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奔走相投
宋賢端坐原位沉思，怎麼也想不通此事。
雲宣宗為何要突然撤出西疆縣，前往華陽縣。
御獸宗又為何在他們撤退途中伏擊。
按理來說，雲宣宗願意離開西疆縣，對御獸宗不是天大好事嗎？
他們怎麼會這個時候伏擊雲宣宗？
宋賢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相信這裡面一定有重大隱情，因為事情實在太反常了。
思索了好一會兒，他回到府宅內室和蘇芷柔打了聲招呼，便悄然離了山門，一路遁行，來到了岐元山。
“宋前輩，實在抱歉，徐師叔已經歇息了，您如果沒有緊急事情的話，還請明日再來吧！”一名御獸宗弟子接待了他。
“沒有關係，我可以等。待明晨徐主事起身後，你們立刻替我通稟便是。”宋賢一刻也不願耽擱，想要立刻搞清這裡面隱情。
雲宣宗和御獸宗重新開戰可不是小事，會導致整個西疆縣重新陷入紛爭，渾元宗自然也無法獨善其身，何況此事是如此怪異，他感覺到這件事背後牽扯著更為重大的隱秘，若能早一刻知曉內情，就能早一刻做出應對之策。
很多時候，機會就是在轉瞬之間的。
甚麼是機會？
別人沒有看到，沒有察覺到的事情，而只有你看到、察覺到了，那就是機會。
“好吧！那就委屈宋前輩在客院歇息，明日一早，待徐師叔出門，我立馬稟報。”那御獸宗弟子客氣的將他送至客院房間。
宋賢滿腦子都想著此事，自不會入睡，就這樣，一直到天明，才有御獸宗的弟子來請他前往徐耀明府宅會面。
寬敞的候客廳內，他候不多時，就見徐耀明滿面微笑走了進來：“宋道友，久等了，這些人也太不曉事，竟然到今早才知會我。”
“徐主事不用客氣，是我不該深夜打擾。”
兩人寒暄了兩句，分賓主落座後，宋賢道明來意：“實不相瞞，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來是向道友打聽貴宗和雲宣宗衝突之事的。”
“聽聞雲宣宗率部前往華陽縣，途中被貴宗截擊，死傷慘重，不知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又要開戰了？還請徐主事不吝賜告。”
徐耀明微微一笑：“宋道友的訊息很靈通嘛！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其實此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恐怕並不比你多瞭解甚麼。”
“據我所知，齊雲宣是打著和雲霄宗合兵的訊息，哄騙其門下弟子以及投奔他的勢力前往華陽縣。”
“至於本宗為何要截擊雲宣宗，乃是受了玄元宗之令，所以宋道友完全不用擔心，西疆縣戰亂波及貴宗。”
“玄元宗已經下了決心，要徹底剷除雲宣宗，現在西蜀郡各縣的大宗派都接到了玄元宗指令，只要發現過境的雲宣宗修士，立刻捕殺。”
玄元宗下的令？宋賢聽聞此話，心中並沒有多大震驚，因為他早就猜到此事背後有更大隱情，玄元宗下場，與他的猜測是不謀而合：“敢問徐主事，玄元宗為何要突然對雲宣宗趕盡殺絕？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得到的訊息就是這些。至於內情嘛！就不是我這種小人物能夠知曉的。”
“不知落雲宗現在情況如何？”
“落雲宗和風行宗以及其他附屬勢力，都隨雲宣宗大部隊伍一道在前往華陽縣途中被本宗截擊。具體傷亡我還不知道，但聽說是死傷慘重。”
宋賢又問了好些旁枝末節的事，可徐耀明也說不大清楚，兩人聊了一陣後，他便告辭而去了，出了岐元山後，他腦海中思緒電轉，已隱隱有了些頭緒。
玄元宗為甚麼一改常態要將雲宣宗趕盡殺絕，這必然涉及更高階別機密，如果他所料不錯，這應該與乾清宗內部鬥爭有關。
此前雲宣宗在西疆縣攪的腥風血雨，但玄元宗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任由他們為所欲為。
