比他高,早已經在此成功鑄就了【外道】。
景遷的念頭初來乍到,一時間也有些懵。
而纏繞在他身上的【無慾求火】,突然爆發。
它靈性十足,化作了一道輕柔卻堅定的指引之力,牽引著景遷那枚晶瑩的念頭,向那白色光橋落去。
景遷避開了彩虹橋上其他顏色區域,散發出的或磅礴、或詭譎、或森然的氣息,穩穩墜落。
越是靠近,景遷越是能感受到那白色光橋的浩渺與空靈。
這是【無】與【意】兩尊【圖騰】合力鑄就的神奇所在。
只要景遷將念頭落下,便可種下【外道】種子,完成【超脫】晉升。
此乃天賜之機緣,大道之成就!
可是,景遷的念頭卻又即刻感知到了,只要自己落下,他將無可選擇的與【無】深度繫結。
這是一種氣運與規則的強聯絡!
一股源自【超脫】本源的力量,在他念頭深處無聲震顫!
並非抗拒,而是一種警示,一種基於【時序】特性對“未來可能”的窺探。
剎那間,景遷的“感知”被無限拉長,他彷彿看到了無數條從此刻延伸出去的因果線。
其中最為粗壯、明亮的一條,便是他順利落下,與【無】深度繫結。
他將在【空想會】的體系內穩步晉升,藉助【無】與【意】的力量修持外道,前路平坦,資源不缺,一路晉升【彼岸】位階。
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這條主線之上,他隱約窺見了一層難以察覺的“薄膜”,一種無形的“約束”。
歸屬於【無】,便意味著在某些根本性的規則上,需要向【無】的意志靠攏,其“存在”的獨立性將被打上永恆的烙印。
恰如被困在【空想之墟】的老五,縱然天資超凡,機緣爆棚,卻依然沒有任何可能,晉升【圖騰】位階。
景遷陡然明白了這處隱秘之地的本質!
諸位【圖騰】不光是在壟斷【超脫】的晉升機會。
更是在阻斷一切可能晉升【圖騰】的後來者之路。
對於景遷來說,他絕無可能選擇安穩坦途,揹負上【無】之圖騰的深刻印記,以此換取庇護與明確的【彼岸】晉升。
這抉擇電光火石般掠過景遷的意念核心。
那【無慾求火】似乎察覺到了他念頭的瞬間凝滯,指引之力驟然加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要將他徹底按向白色光橋。
就在他的念頭與白色光橋表面,即將接觸的前一微毫!
就在那【無慾求火】即將完成其使命,將他徹底烙印上【無】之徽記的瞬間!
景遷做出了選擇。
他毫不猶豫的將自身的念頭自爆了!
他寧願將此次【超脫】晉升徹底推倒重來,承受道基受損、神魂重創的風險。
也絕不願在那看似平坦的光橋上,親手為自己戴上永恆的、無形的枷鎖!
“轟!”
意念、資訊、道則凝聚到極點的“存在”的自我崩解。
這場爆炸,將那一道【無慾求火】也給炸碎了。
劇烈的衝擊以那枚念頭為源頭,向著【大淵】衝去。
【時序之鐘】暗面。
盤膝而坐的景遷本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口蘊含著點點星芒的“道血”狂噴而出。
周身原本趨於穩固的【超脫】道基劇烈震盪,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崩潰。
念頭自爆,尤其是這種承載了晉升關鍵、蘊含部分本源的念頭自爆,反噬是極其可怕的。
景遷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久違的陷入了昏迷。
不過,他總算及時擺脫了【無慾求火】的控制,脫離了被【無】掌控命運的尷尬境地。
在這暗面之中,【圖騰之火】依然熊熊燃燒,景遷紛亂的識海開始快速恢復。
破損的道基也在一點點的重鑄。
以景遷的修為底蘊來說,任何傷勢都要不了他的命。
左右不過多花些時間,便能盡數修復。
……
【無限地獄】之中,群魔亂舞,一隊修為極強的大妖魔正在逐漸集結。
約定的時間已經臨近,所有具備資格參與【大淵】遠征的妖魔修士,都已經摩拳擦掌,做好了準備。
只不過,原本是七尊【彼岸】相約一起出擊,可不知怎的,有關於【大淵】的訊息一點點的洩漏了出去。
以至於,引動了更多對於【大淵】有興趣的【彼岸】大魔。
眼下,一共集齊了十一尊【彼岸】!
