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內部矛盾
“我不同意。”眾人默然之際,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說話的乃是三長老霍友名,他低著頭,光影在他臉上閃著,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此話一出,殿內眾人目光霎時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豐子毅和田軒相對視了一眼,實際上,三人昨日私下已就此事談過,但當時霍友名便有諸多顧慮,沒有表態只說要考慮考慮,沒想到到了今日,其竟會在議事之際當著眾人公然反對。
不等其他人開口,霍友名便抬起了頭,目光堅定且凌厲的掃過眾人。
“本宗落得如此,便是遭明月宗所逼,今若投降明月宗,豈不遭人恥笑?況掌教屍骨未寒,他之所以冒險衝擊結丹,亦是被明月宗所迫,我投降明月宗,無異認賊作父,還有何面目對宗門幾代掌教在天之靈。”
“諸位師兄弟不是世代宗門弟子,也是自幼生在宗門,長在宗門,難道願意數百年基業就這樣拱手讓人?”
話音方落,便有一名男子應聲附和:“霍師兄言之有理,宗門數百年基業絕不可就這樣毀在我們手裡,尤其不能投降明月宗。”
豐子毅面色霎時陰沉了下來,目光略過眾人,但見好些人都被說的心頭動搖,霍友名此話不僅尖銳,而且意有所指,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在暗諷他。
“霍師弟,你這話未免太難聽了吧,怎麼就認賊作父了?我們這是在為本宗生存找出路。”
霍友名目光毫不避讓,與他對視:“投降明月宗,連宗門都拱手讓人,也叫出路?”
空氣中似乎隱隱有火藥味瀰漫,氣氛一下子變得非常微妙。
雖是短暫的沉默,卻彷彿過了很長時間一樣。
田軒微微咳了一下:“大家都是為了宗門好,既然是議事,那就好好商量,我之所以提議投靠明月宗,是為了儲存實力,以圖日後再起。”
“霍師弟既然覺得此法不妥,那也拿出個主意來,大家商議決定。掌教不幸身死,不管怎麼樣,咱們內部不能再分裂了,得統一行動。”
霍友名直挺著身體,一副蓄勢待發模樣,宛如籠中鬥場的公雞。
“田師兄本心既是為儲存實力,那就更不該投降明月宗了。明月宗豈會容我們保持獨立編制,給東山再起的機會?”
“我決定投奔御獸宗,只有如此,才能保持本宗延續,待日後有變,方才再回永寧城。”
“當年渾元宗和明月宗也都被逼的走投無路,是投奔御獸宗後沉寂了多年,才找到機會重回邊西城和虎門城。”
“如今此二宗派不僅沒有消失,實力而且更上一層樓,他們能做到,本宗為何不能?非要投降明月宗。”
豐子毅和田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目光中察覺出了不對勁,霍友名態度的強硬出乎他們預料,之前兩人和他談此事時,其雖未答應此事,但表現是溫和的,只說考慮考慮,沒想到僅僅一日之間,態度就發生了巨大轉變。
方才一番話便可見其決心,其話語用的不是建議,而是決定。
這說明不管兩人同不同意,他都下定決心,要去投奔御獸宗。
“我贊成霍師兄之言。”又是方才那名男子出聲附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暫避明月宗鋒芒,投奔御獸宗,待時機成熟,便可返回永寧城。若是投靠明月宗,本宗幾百年基業便毀於一旦。”
此人言辭雖不如霍友名那般尖銳激烈,但態度亦是毫不含糊。
而在其話音落下之後,有一名魁梧男子表態了:“沒錯,投奔御獸宗,本宗尚有捲土重來的機會。投誠明月宗,必然土崩瓦解。”
三人說罷,其餘人也都一副思索之色。
豐子毅目光略過眾人,心中總算明白為何霍友名在一夜過後,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打從一開始,他就是反對的,只不過一個人勢單力薄,所以才沒有表態。
顯然,這附和的兩人都是被他遊說拉攏過去,故而今天才有底氣發難。
而他之所以如此反應這麼強烈,皆是因為掌教羅晃在死前,曾留下遺囑,將宗門事務交給他處理,實際上這就是讓他繼任掌教位置之意。
更準確的說,這是羅晃在結丹前留下的遺言,衝擊金丹境不是小事,其自然考慮到最糟糕的後果。
故而在前往雲行商會之前,便把宗門所有高層召集到了一起,宣佈了此事。
雖沒有明確表示自己死後,掌教之位由霍友名繼任,但話裡意思已是這般。
豐子毅雖是宗門大長老,但他一來年紀大,二來平時事務上與羅晃多有分歧,不得其心喜。
而霍友名年紀輕,壽元足,修為又不弱,很多事務上,其都是唯羅晃馬首是瞻,故而深得其滿意。
至於田軒嘛!雖是宗門二長老,但修為卻平平,在築基六層瓶頸多年,自然排除在了掌教候選人之外。
若是沒有明月宗入侵的威脅,將羅晃後事處理完後,華元宗下一任掌教就是霍友名了。
這即是他為何如此強烈反對投靠明月宗,因投了明月宗,華元宗自然就不復存在,他掌教之位也就成夢幻泡影。 “以洪浩然和徐卓軒的關係,本宗失去了永寧城地盤,你們覺得御獸宗會幫助我們重返永寧城?”豐子毅也不再和顏悅色,聲音多了幾分冷冽。
“你們說渾元宗和明月宗投奔御獸宗後,最終捲土重來,卻沒想過此一時彼一時?當時甚麼情況?現在甚麼情況,怎可同日而語?”
