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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第584章

2026-03-28 作者:純潔滴小龍

第584章

李追遠走到雞窩前,開啟小門,還未等少年伸手進去,裡面坐著的兩隻老母雞就睜開眼,主動把這兩日產的蛋從窩裡推了出來,隨後又閉上眼,繼續打坐。

不像是剝奪,倒像是別來打擾的恩賞。

取了雞蛋,又去竹苑菜園裡摘了些菜。

炒了個香菇青菜、蒜苗臘肉,再加個番茄雞蛋湯,米飯也比昨日多煮了些。

飯菜上桌,少年坐下,端起碗筷剛吃了兩口,竹門處就傳來被推開的聲響。

“姓李的,你一個孩子在家,也不知道反鎖個門。”

李追遠沒搭理他。

趙毅走到灶邊,揭開鍋蓋,給自己盛了碗飯,坐到桌旁,一起吃飯。

沒喝酒的也沒喝汽水的,這飯吃起來就很快。

李追遠先放下筷子,去院內自流的溪水旁洗漱。

趙毅把碗裡餘下米飯倒入菜盤中,攪拌後快速扒拉進嘴,也來到溪邊,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臉。

那封白色請帖就放在院中木墩上,趙毅進門時就看見了。

二人聯手推演中的最好結果出現,說明徐明那邊,不負所望地將水渠成功挖失敗。

趙毅摘了兩根黃瓜,在溪水裡涮了涮,將一根遞給少年。

李追遠沒接,他吃飽了。

趙毅聳了聳肩,左一口,右一口。

伴隨著嘴裡的清脆,趙毅問道:“這幾日沒和你手下們聯絡聯絡。”

“你這裡沒電話。”

山上沒訊號,想打電話得去山下那間上次陳靖買健力寶的小賣部。

趙毅等人離開後,少年就沒出苑門一步。

“你的聯絡方式,又不是隻有這一種。”

“沒必要。”

“也是,以潤生他們的實力,進入正常的浪裡,也沒必要去做甚麼擔心,區別無非是從正常完成向圓滿完成過渡。”

“既然你這邊已經將江水引向明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多做一毫,都可能引起對方察覺,得不償失。”

“嗯,我確實沒你這麼細心謹慎,還需學習,要不你啥時候把《追遠密卷》也借我觀摩一下?”

“事成之後。”

“嗐,我也不是硬要開口要,你要是覺得為難,那就……多克服一下,可千萬別說算了。”

“有時候,看得太明白了,也不見得是種幸事。”

“要是兩眼一抹黑那也就罷了,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難受。”

“甚麼時候出發?”

“就現在唄,難不成讓我在這裡和你二人田園牧歌?你又不是阿友,我也不是她。”

阿友要是在這裡,逗逗阿友挺有意思的。

可面對這姓李的,趙毅只敢逗到進門時那句話。

李追遠走進屋,經過臺階旁的木樁時,看見上面標記的陳靖身高刻度。

在都江堰第一次見到阿靖時,阿靖年紀小,個頭也矮,但在不斷吸收妖力後,個頭竄得很快,這最上面的刻度,已經和少年等高了。

來到客房,將竹簍子裡趙毅早就給自己準備好的那套衣服換上。

新衣服很合身,但不是李追遠平日裡的穿衣風格,這是陳靖的。

走出屋,趙毅手裡晃動著一副狼人面具。

塑膠的,廬山景區小攤上就有的賣,砍價打對摺,用九江普通話,還能再打個對摺。

趙毅調整了一下鬆緊繩後,把這副面具戴在了李追遠臉上。

往後退兩步,在這短暫間隙中,少年身上的氣質隨即發生變化,看起來,就是陳靖。

無論是李追遠還是趙毅,都掌握著極高明的傀儡術,偽裝對他們而言,並不算難事。

但這世上,最高明的偽裝就是天然去雕飾。

當然了,不能在普通場合用,那會玩兒脫。

可那種高階宴會,只要你人能出現在那裡,就自帶最佳偽裝,就比如明家的冥壽齋事。

誰會想到趙毅身邊的小狼崽子換了一個人,而且換的還是這位呢?

