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王玉樓就是條狗,在掌門眼裡也是王氏小麒麟(求月票透明澄澈的溪流靜謐的流淌在蔥鬱的密林中,溪水裡,兩條小魚相伴在一起遊動。
忽的,一塊灰色的石頭猛然一動,兩條小魚就都被其吞入腹中。
原來,那水底的灰色石頭是小龜的偽裝。
這小龜沒有父母的教育,捕獵能力卻依然強的厲害,可能是血脈與天賦的作用。
王顯周以失去一隻雜妖境中階小龜的代價,換來了這隻生而為妖、天資更好的靈獸,顯然是賺大了。
“你在這裡,怎麼偷偷跑出來了?”
正帶吳法先來玉樓閉關之處拜訪的白小魚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小龜,有些驚訝,旋即快步上前。
小龜見她過來,扭身想跑回玉樓的別院,但那四隻小短腿在引氣修士的速度面前,還是略顯呆滯了些。
白小魚提著它的尾巴,將它從水中撈起,放在了手上。
“哦,這是你馴養的靈獸?”
看著頗有靈性的小龜,吳法先起了興趣。
似乎很有精神啊,可以收過來倒賣一手!
“不,小魚只偶爾替王前輩喂一下,沒想到它今天會亂跑出來。”
吳法先心下有些遺憾,笑著道。
“是不是快到了?”
其實以他的神識,稍稍施展就能看到玉樓的別院,但這玩意兒不禮貌。
駕遁光時遇上人了,該爆發遁光就爆發遁光,拜訪時別用神識亂掃,都屬於修士必須遵守的規矩。
當然,要是有人不想遵守也沒問題,但結局就難說了。
“嗯,就在前面。”
白小魚提溜著小龜的脖頸,一路帶吳法先來到了玉樓的別院。
別院中,三位後天境的武者正在全力攻擊面板髮灰的王玉樓。
別誤會,他是在修行石甲術。
老祖為他準備了二十門必修法術,兼顧五種不同屬性,可以幫他在鬥法時實現全體系的法術攻防。
只是吧,因為靈根的差異,玉樓修行除水火外的三種法術時,需要耗費更多的精力。
感到吳法先來了,閉著眼睛捱揍的玉樓睜開了雙眼。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下去吧。”
三位武者趕忙停手,麻溜的離開了。
別院外,正在爬石梯的吳法先則有些腹誹。
小王,你還挺有雅趣,先是修黃金山,現在又直接搬出了河灣漁村。
論能折騰,全滴水洞的鎮守修士加起來也比不過你一個。
他懂甚麼啊,吳法先就屬於單純的見識短,看不懂修行的門道。
修為高些的修士,從修行、突破,到平日裡的居住,都要考慮自身稟賦與所處環境的關係。
這玩意兒是有切實影響的,而且影響的不止是修士本身的狀態,就連修士煉法寶、高等階靈丹也要挑地方。
玉樓雖只有練氣,但稍稍講究些修煉環境與自身的適配,總歸能有增益。
尤其是,他現在面臨瓶頸,一靜不如一動,動一動可能就能撞上突破之機。
“吳師兄別來無恙,快快過來,玉樓今日剛得了一壺八品的猴兒酒,就等著能有個嘉賓與我共飲呢。”
玉樓的聲音傳來,吳法先當即提高了速度,兩下就蹦到了別院所處的山崖邊。
“酒就不飲了,今天還有正事,倒是玉樓,你這別院竟也用上了法陣。
愚兄也想在家中設套陣法,不知你能否拔冗相助?
當然,酬勞上我自不會短了你。”
別院的陣法是顯周老祖臨時佈下的,只能說還算能用,頂多在有人主持的情況下擋一擋練氣,擋築基是萬萬不可能的。
但巧了,吳法先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屬於自己走單幫的那類修士,沒有甚麼勢力,哪用的起每週九枚靈石的陣法呢?
