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反擊報復
夜雨傾盆，星光黯淡。
明月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眼見徐卓軒緩步而入，內裡端坐的丁明德忙起身行禮。
“甚麼事？”
“稟掌教，剛得到西疆縣傳來的訊息，本宗弟子張天達於七月十二日在參加落鳳坊競賣會後，於當日戌時三刻左右，在坊市西南百里處被伏擊並遇害。”
徐卓軒腳步微頓，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眼神一凝，目光如炬：“渾元宗乾的？”
丁明德點了點頭：“是宋賢，當時有很多目擊者看見，伏擊者是一名築基十層披袍帶斗的修士，使用了一招金色火焰神通。當年在虎門城對抗風行宗時，他就曾用過這神通。”
“且行兇者並不是衝著財物去的，張天達隨身儲物袋都被金色火焰吞沒，化為灰燼，對方目的就是伏殺，必為宋賢無疑。”
徐卓軒原本陰沉如水的面色聽了此話反而笑了起來。
“這是在向本宗發出挑戰啊！好啊！我沒找他麻煩，他倒是找上門來了，好得很。”
丁明德低著頭，目光微垂，沒有接話，因為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且他當年還曾主導與渾元宗恢復關係，現在就顯得不合時宜了。
“來人。”短暫沉默過後，徐卓軒恢復了原來面無表情的神態，召來了隨從弟子，命令其將大長老聶良和三長老崔中陽一併找來。
很快，其二人便已陸續到了此間。
“渾元宗此舉，這是對本宗嚴重挑釁，一定要給他們點苦頭，不然宗門顏面無存。傳令下去，今後遇到渾元宗弟子，格殺勿論，再組織一隊人手，攻擊他們運往各地的商船，我要徹底斷掉他們的財路。”
徐卓軒將張天達被伏擊一事簡略說了遍後，便絲毫沒有商量餘地的下達了命令。
聽聞此言，聶良微微皺了下眉頭，看了眼丁明德，見其一副事不關己無動於衷姿態，最終還是猶豫的開了口：“掌教如果想要拿下華元宗，最好還是不要和渾元宗鬧得太僵。如果也把渾元宗變成我們的死敵，將來縱使得到御獸宗默許，也拿不下華元宗。”
“要想要拿下華元宗，必須拉攏渾元宗，至少不能讓他們也站到華元宗那邊去。”
徐卓軒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渾元宗現在這般態度，你們還覺得將來他們可能站到本宗一邊嗎？張天達乃本宗築基修士，現被宋賢暗害伏殺，本宗若不反擊，顏面何存？別人還道是本宗怕了他渾元宗。”
“反擊當然有必要，但我覺得還是控制在可控範圍內會更好，宋賢此舉，顯然是報復張天達個人。如果下令對渾元宗弟子格殺勿論，很可能會導致衝突升級，最後變成兩個宗派間的大戰。”
“本宗已與華元宗、宣陽宗水火不容，若再和渾元宗鬧到此番地步，於宗門而言並無利可圖。我建議劫掠其幾艘商船，再伺機出手除掉其宗派一名築基修士，如此還以顏色即可。”
徐卓軒臉色沉了下來，話音冷冽：“這不是有沒有利可圖之事，宋賢幾乎是正大光明襲殺本宗築基弟子，若不予以沉重打擊，今後還有誰會將本宗放眼裡。”
他手指一下下輕點著案桌，發出噠噠的聲響，彷彿在直戳人的心肺。
“現在，要做的是把渾元宗徹底打痛。我意已定，此事無需再商議，你們去吧！”
聶良見此，也就不再多說，起身而去。
丁明德、崔中陽兩人都默不作聲，相繼離開。
………
天清氣朗、微風醉人，西疆縣，荒僻的山野。
半空間，一艘飄蕩著渾元宗旗幟靈船正自向著坊市行駛。
倏然間，一道金光從後激射而來，擊在靈船之上，隨著一聲大響，靈船上的防衛光盾猛烈顫動。
緊接著就見四周湧出諸多身著明月宗服飾弟子，各種法器術法朝著靈船砸來。
不多時，靈船上的防衛光幕便已碎裂，靈船受到攻擊，直墜而下，其上負責押運貨物的渾元宗弟子紛紛四散而逃。
“別放過他們，全殺了。”為首的明月宗築基修士一聲令下，眾多明月宗弟子便朝著逃散眾人追去。
………
入夜，皓月當空，星光明亮，天水城，燈火通明的翠錦閣內，兩名身著渾元宗服飾的男子帶著醉意自內而出，說說笑笑踏上飛行法器往原方家山門而去。
