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鳶冒出來了,冒得比煙囪裡的炊煙,更早一些。
她坐在小板凳上,面朝廚房,後背挺直,雙手置膝,端正得象是隨時等待老師提問。
劉姨站在窗戶口,問道:“想吃甚麼?”
陳曦鳶:“阿姐做得我都愛吃!”
劉姨點點頭,意識到自己多一問。
陳丫頭早早地過來報到,不是為了點菜,而是示意自己,她來了,中午炒菜時,得換鏟。
柳玉梅正在和劉金霞她們打著牌,道:
“陳丫頭,東屋裡有點心,你先整幾盤墊墊飢。”
陳曦鳶扭頭,看向柳玉梅,目露遲疑。
柳玉梅:“供品要換新的,舊的你就幫我處理掉,省得浪費。”
“好嘞!”
陳曦鳶走入東屋,瞧見柳清澄的牌位後,她先愣了一下,隨即規矩上香行禮,然後指了指桌上的供品。柳清澄毫無反應。
陳曦鳶又指了指。
龍王之靈依舊無動於衷。
“嘿嘿。”
陳曦鳶拿起開吃,一連昏睡多日,她是真餓壞了。
大鬍子家不是沒東西吃,但對於真正貪嘴的人而言,越是餓久了就越不願去將就。
李追遠的身影出現在東屋門口。
“小弟弟,你吃不吃?”
“我等著吃午飯,你抱著它們去我道場吃,順便幫我一個忙。”
“哦,好。”
陳曦鳶手肘並用,將供桌清空。
進入道場,李追遠指著那張酆都大帝的供桌:“坐那兒吃吧。”
陳曦鳶:“被大帝看著吃,合適麼?”
李追遠:“沒事,我師父現在瞎了。”
阿璃在幫李追遠除錯陣法,蛟靈盤旋在女孩周圍,極盡諂媚。
李追遠身邊的所有邪物,都很畏懼阿璃,少年的可怕在於觸犯規則底線之後,而面對這從不言語的女孩,一旦你做錯了甚麼事,她眼眸一冷,你就完了。
這世上,也就只有少年一個人,會覺得女孩明媚溫柔。
阿璃開啟了陣法,蛟靈會意,飛入陣中,身軀虛影如畫中般盤旋展開,威壓浮現。
趙毅曾和李追遠探討過這世上珍寶,有些珍寶昂貴於自身材料,有些珍寶則昂貴於它的經歷故事,簡而言之,就是它曾跟隨過的主人。
這條蛟靈是李追遠從趙無恙鎮壓的惡蛟殘留中剝離出來的,追隨少年走江後,一步步提升起位格,如今的它,即使面對白姑真身時,亦能做到無畏。
位格看似飄渺虛幻,實則代表著一類存在的上限,有些玩意兒就算放出去,也就只能折騰出個小水花,可有些東西,一旦從指縫間漏出,它是真能靠自己努力與積攢,走蛟成勢。
所以,邪術之所以是禁忌,確實是有緣由的,多少後世的可怕災禍,都起源於昔日的當下。李追遠步入陣中,將域開啟,目光看向陳曦鳶,道:
“幫我磨碎它。”
“明白。”
陳曦鳶不在乎小弟弟身上那枚域珠是不是自己爺爺的遺物,她爺爺又沒死,奶奶近期已發善心,推著輪椅帶爺爺去釣鯊魚。
這域珠既是小弟弟的,那就該由小弟弟決斷,至於這麼做會在未來釀出甚麼風險,陳姐姐想不到那麼長遠,她的時間節點是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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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陳曦鳶將域開啟,黑夜降臨,剎那間,少年體內的域珠碎裂,周身瀰漫起晶瑩。
傾刻的碾壓,意味著,陳曦鳶的域,在品級上,已是古往今來歷代陳家人的獨一份。
這種命好與受寵,是羨慕不來,更是無法復刻,魏正道之所以會給她這個機會,也是看在當年陳雲海的面子上。
蛟靈不敢置信,感知著四周的晶瑩,卻不敢有絲毫動作。
李追遠:“給你的。”
“吼!”