貴的法陣用不起,要用就用價效比。
“哈哈哈,吳師兄有所不知,此為族叔所佈置,用的還是我們家族特製的陣盤,沒法外賣,抱歉了。”
玉樓從小魚手中接過小石龜,引兩人入了別院。
他的別院修在半山腰的山崖邊,是王顯周當初打野時發現的地方,此地兼有多種靈機,屬於靈機匯聚之地。
玉樓於此修行,說不得修行著修行著就能突破了。
當然,河灣漁村緊鄰秀水湖,更是被宗門選出來的地方,其靈氣的條件自是也不錯。
無非是選擇而已,玉樓需要突破,需要動一動,因而就有了此別院。
“無妨,無妨,實在不行我就僱傭兩名宗門內的師弟來佈陣。”
三人落座於溪流邊,這裡被佈置為了簡單的茶臺,雖粗糲的厲害,但也算野趣十足。
“只是玉樓師弟,你不知道啊,宗門哪裡都好,就是在算計弟子的方面,算計的也很好。
找宗門內的師兄弟們佈設陣法,動輒就要以功勳交易。
哎,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愚兄我雖守著功勳殿,但自己也用不起功勳。”
吳法先屁股都沒坐熱,就開始了今天來拜訪的正題。
我說宗門算計弟子,大家活的的艱難,玉樓道友,你意下如何?
白小魚聽不懂,只是拿著手指沾猴兒酒餵給小石龜喝,小石龜伸出頭想要喝時,她又把手指收回去。
等小石龜的頭縮回去了,她又把手指伸到其面前,總之,她都快把小石龜玩鬱悶了。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
玉樓笑眯眯的和吳法先開始了勾兌。
作為王氏子弟,又有顯周老祖鼎力支援,還拿下了河灣漁村的絕對控制權,修行速度三年三層,堪稱一日千里。
怎麼看,王玉樓都和‘不容易’沒有關係。
但前面的這幾個對比尺度都是比下有餘的比法,玉樓看的是更高處,看的是更遠處。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他現在日子是過得還行,但也要及時為未來做好準備。
“你之前的想法,愚兄我和幾位關係尚算親近的道友交流了一番,大家都很讚許。
玉樓,只是其中有很大問題,我們都沒想出解決的方法。
碧水宮有一千零七十九名弟子,除去其中年齡已經較大的兩百多人,其中有八百人都是有職位在身的。
八百人中,大族子弟可以外出交易.”
吳法先說到這裡,玉樓輕聲提醒道。
“不敢,掌門斬了好幾位大族子弟了,袁家築基的弟子也折了一個。
現在宗中的氣氛詭異的厲害,沒人有停手的意思。
林師姐前段時間與我相談時,就談到了他們現在的窘境。”
老吳深深的看了玉樓一眼,繼續分析道。
“那就把八百人全算上,八百人中,有七十位是接了任務長期在外奔波的,我們可以不考慮。
三百多位在三宮內任職的,這些人的任務雖然不忙,但需要長期在崗,無法輕易脫離嗯,當然,愚兄這屬於特殊情況,哈哈哈。
兩百位做鎮守修士的.嗯,玉樓師弟,你其實比我還特殊,大多數鎮守修士也不能亂走動。”
吳法先尷尬的發現,他分析來分析去,好像他倆都是例外。
玉樓笑了笑,看著侍者默默地佈菜,侍者離開後,開口道。
“吳師兄,小魚也不是外人,過段時間我們會成親,我就直說了吧。
除去那些已經不再任職的師兄師姐,碧水宮弟子千餘人,有七百人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大族能夠容納的成員是有限的,如紀遠師兄、王邀海師兄那樣,能夠拜師築基的師兄,少之又少。
我們倆特殊些,但正是因為你交遊廣闊,我背景合適,才能將這交流法會舉行起來!”
交流法會,其實是掛羊頭賣狗肉,王玉樓打算自己辦個坊市,為自己再多掙一份資糧。
以前,他和顯周老祖不知道老崔背後是石祖,還以為老崔能走到練氣,靠的是掌握了河灣漁村與滴水洞地下交易網路的渠道。
結果,等玉樓的人和那些搞地下交易的同門接觸後,他才意識到,滴水洞的三宮體系確實厲害。
大多數修士被鎖死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門規的限制和洞天巡邏隊的存在就像懸在那些違反門規者頭上的利劍。
走私存在,但不多。
滴水洞體系跑冒滴漏的資源,更多的是被大族門徒、弟子、嫡脈所壟斷。
這是一種雙重剪刀差,三宮功勳體系剪一刀,大族肆意違反門規走私剪一刀,兩刀剪下來,留給無權無勢修士的空間就不多了。
所以,玉樓才會忽視那些職位、身份上的差異,直言‘有七百人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當然,林櫻、紀遠、範竹高也是玉樓的朋友,但朋友和朋友之間是有差異的。
“可玉樓,我們舉行交流法會,規模小了,安全,但掙得不多。
規模大了,掙得多了,但不安全。”
吳法先屬於江湖越老膽子越小的代表,不過玉樓理解他,充分考慮風險因素本身就是成就事業必備的環節。
“同門聚在一起交流交流修行的經驗,宗門拿甚麼反對?”
