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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07章

2025-10-06 作者:純潔滴小龍

林書友這邊剛給譚文彬彙報完薛亮亮甦醒的訊息,才放下電話,扭頭就看見薛亮亮從羅工房間裡出來。

「阿友,你手頭有錢麼?借我點。」

「我這裡有。」陳琳開啟錢包,把裡頭的錢都取出來遞了過去。

薛亮亮接過來也沒數,直接放兜裡,點頭道:「謝了,這棟樓裡你選套房子,我過戶給你。」

陳琳:「這我可不能要,再黑的印子錢也沒誇張到這種程度的。」

薛亮亮:「這是感謝你煎藥照顧我和我老師,是醫療費。」

陳琳:「那更不能要了,收了就生分了。」

薛亮亮笑了。

林書友:「亮哥你這是要———」

薛亮亮:「去小區外面店裡買雙鞋子襪子,再買件薄夾克。」

林書友:「然後。」

薛亮亮:「上班。」

林書友:「上班?」

薛亮亮:「我失聯了幾天,工作上的事耽擱得太多了,得去處理。對了,阿友,你這裡有剃鬚刀麼,我待會兒在計程車上順便把鬍子刮一下。」

陳琳:「剃鬚刀在這裡,亮哥你在這裡刮好了再出門吧,另外,你的新衣服我早就買好了,這就給你拿出來。」

薛亮亮:「你可真周到。」

不用去買衣服了,就沒必要風風火火出門,薛亮亮走進衛生間,往臉上打泡沫開始刮鬍子。

林書友站在衛生間門口:「亮哥,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不用了,這一覺睡得真舒服。」

林書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個一直以來都是在超負荷工作的人,剛剛經歷了數天逃亡與詭異折磨,一覺過後,爬起床就能繼續去上班。

刮好鬍子,穿上衣服,臨出門時,薛亮亮比劃了一個接電話的手勢:

「老師醒來後,記得通知我。」

「好的。」

薛亮亮下了樓,走出小區後上了一輛計程車。

老師找到了,雖然還昏迷著,但他相信有小遠他們在照顧,就不會有問題。

接下來,自己要先將各項工作交接好,消彈掉自己失聯的影響,然後接受與回應各方對自己的關心與慰問。

最後,因專案的暫時中斷以及自己身體剛出了問題,他應該會被上面強制休一段時間的假。

這樣,自己就能回南通了。

想到這裡,薛亮亮臉上露出笑容。

小時候學課文,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他不理解,都到家門口了為什麼不順便進去看看,又不耽擱功夫。

等真正參與工作,手底下也有很多被自己指揮起來為一個個專案攻堅奮戰的人後,他才明白其中深意。

大家都在廢寢忘食地幹,都犧牲了休息與陪同家人的時間,這個時候,如果自己偷偷回南通跳江,哪怕能背過所有人的視線,也過不去自己內心的那道坎。

但這種被強制放假,就沒心理負擔了。

前面有個十字路口,車很多,堵住了。

計程車司機連續按了幾下喇叭,罵道:

「現在車真的是越來越多了,動不動就堵得一比吊糟。」

薛亮亮把頭抵在車窗上,說道:「現在還少得很。」

計程車司機:「這還少啊?」

薛亮亮:「嗯,以後車這種東西,家家戶戶都能有。」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乘客,有點疑惑,看他穿著打扮,不像是個傻子。

薛亮亮閉上眼,他前陣子看到了一封不久前錢老寫給上面的建言信:建議中國汽車工業應直接進入新能源階段,避免重蹈傳統燃油車技術路徑依賴的覆轍。

「小遠哥,阿友剛打電話說,亮哥去上班了。」

「哦。」

「亮哥不愧是亮哥。」

「良好的身體以及旺盛的精力,本就是成功者的基礎標配。」

說著,李追遠低頭,看向自己白皙稚嫩的手掌。

若不是成功將本體復起,他現在大機率會因身體無法承受過強精神負擔,坐上輪椅。

「小遠哥,昨晚云云跟我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們有兩個孩子,還是男孩,很乖巧聽話懂事,哈哈。」