蛟靈發出一聲激動的咆哮,將晶瑩吸納進自己的靈體,進行笨拙的鑲崁。
不過,這種技術活兒,無需蛟靈自己操作。
阿璃調整陣法,隨即,陳曦鳶的域,褪去黑夜,迎來白晝。
四散的晶瑩快速貼合向靈體,在陣法紋路引導下快速嵌入,眨眼間的功夫,就塑造出了一套完整的體魄雛形。
整套流程,象是給神象塑金身。
蛟靈不,是黑蛟一甩身軀,隨之而來的不是筋骨皮肉的脆響,而是來自域的恐怖震盪。阿璃目光盯著那裡,手掌按在祭壇陣法中樞上。
只是,似乎無需她對少年的安危操心,黑蛟在“伸懶腰”時,也以尾段將少年包裹,避免他遭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緊接著,黑蛟俯下蛟首,曲盤在少年身前,對少年流露出親暱。
李追遠抬手,在黑蛟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冰冰的,涼涼的,夏天若是有它在四周盤旋,就能瞬間營造出一棟愜意涼爽的陽光房。
李追遠開啟禁制,走出道場。
因陳曦鳶新域效果超出預估,使得儀式進展得尤其順利,原本以為會拖延一點午飯的時間,等自己結束出來時劉姨才會順勢喊“吃午飯啦”,結果這會兒劉姨飯還沒做好。
察覺到黑蛟的躁動,李追遠與阿璃一起從田地間走到家西側的小河旁,尋了處落葉墊坐下後,李追遠抬手向前一揮。
黑蛟衝出,化作透明,沒入河面,開始嬉戲玩耍。
這一幕,象極了小情侶週末一起在戶外遛狗。
狹長細窄的村中小河,迎來了不可承受之重。
黑蛟心裡也有數,不能鬧出大動靜不能嚇到人,它甚至連河裡的魚蝦都一個沒碰,就是不可避免地,把臨河村民設定的阻斷漁網給盡數撞開,被圈養在各自水域的鴨鵝們由此開啟了大聯歡。
桃林內。
清安與趙毅飲著茶。
趙毅很珍惜這種每日一次的小聚,曾經自己進則被抽的地方,如今他已然爬成座上賓,每次面對清安端起杯子,都象是在聆聽自己的階段性人生獲獎表彰。
黑蛟游到了距離桃園不遠的河域,清安微微一笑:
“這小傢伙,還挺乖巧。”
雖也是鬧得沿河村民們為了鴨鵝歸屬吵得雞飛狗跳,但要知道,這可是一頭蛟,一頭有靈有體擁有完整高位格的蛟龍。
古往今來,凡蛟龍過境之處,必引發風水之災,哪見過此等溫柔?
趙毅:“姓李的,這是徹底無所顧忌了。”
清安:“嗬嗬,爾朱榮嘛。”
趙毅:“那咱們頭頂上的它,就是元子攸?”
清安:“你覺得一樣麼?”
趙毅搖搖頭:“還是不一樣的,雖然都是要進皇宮,但爾朱榮是自大玩兒脫了,他一死,手底下的驕兵悍將就全都失了約束;姓李的是知道里頭有危險,如若失敗,他會盡可能讓自己活著出宮。我很好奇,您這次為何不打算出劍?”
清安:“巧了,我也很好奇。”
趙毅:“是因為那位給您留了話。”
清安:“嗯,他說會讓我玩盡興,那就肯定會玩盡興的,他知道我的脾性,要是騙我,我就算埋到那棵桃樹下,也會把他和凝霜,攪得不得安寧。”
趙毅笑道:“嗬嗬,你是藏器於身,我是赤手空拳。”
清安輕晃茶杯,茶麵掀起漣漪,問道:“快來了麼?”
趙毅:“因姓李的在望江樓大開殺戒,寬敞了江面,我們這幫人的浪,變得很急很頻。
唉,明明暢意揚威的是他,結果現在最悠閒浪被一次次推遲的也是他,反倒是我們,被迫得被江水推得當騾子使。”
茶會結束。
趙毅推著輪椅出了桃林,恰好撞見老田頭扛著個畫架準備出門,這一看就是老田頭給翠翠準備的禮物。“老田,推我一起去吧。”
“可是少爺你現在…”
“你給我擱遠點,我遠遠瞧一瞧就行了。”
每次去劉金霞家,趙毅都會把自己刻意拾掇得爽利,就是怕自己那位幹奶奶一家覺得自己在外頭混得不好。
他現在這個坐輪椅的爛樣子肯定是不能去見人的,但反正閒著無事,他也想去看看自己那位小乾妹妹。老田把畫架放在趙毅身前,架在輪椅扶手上,他在後頭推著輪椅前進。
“少爺,翠翠畫畫是真有天賦呢,又得獎了。”
“可惜了,皇后母族勢力龐大,又聯手大宦官隔絕中樞,否則我這第一權臣,也想去嘗試推動,當一把外戚。”
老田把少爺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兩輪,這才聽懂了少爺的調侃,他笑道:
“能平平安安一輩子就是最大的福氣,那位的身邊人,豈是那麼好做的。”
“我當然知道,上一個苦例這會兒就埋在西邊祖墳桃樹下呢,陪一個男孩子成長是浪漫,陪一個男孩子長人皮,那就是驚悚了。”
快到地兒了,老田頭把少爺安置在水渠邊的水泥板上,自己扛著畫板下去。
來到壩子上,見到了擇菜的李菊香,二人聊了起來。
趙毅打了個嗬欠,然後瞧見二樓窗戶被開啟,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從那兒跳了下來。
老田頭資質本就一般,又在村裡安逸日子過久了、久疏江面,居然毫無所覺,還在和李菊香嘮著家常。白糯開始狂奔,她要去找人。
自己第一天來補課,“老師”就出了問題,果然,論命硬活人到底硬不過她這位白家娘娘。趙毅:“怎麼了?”
