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凱文說道，“變種人首先是人，然後才是變種人。“
“很好，“林恩說道，“你學得很快。“
這時，莎拉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聽了一會兒，然後結束通話，轉向林恩。
“有個案子，“她說道，“布魯克林那邊有一起入室盜竊，受害者報告說小偷可能是變種人——他看到小偷穿牆離開了。當地警方請求我們協助。“
“聽起來像是有相位轉換能力的變種人，“林恩說道，“能穿過固體物質。“
“或者是隱身，或者是某種幻覺製造，“莎拉補充道，“總之，我們需要去看看。“
林恩站起身，拿起他的外套。“凱文，跟我來。這是你的第一個實地案件。“
凱文的眼睛亮了起來，立刻跳起來跟上。
他們三個人乘坐一輛聯邦專用車前往布魯克林。林恩開車，莎拉坐在副駕駛座上，凱文坐在後座，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準備記錄任何重要的資訊。
“在到達現場之前，“林恩一邊開車一邊說，“有幾件事需要注意。第一，我們是去協助當地警方，不是接管案件。保持禮貌，尊重他們的工作。“
“明白，“凱文說道。
“第二，在和受害者或證人交流時，不要直接問'你看到的是不是變種人'這種問題。這會讓他們覺得你在質疑他們的證詞，或者你對變種人有偏見。讓他們自己描述看到的情況，然後你再做判斷。“
“好的。“
“第三，“林恩看了一眼後視鏡，“保持冷靜。不管看到甚麼，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要驚慌。驚慌會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也會讓周圍的人感到不安。“
凱文點點頭，把這些要點都記在筆記本上。
案發現場是布魯克林一箇中產階級社群的一棟獨立住宅，兩層樓，有一個小花園和一條礫石車道。幾輛警車停在門口，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起來，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在周圍巡邏。
林恩把車停在路邊，三個人下車，走向房子。
“FBI，“林恩向門口的警察出示證件，“我們是來協助調查的。“
警察檢查了他們的證件，然後點點頭，讓他們進去。
房子裡面一片狼籍。客廳的沙發被翻倒，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電視機被從牆上扯了下來，幾幅畫也歪歪斜斜地掛著。顯然，入室者進行了一番徹底的搜查。
一個穿著便衣的探員走過來，自我介紹說是布魯克林警局的格林探長。
“感謝你們這麼快就來了，“格林說道，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疲憊的皺紋，“這個案子有點棘手。“
“能詳細說說嗎？“林恩問道。
“受害者是霍華德夫婦，“格林指向房子的一角，那裡坐著一對中年夫妻，女人正在哭泣，男人則滿臉震驚地安慰著她，“他們昨晚大約十一點回到家，發現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他們報了警，我們到達後進行了初步調查。“
“被盜的東西有哪些？“
“主要是現金和珠寶，“格林說道，“還有一臺膝上型電腦和一些電子裝置。總價值大約十萬美元左右。“
“霍華德先生說他看到了入室者？“
“是的，“格林說道，“這也是我們請你們來的原因。他說他回家的時候，看到有人站在客廳裡。他大喊了一聲，那個人就——“他猶豫了一下，“就穿過牆壁消失了。“
“穿過牆壁，“林恩重複道，“霍華德先生現在能接受詢問嗎？“
“應該可以，“格林說道，“他已經做過一次陳述了，但你們可能想親自聽一聽。“
林恩點點頭，然後轉向凱文。“凱文，你來問話。我在旁邊看著。“
凱文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林恩會讓他主導詢問。“我？可是我——“
“這是學習的最好方式，“林恩說道，“我會在需要的時候幫你。去吧。“
凱文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朝霍華德夫婦走去。林恩跟在後面，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霍華德先生，霍華德太太，“凱文走到他們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我是FBI探員凱文·張，這位是林恩·阿什福德探員。我們想問您幾個問題，可以嗎？“
霍華德先生——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抬起頭，點了點頭。“當然。我已經告訴警察了，但如果你們需要的話.“
“謝謝您的配合，“凱文說道，他的聲音有些緊張，但努力保持著專業的態度，“您能描述一下昨晚看到的情況嗎？“
霍華德先生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我和我妻子昨晚出去參加了一個朋友的晚宴。我們大約十一點回到家，開啟門的時候，我就注意到有甚麼不對——燈是亮的，但我們出門的時候明明關了燈。我走進客廳，然後我就看到了他。“
“他？“凱文問道，“您能描述一下那個人嗎？“
“一個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帽子。我看不太清他的臉，但他很瘦，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然後呢？“
“我大喊了一聲，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就——“霍華德先生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他就穿過了牆壁。我是說，真的穿過去了，就像牆壁不存在一樣。他的身體變得.半透明，然後就消失在牆裡了。“
凱文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甚麼。然後他問了一個讓林恩皺眉的問題。
“霍華德先生，您確定您看到的是真的嗎？我是說，有沒有可能是光線的問題，或者您因為驚嚇產生了某種幻覺？“
霍華德先生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怒和受傷。 “你是在暗示我在撒謊嗎？“他的聲音提高了，“或者你覺得我瘋了？“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凱文慌了，試圖解釋。
“我知道我看到了甚麼！“霍華德先生站起身來，情緒激動，“我不是老糊塗，我的視力也很好！那個人就是穿過了牆壁，我親眼看到的！“