推開苑門,趙毅領著李追遠下山。

他的車停在小賣部旁,是一輛客運麵包車,車身上還貼著:“大美九江、壯麗廬山”。

是上次劉金霞她們來九江旅遊時置辦的,趙毅一直留著。

趙毅讓李追遠先上車,他去小賣部又提了一箱健力寶和一箱豆奶放上來:

“姓李的,你隨便喝,不過要小心車內顛簸,可千萬別嗆到。”

趙毅將車子發動,不急不緩地慢慢開出景區,又開出了九江。

明琴韻的冥壽並非在明家祖宅辦,而是位於遺蹟藏寶圖地址。

千百年來,明家對那處區域的態度很奇特,像鎮壓之地,又像龍興之所,自己不過度深入,也不允許外界勢力插手。

身為龍王門庭,自然是有保留秘密的權力,哪怕將這秘密擺在明面上,也無人敢窺覷。

可既然上一浪裡,明家曾打算以該地作為望江樓備選,就意味著明家局面,已經危急。

“姓李的,我懷疑那地方之於明家,就像是那片桃林之於你。”

在趙毅面前,很難完全保守住甚麼秘密,他過去來南通,就住在正對桃林的大鬍子家,更甭提,他還與清安有過親密互動。

李追遠搖搖頭:“清安,只有一個。”

趙毅點了點頭:“是啊,因為清安,只有一個。”

明家的本訣,尤其是修行明家本訣所帶來的副作用,實在是有點“眼熟”,再者,李追遠都能將明家人裝進飲料罐裡當補品了,這已經是字面意思上的天然互補。

故而,李追遠很早就猜測,明家那位先祖,是否和魏正道有關係。

再猜測得具體點,明家那位先祖,是否就是如清安一般,乃當年追隨魏正道的那夥天才之一。

畢竟,清安表現出的,是深受“黑皮書秘術”的副作用;

明家那邊,則像是魏正道“吞吃”的副作用。

後者區別在於,明家不能直吞邪祟,也無法補給肉身,更像是退而求其次地,滋補靈魂。

一不留神,或者叫除了每一代極少數天才譬如歷史上的明家龍王,其餘明家人修行該本訣時,都會面臨靈魂被滋補得過於肥大、不堪重負的問題。

這真的很像是,在熟悉瞭解副作用的基礎上,對其進行的二次修改演化,以利大於弊的方式對該副作用進行使用。

但,明家先祖,必然是已經死了的,他絕不可能像清安這般,還活著。

如趙毅所說,清安只有一個,而明家,是龍王門庭,歷史上的明家龍王也不會允許自家存在一位苟活至今的先祖。

就像當初的趙毅,他只要想追求先祖腳步走上龍王之路,最先要做的,就是把家裡那幫求長生的老祖宗們給揚了。

“姓李的,你說要是明家當年沒對老夫人,沒對秦柳落井下石,等你崛起後,是否對明家更有利?”

趙毅是知道少年本事的,明家本訣的副作用,說不定就能被少年給修改掉,自此之後明家人就不再是人均暴躁脾氣。

這不僅是出於天賦信任,更是種自身久病成醫。

“你這話說得,就像是這座江湖的主題,是那塊標語。”

趙毅看向車窗外,路邊界碑上,正好塗抹著一條標語:和諧友愛、平等互助。

人車皆不歇,比請帖日期提前兩日,趙毅帶著李追遠,抵近了目的地。

若是將中途行程去掉,單純看環境變化,對李追遠而言,就是從一片山,來到另一片山。

這兒的風景也很美,可惜的是歷史上沒文人騷客來寫文章打廣告,也就沒甚麼外地遊客。

趙毅將車駛入一家民宿院子。

民宿老闆熱情相迎,一位中年男人,白襯衫牛仔褲,清爽不油膩,留著長髮,很是文青。

文青氣質和年齡無關,不管哪個年齡都能文青,前提是……足夠窮。

當下民宿,即使是在大理麗江那邊,也屬早期摸索階段,胖金哥都算第一批吃螃蟹的,而本地也就只能吸引附近小城市裡春日踏青、秋日賞楓的那一小撮閒人,且他們還基本當天往返。