李追遠知道,譚文彬這是有所察覺了,他在向自己要答案,又不敢要那個答案。

「彬哥,未來的事,誰又能知道呢?」

「對,順其自然吧。」

二人走入教學樓。

「小遠哥,那我回班裡上課啦?」

「嗯。」

二人在樓梯口分別,周圍都是拿著書本進教室的學生。

雖然決定回南通了,但李追遠打算和亮亮哥一起回,幫忙給白家娘娘們搬家,順便安排個新住處。

本想著自己親自去勸說亮亮哥抽出時間的,不過,看亮亮哥這架勢,應該是清楚自己快要被放假了。

留在學校裡,也沒其它事可以幹,閒著也是閒著,那就不務正業地上上課吧。

譚文彬得回班級裡上個課,刷一刷他這班長的臉。

李追遠還是和以前一樣,拿著全校課表選自己感興趣的課。

因為專業性方面已經沒什麼好學的了,他更傾向於其它方面的。

走入階梯教室,坐到最後一排,這裡待會兒是朱教授的課。

上課鈴響起前,朱教授走入教室。

妻子的離世,讓他看起來清減了不少,但整個人臉上並沒有陰霾與頹廢,他依舊積極認真地面對自己的餘生。

李追遠記得朱教授曾對自己說過,只有好好活下去,以後到下面,才能有故事講給自己的妻子聽。

朱教授起初只是掃了一眼教室,而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抬了抬眼鏡,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少年。

開始上課,朱教授沒改過往的教學習慣,鼓勵學生自由發言提問,甚至是辯論。

李追遠這是第二年上朱教授的思政課,明顯能感受到課堂上的壓力比去年更大。

大開放的時代,少數人看到的是差距縮小,絕大多數人則是因這差距直接絕望。

這就使得傳統意義上的水課,火藥味變得越來越濃郁。

不過去年也是這樣,朱教授從不點名,但他的課,學生會越上越多,甚至會超額。

李追遠一邊聽著課,一邊再次翻起《無字書》。

第二頁,依舊是滿滿的黑墨。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邪書》在瘋狂折磨葉兌。

出意外的話,那正在被折磨的可能是《邪書》。

按正常邏輯,書中的審訊會持續很長時間,葉兌會爆出越來越多的線索,將自己逐步引引向那三個「越獄者」。

還是那句話,自己昨晚的那個大膽猜測,依舊能逆推。

將書閉合,李追遠想起了上課前譚文彬對自己說的話。

少年在思索,會不會是因為倆怨嬰實在是承受不住學習的苦,所以託夢祈求準爸準媽早點有所動作,把他們倆給生下來?

沒這個可能,一是他們倆不具備託夢的能力條件,二是倆怨嬰現在完全釋放了壓力,尋找到了學習的新樂趣,得益於笨笨的負重爬行。

不過,透過羅工與葉兌這條線,倒也無法排除,冥冥之中,或許真有這種宿命牽連。

譚文彬之所以能與他倆乾兒子產生羈絆,也是由周云云被下咒為起點,引出的這條線。

下課了。

朱教授走到最後排,靠看坐了過來。

「小遠,好久沒見到你了,實習辛苦吧?」

「不辛苦。」

「中午去老師家裡吃飯?我去買菜。」

「好。」

「想吃什麼,我上午三四節沒課。」

「都可以。」

「那你現在是去我家,還是繼續上課?」

「我要去找我另一位老師。」

「好,那我中午在家等你。」

李追遠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三四節有翟老的課。

走到那堂課門口,看見裡面講臺上站著另一位老師,準備代課。

李追遠沒進去,轉而去了老圖書館,那裡是翟老的專案組基地。

到了地方後,發現裡面的學生很多,大家都很珍惜這樣的機會,很認真地在收集整理著資料。

專案組已經很規範了,還有具體負責人表,李追遠的照片與名字也在上面,而且排得很靠前。

只不過,只有他下面沒有帶小組。

有不少大三大四的學長,認出了李追遠,大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稱呼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小師兄」。

