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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第587章

明凝霜,活了。

她還將自己誤認為是回來娶她的魏正道。

很合理的誤會萌生,很自然的脈絡發展。

若是順其思路,接下來,李追遠就該將其視為“清安第二”去應對。

賭她就算因愛生恨,愛依舊大於恨,再扯一下魏正道的病友關係,確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看能不能達成點交易,趁機撈取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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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清安先例在前,倒是輕車熟路。

可當初撞到清安,是那群水猴子做了媒介,對當時的少年而言,倘若有的選,他絕不會在那晚貿然帶著潤生哥藏身於大鬍子家屋頂,看那烹飪白灼蝦。

同理,李追遠之所以敢與趙毅潛入該地,且在趙毅無法堅持後仍獨自前行,並做出了步入這座院子的決定,就是因為他探查過了,此地的磅礴魂念……無主。

她,也就是後面才知道其名字的明凝霜……死了!

若想推翻這一結論,那就得同時推翻三位明家龍王的風評,而且,僅僅是三位明家龍王在這裡出過手留下碑名,大機率,明家歷代龍王,應該都曾進入過這裡,追思瞻仰。

龍王是龍王,門庭是門庭,當代人就算因仇怨將腦漿子都打出來,也不影響認可對方祖上龍王的身影偉岸。

故而,李追遠不信,歷史上的所有明家龍王,都默契地在幫祂們這位“姑奶奶”苟活長生。

她,絕不是明凝霜。

無頭的屍體自井口邊走入主屋,行至桌前,捧起頭顱,將其安置於脖頸,用嚴絲合縫來形容,實在是玷汙了所展現出的這種完美。

沒有丁點違和,如真人復生,她的目光中,情緒複雜豐富,臉上神情也配合得恰到好處,將對愛人的思念、堅守、煎熬等等的一切,演繹得淋漓盡致。

可她演得太好了,也太想表達了,填充得太滿,忽略了情緒上的真空與留白。

在自己兩歲時,李蘭就對自己的這一表演問題提出過批評。

自那時起,李追遠就清楚,情緒的表達除了自身展現外,也需給對方空間來進行腦補。

她在向臥室走來,朝少年走來。

李追遠往後退了兩步,在床邊坐下,眼角浮現出一絲戲謔,嘴角掛上一抹譏諷,並馬上搭配臺詞,探路的同時,試圖抓取主動:

“可惜,你終究不是她。”

她停下了腳步,表演也在此刻出現了凝滯。

雖竭力遮掩,但還是被李追遠捕捉到了畏懼。

這意味著,自己第一時間就判定對方不是明凝霜,而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魏正道。

睜眼開口就演,說明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魏正道。

但她有其目的,需要照著這一流程走下去。

如果有的選,李追遠是不願意在這兒比拼演技的,可面對這種計劃之外的變數,少年沒得選。

此地是魂念最深厚處,在這兒,少年的魂念被壓制得厲害,某種程度上,身處於此,就等同於被嚴重降智。

這就使得李追遠的諸多手段,無法施展,而那些本可以用作近戰,比如損將軍、惡蛟這些,少年要是將祂們放出來,祂們就會立刻崩潰。

可以確定的是,頭頂上的無主魂念,並未因她的身體重聚而產生呼應,這不僅是她不是明凝霜的另一佐證,更說明她絕對沒有那麼強大,甚至可以說,她很弱小,只有一具軀體。

但問題是,這是明凝霜的屍體,一具千年邪祟的軀體,哪怕她別的法門都不會,單純上來對自己抓撓撕咬……普通妖獸都不會是其對手。

短暫的停滯後,她的神情逐步恢復,這是不死心,想再度入戲。

“嗡!”

李追遠撐開了陳家域。

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在這裡施展出的手段,可即使如此,這本可以開得很大的域,也受到了環境壓制,只能開出一點幅度,堪堪將少年周身一圈包裹。

李追遠攤開右手,登山包外側口袋裡的那罐健力寶在域的牽引下飛出,落於少年掌心。

少年一邊作勢去開拉環一邊將飲料口往自己嘴邊送。

開啟的瞬間,亦是到唇邊。

要是離得遠,易拉罐開啟,裡頭的明家人破封而出時,就會承受不住此地威壓崩散。

罐內復仇心切的明家人,沒辜負少年的貼心,開罐的剎那,他就迫不及待地衝入少年體內進行復仇!