民宿的生意很差,在趙毅將車開進來前,一個客人都沒有。

就是趙毅也沒放過他,指著自己麵包車上的標語,說是旅行社來談合作,老闆苦笑著免了房費。

按理說,趙大少不至於那般摳門,但佔便宜能讓他感到快樂,退房後再留下房費,也能讓老闆獲得欲揚先抑的快樂,一樣的成本,憑空造出雙方快樂,何樂而不為。

李追遠和趙毅來到屋頂坐下。

少年眺望著前方風水氣象,趙毅居高臨下,觀察著城鎮路上的行人。

文青老闆端來了茶水,也坐下了。

許是客人實在太少,哪怕面對免費的客人,他也表現得格外熱情。

他姓江,叫江陌,端起茶潤了潤嗓子後,開始聊起自己的藍圖夢想。

聊到近中午,飢餓打斷了夢想。

他問二人要不要一起吃飯,他可以下去煮麵條,當然,也可以去民宿對面那家本地館子,菜很正宗,就是有點貴,哪怕他不要介紹費。

趙毅說他喜歡品嚐各地特色菜,沒甚麼能比麵條更具代表性的了。

江陌聽得愣了一下,回過神後,笑著說好,他下去煮,煮好了再喊他們。

等老闆這位閒雜人等離開後,趙毅開口道:“鎮子上沒看到玄門中人露頭,明家沒在這裡設那種驛站,也未安置外門勢力。”

李追遠:“風水氣象集中在前方深山裡,應該只是在進出之地留人把守。”

趙毅:“也別等天黑了,吃完飯,我和你進山打草驚蛇一下?”

李追遠:“符合你人設麼?”

趙毅:“呵呵,早期我還挺含蓄的,但你的勢頭越來越猛後,我的派頭也就越來越大了。

就像在那老青龍寺裡,我也有一座專屬於我的小院子,除了他們主動給我的,我也會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哪兒都想進去瞅一瞅、刮一刮。”

李追遠:“所以就刮出問題來了。”

趙毅:“這與我本人無關,只是身為白手套的宿命。”

江陌:“面下好了!”

趙毅起身:“走,嚐嚐本地特色。”

下樓來到廚房,桌上擺著三碗……泡麵。

趙毅拿起旁邊的包裝袋,笑道:“不是,你就算給我們煮本地掛麵也好啊,怎麼這泡麵還是外省的?”

江陌:“我們本地人都吃這家,可能泡麵廠當地人,都沒我們這兒吃得多。”

趙毅:“原來如此。”

江陌:“來,一人一勺肉丸子一個荷包蛋,和泡麵絕配。”

吃完麵後,趙毅跟江陌打了聲招呼,就開著車載著李追遠自鎮上往景區裡開。

景區不收門票,崗亭一側的欄杆就像崗亭裡的老大爺,有氣無力地垂到一側,只是擺設。

趙毅經過崗亭時,按了一下喇叭。

大爺午覺被吵醒,目露不滿。

趙毅給大爺丟去一包煙,大爺笑了,開啟,抽出兩根,一根咬嘴裡一根夾耳朵,餘下的又丟回趙毅車窗。

“大爺,前頭除了上去的路,還有路能走麼?”

“有,前面別拐彎,直走,有條石子路,把‘前方施工’牌子挪開,繼續往裡開就是了。”

“謝了,大爺。”

等貼著九江標語的麵包車駛走後,崗亭裡的大爺,默默地將嘴裡的煙取下,目露精光。

駛進去後,看不到多少遊客,偶爾隔著山頭,能瞧見上面的療養院。

趙毅下車把牌子推開後,繼續深入,路變得顛簸起來,石子兒被輪胎蹦起,砸在底盤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到最後,連石子路都沒了,只剩下草叢中的車轍道,那更是左右來回顛得一塌糊塗。

終於,徹底沒路了。

趙毅:“到了,就在前面了。”

李追遠:“也該給你下餌了。”

趙毅:“姓李的,你別下車,我怕你出意外後,我忍不住想笑。”

李追遠:“做戲還是得做全套,沒有你下車打架,阿靖坐車裡的道理。”

“行吧。”

趙毅掏出菸斗,往裡放入菸絲,點燃後深吸一口,再搖下車窗對外面吐出。

隨後,他將車門開啟,走下車。

李追遠將車門拉開,也走下來。

趙毅將手裡的菸斗遞給李追遠:

“阿靖,給頭兒看好火,要是熄了,我饒不了你!”

李追遠接過菸斗,站在原地。

趙毅伸了個懶腰,目光環視四周,笑道:

“呵呵,我說諸位,還打算藏到甚麼時候?”