白糯停下腳步,看向趙毅。
趙毅:“說話。”
白糯:“翠翠好象出了問題。”
趙毅:“你帶我去二樓房間。”
白糯:“是…”
也就是在這思源村,趙毅才顯得隨和,可放眼江湖,他趙毅可是合縱連橫多次、阻止秦柳復甦的旗幟。當他嚴肅起來時,哪怕坐著輪椅,也讓白糯感到窒息,腦子一空,完全不敢違背,彎腰將趙毅背起後,跑回去攀爬上樓。
“翠翠,你田爺爺來看你了!”
李菊香在樓下喊了一聲,老田頭扛著畫板上去了,剛走到房間門口,就瞧見自家少爺坐在書桌上。“少爺”
趙毅正在吩咐白糯給翠翠按照方位換畫紙,畫中內容不僅僅是那一句話的不斷重複,而是畫紙面積不夠充裕。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是,對翠翠起作用的不光是那枚戒指,還有左手手腕上的手鐲,手鐲做工精巧,一看就是那位秦璃小姐親手做的,材料用的還是龍王門庭先祖牌位,鎮壓翠翠身上命格的同時,也在鎮壓著由那枚戒指所帶來的異端影響。
“老田,去喊姓李的過來。”
“是,少爺!”
趙毅再次吩咐白糯:“把她手鐲摘下來。”
白糯剛觸碰到手鐲,就發出一聲慘叫。
趙毅:“快。”
白糯強忍劇痛,將手鐲成功摘下。
失去束縛的翠翠拿著筆,不再侷限於畫紙,而是在畫桌上畫,畫桌畫滿了後又在牆壁、地磚上繼續“創作”。
等她畫好後,手中的筆脫落,翠翠昏睡了過去。
堵不如疏,先前的那種僵持,對翠翠的壓力反而更大,換做以往,趙毅會幫翠翠徹底鎮壓下去,但他看出了“訊息有用”,與其讓翠翠再受二茬苦,不如一勞永逸。
白糯哭喪著臉,看著自己雙手指尖剛被手鐲燙出來的漆黑。
趙毅:“我兜裡有菸斗,你拿去抽,止痛。”
白糯破涕為笑,走過來時順便環視四周,看著翠翠剛才畫出來的東西,她疑惑道:
“這畫的究競是甚麼?”
“海圖。”
柳玉梅中午強留下劉金霞仨人吃午飯,並讓劉金霞把李菊香自家裡喊出來一起吃,說小遠他們提著籃子去你家了,讓孩子們自己吃喝玩耍,莫要有大人在場擾了孩子們的興致。
李追遠來到翠翠房間,記錄著這份海圖。
譚文彬奔跑完一個來回,手裡拿著翠翠手上戴著的戒指,回稟道:
“小遠哥,剛問了菊香阿姨,阿姨確認了,說這是您母親上次離開村子時,親手送給翠翠的禮物。”翠翠手指上沒有戒痕,說明這枚戒指她平日裡不怎麼戴。
李追遠也檢查過了,這枚戒指內部沒有陣法與禁制,似乎就是一個精緻的工藝品。
那,能讓它避開所有人耳目,且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的原因,只能是一個了材料。
阿璃拿在手裡,仔細觀察後,對少年點了點頭。
李追遠:“烏龜殼做的戒指。”
趙毅把最早的那幅寫滿字的畫紙提起來,開口道:“姓李的,現在的問題是:這是你媽給你的留言麼?”
李追遠:“她有電話。”
趙毅:“萬一她現在沒辦法打電話呢?”
李追遠:“她有專門幫她打電話的人。”
趙毅:“那就是大烏龜了,它在呼喚你去東海。”
李追遠看著趙毅,不語。
趙毅:“好吧好吧,第一個見到翠翠異常的點燈者,是我;論關係親疏,我和翠翠是乾親,也比你這個遠侯哥哥要近。
所以,大烏龜呼喚的是我。
這是我的下一浪。”
李追遠:“嗯。”
趙毅:“不公平啊,憑甚麼上次大烏龜找你時,又是颱風又是海嘯的,輪到我時,連個天氣預報警告都沒有,瞧不起人吶!嗬,我偏要給它點顏色看看!”
林書友詫異道:“三隻眼,你要坐著輪椅,去勇斗大烏龜?”
趙毅:“阿友,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林書友:“我”
趙毅:“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林書友:“你…”
趙毅:“你昨晚落車來見我,自己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林書友:“我當然知道!”