可乾清宗新任掌教一上位後，玄元宗就強勢介入了，不僅讓雲宣宗退還了之前所佔資源轄地，還警告了他們不許再鬧事，拉偏架的態度就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之前他推測，玄元宗此舉是因為新上任的乾清宗掌教柳清月與齊雲宣後臺齊霄風不和，雙方勢力之前在爭奪掌教之位，是以一開始玄元宗對雲宣宗行徑百般容忍。
後來柳清月勝出，齊霄風一派人馬敗下陣，是以玄元宗立刻插手了西疆縣爭鬥，強勢壓制了雲宣宗。
而現在玄元宗又進一步要剿滅雲宣宗，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雲宣宗惹到了玄元宗，讓他們無法再容忍雲宣宗在西蜀郡立足。
這種可能不能說沒有，但微乎其微，齊雲宣又不是傻子，莫說他後臺齊霄風失了勢，就算齊霄風一派勝出，他也不敢無緣無故招惹玄元宗，那不是拿雞蛋去碰石頭嗎？
第二種可能的情況便是，玄元宗掌教惦記上了齊雲霄身上的甚麼秘寶，就像他無意得到了那幽綠珠子，惹了陰淵島主，被其知曉，招來滅門之禍。
這個機率也是極小，如果是玄元宗掌教看中了齊雲宣身上秘寶，不應該這麼大張旗鼓，搞得人盡皆知，而且玄元宗都沒怎麼出力，是讓御獸宗去執行的。
真是秘寶的話，肯定玄元宗掌教親自出馬，因為知曉的人得越少越好，而且齊雲宣也不是甚麼小人物，他是乾清宗出身，在乾清宗有靠山的。
排除這兩種極小機率的可能，最後就只剩下一種。
即玄元宗此舉是在向乾清宗掌教柳清月表明立場，或者是示好。
為甚麼要用對雲宣宗趕盡殺絕的方式向乾清宗掌教柳清月表明立場，只有一個可能，乾清宗內部矛盾激化了，而且鬧得非常嚴重。
柳清月和齊霄風明顯是乾清宗內部兩股勢力，十年前就曾為了掌教之位進行過明爭暗鬥，現在內部矛盾進一步激化是完全有可能的。
真是如此，搞不好秦國將會迎來一場驚天鉅變。
乾清宗是秦國執天下牛耳的存在，它穩定，秦國縱使區域性混亂，大局亦能穩定。
可它如果出了問題，勢必使秦國陷入一片混亂。
最壞的情況，若是乾清宗內部分裂，那麼整個秦國所有大大小小的宗派立刻就會被拖入到戰爭泥潭裡。
當然了，這只是宋賢單方面的推測，情況應該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嚴重。
他是不希望發生這樣事情的，因渾元宗佔領邊西城並沒有多長時間，需要時間消化和發展。
如果現在陷入戰亂，對宗門是非常不利的。
回到落雲山，他立馬召來了江子辰，讓其派兩名精幹的情報殿弟子立刻動身乘坐靈船前往西疆縣，打探雲宣宗一事的詳情，要越詳細越好。
………
入夜，烏雲蔽月，星光暗淡。
府宅後院屋室內，宋賢躺在床上，目光虛望著上方，蘇芷柔伏在他的懷裡，兩人緊緊相擁著。“不知道姑母和靈兒妹妹怎麼樣？希望她們能逃過此劫。”好一會兒，蘇芷柔幽幽說了一句。
“你還念著她們呢！當初她們可是要置咱們於死地，你忘了嗎？當年落雲宗要對付咱們時，也是連你也算了進去。”
“那是陶晉元的決策，又不是姑母和靈兒妹妹能說了算的。”
“就算不是她們定的，你姑母總是知情人吧！”
蘇芷柔扭著身子往他懷裡擠了擠：“夫君還說之前事幹嘛，難道她們死了，夫君會很開心了嗎？”
“談不上開心，但也不可惜。不管怎麼說，咱們現在和落雲宗是敵人，落雲宗多損失幾個築基修士，總是好事，最好是全都被御獸宗幹掉。”
“夫君以前老對她們說大恩大德沒齒難報，原來都是騙人的。”
“場面話嘛！誰會當真。”
“那要不是她們，我都不能跟夫君在一起，難道還不值得為她們掛念一下。”
聽她話語有些不滿，宋賢低頭在她臉頰親吻了下：“那就祝她們安然無恙，萬歲萬萬歲，這總行了吧！”
話音方落，外間腳步聲突然響起，隨即敲門聲傳了過來，乃是蘇芷柔的貼身婢女小翠：“姑娘，姑爺。”
“甚麼事？”蘇芷柔蹙起柳眉。
“楊慎仙師傳話，說落雲宗有一名叫蕭靈的人有要事求見。”