一股風吹來,捲起的碎草葉被一道道透明擋下,他們的身形逐步顯現。

身穿明家傳統服飾,腰佩長劍,基本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唯一年長點的,四十幾歲,頭髮卻已半白。

他是領頭的,直接開口道:“何方賊子,敢擅闖我明家禁地,殺!”

一眾人紛紛拔劍,向著這輛麵包車圍攻而來。

趙毅伸出右手,墓主刀自車裡飛出,落入掌心。

“嗡”的一聲,抽刀而出的同時,身形騰躍至麵包車頂,身上蛟皮飛起,上方更是有鬼氣化作蛟影,所有的一切,都配合著這一刀橫掃!

“啪!啪!啪……”

一連串的炸裂聲傳出,血霧飛濺。

這夥明家年輕人放在江湖上不可輕視,稱得上一句江湖俊傑,但在趙毅這種當代江上老隼面前,還是太嫩。 這一刀下去,頃刻間將圍攻一方去了個七七八八。

趙毅飛身而下,對那些能扛過自己一刀的人進行重點打擊,基本都吃不起他一刀,防也防不住。

殺到最後,就那個頭髮半白的中年人能和趙毅過幾招,這還是建立在趙毅刻意留手的前提下:

“明家,這是甚麼意思?”

“明家,要求活,我們要為明家選一條新路,求活!”

“你們要求活,於我何干?”

“你在,我們怎能活?”

趙毅不再留手,揚刀,將對方手中長劍斬斷,再一刀將其梟首。

殺完所有人後,趙毅將刀歸鞘,向後一擲,刀鞘帶著強橫力道,自李追遠面前掠過,回掛進麵包車內。

轉身走回,從李追遠手裡接過菸斗,嘬了一口,道:

“阿靖,除了那顆腦袋,都給我處理乾淨,別髒了這兒的風景。”

李追遠點了點頭,取出一個小瓶子,對每具屍體上都倒了一滴。

這是陰萌的化屍水,且是最新款的,這次分散走江時,留在南通的外隊們才得以分配,不過趙毅到底不同,他有的是法子拿到內測版。

地上的屍體快速揮發,李追遠提著那顆腦袋走回麵包車。

趙毅把菸斗朝下,拍了拍,坐進車裡,李追遠跟上,關門的剎那,車內陣法開啟。

“姓李的,這是真不給我面子啊,我還以為得等我深入那地方後再開演呢,結果我還沒到地方,就給我上這種便宜群演了。

我記得在聽風峽谷時,明家為了殺你,可是狠狠下了血本,你那飲料喝到現在也沒喝完。”

李追遠:“演員有限。”

當一個勢力日薄西山時,其內部矛盾必然會加劇,容易出現分裂,可明家到底是龍王門庭,絕大部分族人即使在此刻,也是願意和家族一條心,同仇敵愾、共克時艱。

這就使得,能在此刻派上場的家族內部反對派……數目很少。

趙毅:“這樣看來,確實比我九江趙氏的家風,要好太多了。”

李追遠:“你這類比,多少有點侮辱龍王明瞭。”

趙毅:“結界入口我看到了三處,我懶得細看費腦子了,你直接說結果。”

李追遠:“一處真,兩處陷阱。”

趙毅:“裡面呢?”

李追遠:“像是有一股無比渾厚的魂念,在沉睡。”

趙毅:“無主魂念?”

李追遠:“嗯。”

趙毅:“先回去把下階段的江水流程給過了,等晚上我再護送你正式潛入。”

李追遠:“好。”

趙毅:“無主魂念,呵呵呵,咱倆可以聯手設計個大呲花,等冥壽齋事那天,給他們放上天!”

李追遠:“這是最理想的狀況,希望如此吧。”

趙毅:“呸呸呸,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算了,你是菩薩,你隨意。”

再次經過那座崗亭時,那位大爺已經不見了,不過趙毅還是停下了車。

李追遠搖下車窗,把那顆人頭丟進了崗亭。

開回鎮上時,臨近黃昏,趙毅去對面菜館子點了菜,付了賬,讓老闆做好後送去民宿。

駛入院子裡,江陌在掃地,那棵開業時特意移栽過來的橘樹到現在都沒發芽,看起來就跟這家民宿一樣,有點死了。

江陌拄著掃帚:“風景怎麼樣?”