李追遠詢問了一名學姐師妹。

學姐師妹說,早上翟老還在這裡的,剛離開沒多久。

李追遠道謝後,就離開了。

他又去了家屬樓。

門依舊沒鎖,李追遠正常進入。

從一樓搜查到三樓,人不在,但昨晚自己留在餐桌上的字條,不見了。

這說明,翟老在刻意躲著自己。

這次,少年並不覺得自己「師父」又要剃鬍須了。

因為,此時的故意不見,反而起到了一種比見面更好的效果。

譚文彬說,昨晚陰萌給潤生留了半牆的話。

這裡面固然離不開陰萌的個人努力,但應該也有大帝放寬許可權的因素。

這本身,就是另一種暗示。

離開家屬樓前,李追遠又留下了一張新字條。

上課時間段,學校裡顯得很安靜。

面前,偶爾會掠過不修邊幅丶穿著拖鞋大褲,在瑟瑟秋風中縮著脖子走去食堂提前打飯回寢室的老學長。

來到朱教授家,敲門後走進來。

「小遠啊,快坐,還有一個湯,馬上就好。」

三菜一湯,清淡口味的家常菜。

飯後,朱教授拒絕了李追遠幫忙洗碗,少年就拿著剪刀,去幫忙修剪一下朱教授家院子裡的盆栽。

這些都是朱教授亡妻還在時培植的,它們被照顧得很好,嗯,就是有點潦草,像剛剛見過的老學長。

朱教授忙完出來後,靜靜地看著少年在打理,隨後忍不住感慨道:

「它們在我手裡,委屈了。」

李追遠:「散漫生長,不修邊幅,也是一種美感,另外,修剪後也更能收穫成就感。」

朱教授:「小遠,要是你能早幾年考進這所大學,我不知道她會有多快樂。」

話落,朱教授拍了拍自已額頭,早幾年考進這所大學,這孩子才多大啊。

李追遠笑了笑。

離開朱教授家後,李追遠又去上了下午的一二節課。

老習慣,坐最後一排。

結果臨上課前,最後一排被人坐滿,老師在講臺上上課,後兩排的學生在睡覺,陽光透過階梯教室後窗蓋在他們身上,耳畔彷彿能聽到青春頹廢的淡淡焦脆。

課後,李追遠收拾東西回寢室,經過商店門口時,看見潤生在裡頭搬貨,以及剛出院的陸壹已經坐在了櫃檯後盤起了帳。

生活像是一條河,無論往裡丟入多少石塊,濺出多大水花,到最後,它還會繼續它的流淌。

譚文彬在李追遠後面一點回到寢室。

「小遠哥,你和阿友的獎學金我都一起簽字代領了,錢匿名捐給了亮哥在本校設立的貧困生補助專案。」

「嗯。」

寢室裡,二人背對背坐在各自書桌前,開始看書。

黃昏時,譚文彬收起書出門,他晚上組織了班級聚餐。

李追遠沒去。

入夜後,商店關門。

潤生回到自己地下室房間,擺供桌,燒紙。

昨晚陰萌「說」了很多話,等快要提到自己時,斷了。

他挺期待,陰萌今晚會對自己說些什麼。

火盆裡,黃紙燒盡。

一縷比昨日小很多的陰風出現,捲起了一點點灰燼,輕輕拍在了牆上。

「昨疲狀差,今日無字。」

羅工醒了。

林書友通知了大傢伙。

李追遠趕到這裡時,正好和薛亮亮碰到,二人一起進去探望老師。

對自己失蹤後的這些事,羅工說他都不記得了。

這是被附身後的正常現象。

不過,有一定機率,能忽然想起一些東西。

譚文彬看著窗外說道:「那邊的人來了。」

李追遠與薛亮亮離開屋子,上了樓頂天台。

餘樹帶著一輛救護車來到小區內,領著一眾人上樓,羅工被扶著進入救護車。

譚文彬好奇地問道:「餘先生,你這麼忙麼,怎麼好像什麼事都需要你出面?」

餘樹:「羅工身份和事件特殊,你們的身份也特殊,不是我忙,而是你們能遇到和看到的事,都不一般,需要我出面。」

天台上,薛亮亮說他前天晚上第一次接到了白芷蘭打來的電話。

李追遠:「什麼感覺?」

薛亮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耳膜差點穿孔。」

李追遠:「這得怪彬彬哥。」

薛亮亮:「芷蘭把白家鎮的事,都告訴我了,我代表我和她,謝謝你,小遠。」

李追遠:「把你去掉。」

薛亮亮:「對,我們倆之間,說「謝謝」,太生分了。」

李追遠:「她也可以去掉,我的做法,不是她想要的。」

薛亮亮:「我今天起,要休假了,被強制的。」

李追遠:「等著你一起回南通呢。」

薛亮亮:「幫我搬家?」

李追遠:「想好安頓在哪裡了麼?金陵,你身邊?」

薛亮亮:「以前可以,現在—我團隊培訓工作已經結束了,接下來這個專案應該還會重啟,就算暫時不重啟,我也將帶團隊出去,不會固定待在一個地方。」

李追遠:「所以,還是南通?」

薛亮亮:「南通,是個好地方啊。」

李追遠:「我懂了。」

薛亮亮:「能在你們村子裡,安排個地方住麼?」

李追遠:「不太方便。」

老太太不喜歡白家人,白家娘娘也是發自骨子裡畏懼龍王家的人。

而且白芷蘭她們的身份,與熊善夫妻不一樣,強行住在一個村裡,雙方都不會舒服。

薛亮亮:「那就在城區?我給她們買套房。」

李追遠:「我來買吧,畢竟是在南通,我太爺正準備給我在城區裡買套房子,寫我的名字。」

薛亮亮:「謝謝你,小遠。」

李追遠:「她那裡還有四個人,不可能整天窩在家裡養胎。」

薛亮亮點點頭:「主要是她告訴我,她們白家人懷孩子,時間就會很久。」

李追遠不置可否。

白家娘娘懷胎確實和正常人不同,但白芷蘭肚子裡那個之所以這麼久了才剛顯懷,是因為亮亮哥的特殊。

但這就和倆怨嬰不願意讓譚文彬知道自已沒投胎一樣,白芷蘭也不希望給薛亮亮帶來壓力與愧疚。

薛亮亮:「既然上岸了,那最好找些事做做打發一下時間,你覺得給她開個服裝店怎麼樣?」

李追遠:「好主意,開個壽衣店。」

薛亮亮愣了一下,他不是這個意思。

李追遠繼續道:「其餘的東西正好可以從我太爺這裡拿貨,在城區分銷。」

薛亮亮:「嗯—」

李追遠:「什麼時候走?」

薛亮亮:「下午有三個會,還有兩個團隊的方案要做審批,夜裡可以走。」

李追遠:「那就明早。」

薛亮亮:「也———行吧。」」

李追遠:「夜裡就走吧,我想我太爺了。」

薛亮亮:「好!」

李追遠轉身,準備下樓。

薛亮亮跟了過來,又道:「小遠,我打算搞個儀式,弄個車隊,以娶親的方式,把她從江下面接到岸上,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

「彌補遺憾?亮亮哥,你們不是辦過婚禮了麼?」

「是辦過,但上次是她娶的我。」

薛亮亮離開後,李追遠用大哥大,給張小賣部打過去電話。

接通說了要找誰後,就把電話掛了,等了十分鐘,李追遠再次撥打過去。

很快,電話被接通,那頭傳來李三江的聲音。

「喂,小遠侯啊,有啥事兒?」

「太爺,我想在城區買房子。」

「哪個城區啊?金陵?」

「南通。」

「哦,可以可以,這個現在就買得起,輕輕鬆鬆,啥時候買?」

「太爺,我今晚回來。」

「那太爺明天就拿著存摺,跟你一起去城裡看房子,嘿嘿。」

李三江這話說得,像是在答應曾孫明天帶他去鎮上買糖吃。

事實上,李三江目前手裡的積蓄,也就夠買一套南通城裡房子的錢,但他覺得無所謂,他一直覺得錢掙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花的,以前沒小遠侯時,他都是掙多少花多少,很是瀟灑。

「太爺,房子買了後,我想先租給亮亮哥住。」

「亮亮?他住南通?」

「他物件是南通人,大部分時候是他物件住那裡。」

「亮亮也是自家孩子,住就住唄,要什麼房租嘛。」

李三江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張嬸給自己拿包煙,他拆開後咬了一根,點燃。

凡是在家裡住過的孩子,都會被李三江歸列為自家的騾子。

再者,亮亮這孩子算是自家小遠侯的領路人,現在又跟著一個師傅學手藝。

李三江覺得,對亮亮好點,小遠侯以後在工作上也能繼續有個照應。

李追遠:「房租還是會給的。」

李三江:「瞎,不要,新房子是預備著你以後結婚時再用的,你結婚還早,房子長時間不住人容易壞,正好讓他們先住著給你先養養人氣。」

與太爺通完電話後,李追遠回到學校,每天,都有個任務要完成。

少年這次先去了家屬樓,依舊是人和字條都不在,隔壁鄰居說,上午還看見翟老在院子裡澆花。

李追遠又去了老圖書館,學長師弟說翟老接到個電話,剛離開。

少年滿意地回寢室。

羅工被安排進了一家療養院,接受了一系列檢查。

大部分檢查,都是普通人所熟悉的,但也有一些檢查,是羅工也看不懂的。

比如拍x光時,旁邊居然擺著一排八卦鏡;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裡,有人穿著道袍。