“誰？蕭靈？”蘇芷柔蹙起的眉頭立馬舒展，瞪大了雙目。
夫妻兩人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面露震驚神色，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剛提起蕭靈，哪知她竟找上了門來。
“是，楊慎仙師是這麼說的。我說姑娘和姑爺都已入睡了，要他明天再稟報，他說這事很重要，非得要我知會一聲。”
蘇芷柔連忙拿過床頭邊衣物穿上，宋賢也穿戴齊整，兩人出了內院，來到外室。
楊慎正等候在外，他是宋賢隨從弟子，居住在府宅的外院，見兩人出來，他立馬迎了上去躬身行禮：“掌教，蘇師叔，落雲宗的蕭靈前輩到了山門外，說是有要事求見。江子辰師叔不能做主是否放她入內，派人來通稟。”
宋賢沉聲問道：“她是一個人來的嗎？還有沒有其他人？”
“是。”
“夫君，我去迎一下靈兒妹妹。”
“我和你一道去吧！”宋賢並不放心讓她獨自個去，落雲宗逢此變故，甚麼事兒都可能做得出。
萬一他們是狗急跳牆，想要趁亂奪回落雲宗，派了蕭靈前來，又安排人尾隨，意欲進入山門，從內部攻破大陣，那可不妙。
雖然這種可能性較低，但也不能不防。
兩人遁光騰起，來到了山門外，此刻的山門大陣已經開啟，頭頂之上，朵朵金色祥雲籠罩。
江子辰和一眾渾元宗弟子皆在金色祥雲籠罩地界之內，蕭靈孤身一人佇立數百丈之外。
“掌教。”眾人見他到來，紛紛躬身行禮。
江子辰也行了一禮：“她說有要事見掌教和蘇師姐，但我不敢貿然放她入內，因此讓她在外等候。”
“你做得對。”宋賢點了點頭，一把拉住蘇芷柔的手，阻止她貿然走出陣外。
蘇芷柔轉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多說甚麼。
宋賢神識散開，全力施展之下，掃過了方圓數百丈範圍。
與此同時，他目光也環顧了四周幾遍，並未發現隱藏的身形，這才攜著蘇芷柔手走出了陣外。
落雲山外是一片開闊地，即使有人能瞞過他神識探查，也不可能在他真察之眼下還能隱藏。
“靈兒妹妹，你怎麼來了？我聽說你們遭到御獸宗攻擊，還擔心你安全呢！”蘇芷柔很是高興，眉開眼笑和她打招呼。
“多謝芷柔姐掛念。”蕭靈面上帶著微笑，向宋賢稽首：“這麼晚，打擾宋掌教清淨，望勿見怪。”
“蕭道友不必客氣，雖然貴宗和本宗水火不容，但你是我們夫妻的恩人，當年若無你，也沒有我們夫妻今日，這一點，我們都記得。不管你何時來拜訪，我們都歡迎。”宋賢笑著回應：“這裡不是說話地方，請入內吧！”
三人入了山門後，來到府宅廳室，各自落座。
“靈兒妹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聽說你們被雲宣宗哄騙去往華陽縣途中，被御獸宗大舉截殺，死傷很多，到底怎麼回事？姑母她現在如何？”宋賢還沒開口，蘇芷柔便率先問道。
“我現在也不知姨娘是生是死，我們是聽掌教之令與雲宣宗一道前往華陽縣，原以為是要與雲霄宗合兵共取西疆縣，誰知……”
蕭靈輕嘆了口氣，將所知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聽到陶晉元、金元星、溫怡人、江建皆被御獸宗金丹修士徐子明血海神通捲入，不知生死，宋賢心中一喜。
這幾個人一死，加上餘下弟子死的死，逃的逃，財物又全被御獸宗奪去，落雲宗算是徹底廢了。
“蕭道友，你今日拜訪本宗，不知所謂何事？”宋賢已經大概猜到蕭靈為何而來，面上不動聲色。
蕭靈目光黯淡，聲音低沉，一副可憐兮兮模樣：“我在逃亡中遇到汪鋒師兄，又聚集了一些宗門弟子，得知玄元宗已經下令搜捕逃亡的雲宣宗弟子。西蜀郡已沒我們的容身之地，現在莫說重振宗門，就是性命也不一定保得住。”
“我和汪師兄商議，想要回到邊西城，未知宋掌教和芷柔姐肯收留否？如不嫌棄，今後願為宋掌教效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