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風起雲湧
“你怎麼看？”方仲宇未理會他，反而是看向了沉默的江寒。
“明月宗雖許以華元宗一半資源轄地，但且不說它能否一舉攻破華元宗山門，就算事情順利，他也未必如約交付。再退一步，它今日交付，明日可能再度吞下。而我們若協助他們，不僅是與華元宗為敵，也等同於和宣陽宗翻臉。那天水城還能有我們立足之力嗎？此事風險太大，望家主慎重考慮。”
未等方明軒開口，方仲宇便立刻反駁：“宣陽宗能協助華元宗，我們為甚麼就不能協助明月宗？我們有明月宗相助，宣陽宗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明月宗公然侵入永寧城地界，御獸宗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見他們是取得了御獸宗支援的。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機會。”
“上次我們站錯了隊，導致許多資源轄地被御獸宗收繳，這樣下去，我們每況日下，必然越來越勢衰，現有這難得翻身機會，不把握還要等到甚麼時候。”
“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那宣陽宗本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上次坑了我們一道，拿我們當了替罪羊，送給御獸宗交差。”
“大不了就同他們翻臉，最多退出天水城。華元宗一半資源轄地，比我們現在所擁有的要多了去。”
江寒緩緩開口：“明月宗開出這麼高的條件，必然要我們出全力替他們攻打華元宗山門，那是塊極難啃的骨頭。連明月宗此前攻打時都出現大量傷亡，咱們這些人能有幾人安全撐到最後，人死了，再多資源轄地也守不住。”
方明軒撫摸著下巴，默然不語。
………
入夜，月朗星稀，荒僻的山谷，一道遁光激射而下，現出方明軒身形。
“方道友終於來了，實在抱歉，我擔心去拜訪貴府，會被宣陽宗探子得知，只能約你外出會面了。”一塊巨石後方，丁明德轉過身來，面帶微笑稽首行禮。
方明軒面無表情，他之所以赴約，主要還是想看看明月宗條件，他並不擔心明月宗暗害自己，因為他跟明月宗之間沒有直接衝突，明月宗犯不著繞這麼一個大圈專門對付他。
“廢話不用多說，貴宗要我們協助，不知具體需要我們做甚麼？”
“很簡單，你們只要對付宣陽宗就行了。”
方明軒心中一驚，因徐卓軒在玉簡只說了需要協助，並將條件開出，卻未提及具體要他們做甚麼。是以之前商議時，他們都認為是要自己等人全力幫助明月宗攻打華元宗山門。未想明月宗竟是要他們對付宣陽宗。
“丁道友不是說笑吧！敝府要能對付的了宣陽宗，還在乎華元宗的資源轄地？”
“本宗當然知曉貴府比宣陽宗勢力還是稍弱了些，只要你們在天水城鬧出點動靜，宣陽宗必然將其在永寧城人手調回去，如此一來，華元宗山門守備力量大削，本宗就能一舉將其攻克。”
方明軒冷笑：“丁道友算盤打的太好了吧！讓敝府牽制華元宗來給貴宗做嫁衣。”
丁明德不急不緩，娓娓道來：“方道友難道甘心一直被宣陽宗踩在腳下？這件事風險是不小，但收益絕對超過風險價值。要想不冒風險，又能有大收益，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宣陽宗甚麼貨色，方道友再清楚不過，當年雲宣宗敗北，御獸宗本來是要清算為首的宣陽宗，結果呢！貴府被他們拉出去頂了雷，宣陽宗沒太大損失，倒是貴府，許多重要資源轄地被御獸宗收繳了去。”
“死道友不死貧道，人之常情，這也就罷了，可這些年呢？宣陽宗非但沒有補償貴府，反而不斷的拿貴府吸血，據我所知，他們可搶走了貴府不少產業，包括貴府位於鳳尾河的支柱產業，宣陽宗最近也插手進來了，是吧！”
“再這樣下去，貴府還能剩下甚麼呢？遲早被他們吃幹抹淨，他們現在還沒有對貴府趕盡殺絕，不是他們仁慈，只是因為有御獸宗限制罷了。”