玉樓確定,交流修行經驗不違反門規,滴水洞天還能攔著不讓弟子修行了嗎?
“大家都被鎖死在崗位上,無法輕易離開,玉樓。”
吳法先繼續提出難點。
“我們巡迴舉行,吳師兄知道凡人間的市集嗎?”
在凡人聚落中,由於支付能力的不足,很多地區的村莊和聚落無法長期的維持一些店鋪的存在,因而,巡迴舉行的市集就出現了。
滴水洞天的雙重剪刀差收割法下,那些沒有背景的修士也面臨支付能力不足的問題。
他們可能有些資源和靈石,但在修煉上,就要花掉一大部分,勞動剩餘嚴重不足。
因而,結合滴水洞限制弟子行動自由的職位安排,玉樓設想中的‘交流法會’,自然更適合以巡迴的方式舉行。
“巡迴舉行的話,誰來主持?”
吳法先目光炯炯的問道,王玉樓的設想沒問題,但如果讓外人摘桃子,那他幹嘛冒險?
玉樓師弟?
沒有利益,我哪裡認識甚麼王玉樓!
玉樓搖了搖頭,道。
“大族的門徒、弟子、你我,都可以,師兄,咱們不能吃獨食啊。
別的不談,交流法會的存在可以盤活同門手中的資源,資源盤活後,他們總歸是要回到碧水宮功勳殿換法門的。
到時候,您也可以多掙一筆功勳-靈石的兌換費。”
吳法先思量許久,問道。
“我們每年能掙多少?”
實在是風險太大。
交流法會、交流法會,玉樓為流動坊市起的這個名字很好很好,但吳法先還是怕。
“每人參加一次就是一枚靈石,一年參加兩次就是兩枚靈石。
七百人就是一千四百枚,但其實,華池宮弟子也會參加,這就又是幾千枚。
哪怕巡迴舉行後要給不同地區的主持者分一筆,我們也不會少掙,您說呢,吳師兄?”
玉樓給這項生意的預期是一年給自己掙一千枚靈石,看起來不多,也就是他一個月的修行資源罷了。
但兩千枚靈石,已經是多少練氣修士一生的積累。
玉樓曾經在清溪坊藉著紅燈照的平臺、王氏的資源取得的成就,是屬於王氏的,不屬於他。
如今,他選擇伸手觸碰滴水洞雙重剪刀差體系留下的殘羹,拿到多少,都是他自己掙的!
“而且,吳師兄,我煉道精深,您符法更是非同一般,我們還有其他的掙靈石途徑,不是嗎?”
吳法先苦笑道。
“哎,制符哪能和煉器比,洞天內壞就壞在太安全了。
我之前出去時,正趕上妙峰山和穀神宗打的厲害。
路過茂園坊時,賣符籙的價格比在宗門內高足足三分之一!”
濁池說保持一定的妖獸是必須得,吳法先說洞天內懷舊壞在太安全了,滴水洞的宗門風氣果然頗有特點,不過玉樓自然不會反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沒必要找事,尊重,做朋友,一起掙修行的資糧,才是正途。
“吳師兄,放寬心,等交流法會走上正軌,你的築基之機,也就快到了。
來,小魚,咱們倆滿飲此杯,就祝吳師兄早日築基,讓我能喊他一聲師叔,哈哈哈哈。”
吳法先這才想起來玉樓剛剛說了甚麼,適才老吳只顧想靈石與資糧的事情了,竟把玉樓快要大婚的事情給漏了。
玉樓可不是一般人,是三年三層的可怕妖孽,未來只要沒意外,必定前途遠大的存在。
這也是吳法先一直以來主動交好玉樓的原因,想到這裡,吳法先趕忙道。
“你看我,玉樓,是我要給你賠不是,剛剛心裡的事情壓得胸口悶。
具體的日子是甚麼時候,到時候我定會過來給你封個體體面面的賀禮。”
“十七天後,吳前輩,十七天後!”