行不多時，四周突然殺出幾名明月宗弟子，二話不說，就對兩人發出攻擊，一陣呼喝怒斥後，兩具屍體應聲而倒。
………
落雲山，巍峨雄闊議事殿內，渾元宗幾名核心重要成員聚於一堂，宋賢端坐主位，神色略顯凝肅。
明月宗展開了瘋狂報復，短短几日之內，就劫掠了數艘靈船，不僅如此，他們還派遣小隊四處伏殺宗門弟子，現已經有三十多名弟子遇害。
不單單是在外執行任務的弟子，他們還派了人手潛入邊西城，對落單弟子動手。
一時間，宗門上下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宋賢有預料明月宗會展開報復，但沒想他們的反擊如此激烈而迅猛，看這架勢，大有不惜全面開戰之態。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都說說吧！本宗如何應對。”宋賢面上不動聲色，目光掠過眾人。
林子祥率先開口：“明月宗做初一，我們做十五。他能伏擊本宗弟子，劫掠商船，本宗也能如此，我建議立刻組織反擊。”
殿內鴉雀無聲，他說完後，眾人都沉默不語，神色各異，沒人接話。
“大家都暢所欲言，說說想法，小寶，你意如何？”宋賢見沒人開口，望向了胡小寶。
“明月宗一聲招呼不打就動手，顯然，透過交涉是沒用的，必須予以還擊。”
“子辰師弟，你覺得呢？”
江子辰沉吟了一會兒：“若要反擊的話，有可能引來明月宗更強烈報復，甚至是全面交戰的可能，本宗如果沒有做好這方面的準備，我建議還是徐徐圖之為好。就算還擊，也要把握好尺度，明月宗畢竟勢大，硬碰硬本宗還不是對手，要儘量避免全面交戰。”
聽他此言，林子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但也沒說甚麼。
“大家還有甚麼不同的意見嗎？”宋賢目光掠過幾人，最後在蕭靈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蕭靈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齊小白說話了：“我覺得是不是請御獸宗出面比較好一點？明月宗和御獸宗關係匪淺，御獸宗若能出面調和，想必明月宗不會不給面子。”
林子祥立馬反駁：“御獸宗掌教洪浩然和徐卓軒甚麼關係？他們又豈會站我們這邊？我們現在去找御獸宗就等同於低頭認輸，即使御獸宗願意調和，明月宗必然會獅子大開口，提出一系列補償，到時候若是不答應，連御獸宗都得罪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去找御獸宗。”
大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默，沒有人再開口。
“我決定對明月宗展開反擊。首先清除潛入邊西城內的明月宗弟子，子祥師兄，此由你負責。同時，另外組織一支隊伍，對明月宗施行對等報復，此由小寶和子辰師弟負責。”短暫沉默過後，宋賢終於開口，做出了反擊的安排部署。
他這當然不是一時衝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其實早在議事之前，他心裡就有一個決策方案，召開議事，也不過是想聽聽宗門其他幾人的想法，再根據幾人態度臨時調整調整。
他本來是想將反擊之事交由林子祥負責，蓋因其既是宗門長老，又是武衛閣統帥，這種作戰之類事宜是其本職，但見其態度十分強硬，所以便交由了胡小寶和江子辰。
他並不想事情繼續惡化下去，但又不得不反擊，總不能人家都明目張膽的欺到頭上來了，殺宗門弟子，劫宗門商船，他還一聲不吭。
反擊是必須的，要不然臉面丟盡不說，還會被人認為軟弱可欺。
一旦別人覺得你軟弱可欺，一些原本沒想參合的勢力，可能都會踩上一腳。
譬如天水城宣陽宗，之前宗門趁著他們和明月宗交惡，拿下了方家資源轄地。
如果宣陽宗覺得渾元宗是外強中乾，他們就很可能會搞事，想法子將天水城原屬方家的資源轄地奪去。