李追遠就這麼喝了一口,臉上浮現出些許放鬆享受之色。

看到這一幕後,她的戲路,再次被打斷,沒敢繼續往前。

李追遠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床,彷彿看的是曾經被拼湊起躺在床上的明凝霜,而不是眼前的她。

沒做過多留戀,只是一眼後,少年又收回視線,輕晃著手中易拉罐,道:

“這樣的調皮,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的戲,徹底破了,眼裡被驚駭填充,雙膝下意識彎曲,想要跪伏下來。

“咔嚓!”

李追遠指尖發力,捏癟了易拉罐。

她停住了下跪動作。

似一句無聲警告:

你,有甚麼資格糟蹋她的身體,下跪。

她直起身,默默後退,至主桌邊時,將自己脖子上的頭顱摘下,放回主桌,無頭的屍體繼續倒退,回到四方井邊後,四肢脫離,各自回分屋,軀幹部分沒入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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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坐在床邊沒有動,他在表演發呆。

先前的“一番”交手,稱得上是他近期所遭遇的最大凶險。

他沒按照她的戲路走,一旦開走,就必須得幫她達成目的,自己若是不配合,她必然會嘗試用強。

只有跳出她的戲路,走自己的本子,才能破局,反客為主。

當然,不是會彈琴就能唱出空城計。

她應該是沒料到自己沒有練過武,在此地也就只有縛雞之力。

除此之外,李追遠對她的存在原因,在腦子裡快速做出判斷。

少年早就懷疑,魏正道死在思源村,被自家年輕太爺一碗“好心藥”給藥走,葬在了李家祖墳。

魏正道最後之所以會出現在那兒,李追遠認為,他是來看清安的。

他後悔了,他來回望昔日的夥伴。

那麼,在死於思源村之前,魏正道應該還去看過其他人,比如……明凝霜。

有歷代明家龍王做擔保,明凝霜早就得到解脫,死得很乾淨。

哪怕強如那個時期的魏正道,有些遺憾亦永遠無法挽回。

以自己為例,病情好轉的一大跡象就是,你會去做一些你以前很排斥的那種無意義之事。

比如,在明凝霜生前守護的婚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比如,將明凝霜特意為自己保留的乾淨身體,於這床上拼接完整,為其穿上她自己縫製的嫁衣;

比如,對她的屍體使用《黑皮書秘術》,讓她甦醒。

以年輕時的太爺作為年代節點,明家至今未出過龍王,也就沒人能進院對這裡進行檢查清理。

至今走到距離這座院子最近距離的,應該就是明琴韻。

少年就是靠這個推斷出,“她”的出現,源自於魏正道當初進入這裡留下的痕跡。

這時,一縷幽光,浮現在主屋中,確切地說,它是靈。

“您……又回來看望姐姐了,我能感受到,姐姐在天之靈的歡喜。”

這一刻,李追遠的猜測得到證實。

她,就是魏正道當年來到這裡後,順帶掀起的一縷漣漪。

而這漣漪,卻差點把自己給溺死。

李追遠再次緩緩抬頭,冰冷的眸光,盯著前方這道靈念,似是在思索,該不該將它抹去。

靈念劇烈顫抖。

這種單向威脅折磨,持續了很久。

在自己沒走出這座院子前,但凡露出絲毫破綻,都意味著萬劫不復。

李追遠淡淡道:

“你覺不覺得我……很噁心?”

沒人會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

哪怕當時看著桌上頭顱、代入到阿璃和夥伴們的結局,少年的確是有感而發,但事後,還能用得著,找補回去。

“魏正道,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換個角度,像不像我罵我自己的自我獨白?

靈念斷斷續續,如活人牙齒打顫:

“姐姐一直堅信您會回來,從未懷疑過,您也的確回來看姐姐了,您沒讓姐姐失望過。”

李追遠閉上眼,沉默。

少頃,少年睜開眼、站起身,走下床板,向主屋外走去,中途並未避開那道靈念,靈念自行避讓。

當少年走出主屋時,靈念跟隨。

李追遠沒回頭,卻一直注意著自己身前被靈念光芒照出的影子。

都是千年的狐狸,哪可能那麼好欺弄。

很快,李追遠就發現了,隨著自己距離大門愈來愈近,自己這道被照出的影子,也在發生長短變化。

假如對自己的敬畏感未變,那它就會很恭敬地保持住恭送自己離開時的距離,亦或者是它的光亮幅度。

這一細節表明,自己又露出了破綻,讓它出現懷疑。

“吱呀……”

院子的門開啟。

李追遠停下腳步。

他曉得,只要還在院子內,這點距離的長短沒甚麼意義,自己要是就這麼繼續往外走,反而走不出去。

少年不知道破綻出在哪裡,所以少年打算直接發問:

“你,還不打算說麼?”