玉樓還沒回答,小魚就主動開口,她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有無限的期待。
交流法會,宗門的規矩,兩個男人所擔心、所思慮的,她都不太在意。
宗門的規矩如果有用,那崔家父子緣何欺負她到那種地步?
她在意的只有
“噢?”吳法先愣了一下。
而後看向玉樓,笑道。
“玉樓,小魚是個好姑娘,哈哈哈,到時候我自會來。
不過老哥我今天不能多待,法會的事情,還要和其他人對一對。
我打算在下月初一舉行第一場,到時候,你也要廣邀好友,咱們爭取多拉些人,好一炮而紅。”
玉樓算了算,下月初一十四天後。
“等我婚後吧,這次雖是納妾禮,但我們家的長輩會來,到那時,很多事情又不同了。”
吳法先眼睛頓時一亮,安北國王氏他以前不是太熟,畢竟王氏只是個築基家族。
在紅燈照大舞臺中,這種築基家族屬於權力舞臺最邊緣的角色,甚至只是牛馬。
但瞭解安北國王氏的情況後,吳法先就不敢在小瞧了,這個家族是莽象一脈的長期附庸,起碼有兩位築基曾拜入莽象一脈的真人門下。
現如今,更是有兩位資深築基,每一位都是能在滴水洞撐起個小派系的存在。
舉個例子,林家目前有倆築基,但這倆可都沒修成神通。
這樣的王氏,如果派人來出席王玉樓的納妾禮,那自然是能起到一定的背書作用的。
“明白,玉樓,你的意思,老哥都明白。
來,咱們哥倆再喝一杯,都在酒裡!”
——
老吳滿心期待,又滿心擔憂的離開了。
他期待自己能夠創造一番事業,成就築基。
他擔心所謂的交流法會會出大事,到時候,他這個頂在前面的就會遭殃。
但.修士嚮往成道的心,是相通的。
金光閣火光前的紅眉如此,此刻的吳法先亦如此。
玉樓就是利用了他,他也知道玉樓利用了他,但他不願意拒絕。
給出那麼多質疑,只是為了讓自己冒險時那忐忑的野心跳的別太快。
“王前輩,你們剛剛談到的那個交流法會,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送走了老吳,白小魚抱著小石龜,和玉樓回到了靜室內。
“還叫王前輩?”
玉樓卻調侃著反問。
小魚低下了頭,擺弄著那一臉生無可戀的小石龜,扭扭捏捏的喊道。
“相公~”
“哈哈哈,好好好,來,我慢慢和你講講這交流法會背後的故事。”
狗男女抱在了一起,小石龜從命運的擒拿中脫困,逃也似的扭著屁股爬開了。
“滴水洞是個宗門,宗門是種組織,組織的存在本身,是有其基本的執行規則的.
但無論如何,總歸又回到了損不足以奉有餘上,但人心又複雜的厲害
所以,那些被宗門設計好的體系限制住的弟子,如你、如我,就會努力的嘗試其他機會。”
大修士不是大善人,恩情本身都是有代價的,哪怕最慷慨的恩情,也無非是預想取之必先予之而已。
但壓榨這種事,又不能壓的修士們看不到一點希望,不然,底下的修士完全可以一跑了之。
即便洞天限制了滴水洞弟子逃離的可能,但消極的怠工也是對抗剝削的妙法。
因而,留下一定的餘裕又是必須得。
玉樓掙的就是這點餘裕,不過,這並非盯著蚊子腿猛幹,而是在流通環節打造流通的渠道或者說平臺,從而掙一筆‘通道費’。
白小魚靠在玉樓的胸膛上,用手扒拉著他下巴上的鬍子,低聲問道。
“相公,那要是小魚找不到機會呢?要是你沒來呢?”
緊了緊胳膊,玉樓用下巴抵住小魚的臉頰,道。
“甚麼話,我不是來了嗎?”
