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一觸即發
“實不相瞞，在下今日拜訪，正是為了徐卓軒一事。據本宗得到的訊息，明月宗已大舉集結兵力，要攻入邊西城。”兩人客套寒暄了幾句後，宋賢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有這事兒？我卻沒聽說。”徐耀明神色微變，面上仍然掛著淡淡微笑。
“在下也是剛聽此訊息，徐主事，敝宗和明月宗最近發生的事兒你是知曉的，誰對誰錯，明眼人心裡都有數。現在且不論對錯，明月宗今大舉集結兵力要攻打邊西城，希望貴宗能夠主持公道，但貴宗若是坐視他們橫行霸道，那敝宗便也只好應戰了。”
“宋掌教之意我知曉了，此事我會報告給宗門的。不過宗門是否介入，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我明白。但有一事，我需稟報徐主事，由於明月宗的威脅，我已派人將邊西城各宗派召集，號召它們保衛邊西城，望徐主事能理解。”宋賢手中一翻，拿出了個儲物袋，遞了過去：“另外，還請徐主事在貴宗面前，為敝宗多美言幾句。”
他今日來此目的，就是為了取得徐耀明支援，不管是御獸宗對此事的態度，還是對邊西城各宗派的徵召，徐耀明都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如果他從中作梗，事情會難辦很多。
且不說御獸宗會不會介入插手此事，但就邊西城各宗派，只要他給些暗示，那些宗派就會各懷鬼胎，首鼠兩端，出工不出力，甚至有可能在明月宗大兵壓境時臨陣反水。
“宋掌教放心，咱們這麼多年交情，我會盡力而為。”徐耀明微笑接過了儲物袋。
“那就多謝徐主事了。”宋賢對此並不感到驚喜，這本是意料之中的，這些年徐耀明沒少從渾元宗產業裡分錢，如若明月宗真大舉攻了過來，渾元宗各個產業勢必受損，他也沒好處。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閒話，得到了他保證後，宋賢很快就告辭而去。
………
落雲山，巍峨雄闊的議事大殿。
邊西城幾家宗派勢力首腦齊聚一堂，如今邊西城是渾元宗一家獨大，其勢比之當年的落雲宗還要強不少。
落雲宗好歹還有孔家制衡，而現在的邊西城卻根本沒有能與渾元宗相提並論的宗派。
原落雲宗大部分地盤加孔家資源轄地全都歸屬了渾元宗，再加上天山根據地，這也就導致邊西城其他勢力沒有崛起空間，只能在渾元宗控制下喝些清湯寡水。
因此收到宋賢邀請，沒有人敢拒絕，幾個宗派首腦皆如約而至。
這種級別的議事自然用不著宋賢出面，負責主持的是江子辰，當他自外而入時，幾家宗派掌教全都恭恭敬敬起身行禮。
這幾派中，除了玉淵宗掌教王軒是築基修士外，其他人都是煉氣修士，像宣環宗、華宣宗、江流宗這些宗派原掌教或築基失敗身死，或壽元已盡，紛紛都已換了新任掌教。
“想必大家都已聽說了最近本宗和明月宗發生之事。現明月宗集結兵力，欲攻邊西城。一旦邊西城被其所奪，將無我等容身之所。今日召開議事，就是商議如何抵禦明月宗。本宗掌教要求你等帶領所有門人到落雲山集結待命，統一安排部署，誰有異議？”
江子辰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家宗派掌教，幾人聽聞此言，神色各異，一個個不是一臉凝聚就是憂慮，但沒有人敢直言反對，就連玉淵宗掌教王軒也只是陰沉著臉，一副敢怒不敢言模樣。
“既然沒人有異議，你們回去後，就立刻召集門人弟子前來。”江子辰繼續說道。
“當然了，本宗也不會讓你們白白出力，各宗派修士所有薪俸都照本宗弟子標準發放，無論資質如何，在徵召戰事期間，每位煉氣初期修士一月三十靈石，每位煉氣中期一月六十靈石，每位煉氣後期修士一月一百靈石。若不到一月，按照一月標準發放。”