檢查結束後,羅工來到房間。

這裡有個獨家小院,面積不大,收拾得卻很精緻。

羅工坐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

他剛剛詢問了相關人員,自己妻子與女兒是否知道自己被找到了,對方的回覆讓羅工很寬慰:得益於訊息保密,妻女們還不知道自己失蹤過。

第一個來探望的人,比預想中要早很多。

羅工起身,開啟門,翟老提著一個果籃,站在門口。

「翟老你這是.」

翟老指了指自己心臟:「他們怕我這裡忙出問題,才破例把你回來的事告訴了我,倚老賣老了一下,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你。」

「翟老,我很好。」

「嗯,我踏實了。」

二人進入院裡坐下,翟老簡單聊了一下羅工失蹤後的各項工作情況。

「幸虧有亮亮在,要不然你人一不見,很多工作都得癱瘓,我就是想分擔一下,也不知具體從何下手,有心無力。

廷銳,你有一個好學生啊。」

羅工:「不,我有兩個好學生。」

翟老:「休養結束後,你有什麼打算?」

羅工:「我已經向上面彙報過了,上面也給了我明確答覆,無論發生什麼,這專案都必須推行下去,越是遭遇困難與險阻,反而越是堅定了決心與信念。」

翟老點了點頭。

又簡單聊了一會兒,天色漸晚,院子裡的燈開啟,將二人的影子重疊。

翟老:「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我走了。」

羅工起身欲相送,可剛站起來,他就捂著額頭,身形一個跟跑。

「廷銳,你怎麼了?」

「沒事,我沒事,我只是好像想到了什麼東西」羅廷銳面露思索,「它說過,它說過一句話,它說它要出去找他,它要他來,它要他來替死殉葬!」

療養院裡的電路似乎出了問題,院子裡的那盞燈一陣閃爍後,熄滅。

月光下,二人的影子,各自朝一邊淡淡拉長。

翟老:「廷銳,我剛剛沒聽清楚,你能再說一遍麼?」

羅工:「我剛剛,說什麼了嗎?我,我不記得了。」

入夜。

寢室熄燈,宿管阿姨開始鎖門。

眾人在黃色小皮卡上早已就位,薛亮亮揹著一個包過來,歉然道:

「抱歉,我來晚了。」

上車後,皮卡駛出學校,向南通進發。

後半夜,駛入南通地界。

剛過界碑,李追遠就將無字書拿出來,翻到第二頁。

漆黑的墨色,變淡了,看起來像炭筆輕輕塗抹,粗略地顯現出兩道模糊的身影輪廓。

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先入為主的話,站著的肯定是《邪書》,跪著的則是在承受酷刑的葉兌。

若不先入為主,其實根本無法從這兩道模糊身影上,分辨出男女。

車子行駛到江邊。

眾人都下了車。

薛亮亮開始脫衣服,阿友將衣服接過來裝入袋中。

以往薛亮亮都會將衣服摺疊好,在江邊找塊石頭壓著。

今晚不需要了,明天眾人會帶著新郎服過來讓他換上。

江風習習,帶來陣陣涼意。

薛亮亮卻絲毫不覺得冷,反而顯得很輕鬆閒適,或許,支撐他如今能勝任如此沉重工作的身體底子,就是在這裡鍛煉出來的,無論寒暑,日復一日。

譚文彬清了清嗓子,學著播音腔開口道:

「觀眾朋友們,即將登場的是我國知名跳水運動員薛亮亮這是這名安徽籍老將最後一屆參加這項賽事,我們衷心祝福他能不留遺憾,退役生活幸福美滿!」

薛亮亮看著譚文彬。

譚文彬聳了聳肩。

「彬彬。」

「哎,亮哥,我只是活躍一下氛圍。」

「明天你做司儀。」

「這是我的榮幸。」

薛亮亮閉上眼,調整呼吸,等眼晴再次睜開時,目露堅定,助跑丶借力丶彈跳,如一條銀魚入水。

「噗通。」

水花此得幾乎完美。

薛亮亮完成了自己過往人生階段裡的最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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