這比【閻浮】所預估的要多!
要知道,每多出來一尊【彼岸】,對於【閻浮】來說,都要平添一份巨大的壓力。
他所提前佈置的法陣,雖說勾連了六尊【彼岸之舟】,足夠強勢,卻也無法完美鎮壓這麼多大能。
只見在【閻浮獸苑】之中,【有病】開口說道:
“祖師,實在不行,我便先下手吧,能拖住一尊【彼岸】也好。”
“這一十一尊【彼岸】全堆進【大淵】之中,萬一咱們【閻浮道】沒能按原定計劃全部攔住,被它們逃入現世。”
“那魔劫可就真的無法收拾了!”
“屆時,我等可要揹負大因果,那可就麻煩了。”在【有病】的對面,【閻浮道祖】也是面色嚴峻。
原本他計劃帶著另外六尊【彼岸】進入【大淵】,以陣法將其全部鎮壓,填入自身的六道輪迴之中,以圓滿修行。
可在見識了【沒錢】那廝的兇戾劍光之後,他便改了主意,準備多弄幾尊【彼岸】進去【大淵】。
只不過,這個勾引更多【彼岸】的計劃有些玩脫了。
經歷了新的變化,額外多出來了四尊【彼岸】要處理,壓力著實不小。
不過,事到如今,【閻浮】也已經無法回頭。
只見他開口說道:
“你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吧!”
“等我將這一十一尊【彼岸】全部坑死在【大淵】之中,它們留下的大地獄,便會成為無主之地。”
“我可全靠你替我把這些地盤全佔下來。”
“這中間的收益可不比鎮壓【彼岸】來的小。”
“至於如何收拾進入【大淵】的魔劫,你無需多管,交給我就好。”
【閻浮道祖】早已做好了拼盡全力的準備,一旦他真的做到了一挑十的壯舉,那他的修為必然也將得到巨大的提升。
……
景遷神志於混沌之中,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他的識海已經重歸平靜,只是道基所受到的傷勢,仍未平復。
那自爆念頭帶來的反噬,如同在完美的玉石上鑿出了深刻的裂痕,修復起來異常緩慢。
而他的神識之所以先於傷勢的恢復,驟然甦醒,乃是因為有一道獨特的法力靈感,從過去之中照射而來。
這道靈光並非外來,而是源自那件早已與他神魂交融,卻在【圖騰之火】的長期煅燒下,形態與本質都發生了根本性蛻變的寶物。
那頂級的時序神機【年輪之眼】!
此刻,在景遷的感知深處,那枚曾經象徵著歲月流轉、刻印著古老年輪的眼球狀寶物,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更加深邃、更加威嚴、彷彿承載了無數紀元興衰更迭的大“瞳”!
【年輪之眼】汲取了海量的【圖騰之火】,終於完成了關鍵的晉升。
眼下,它已成就【後天靈寶】位格,乃是能映照時代的新生與終結的【紀元之瞳】。
此瞳無形無質,已徹底融入景遷的神魂本源,成為他【時序】之道的一部分。
它的出現,從過去之中照澈景遷的神魂,將他徹底喚醒。
而有了【紀元之瞳】的存在,他操控先天【時光】大道就更加的輕鬆了。
只見他念頭一動,一道重新整理的力量,從過去之中湧來。
景遷佈滿裂紋的道基,那原本需要水磨工夫、耗費大量時光與資源才能修復的可怕損傷,竟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抹去!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道基恢復如初,甚至比自爆前更加晶瑩剔透,流轉著生生不息的時序道韻。
它撫過景遷受損的神魂,那種撕裂般的劇痛與虛弱瞬間消散,神識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凝練。
彷彿被時光長河最純淨的源流洗滌過一般。
景遷所有的傷勢在頃刻之間全部修復!
時光的力量讓他經過一番回溯與最佳化,重新恢復到了某個最“完美”的時間節點。
景遷長身而起,周身氣息圓融無暇,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強大。
他眼眸開闔間,隱約有紀元生滅、時光流轉的異象閃過。
“好一個【紀元之瞳】!”