霍華德太太也站起來，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試圖安撫他。“親愛的，冷靜一點.“
“我不需要冷靜！“霍華德先生甩開妻子的手，“我們的家被闖入了，我們的東西被偷了，現在這個FBI探員居然暗示我在編造故事！“
林恩意識到情況正在失控。他快步走上前，用一種平靜而權威的聲音說道：
“霍華德先生，請您冷靜一下。我的同事不是在質疑您的證詞，他只是想確認所有的細節。在聯邦調查中，我們需要排除所有可能性，這是標準程式，不是針對您個人。“
霍華德先生看著林恩，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他的憤怒似乎稍微消退了一些。
“我理解您的感受，“林恩繼續說道，語氣溫和，“您和太太剛剛經歷了一場可怕的事情，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感到憤怒和不安。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幫助您，找到入室者，追回您的財物。請相信我們。“
霍華德先生盯著林恩看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對不起，“他說道，聲音低沉，“我只是太緊張了。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完全可以理解，“林恩說道，“您能告訴我，那個人穿過牆壁消失後，您做了甚麼？“
“我我愣在那裡好一會兒，“霍華德先生說道，“我以為自己在做夢。然後我檢查了整個房子，發現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我立刻報了警。“
“在那個人消失之前，您有沒有注意到他身上有甚麼特別的東西？比如紋身、疤痕、或者特殊的衣著？“
霍華德先生想了想。“他戴著黑色的手套，那種緊身的手套。還有.他的眼睛。當他看向我的時候，他的眼睛好像在發光。不是很亮，但有一種淡淡的光芒。“
“發光的眼睛，“林恩點頭，“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霍華德先生搖頭，“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我來不及看清更多。“
“謝謝您，霍華德先生，“林恩說道，“您提供的資訊非常有價值。我們會盡全力找到這個人的。“
他示意凱文跟他離開，兩人走到房間的另一邊，離開了霍華德夫婦的聽力範圍。
“我搞砸了，“凱文低著頭說道，聲音裡滿是沮喪，“我不應該那樣問的。“
“你確實犯了一個錯誤，“林恩說道，語氣不帶責備，而是陳述事實，“你的問題暗示了你在懷疑他的證詞，這在受害者剛剛經歷創傷的情況下是非常不合適的。“
“我只是想.排除其他可能性，“凱文說道，“就像您說的，我們需要確認所有細節——“
“排除可能性是必要的，但方式很重要，“林恩打斷他，“你不能直接問一個人'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真的嗎'，這等於在說'我覺得你在撒謊或者你瘋了'。即使你不是這個意思，對方也會這樣理解。“
凱文低下頭，不知道該說甚麼。
“換一種方式，“林恩說道，“你可以問'您當時的光線條件怎麼樣？您站在甚麼位置？您和那個人之間有多遠？'這些問題同樣可以幫助你判斷證詞的可靠性，但不會讓對方感到被質疑。“
“我明白了，“凱文說道。
“還有一點，“林恩繼續說道，“在和受害者交流時，先建立信任，再收集資訊。你一上來就問了一個攻擊性的問題，這讓對方立刻產生了防禦心理。如果你先表達同情和理解，讓他感到你是站在他這邊的，他會更願意配合你。“
凱文點點頭，認真地把這些要點記在腦海中。
“不過，“林恩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的本能是對的。在調查中，我們確實需要質疑每一個證詞，不能盲目相信。問題只是方式。下次注意就好了。“
“謝謝，“凱文說道，“我會記住的。“
他們繼續在現場調查了一會兒，檢查了入室者可能進入和離開的路線。林恩發現，雖然霍華德先生說入室者穿牆離開了，但房子的後門有被撬開的痕跡——這說明入室者是從後門進入的，只是在逃跑時才使用了他的能力。
“這是一個有經驗的竊賊，“林恩對莎拉和凱文說道，“他知道怎麼避開報警系統，知道去哪裡找值錢的東西，也知道在危急時刻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逃脫。“
“你認為這是慣犯？“莎拉問道。
“很有可能，“林恩說道，“回去後查一下資料庫，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案件——受害者報告看到入室者穿牆或者消失的。如果有，我們可能能找到這個人的行動模式。“
他們離開了霍華德家，驅車返回FBI大樓。
回到辦公室後，凱文立刻坐到電腦前，開始搜尋資料庫。林恩看著他認真工作的樣子，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急於證明自己，急於彌補錯誤。
“找到了，“凱文大約二十分鐘後說道，“過去六個月裡，布魯克林和皇后區一共有七起類似的入室盜竊案件，受害者都報告說看到入室者'消失'或者'穿過牆壁'。被盜物品主要是現金、珠寶和電子裝置，總價值超過五十萬美元。“
“七起案件，“林恩走過來看著螢幕，“都沒有抓到人？“
“是的，“凱文說道，“當地警方把這些案件歸類為普通盜竊，因為沒有證據證明涉及變種人。受害者的證詞被認為是'不可靠的'或者'因驚嚇產生的幻覺'。“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需要存在，“林恩說道，“普通警察沒有接受過變種人相關的培訓，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案件。“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凱文問道。
“分析這七起案件的共同點，“林恩說道，“時間、地點、受害者的型別、被盜物品的種類。找出模式，然後預測下一個目標。“
凱文點點頭，開始整理資料。
林恩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這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盜竊案，和兄弟會、恐怖襲擊這些大案件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但這也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不是每天都有驚天大案，大部分時間都是處理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