然而,這姑娘就和犯了犟似得,又問道。
“那你要是不來,我該怎麼辦?”
玉樓微微一默,嘆了口氣。
“總要走下去,求道的路不可能永遠是坦途,風險和機遇有時候並不共存,哈,就是說,只有風險沒有機遇。
命運的不公在於,其往往不會眷顧任何一個渴望被它眷顧的人,即便那些人的渴望是如此的迫切。
如果我沒來,你也會走過難關,只是,會走的難很多,但總會走出去的,我相信你。”白小魚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大英雄。
少女的眼睛如同星空,沒有被汙染的星空,玉樓心思再如何細密,一時間也有些看不懂。
綿綿的愛意?
隱晦的渴望?
自憐的慶幸?
小魚有種特殊的氣質,似乎走到哪裡,都會和哪裡的人格格不入,像是個踽踽獨行的世外佳人。
玉樓看不懂她。
“哈哈,你看,小龜真的衝出去了。”
白小魚指著爬到別院庭中的小石龜,興奮的道。
玉樓釋懷的笑了,果然,世故的人看不懂純粹的天真。
兩人默默地看著那小石龜爬啊爬,爬啊爬,爬到了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
忽然,小魚抬頭問道。
“相公,我們也能逃出這牢籠嗎?”
“哪裡有牢籠?”王玉樓不解,他不懂白小魚為甚麼忽然如此認真。
或者說,他從未真正懂過這個看似天真的姑娘。
“這裡、那裡,還有”
白小魚伸手,先是指了指地,後是指了指天,最後指向了滴水天也就是仙尊府所在。
好傢伙,給玉樓嚇得趕忙捂住了她的嘴。
“滴水洞挺好的,小魚,你不知道,妙峰山的弟子才是真的在坐牢。
根本沒時間修行,稍微有點修為就要上前線,相比之下,洞天內修行雖然規矩多些,但安全啊!”
面對玉樓的諄諄教誨,白小魚問道。
“那你和吳前輩為何還那麼想掙脫?”
玉樓愣住了,他想了很多理由,最後選擇坦誠相告。
“可能.我們確實想逃吧,只是這種態度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
我和吳師兄交往了兩年,算是密友了,才敢單獨,嗯,你不是外人,才敢在今天妄言幾句。”
兩人接著聊了幾句,白小魚就乖巧的離開了。
玉樓需要修行,他修為無法再進,但煉體也需要耗費精力。
只是,走到別院的門口時,白小魚看到小石龜正努力的往下爬。
她用靈氣把小石龜攝到了手中。
“小龜,別跑了,跟在我和相公身邊,有甚麼不好的嗎?”
小龜把四肢和頭尾縮排殼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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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日後,滴水洞天,洞天出入口外。
一道綠色的流光由遠及近,綠芒璀璨,速度極快,看守洞天的幾位修士紛紛飛身相迎。
其中修為最高的那個,更是把警戒令符攥在了手心,如果來者不善,他可以及時支援。
雖然紅燈照地界內不會有多少人惹滴水洞,但這些年,天蛇宗和紅燈照兩大勢力的摩擦愈演愈烈,宗中的長老已經叮囑了他們很多次——必須時刻警惕,把一級戰備當做習慣。
“小道友無須擔心,吾乃安北國王氏,王榮江。
族中弟子將於洞天內成婚,故而才會到此。”
隨著聲音的傳來,那遁光也漸漸停下,原來,此人竟是乘著棵蔥鬱的大樹而飛。
王顯茂騎果核,王榮江騎大樹,後者屬於看起來炫酷,但除了大一無是處。
不過,對於看門的修士而言,大就是好,大就是厲害,他們簡單問了幾句,就把王榮江放了進去。
築基修士都要遵守仙盟的規矩,滴水洞不限制外來築基的拜訪,更別說王榮江還有族中晚輩在洞天內成婚了,自然沒有攔著不讓進的道理。
收起蔥鬱的大樹靈器,王榮江踩著把鐵扇,抖出一副道骨仙風的模樣,飛進了洞天中。
給王玉樓站臺,必須拿出派頭來。
在築基同道間,王榮江修為上沒優勢,但其他方面就不同了。
要知道,他可是王氏第一帥,從小帥到大。
王榮江入了洞天,幾名看門的修士談論了起來。
“安北國王氏?你們聽說過嗎?”