忽然間,自己身前的影子不再發生變化,像是身後的靈念卸下心中石頭。

“我……我有罪。”

李追遠不語,只是靜靜等待。

“她說,她會想辦法接我出去,我……我沒明確拒絕。”

她?

簡單的一刀切排除法,李追遠想到了明琴韻。

她曾在距離院子不遠處,哼哧哼哧地“插秧”,李追遠來時路上,也彎下腰幫她重新梳理了秧苗。

靈念無法離開這座院子,只能一直留在這裡,守護著明凝霜的遺體。

但她應該也受明凝霜身前鎮壓自我時,渴望去外面獲得自由的影響。如此看來,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明琴韻,還真進來過這座院子?

不過,更大的可能是,一個站在儘可能近的院外,一個站在儘可能遠的院內,雙方隔著“天塹”,進行過交流。

明琴韻,想破壞這裡的格局,將這道靈念帶出去?

可這靈唸的價值,並不大,換個地方,它就算依舊能操控明凝霜的身體,李追遠也能輕易鎮壓。

所以,明琴韻想要的,是明凝霜的……肉身?

這確實是這位明家老太太,當下最需要的東西。

在與自己和柳奶奶的算計交鋒中,明琴韻一次次失敗,被迫承受了一輪輪強力因果反噬,將她肉身摧殘得冷熱逆轉、陰陽崩壞,路上自己看見的地上粘液,就是她軀體將毀的證明。

這樣的她,根本就無法對外示人,只能宣佈假死,退於幕後。

身為家主,她就算沒親自進過這裡,但也應該能從家族秘密記載裡,知曉裡面存在著甚麼。

只是,這樣的話又會出現一個問題,龍王門庭前家主,以此等方式續命,實乃犯了大忌諱。

明凝霜的屍體雖然無害,可本質上亦算是明家鎮壓之邪祟,明琴韻此舉,不亞於以身入邪,其性質,與自己私放秦柳祖宅邪祟外出沒有區別。

可那時的自己,前有白虎兜底,後有陳雲海攜三道陳家龍王之靈善後,這才讓那可怕的因果反噬沒有降臨闔家滿門,而她明家的龍王之靈,早被自己借酆都大帝之手給熄了。

為了提升效率,李追遠按照明琴韻和明家利益最大化,開始逆推,很快,一條清晰的線路,在少年腦海中呈現。

明琴韻在此佈陣,一是為了團滅掉這些投降派,二是給靈念帶著明凝霜肉身出來創造機會。

洗白的說法就是,她是察覺到此地有異動,院內出現了靈念,不,應該是邪祟,因此她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提前在此佈陣,防備該邪祟鬧事。

沿著這條路逆推洗白,開啟陣法的就不能是她明琴韻,最合適的人選,反而是正處於這一浪中的趙毅。

那麼接下來,明琴韻就會想辦法,讓趙毅發現這一陰謀,並讓趙毅掌握陣法樞紐,由趙毅在“分趙大會”上,開啟陣法,製造這場團滅。

而她本人,也得在這裡,這畢竟是她的冥壽,最適合她待的地方,不就是祭壇上的那口石棺麼?

置身於石棺中,就能避開陣法開啟後的魂念動盪,然後等靈念操控著明凝霜肉身出逃時,明琴韻再開棺,以鎮壓邪祟、護保蒼生之名,放棄自己腐爛軀殼,捨身取義,以靈魂入主明凝霜肉身,封印邪祟。

屆時,她一得強大肉身,二可以嘗試收攏吸納殘餘魂念,就算自此不出那座院子,可也等於為明家,在失去所有龍王之靈後,又增添了一位處於封禁中的“姑奶奶”庇護。

某些禁忌,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她要以此方式,來震懾未來自己的報復和這座江湖的窺伺。