趙毅:“還不錯。”

江陌:“晚上吃甚麼,我做。”

趙毅:“我點了菜,待會兒送來一起吃。”

江陌:“那多不好意思。”

趙毅和李追遠回到房間裡,標間,一人坐一張床。

李追遠在看書,趙毅在抽菸,房間門窗處貼著符紙,用以示警外部探查。

“嘩啦啦……”

窗上的符紙發出聲響,一道人影出現在窗邊。

趙毅起身,走了過去。

“受驚了。”

雖然上次對話時,音色經竹筒變化過了,但李追遠還是能分辨出來,是那位來送請帖的明家長老。

目前看來,這齣戲,明家應該是交由他來全權導演。

趙毅:“呵,我是來趕禮的,像甚麼話?”

“家裡近期有點亂,總有人會害怕。”

“家規呢?”

“處理好了,不打緊。”

“好吧,我還以為你家改了待客之道。”

“你說笑了,都這時候了,改不改已經不是我家能說的算了。”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

“些許敬意,壓壓驚。”

一個木盒子,被放在了窗臺上,人影消失。

過了會兒,趙毅開啟門,將木盒子提進來。

開啟,裡頭放著的是崗亭裡那位大爺的人頭,並且,盒子上方有一面卦鏡,封印著大爺的魂念。

這算是最高效的防偽了,不用擔心拿假人頭糊弄事,可自行勘驗。

趙毅把盒子蓋了回去,道:“走,院子裡的橘樹結果了,我們先去摘回來。”

李追遠提著袋子跟著趙毅走出房間,那棵橘子樹遠看依舊沒變化,走近後,發現綠葉掩映間結了不少果實。

趙毅身材高,一個個橘子被他摘下來後,都丟到李追遠手中的袋子裡,全部摘完的那一刻,綠葉迅速枯黃,飄落在地,江陌下午的地,白掃了。

回到房間,關門貼符,趙毅和李追遠一起剝起橘子。

這是明家給趙毅送的壓驚禮物。

一瓣橘肉入嘴,沁人心脾的同時,還能讓你精神為之一振,這是能滋養魂唸的靈果,每一顆都價值不菲。

趙毅將木盒子再次開啟,又戳了戳那卦鏡,將大爺的魂念釋出。

大爺目光死死地盯著趙毅:“那幫蠢貨就是因為信了你,才致使我明家落入當下境地,你和他們,都死不足惜!”

趙毅無視了大爺的詛咒,又拿起一個橘子繼續剝起來,對李追遠道:

“姓李的,你怎麼就吃一個?不用給我省,你是不知道我過去這些日子到底過得有多滋潤。”

李追遠:“比飲料效果差遠了,還剝著麻煩。”

趙毅:“那你坐在那裡不要動,我來給你剝橘子。”

大爺:“我明家,就敗在那群蠢貨和你這個狼子野心的狗賊手裡,你們,萬死難贖!”

趙毅:“也難為明家了,在家裡找出個這麼弱又自以為是的老頭子肯定很不容易。”

大爺:“你……”

趙毅:“姓李的,我心裡不平衡啊,要是能拿長老換你的命,我覺得明家肯定捨得一個兩個三個……排隊換。

到我這裡,就給我一個破老頭糊弄事,我在他們眼裡得是有多不值錢?”

“能為你導演一場戲,動用冥壽,牽扯進明琴韻,已經很看得起你了。”

“差遠了,當年老夫人好歹為我派出了秦叔,這才叫真的給我面子。”

“真給面子,就該派劉姨。”

“那不行,沒裡子的話,面子往哪兒擱?”

大爺疑惑地看著趙毅,又緩緩轉動魂念,看向床那邊戴著狼人面具的少年,他察覺到了,事情似乎不對勁。

“來,姓李的,我剝好了,接橘子。”

“不吃。”

“那你吃其它的換換口味?”

李追遠點了點頭,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看向大爺的魂念。

大爺在看清楚少年的真容後,原本平靜的魂念變得厚重起來,出現了邪祟化的趨勢,不過他並未徹底癲狂,仍保留著部分神智,開口道:

“明知山,見過李家主。”

李追遠沒作回應,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

明知山的邪祟化還在繼續,意識出現了紊亂:

“李家主為何會在這裡?李家主為何會和趙毅在一起?李家主,我明家願為當年恩怨做出認錯賠償、賠禮道歉,還望李家主……”

李追遠:“明家傳承,必須斷。”

明知山:“李家主,同為龍王門庭,祖上香火情深,你竟一點餘地都不留?”