趙毅:“那你說說。”
林書友以求救的目光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放心吧,外隊,你傷還沒好,你的下一浪,我們會讓阿友揹著你去過的。”
昨晚趙毅策狗追車時,李追遠讓林書友落車去接治,趙毅見到阿友後,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了。趙毅一直以來都對阿友“情有獨鍾”的原因是,不管任何時候,他相信,阿友都會在危急關頭把自己揹著,不會拋棄自己。
李追遠這是“以友明志”。
趙毅看向李追遠:“我懷疑是你媽在西域遭遇了甚麼特殊情況,牽連到了東海的那隻大烏龜,而這,可能也是你媽故意的。
大烏龜呼喚我,是因為它現在喊不動你,我又成了姓李的你的代餐。”
李追遠:“接著說。”
趙毅:“一個在西域,一個在東海,東西相隔、如此遙遠,且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可怕存在,大烏龜呼喚我過去,肯定不是嘴巴淡了、想吃我打牙祭。
合理猜測,它是想讓我們幫忙,把它部分軀體、力量、存在,護送轉移至西域。
不得不說,你媽可真厲害,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李追遠:“李蘭雖然無法借用大烏龜真正的力量,可她卻成功和大烏龜融為一體,所以,方法其實很簡單。
她在西域,只需要哪裡危險哪裡是陷阱,就故意主動地往哪裡去。
仙姑正在著力融合魏正道當年留下的體魄,李蘭如果能讓自己“被吞’,那等於是將大烏龜的部分,送給“魏正道’體魄吃掉。
秦家祖宅的那頭白虎,一千多年前被魏正道吃掉一半,到現在都無法復原絲毫,大烏龜是不會允許自己被永久切去部分身體的。
最重要的是,這種“進食關係’只要確立了,它敢賭對方會就此停口麼?
它更不會允許自己像白虎一樣,餘生漫長歲月裡一直存活在“被吃’的恐懼中。”
趙毅:“以身為餌,強行為你這兒子的必死危局,拉來一座外援,這算不算母愛的偉大?”李追遠:“她現在眼裡,沒有這種累贅,她應該是想象上一次那樣,利用我這個兒子來為她謀取在大烏龜體內,更多的主導權。”
趙毅:“論跡不論心嘛。”
李追遠:“換不換?”
趙毅:“不換,我母親只不過是在我小時候,想掐死如同一灘爛泥、卻佔著位置讓她無法再生育的我,和你媽比起來,我母親至少算是個“真性情’。”
李追遠:“我剛推演完了翠翠畫完的海圖,最核心的方位點,有些模糊,那裡應該是東海秘境內部。”趙毅:“得帶上翠翠,一來我這乾妹妹是我的浪花,我得保留她這條線;二來,姓李的你時間有限,不能大量花費在海上尋覓,翠翠可以得到大烏龜的指引,提升我們的效率。
秦璃小姐,這份航海圖辛苦你拓印下來,裝訂成冊,人手一份。”
阿璃點了點頭。
趙毅:“譚大伴,你辛苦一趟,去市區做個東海出遊的摸獎專案,假裝抽中了獎。”
譚文彬:“明白。”
趙毅:“翠翠只需帶路,無需下海,我希望給她營造出一種真正的旅遊;如若有意外發生,阿友,別管我,保護她安全離開,我趙氏欠她們家族已經夠多,我不想再欠了。”
林書友:“明白。”
趙毅:“潤生,你去找羅曉宇,讓他重啟窯廠溶爐,協助他給我們打造一口適合封印又足夠堅固的棺槨,用作後續的封印與運輸。”
潤生:“明白。”
趙毅:“陰萌,有沒有甚麼毒藥,這世上只有你才能解的?”
陰萌:“我我很多毒藥,我自己都不懂怎麼解,甚至都不清楚毒效。”
趙毅:“很好,這就確保萬無一失。你抓緊時間製作一份新毒藥,對這份毒藥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致死,我們這幫人下海前,全部服下,屆時到“可是,怎麼做到不致死?”
趙毅:“做好了後,進行稀釋。”
陰萌:“這會不會,有點太冒險了?”
趙毅:“冒點險,好過莫明其妙地、我們中有人被替換為大烏龜上岸。”
陰萌很糾結道:“可是,真要用這個方法麼?”
她很怕夥伴們本來沒事的,結果被她給毒死了。
趙毅:“大烏龜複製能力的邊界,目前還不清楚,最原始最糙的方法,最難破解。”
陰萌:“明白。”
趙毅看向李追遠,微笑道:“李外隊,你還有甚麼想要補充的麼?”
李追遠轉身往外走。
趙毅聳了聳肩,自我緩解一番這種獨角戲的尷尬。
李追遠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開口道:
“聽趙隊的,準備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