“但眼下這形勢，將來西疆縣，甚至西蜀郡會變成甚麼樣，沒人知道。”
“方道友應該聽說了，南漢郡那邊，傳聞天玄宗在與楚國幾家大勢力交涉，要徵召楚國修士支援南漢郡，之前只是天玄宗派兵，局勢已經僵持，而一旦楚國完全介入，南漢郡必然落入他們之手，屆時整個秦國必然大亂。”
“到那個時候，御獸宗還能管得了各城宗派間的爭鬥嗎？貴府此時若不拼上一把，將來必被宣陽宗吞噬，啃得連渣都不剩。”
方明軒目光閃爍，默然不語，這一席話可謂說到了他心坎子裡。
這些年，宣陽宗不斷步步蠶食原屬方家的產業，獠牙已經露出來了，讓他感到不安。
說到底，還是因為站隊錯誤，御獸宗雖然留下了華元宗，但也在有意無意的打壓，加上之前宣陽宗也被御獸宗收繳了一部分資源轄地，致使其宗派財政不繼，才需要吸血和擴張。
沒有能力向外擴張，那就只能對內吸血了，天水城內部其他宗派勢力那點資源和產業根本不夠看，因此他們把目標盯上了方家。
方明軒亦心知，如果不是御獸宗想要保持天水城的平衡，不允許華元宗吞併其他宗派勢力，華元宗早就對他動手了。
南漢郡的局勢他當然也有關注，丁明德所說正是他擔心的，萬一乾清宗在南漢郡敗退，秦國很有可能會大亂，到時會發生甚麼，誰也說不好。
他此次來見丁明德，其實心中已有和明月宗聯合之意，只是擔心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害了自己，故一直遲遲下不定決心。
丁明德看出了他的猶豫，繼續趁熱打鐵：“本宗就算拿不下華元宗山門，也沒多大損失，頂多也就退回虎門城罷了。可貴宗若是錯過這次機會，到時候可就悔之無及了。”
“機會往往只有一次，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其他人不說，就說邊西城的渾元宗吧！他們從平原縣遷來，至今不過百年，當初落腳邊西城，只有十幾個人，現今竟取代了落雲宗，成為邊西城龍頭宗派。”
“他們為何能如此，就是因為他們每次都緊緊抓住了機會，本來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勢力，接連著吞併天山、消滅孔家，取代落雲宗，每次都是以弱勝強。”
“他們能成功，非但天時，抑亦人謀。他們這一路有沒有風險，當然有了，稍微走錯一步，就是毀派滅門，可他們就是敢幹。”
“當初他們也曾被逼得拋家舍業，離開邊西城，到西疆縣寄人籬下，可他們最終卻是取代了落雲宗。” “渾元宗掌教宋賢，我與他接觸過多次，此人不僅腹有良謀，眼光獨到，而且膽大心細。渾元宗能有今日，全憑他一次次力排眾議的決策。”
“這說明一個掌舵者對於整個宗派重要性，依我之見，方道友無論修行靈根資質還是謀略亦或其他方面，都不下宋賢道友，可膽子就不好說了。”
方明軒面無表情，冷哼了一聲：“丁道友不必用激將法，方某是甚麼人，心中有數，不需要別人說長論短。我只問一句，貴宗要我們牽制在天水城鬧事，牽制宣陽宗，怎麼能保障我們安全？”
“不要說甚麼拿華元宗一半資源轄地這樣的話來忽悠，且不說貴宗能不能攻下華元宗山門。就算貴宗順利拿下，宣陽宗這邊對我們動手，我們也難以招架。人要是都死了，資源轄地又有甚麼用。”
丁明德微微一笑：“此事本就有一定風險，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也不是請客吃飯，是你死我亡的鬥爭，完全沒有風險是不可能的，但我們會盡量保障貴府安全。”
“先說貴府此次協助我們的好處。如果本宗拿下華元宗山門，按事先說好，把華元宗一半資源轄地交給貴府，接著我們會幫助貴府鏟宣陽宗，平分宣陽宗的轄地資源。”
“若是本宗沒能拿下，華元宗也只能選擇與我們和談，會割讓永寧城一部分資源，我們都會拿出一半交給貴府。”
“再說貴府的安全保障，若是宣陽宗對貴府山門出手，本宗立刻請御獸宗出面制止。御獸宗本就不想讓宣陽宗獨霸天水城，再加上本宗掌教和御獸宗的關係，他們必然插手。”