“彼時是御獸宗和雲宣宗爭霸西僵縣,最後雲宣宗勝出,他們才得以儲存下來。”
“如今御獸宗獨霸西疆縣,你們指望誰把御獸宗趕跑。”
“就算南漢郡攻來,御獸宗被取代,我們投靠御獸宗,它都沒了,還能留我們?”
這番話說的亦是在情在理,其他人聽了都猶豫不定。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就在此時,一名弟子快步自外而入,躬身行禮:“稟各位師叔,渾元宗蕭靈前輩來了,說有要事求見豐師叔。”
一聽此言,殿內眾人立時交頭接耳談論起來。
“渾元宗的人怎麼來了?”
“莫不是要助本宗對抗明月宗?”
“這怎麼可能?之前都請不動,現在掌教身故,明月宗又請了位金丹修士相助,他們避還來不及,豈會助我們。”
“總不至於是來趁火打劫的吧!”
豐子毅擺了擺手:“既然這個時候上門來,那就帶她到這裡來,不管有甚麼事,正好方便諸位師弟一起商議。”
“是。”那弟子應聲而去。
不多時,便見蕭靈面帶和善微笑自外而入,她目不斜視,行至大殿中央,向著豐子毅稽首,又轉了轉腦袋向兩側之人微微點頭。
“豐道友,各位道友,渾元宗蕭靈,冒昧打擾了。”
“蕭道友此時而來,想必定有要事,正好本宗諸位師弟都在,有甚麼事請直言吧!”
“我是奉了敝宗掌教之令而來。”蕭靈手中翻出一塊玉簡:“這是敝宗掌教要我交給豐道友的。”
豐子毅沒有說話,接過了玉簡,神識入內一探後,面無表情道:“替我轉告宋掌教,多謝他的好意,此事容我與諸位師弟商量後再決定。”
“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蕭靈轉身離了大殿。
“豐師兄,渾元宗派蕭靈來究竟所為何事?”見她遠走,立馬有人詢問。
豐子毅冷冷一笑:“宋賢在這玉簡中言,憑本宗實力抵擋不了明月宗。如若我們無處可去,他們願意為我們在邊西城騰出一處二品中階靈脈,供我們駐足。”
“不用理會他了,還是說說本宗去留問題,我們時間不多了。”
“我意,咱們且假意投誠明月宗,待時機成熟,再自立門戶。”
“只要能留在永寧城,就總有機會。去了西僵縣,在御獸宗控制之下,既沒有希望,就連最基本的修行保障都沒有。”
“諸位師弟意見如何,現在就表態吧!”
霍友名立馬接話,語氣擲地有聲:“不管怎麼樣,我絕對不會接受投降明月宗,也絕不會把數百年基業拱手讓人。”
“人有各志,豐師兄一定要投降,我也不攔你,但請不要鼓動其他人。”
豐子毅臉色陰沉,目光緊盯著他:“霍師弟不要把話說的太難聽了,甚麼叫鼓動?現在是宗門議事。”
霍友名嘭的一聲拍案而起,怒目而視:“掌教遺命,讓我負責宗門事務。我決定前往投奔御獸宗,待時機成熟東山再起。不服從的,現在就請離開。”
豐子毅亦拍案而起:“你還不是掌教。沒有權利發號施令。”
兩人目光交織,彷彿有火花四濺。
田軒嘆了口氣:“誒,豐師兄、霍師弟,你們都冷靜一下,現在大敵當頭,明月宗還沒打來,咱們自己先內訌了,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這樣吧!暫時先休息下,給點時間,讓大家再想一想,畢竟是宗門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個時辰後,咱們再議。”
豐子毅和霍友名都沒言語,田軒眼神示意了一下,眾人便相繼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