“不知道”
“安北國,有這個國嗎?”
嗯,只能說,王氏還需要好好練。
然而,兩個時辰後,又是一道遁光飛來。
這次更不一般,剛剛的綠色遁光是璀璨,新來的這道金色遁光是幽暗。
其距離滴水洞天十幾裡時,看門的幾人就感到天地莫名的暗了下來。
等其漸漸接近,幽暗感更盛,到最後,遁光逸散的幽暗氣息竟把此間的天地從白日變為了傍晚。
幾位看門小哥嚇得魂都快沒了——您這麼狂的嗎?
其實,這只是景怡老祖煉化洞天的後遺症,其現在對逸散靈韻的控制力差了太多太多。
曾經,玉樓第一次在清溪坊見到她時,景怡老祖看起來就和平凡的凡人女子差不多,除了眼中有種攝人的銳意外,完全沒有一絲逸散的靈韻。
現在,她看似氣勢厲害了許多,但不是甚麼好事,屬於資深築基間露怯的行為。
當然,考慮到王景怡一劍一個蔣豹變的水平,漏不漏怯的,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我是來訪友的,你們曲掌門在嗎?”
王景怡停下了遁光,整個人蒙著一層陰影,站在飛劍上,就像天空中多了塊小小的陰影。
“前輩,敢問”
“算了,我給他傳音吧。”
王景怡拿出一把靈器飛劍,就打算給袁四的二舅曲雲間,發上一封
“不不不,不用麻煩,只是我們職責在此,需要記錄每一個出入洞天者的身份”
“紅燈照王景怡,王氏嫡子將於滴水洞天中成婚,故而來此,嗯,順道訪友。”
曲雲間:景怡道友,你甚麼意思?合著我堂堂滴水洞掌門,在你眼裡就是個順道?
王景怡進了洞天,看門的幾位小修士瑟瑟發抖的又圍在了一起。
“哥幾個,這王氏不一般.”
“廢話,兩位築基了,能來兩位,說明王氏的築基肯定不止兩位。”
“起碼四位吧?”
“嘶袁家算上聯姻的築基,總共有八位,就已經是宗內第一大築基家族了,這王氏如果在宗內,豈不是比濁家還要風光?”
他們其實猜錯了,王氏現在是五位築基。
王顯茂,王榮江,兩位嫡脈築基,其中一位是神通在身的資深築基,另一位未來也定能有神通在身。
王景怡,半個嫡脈,正在著手衝擊紫府。
鐵擒鶴,以及另一位新招攬的外姓築基客卿,這兩位屬於加盟的合夥人。
當然,五位不是極限。
莽象祖師派發恩情時,王氏是全力承接的。
現在,則屬於轉型期的築基大爆發階段。
未來,王榮遠、王榮文都有極大機率能成為築基,王榮升也會有機會,其他王家子弟也一樣。
早前王顯茂多方面的著手開始擴張王氏的財源,其中包括在清溪坊新開一家百寶閣等,就是為了應對築基井噴的局面。
——
河灣漁港,黃金臺下,秦楚然的宅邸中。
在侍女的幫助下,小秦穿上了王玉樓給她定製的法衣。
大紅,以八品朱血石粉做染料而製成的大紅。
河灣漁村緊鄰大紅溪,而大紅溪之所以叫大紅溪,是因為其上游有座朱血石礦,每年可開採一次。
作為下游的地頭蛇,王玉樓一年收上一塊兩塊的朱血石,不過分吧?