想通之後,即使身為仇家對手,李追遠也不由地在心裡為這位明家老太太的佈局,拍案叫絕。

所有目的她都能達到,因果也被洗得乾乾淨淨,她自己更是能完全豁得出去,倘若門庭之前沒有冠以“龍王”之名,那她明琴韻,真是一位優秀至極的家主。

乃至今晚趙毅的潛入,也在她預料之中,可她千算萬算,就是沒料到趙毅會揹著自己一起。

再結合趙毅說過,這裡本該是上一浪望江樓備選,所以明琴韻原先打算是,讓自己來開啟陣法同歸於盡,先解決自己這一心腹大患,再化身“姑奶奶”,為明家震懾江湖宵小。

身後,靈念在等待李追遠的回覆。

李追遠也在快速進行斟酌。

哪怕已明晰了明琴韻的計劃,李追遠也不能就這麼吩咐靈念該如何如何去做,自己是魏正道,身為一頭大象,怎會去考慮如何去和一隻螞蟻鬥智鬥勇?

“既然她的後人,不想再供奉她了……”

靈念安靜地聆聽。

“那我就帶她離開,遷入我上一世的墳。”

靈念依舊安靜,它還沒聽到關於它的安排。

李追遠回頭,沒看靈念,而是目光在分屋、水井和主屋上依次逡巡,像是又回望了一眼完整的明凝霜:

“到那天時,你給她穿好嫁衣,上好紅妝,拿著那份婚書,站在門口,等我來帶她走,我帶她回家。”

李追遠邁步向院門走去,聲音則繼續發出:

“至於你,為我二人墓葬守陵,許你一村之自由。”

靈念:“真好,姐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也能一直陪伴在姐姐身邊了。”

它在哭泣,但肯定不是為了“姐姐”,而是她被許諾的自由。

它與自己試探到這一步,又怎會天真地信那明琴韻一面之詞?

無非是另一場算計博弈罷了。

就讓它選吧,是與那明家老太婆危險鬥爭,還是吃自己這“魏正道”的現成安排。

李追遠順利走出院門,身上的壓力為之一鬆。

少年沒做耽擱,撿起地上的皮帶,沒綁在腰間,而是纏繞在手,他能自己走回去,就沒必要讓趙毅像拖條死狗那樣把自己拖出來。

經過那座陣法時,李追遠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將其復原,這麼危險的掀桌子開關,得掌握在自己手裡。

就是辛苦趙毅,得去走那流程,去獲得那已無用的陣法開關。

對明凝霜的遺體安排,李追遠也是經過熟慮的,既然在婚書上簽名的是你魏正道,甭管你是出於愧疚還是其它,總之,是你自己字面承認了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就把她和你合葬了。

遺體運回思源村後,草蓆一裹,你倆大被同眠,老李家祖墳又新添一外來住戶。

下葬時,可以通知清安來觀禮。

目睹這場面後,也不知道清安得喝多少酒,得提前安排林書友開著黃色小皮卡,去幫蕭鶯鶯一起買酒。

呵,還能請自家太爺和彌生來遷墳坐齋,讓清安做主家。

他有錢的,有陪葬品,就算全拿去喝酒了,實在不行,讓他賣桃子湊去。

李追遠推測,當初魏正道來到這裡,見到明凝霜後,之所以沒有將她遺體帶走,絕不是顧念甚麼她是明家姑奶奶……

哪怕是治好病的魏正道,也絕不會優柔寡斷到那種地步,應該是魏正道自己也不曉得他最後會死在誰手裡,死在哪裡。

走出魂念壓迫區域,來到“路上”,李追遠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趙毅自石棺中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後,又揉了揉眼睛,道:

“姓李的,你拿到破局關鍵了,是不是?”

“嗯。”

“我就知道。”

趙毅一甩手,少年手上那厚厚的皮帶圈飛出,貼回趙毅身上。

李追遠:“睡得怎麼樣?”

趙毅:“這棺材很玄妙,至少凝結了明家幾代人心血結晶,就是太沉了還嵌在這裡,要不然我真想把它扛南通去給阿友去睡。

我剛就是躺裡面研究它,耗費了不少心神,不得已補了個覺。”

李追遠長話短說,將明琴韻的計劃說與趙毅。

趙毅聽完後,乾笑一聲,道:“我怎麼覺得,上一浪要是給你安排在這兒,你死的機率會更大?”