“哪怕最壞的局面，也不過是貴府被擠走出天水城。貴府得到永寧城資源轄地，可以到彼處立足，只是挪個窩而已。”
方明軒目光微微眯起：“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過河拆橋？”
“方道友應該很清楚，本宗之所以攻打華元宗，主要目標是為了那座靈脈，其他的，本宗並不是很在意。”
“何況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宣陽宗。宣陽宗此番協助華元宗，已是與本宗結成了死敵，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貴府若與宣陽宗翻臉，不為別的，就為遏制宣陽宗，本宗也不會坐視貴府被宣陽宗吞併。”
方明軒沉默了，似在權衡利弊，丁明德也沒有催促，山谷中呼呼的風聲吹動著兩人衣襟獵獵作響。
好一會兒，方明軒終於開口了：“你們知道宣陽宗為何要協助華元宗嗎？”
“為何？”
“華元宗送給了顧勳濤一顆金元丹。”
“哦？”聽聞此言，丁明德心中既驚又喜，明月宗也有暗中盯著宣陽宗一舉一動，也知曉華元宗屢次派人與宣陽宗掌教聯絡，但卻並不知此事。
按理來說，這麼私密的事情，外人應該是不得而知的，而方明軒卻知曉，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宣陽宗掌教顧勳濤身邊有方家的奸細。
此人必是顧勳濤的心腹，否則不可能知曉這麼隱秘之事。
而方明軒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了他，可見其心中已經下了決定，要同宣陽宗翻臉了。
“難怪，我就說宣陽宗怎麼會那麼好心，竟肯這麼不遺餘力的相助華元宗，原來還以為是顧勳濤目光長遠，擔心本宗取了永寧城後，威脅到他們。敢情是為了這顆金元丹啊！不過也是人之常情，他已築基九層修為，既有衝擊金丹的希望，當然是不顧一切要爭取了。”
丁明德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望著方明軒。
“方道友既將此事告訴在下，想必也是盯上了那顆金元丹吧！”
“兩個條件，第一，殺了顧勳濤。第二，把金元丹交給我。”方明軒言簡意賅的提出了自己要求。
其實這兩個條件等同於一個，因為不幹掉顧勳濤，其絕不會心甘情願乖乖交出金元丹。
而幹掉了顧勳濤，不僅會讓宣陽宗立刻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局面，也會讓明月宗和宣陽宗結成死仇，這樣他就不用擔心明月宗會出賣方家與宣陽宗達成和解了，如此他才能無後顧之憂的與宣陽宗翻臉。
當然，對他個人而言，更重要的是那顆金元丹，他現已築基七層境，有了此物，將來就有衝擊金丹的機會。
從他得知華元宗送給顧勳濤金元丹那一刻起，他就動了心，想要將金元丹奪為己有。
可顧勳濤不僅修為在他之上，且宣陽宗的實力更是遠強於方家，即使用陰謀詭計奪取了金元丹，後續必然遭到宣陽宗猛烈報復。
當徐卓軒派人上門那一刻，他心中一個計劃便已經產生。
利用明月宗迫切心理，他可以提出條件，藉助徐卓軒之力，除掉顧勳濤，奪得金元丹，還能讓明月宗打掩護，不讓宣陽宗懷疑到他頭上，正是一舉雙得。
“此事我做不了主，須得稟告掌教，但我估計問題不大。宣陽宗從出兵相助華元宗那一刻起，已經是本宗敵人了。順手幫你除掉顧勳濤，只是舉手之勞。不過這得動用你們安插在顧勳濤身邊那名細作，裡應外合。”
“只要徐掌教同意，顧勳濤那邊我來負責，我能夠搞到顧勳濤的行程。實在不行，可以制定一個方案，把顧勳濤從宣陽宗山門引出。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要求，事後你們要替我打掩護，此事不能與我有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