小秦的法衣的品質為中品法器級,除了染料用了朱血石粉,材質上採用的是水燭靈絲。
水燭靈絲以靈草水燭煉製而成,主為水性,兼有木性,算是九品靈物中極好的存在。
單單從材料水平上,這件法衣其實有製成上品法器的潛力,但怎麼說呢,不是所有煉器師都和玉樓似得。
玉樓有玉如意,哪怕如意金光不是滿格,稍微用上三分之一,乃至四分之一,煉炸了的可能都會大大降低。
法衣師作為煉器師中最掙錢的細分方向,其需要在靈絲、靈線製成的布匹上煉製禁制,難度極大。
因而,在製作法衣的過程中,他們往往會視材料的不同,給出更大的錯誤冗餘度,以求不失誤。
反正正常修士又不穿著法衣去鬥法,純純是社交場上的名片而已,品級如何不重要,只要穿起來夠漂亮,夠舒適即可。
“然姐姐,你真美”秦楚然的侍女都看呆了。
雖無鳳冠霞披,但秦楚然本就麗質天成,如今穿上了定製的大紅法衣,更是美的奪目。
如果說周映曦的美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與高雅,那林櫻的美就是風姿卓越與神采飛揚並存,其中,周映曦更沉靜而內斂,林櫻則顯得張揚與熱情。
面對周映曦這類的姑娘,你會有種最好和她好好說話的緊張感,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不接地氣。
所以哪怕映曦道友都含蓄的對玉樓表白了,玉樓也沒有任何表態。
而面對林櫻,你不用說話,她就會用眼睛開始與你溝通,熱情似火但又不是火,而是危險。
這類聰明的姑娘,如果心思稍稍壞一些,就能騙的大把男人慾仙欲死。
因而,玉樓每次和林師姐交流,心中都提著些謹慎。
白小魚則就特殊了,她給與樓的感覺是出水的芙蓉、明秀的花月,像是還沒長大般,留著很多很多的天真。
但仔細觀察,天真又似乎只是她的保護色,那層天真下,藏著顆玉樓看不懂的心。
是啊,能在崔定一老賊的逼迫下,保護好自己,她又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天真。
可最反差的還得是秦楚然。
小秦啊小秦,首先,她肯定是個好姑娘。
這幾年,她幫了玉樓的大忙,一直以來盡心盡力,做事很認真細緻。
可以說,玉樓能在河灣漁村有今天的局面,十成的功勞裡,小秦能拿到半成——這真的很高了,要考慮到其實力與地位的特殊性。
然而吧,還是這個小秦。
論門第,她不如周映曦遠甚——快蹬腿的紫府也是紫府,縛蛟真人還沒徹底嗝屁呢,大修不出的情況下,縛蛟真人在將死未死的階段處於事實上的無敵狀態!
論聰明,她不如林櫻遠甚——林櫻嬉鬧怒罵間輕鬆一噴二,回頭又能和紀遠王玉樓一起喝酒品茶,從修行到與同道往來,都處理的極好。
論可愛,她不如白小魚遠甚——這裡的可愛不是說長得可愛,而是白小魚太能激發玉樓的保護欲了,玉樓本來還以為自己道心堅定,但前段時間被小魚的投懷送抱搞得心神搖曳。
最後,論美貌.算了,給小秦留點面子。
“美?哈,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吧。”秦楚然有些自嘲地說道。
小侍女頓時不敢說話了。
在玉樓面前,小秦是乖巧的小秦,但不在玉樓面前,小秦在河灣漁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你問張學武?
暫時平級——老張是玉樓的下屬,小秦是玉樓的侍妾,其實小秦還高些。
但凡小秦能有練氣修為,老張都要喊她一聲秦姐!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秦楚然痴痴的笑了笑。
從小沒有父母,長大獨自修行,如今,歲月流轉下,竟是要嫁作他人婦。
有點快,但想想也不快,跟著王前輩近三年,換來一個準道侶的身份,很值。
可她還是心有不甘,她的資質不算差,三靈根,不算差的。
然而,還是差了好多。
想到這裡,小秦微微一嘆,表情也漸漸發冷。
在這裡,她不用表演了。
不知道為甚麼,她心中沒多少喜悅,只有不甘。
偏過頭,透過閨房的窗楹,她看到了那氣派的黃金臺。
看了許久,許久。
可能,是我太貪婪?
此刻,臨時被顯周老祖薅回府中的玉樓,正和榮江叔數量著等下如何再來一次榮江臨河灣。
“叔啊,我在這裡日子不好過,你.”
“不好過你還修黃金臺?”
“叔,這話就沒意思了,黃金臺是河灣漁港萬民的,我只是作為鎮守修士,批判性的使用一下而已。”
“不好過你還一次娶倆?”