退一萬步說，就算渾元宗忍了這口氣，明月宗就會善罷甘休到此為止嗎？
宋賢之前已從黃燁的情報網得知，明月宗專門組建一支隊伍，用以對付宗門在外的弟子和商貿交易。
顯然，明月宗不止是單純想出一口氣那麼簡單，而是想借機對宗門發難，這種情況下，只能硬碰硬，先打了再說。
至於局勢會不會惡化，發展成兩個宗派間的全面交戰，他也沒底。
只能說，有可能如此，儘管他心裡並不願意，但事情的發展不會隨他的個人意願轉移。
真要到了那一步，其實也用不著太擔心。
因為到時候御獸宗肯定會介入，明月宗和渾元宗同屬御獸宗一手扶持的勢力，雖然親疏有些差別，但御獸宗絕對不會坐視他們相互火併，尤其是在如今這個當口。
外有南漢郡叛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入侵西蜀郡，內又磨刀霍霍對著慕容家。
這時候御獸宗絕不會任由下面兩隻重要的支援力量火拼內耗。
但他之所以不採納齊小白的意見，馬上去找御獸宗調和。
理由也正是林子祥所說，現在去找御獸宗，是上門求他，這和御獸宗主動介入，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情況。
去求御獸宗調和，等同於嚮明月宗服軟投降，以徐卓軒和洪浩然的關係，御獸宗肯定會向著明月宗。
到時候明月宗若是獅子大開口，提出一個天價完全不可接受的賠償條件，如不接受反而連御獸宗一道得罪，變得兩頭不是人。
可若御獸宗主動介入，那就不一樣了，想必其也不會提出過於偏袒明月宗的條件，不然的話，宋賢也就有理由拒絕。
………
議事結束之後，幾人紛紛起身離去，宋賢單獨留下了蕭靈。
“掌教還有甚麼吩咐？”見其他人已走，蕭靈才開口詢問。
“我想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去一趟天水城和永寧城，找宣陽宗和華元宗，把這件事來龍去脈和本宗的態度告訴他們，看看他們甚麼立場。此事搞不好極有可能演變成本宗和明月宗的大戰，到時候需要此二宗相助。未雨綢繆，先試探下他們態度，到時候也好有準備。”
“好，我這就去。”
“明月宗現在到處捕殺宗門落單弟子，你此次去千萬小心謹慎。”
“我明白。”
“剛才議事時，我看你一直沒說話，有甚麼想說的嗎？”
蕭靈面色不變，仍保持淡淡微笑：“沒有，我的意見前面幾位師兄發言時都已經說過了，我就沒有再贅述。”
“那你覺得是否該對明月宗發起反擊？”
“掌教做的決定，我完全同意並支援。”
宋賢見她並沒有交流想法的意願，便點了點頭，讓她去準備了，自從上次她和林子祥在議事時發生爭吵後，她基本就沒在公開場合表達自己意見，偶爾被點頭問到時，才說那麼一兩句。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受了打擊一般，整個人鋒芒被磨平了。
………
雲翳遮掩皓月，狂風吹打著庭院林葉嘩嘩作響。
昏暗的屋室內，兩人相對而坐，其中一人鬚髮皆白，僅限龍鍾老態，正是齊雲宣。
其對面端坐的是一位虎背狼腰的中年男子。
“事情和我們預料發展的一樣，御獸宗得知你去見過慕容家後，果然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意圖藉此對慕容家發難。不過，據我得到的最新情報，玄元宗上層似乎並不想西疆縣發生火併，而且慕容家也在到處跑關係，有訊息說，就在最近，玄元宗已經與御獸宗談過了，意思是勸他們不要再這個時候搞窩裡鬥。”
齊雲宣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下一步呢！你打算怎麼做？”
“西疆縣現在就像一個火藥桶，只要一點火星，立刻就會炸響。最後再和慕容家談一次，如果他們還是執迷不悟，那就照計劃進行。即使沒能策反慕容家，但能引起西疆縣內鬥，削弱他們整體力量。我們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