李追遠:“有你做內應幫忙,他們安排在哪裡,都沒區別。”

趙毅聞言,伸手拿起供桌上的玉瓶,拔出塞子,把裡頭的酒一飲而盡。

“這句話,不喝一瓶不過癮。”

喝完後,趙毅給玉瓶裡倒入純淨水,再安回塞子,放回供桌。

李追遠:“得辛苦你,再費力一遭,從正門潛入一次,把我告訴你的忘掉,按你正常思路發揮。”

趙毅:“那我應該能從正門那兒獲得一點線索,以及明天,會有更清晰直白的線索送上門。

而這裡……這場冥壽的規格,也遠比想象中要高,明天起,陸續會有一些江湖大人物親至。”

李追遠和趙毅,原路返回,經歷過院子內的壓力後,回去路上就不覺得有多難受了。

來到野外,李追遠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休息,等趙毅衝正門結束後,再和趙毅一起回民宿。

趙毅像扒香蕉皮一樣,將皮再次扒開,沿著李追遠所坐位置,“畫”了一圈。

“姓李的,我去去就回,你就待在這圈裡,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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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皮圈本身不帶防禦,但要是這裡出了事,趙毅那邊會及時感知到皮下反應。

“嗯。”

“還有,下次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應該把那位秦璃小姐帶在身邊,她魂念比我強,那地方我進不去,她大機率能陪你進去,省得像這次,冒生命危險。”

李追遠沒說話,閉上眼,認真休息。

趙毅原地站了會兒,道:“喂,你不該說是因為到我這裡,所以才不需要帶其他人麼?”

李追遠:“酒喝多了誤事。”

趙毅笑著擺擺手,轉身步入黑霧。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趙毅回來了。

他沒受傷,潛入得很成功,沒有用強。

他走到李追遠面前,敞開自己衣領,露出拓印在皮上的字跡。

“那邊明家看守的頭兒,有記日記的習慣,裡面記載了上次明家六長老……也就是給你下拜帖的那位,帶人進來佈置靈堂時。

運進去的一個箱子,靠近時讓人感到忽冷忽熱,他偷偷開啟看了一眼,發現上面鋪滿了珍貴陣旗,陣旗下面似乎還有甚麼東西,像是躺著一個人,但還沒等他去撥開陣旗詳細去看,就被六長老呵斥責罵了。

果然,正經人誰寫日記。”

李追遠:“明家老太太對你不錯,痕跡留得這麼明顯。”

趙毅:“她想讓我引爆陣法,卻不想我死在裡頭,她還想我能繼續留在江上,對你造成威脅。

唉,挺感動的,在江湖上其它大勢力都覺得你勢已成時,這位老太太是真懂我,也欣賞我。”

李追遠:“後悔了?”

趙毅:“這倒沒有,誰叫我先給另一位老太太磕過頭了呢?坑還在呢。”

李追遠:“奶奶不準填。”

趙毅蹲下來,將那一圈護城皮收起。

李追遠走上前,摟住趙毅脖子。

起身時,趙毅道:

“老一輩的當家主母,就沒一個簡單的,這收買人心的手段,真是信手捏來。

呵呵,我現在懷疑,當初老夫人派秦叔去殺我,而不是劉姨,是她故意的。

姓李的,要是沒有你,我是真有機會,很大很大的機會。”

李追遠沒說話。

趙毅回頭看了一眼,道:

“別誤會,我指的不是和秦璃小姐的婚約。”

“嗯,我知道。”

“可要真沒了你,就算我當上龍王,也會覺得沒甚麼意思吧。”

“那趙龍王你會怎麼做?”

“去豐都,去瑤池,去蓬萊,去不周山……去看看那些神話故事下,究竟是甚麼模樣!”

一宿的忙碌結束,回到民宿時,天已矇矇亮。

與房間裡的兩具傀儡切換回身份時,二人刻意沒那麼小心,由李追遠扮演的陳靖留下了點令人生疑的痕跡。

這是故意讓盯梢的人,有東西能往回彙報,給那位明家老太太吃一顆定心丸:一切正常,繼續交易。

趙毅從房間出來,走到老闆江陌門口。

一夜好眠的江陌剛醒,正坐在床邊,面帶微笑地看著照射進屋內的清晨陽光。

趙毅敲了敲門,問道:

“清晌吃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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