“除此之外，本宗還會額外補貼你們各宗派一筆費用，人數在五十人之下，每月補貼三千靈石。人數在五十人之上，每月補貼六千。人數在一百人以上，每月補貼一萬靈石。”
“戰事期間，所有斬獲都有相應獎賞，併發到個人手裡，人員傷亡也有相應賠償。具體規則在這裡我就不一一介紹了，到時自會有人釋出規章通告。”
幾人聽到這裡，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渾元宗雖然霸道，但好歹條件還是不錯，無論是人員薪俸亦或是補貼都不少，至少比當年落雲宗徵召時開出條件要高的多。
這裡，江子辰正與邊西城眾宗派商議抵抗明月宗之時，另一邊，蕭靈已到了宣陽宗，正與宣陽大長老賈雲相對而坐。
雲宣宗原掌教顧勳濤被伏擊暗害身死後，原大長老蘇源接替了其位，二長老賈雲則順理成章成了大長老。
兩人簡單的見面行禮後，便直入了正題。
賈雲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主動挑明：“蕭道友此番來，想必還是為了明月宗之事？”
之前蕭靈已經為此事來過一次，是以他有此問。
“賈道友是直率之人，我就直言不諱了。明月宗現已大舉集結虎門城兵力，欲要攻打我邊西城，掌教派我來，請求貴宗出手相助，共同對抗明月宗。”
賈雲面色不變，仍是面無表情一副淡淡口吻：“此事之前不是已經談過了嗎？本宗確實是有心無力，上次幫助華元宗抵抗明月宗，敝宗已損失了不少人手，如今元氣尚未恢復，哪有能力相助貴宗。”
蕭靈知曉，實際上宣陽宗對於他們是有怨氣的，蓋因上次聯手對付方家時，渾元宗收盡了好處，不僅方家資源轄地盡入手中，就連方家家主方明軒手中那顆金元丹也被宋賢拿下。
雖說是宣陽宗求助主動提出的條件，但渾元宗也免不了趁火打劫之嫌，尤其是那顆金元丹，本來宣陽宗之所以做出這麼大的讓步，就是為了得到此物，可最後還被截胡。
等於好處全被渾元宗拿去了，宣陽宗出人出力白忙活一場，心裡能沒怨氣嗎？只是迫於時勢，不能翻臉罷了。
現如今渾元宗有難，他們不踩一腳就不錯了，想他們仗義相助，無異於痴人說夢。
“只要貴宗肯相助，有甚麼條件，我們都儘量滿足。”蕭靈一副誠懇的神色直視著對方。
“這不是條件多少的事兒，本宗實在無能為力，也不想摻和貴宗和明月宗的矛盾，希望貴宗見諒。”賈雲自不可能主動提要求，輕易暴露底牌。
這種情況都是求助的一方開價碼，然後再由另一方討價還價，如此便掌握了主動權，無論同不同意都是宣陽宗說了算。
當年宣陽宗請渾元宗相助時便是如此，宣陽宗前後派人往返數次，開了數次價碼，宋賢始終沒有答應，直到宣陽宗主動提出將方家資源轄地割讓，渾元宗這才同意。 “明月宗和貴宗仇怨，西疆縣無人不知，徐卓軒不僅伏擊殺害貴宗掌教，又挑唆方家對付貴宗，意圖讓方家取而代之，此仇可謂不共戴天。現如今明月宗又蠢蠢欲動，舉兵向本宗，若讓他們得手，豈會輕易放過貴宗？”
蕭靈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先是將利害關係挑明，見賈雲並沒有接話，於是報出了價碼。
“貴宗若肯相助，敝宗願將方家一半資源轄地交給貴宗。”
聽到這個條件，賈雲終於鬆了口，畢竟他不是真正做主的人，也不好一意孤行，過於強硬。
“不是我們不想幫貴宗，只是能力有限，這樣，待我將此事稟報掌教後，再給貴宗答覆。”
“那好，我就不打擾了，望貴宗能儘快給本宗一個準確回覆，告辭。”
蕭靈沒再糾纏，說罷便站起了身來，她本沒指望宣陽宗立刻給答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一兩次就談成，方才開出的條件其實也不過是試探宣陽宗底線而已，為與明月宗開戰做準備。