景遷心中即驚且喜,對這伴生靈寶的威能有了更深的認知。
至此,【夏陽之主】所帶來的【圖騰之火】獎勵,才終於有了質變的提升。
眼下,他傷勢盡復,狀態重回巔峰,甚至更有精進。
而【紀元之瞳】的進化,也讓他補上了一個大短板。
整個修為體系臻至了一個階段性的圓滿境界。
如果不能晉升【超脫】,他的修為幾乎已經進無可進了!
然而,面對著被超脫十尊【圖騰】所壟斷的晉升機會,他短時間內,並無掙脫的手段!
可是,若是讓景遷放棄對於至高境界的追求,委身於某一尊【圖騰】座下,他是絕不願意。
他得想辦法探索出一條嶄新的晉升之路!
想明白這一點,他毫不猶豫的重新做坐回了原地,將自己剛剛恢復圓滿的道基,再次激發!
景遷是一點時間也不浪費,直接開啟了新一輪的【超脫】晉升。
又一枚新的念頭,被他凝聚了出來,投射向了【大淵】之外。
而這一回,他刻意的避開了那處“虛無”之地,向著那浩瀚的虛空投去。
他抱著再一次晉升失敗的準備,來親身探索虛空之地,試圖另闢蹊徑,尋找新的【超脫】之路。
這枚念頭承載著【時序】的道韻與【紀元之瞳】賦予的些許時光庇護,小心翼翼地穿過了【大淵】的界壁,去往了虛空。
景遷的念頭如同滄海一粟,在這無垠的黑暗中顯得無比渺小,卻也無比堅定。
他嘗試感應虛空中的能量潮汐,試圖找到某種能夠承載【外道】的物質基礎。
紀元之瞳】的力量在他念頭核心微微閃爍,幫他過濾掉一些無用的干擾,捕捉那些能用的痕跡。
然而,真正的考驗很快降臨。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萬古,虛空的“背景噪音”開始發生變化。
一種低沉、悠遠、彷彿能磨滅一切存在意義的“風聲”,由遠及近,緩緩傳來。
【永寂神風】!
這是四位【圖騰尊聖】聯手用【先天靈寶】吹出的滅世神風!
唯有真正的【彼岸】大修,才能扛得住的恐怖神風!
是湮滅概念、終結紀元的終極力量之一!
景遷的念頭瞬間繃緊,他將【時序】之力催發到極致,試圖在身周構築層層疊疊的時間斷層,形成緩衝。
【紀元之瞳】也全力運轉,試圖預判神風的軌跡,尋找可能的縫隙或規律。
但,在絕對的“寂滅”面前,他此刻的力量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風聲”是一種規則的體現,能讓“存在”向著“虛無”不可逆轉的滑落。
它無視了大部分防禦,直接作用於景遷念頭最本質的“存在性”上。
首先被剝離的是外圍的道韻靈光,如同沙堡遇潮,悄無聲息地消散。
緊接著,構成念頭的精純神念開始瓦解,記憶、感悟、意志……所有承載著“景遷”印記的東西,都在那無聲的“風”中快速模糊、崩解。
【紀元之瞳】投射出的觀測視角劇烈晃動,看到的只有一片飛速擴張的、吞噬一切的“空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掙扎的餘波。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無邊無際的墨池,悄無聲息地融於一體。
景遷的這枚念頭,便被輕而易舉的分解,隨神風而消散了。
【時序之鐘】暗面,盤膝而坐的景遷本體再次劇震。
但這次,他早有準備,硬生生將湧到喉頭的一口逆血壓了下去,臉色只是微微一白。
念頭再次被毀,帶來的反噬依然存在,可與上次相比,景遷有【紀元之瞳】鎮壓,傷勢的修復要輕鬆很多。
一股清涼的、源自“過去”的穩定力量緩緩流淌,撫平著他神魂的漣漪,穩固著道基的波動,修復的速度遠超上次。
“【永寂神風】……果然名不虛傳。”
景遷緩緩撥出一口濁氣,眼中非但沒有挫敗,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探究火焰。
“這等手筆,當真是斷絕了後來者所有的僥倖。”
親身感受那足以湮滅【彼岸】的恐怖,讓他對“圖騰壟斷”的殘酷有了更深的理解。
依附圖騰是絕路,硬闖神風是死路,左右都是悽慘。
可景遷偏偏不信邪,他念頭一轉,竟然立馬開啟了第四次的【超脫】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