李追遠:“你明家,有甚麼資格和我提祖上香火情?”

明知山面容扭曲,魂念化作一道黑霧,如利箭般射向李追遠: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與你同歸於盡!”

趙毅搭戲,緊張地喊道:“不好,小心!”

李追遠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做反應,眉心被這黑霧竄入。

趙毅“呵呵”兩聲,坐下來繼續吃橘子。

李追遠舒了口氣。

趙毅:“如何?”

李追遠:“舒服是舒服,就是有點浪費,我本就精力充沛。”

趙毅:“石頭往山上背也是種幸福。”

屋外,傳來江陌的喊聲:

“趙老弟,就我們三個人,你怎麼點了這麼多菜啊,快出來吃吧,再晚點菜就要坨了!”

……

吃過晚飯,江陌在院子裡擺上三張椅子,拿出自己的吉他,一邊彈一邊唱起民謠。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

趙毅在身前點了根小蠟燭,江陌對趙毅微笑致意,以為趙毅是在幫他烘托氛圍,唱得更為投入。

李追遠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頭頂空中,出現了一道月暈,又以極快的速度消散,這是訊號,梁家姐妹到了。

趙毅準備開會,起身道:“江哥,不早了,休息吧。”

江陌搖頭:“今晚月亮很美,我們應該好好享受,莫要辜負。”

趙毅:“下半年的民宿房租,你打算怎麼解決?”

江陌抱起吉他,背影落寞地走回房間,將門關上。

不一會兒,民宿大門被推開,梁家姐妹與徐明走了進來。

“頭兒!”

見到趙毅,姐妹倆很開心,她們對趙毅的愛意,是實打實的。

徐明摸了摸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頭兒,我回來了。”

趙毅:“進屋聊。”

進了屋,趙毅給他們拿橘子吃,姐妹倆剝完一個繼續剝下一個,顯然是已習慣了這種奢侈生活。

徐明接了個橘子,在手裡轉著圈,低著頭。

不過,三人雖然覺得阿靖今晚有點安靜,卻沒懷疑阿靖換了人,等李追遠進屋將面具摘下後,梁麗被橘子嗆到了。

李追遠的正式出現,讓姐妹倆也不敢繼續活潑。

梁豔彙報道:“頭兒,我們倆圓滿完成任務!”

趙毅點點頭,誇獎道:“做得不錯。”

徐明咬了咬牙,站起身,很愧疚地道:“頭兒,我無能,我有罪,我把活兒幹糟了。”

趙毅:“那按照計劃書上的要求,把首尾都清理乾淨了麼?”

徐明:“我……意識到失敗後,我努力去做清理,但……但可能沒清理得徹底乾淨,明家那處外門的人,來得太快了,我差點沒能跑出來。”

趙毅:“也就是說,明家有極微小的機率,透過你留下的痕跡,察覺到我正藉著姓李的名義,在江湖上煽風點火?”

徐明“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頭兒,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趙毅拍了拍徐明肩膀:“沒,你乾得很好。”

徐明以為趙毅在說反話,更害怕了。

趙毅:“來,吃橘子。”

徐明是個忠誠的手下,但忠誠不絕對;他願意為完成任務而以身犯險,卻做不到捨身取義。

這在江上拜龍王的追隨者裡,是一種常態,跟你走江是為了掙功德,犯不著把命都賣給你。

趙毅給徐明的,就是一條不可能完成的水渠,確切的說,把這條水渠挖一半,讓浪花因此溢位擴散,才是趙毅的真實目的。

除了徐明,沒人能勝任這一任務,因為梁家姐妹和阿靖,是真捨得為自己豁出命!

所以,趙毅回到廬山竹苑、看見那封請帖後,才有底氣向李追遠開口要《追遠密卷》,而李追遠也沒做猶豫,當即答應了他。

誠然,雙方有著過往的交情打底,但每次有新合作時,雙方都遵照著平等的買賣關係,講究個一碼歸一碼。

這次,趙毅付出的籌碼足夠重,重到能交換密卷。

因為這一浪能順利引向明家的關鍵,就是他趙毅,成功讓明家對他起了殺心,讓明家決意:

毀了他這雙……白手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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