明月宗雖已大舉集結兵力，畢竟沒有真的攻入到邊西城，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無法收拾的地步，說不定明月宗也只是做做樣子，但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
現在給出方家轄地一半資源的條件，是為日後爭取宣陽宗相助佈下的籌碼。
假使明月宗就此罷手，宣陽宗只要沒派人，這個話當然不算數。
若明月宗真的大舉攻入邊西城，宣陽宗不肯相助，再繼續提高條件便是。
“我送蕭道友。”賈雲起身將她送出了宗門，直到見她遁光遠去，這才返回了山門，來到一間廳室內，候不多時，便見蘇源自外而入。
“蕭靈已經走了，渾元宗願以方家半數資源轄地請本宗出手相助。”賈雲將兩人對話簡略複述了一遍：“掌教意下如何？”
蘇源沉吟了一會兒：“你覺得呢？”
“渾元宗很明顯是試探，他們連要本宗出多少人手的條件都沒開，可見並非誠心。如今邊西城局勢雖然緊張，但還沒有到魚死網破地步，到底會不會打起來，又能打到甚麼程度，尚不知曉，御獸宗到現在也沒個態度，本宗沒必要著急下水。”
蘇源微微點了點頭，他心裡倒是巴不得渾元宗和明月宗趕快打起來，打得越激烈越好。
如此，渾元宗就勢必求助於宣陽宗，而他也就可以開出更高的條件，不僅可以將方家資源轄地全都收回，而且還有機會拿下宋賢那顆到手的金元丹。
“我看咱們可以在暗中幫他們一把。”沉默了一會兒，蘇源緩緩開口。
“幫他們一把？掌教何意？”賈雲眉頭微皺。
“如果明月宗又有一名築基修士被伏擊暗殺的話，明月宗會把這筆賬記在誰的頭上？他們兩方這樣劍拔弩張的，再出點甚麼事，明月宗不明不白死了個築基修士，那還不一點就炸？”
賈雲皺著眉頭，有些擔憂：“要是讓明月宗發現事情是我們乾的，那不是把我們也拖下水了？”
“只要做的乾淨一點，明月宗懷疑不到我們頭上，肯定以為是渾元宗乾的，再退一步說，就算被發現又如何？他明月宗能伏擊本宗前掌教，又挑唆方家為亂，本宗殺他一名築基修士怎麼了？”
“可是現在明月宗人員集結在虎門城，他們的築基修士都聚集一起，不好下手。”
“我得到訊息，自明白宗和渾元宗此番衝突後，明月宗就派了一名築基修士前往西疆縣，作為與御獸宗聯絡的特使，這段時間來一直都在西疆縣。此人正是我們的最佳目標。”
…………
皓月當空，夜風習習，竹林沙沙作響，屋室之內，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傳來。
“渾元宗現也已做好準備，他們在邊西城境內佈置了多個陣營，組織了三道防線，第一道防線就位於和本城交界的邊境。”
“有可靠訊息，渾元宗屢次派人前往華元宗和宣陽宗求助，但目前為止，華元宗和宣陽宗都還沒有表態，應該是沒談攏。”
“範源師弟也派人從西疆縣送來了訊息，御獸宗已知悉了本宗和渾元宗的衝突，應該很快會有態度………”
寬敞明亮廳室內，明月宗大長老聶良將所知訊息娓娓道來。
徐卓軒面無表情，聽罷只是微微頷首：“傳令，隊伍明日開拔，向邊西城進發。”
聶良眉頭皺起：“真要和渾元宗全面開戰？”
徐卓軒看了他一眼：“難道怕了他們不成？”
聶良默然不語，他知曉明月宗現處境其實是在不上不下，一個很尷尬的階段。
若不反擊必被人小瞧，論實力，明月宗在渾元宗之上，卻被渾元宗如此挑釁，一定要找回場子不可。況且隊伍都已集結了，如果按兵不動，只打雷不下雨，肯定被人取笑。
可若真的大舉攻向邊西城，又註定是徒勞無功的一場大戰，最後結果只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耗費錢糧。
且不說華元宗、宣陽宗會不會相助渾元宗，御獸宗也不可能坐視雙方火併到最後。
這和之前攻打永寧城不同，那是經過了洪浩然默許的，而這次卻是沒有同御獸宗事先商議。
所以此戰一定不會有結果，明月宗大機率也不會有甚麼實際收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