“叔,你要理解我的苦衷,小魚天資非凡,顯周老祖想讓我娶了她,好給咱王氏多生幾個大胖小子。
小秦是我事業上的幫手,幫我省了很多心力,如果不娶了她,我怕她嫁給其他人,那樣我不放心。”
“哈哈哈哈,小叔,我就說玉樓這小子為甚麼忽然要納妾,原來是你催出來的。”
“笑,你還好意思笑,築基了三次才成功,王榮江,你但凡平時修行時用點心,至於這麼難築基嗎?”
三人一邊吃席,一邊暢談,聊得好不開心。
“哎,小叔,我現在已經開始還了,族中的資源我用了多少,我加三成還回去!”
王榮江苦笑著試圖給自己的丟臉行為開脫。
雙靈根修士,在道心澄澈、根基深厚的情況下,自己突破築基就能有三四成的成功率。
加了輔助靈丹,既可以保道基,又能保元神,還能提高築基成功率,最多可以推到九成以上。
然而,九折,王榮江築基了三次才成,只能說,運道這玩意兒,人算不到的。
“拉倒吧,築基資糧又漲價了,現在十萬靈石一整份,你用了兩份半,二十五萬枚,你怎麼還?”
王顯周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鐵擒鶴築基兩次,每次都是隻兌換保命的輔助丹藥,兩次加起來花了才七萬枚靈石左右。
王榮江干進去兩份半築基資糧,按當時市場價算,他也耗費了起碼十五萬枚靈石。
嗯,其實也不多,玉樓修行十五年的量而已。
當然,天驕的搶時間和尋常修士的破築基沒有可比性,玉樓現在搶出來的每分每秒,都是價值萬靈(石)的。
“榮江叔,您得再入一次河灣漁港。
剛剛您太低調了,除了老祖,沒人意識到您來了。
那這樣就不是特別合適,玉樓需要您支援工作啊!”
見王顯周訓榮江,玉樓瞅準時機,趕忙開口道。
王榮江給了他一個感謝地眼神,而後和玉樓商量起了如何再入河灣漁港,才能幫其實現‘支援工作’的最大化效果。
顯周老祖也給了不少建議,甚至還把自己現在不喜歡穿的上品法器法衣,借給王榮江‘支援工作’用。
形式主義是問題嗎?
是!
但形式主義,無論是對下的形式主義,還是對上的形式主義,在人類文明發展的整個過程中,都從未消失過,而且不斷開拓創新,走出了新高度。
為甚麼呢?
因為,它真的非常有用。
黃金臺是形式主義的建築化,而王榮江的二次入河灣‘支援玉樓工作’,則是形式主義的演繹化。
於是,就在秦楚然盯著窗楹外的金臺發愣時,她的眼睛忽然被閃了一下。
“此地就是河灣漁港?”
一個威嚴而又悠揚的聲音傳來,整個河灣漁港都被震動。
他們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但又很快意識到自己不用找了。
因為,榮江叔身著藕粉色的上品法器法衣,乘著白色的上品法器飛車,全力激發起自身的靈韻,就那麼奪目的出現了。
王景怡的氣勢,是控制不住自身靈韻的表現。
王榮江的氣勢,是吧靈韻榨乾的表現。
玉樓這孩子太有眼力見了,榮江叔喜歡的緊,自然願意支援工作。
聽到族叔來了,玉樓自然順勢飛起相迎,然而,王榮江卻忽而收起了靈韻,看向了遠處的‘烏雲’。
王顯周也很快飛起,面色沉凝的看著那‘烏雲’。
不過很快,幾人都聽到了王景怡那熟悉的聲音。
“你們仨傻站著幹甚麼?”
玉樓和顯周老祖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驚訝,竟是景怡老祖親來,為玉樓的婚事站臺。
“景怡道友,這位就是你們王氏的小麒麟?”
曲雲間隨王景怡一起飛行,到了河灣漁港後,自然能分辨出玉樓才是明天的主角。
他知道王氏透過濁家安排了位族中子弟入滴水洞,但沒想到,這位王氏子弟,修為竟只有練氣三層。
當然,別說玉樓練氣三層了,王玉樓就是條狗,在曲掌門眼裡也是王氏小麒麟。
無它,王景怡實在太猛,幾年不見,竟已然神通大成,又修起了第二神通。
曲雲間確信,未來兩百年,紅燈照將多出一位極厲害的築基劍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