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點點頭。他知道莫里森說得對。今天的勝利只是暫時的，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那些被俘的人，“他說道，指向地上那三個被綁起來的敵人，“我們需要審問他們。他們可能知道一些有用的資訊——兄弟會的組織結構、其他成員的身份、未來的計劃。“
“審訊已經安排好了，“莫里森說道，“我們會讓最好的審訊專家來處理。但不要抱太大希望，這些人通常經過訓練，很難讓他們開口。“
“也許我能幫忙，“林恩說道，“我有一些.特殊的人脈，也許能提供幫助。“
莫里森看著他，眼神中帶著疑問。
“X教授，“林恩解釋道，“他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心靈感應者。如果他願意幫忙，也許能從這些人的腦海中直接讀取資訊。“
“讓一個變種人介入聯邦調查？“莫里森皺眉，“這在程式上很複雜。“
“我知道，“林恩說道，“但這不是普通的案子。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擁有變種人能力的恐怖組織，常規的方法可能不夠用。我們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幫助。“
莫里森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各種利弊。
“我會考慮的，“他終於說道，“但在那之前，你們兩個先去醫療站檢查一下。你的手臂需要處理，林恩。“
“是的，副局長。“
林恩和莎拉離開倉庫，朝停在外面的一輛醫療車走去。夜幕已經開始降臨，天空變成了深藍色，第一顆星星出現在東方的地平線上。
工業區裡到處都是閃爍的警燈，FBI探員和技術人員忙碌地進出倉庫，收集證據，記錄現場。這是一個混亂但有序的場面，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甚麼。
醫療人員給林恩的手臂做了清創和包紮，還檢查了他身上的其他傷痕——那些還沒有完全癒合的肋骨骨折在今天的劇烈活動中再次受到了影響，但好在沒有造成新的損傷。
“你需要休息，“醫療人員說道，“至少休息幾天，讓傷口癒合。“
“我會盡量的，“林恩說道，雖然他知道這是一句空話。在兄弟會被徹底瓦解之前，他不可能有真正的休息時間。
莎拉坐在他旁邊，醫療人員也給她做了簡單的檢查。她沒有受傷，但她的手還在輕微顫抖——那是戰鬥後腎上腺素消退的正常反應。
“你還好嗎？“林恩問道。
“我在想今天發生的一切，“莎拉說道，“幾個小時前，我們還在費舍爾的臥室裡調查一起可疑的死亡案件。現在，我們截獲了五百磅炸藥，阻止了一次恐怖襲擊，還殺了幾個人。“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林恩說道，“有時候事情發展得很快，我們必須適應。“
“我知道，“莎拉說道，“我只是需要時間來消化。“
林恩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他理解她的感受。第一次真正的槍戰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次衝擊，需要時間來處理那些複雜的情緒。
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他不認識的號碼。
簡訊的內容只有幾個字：
“這次你贏了。但遊戲還沒有結束。——A.S.“
A.S.
艾琳·肖。
林恩盯著那條簡訊，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忿怒、警覺、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預感。
她知道發生了甚麼。她在監視著這一切。而她顯然不打算就此罷手。
“怎麼了？“莎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林恩把手機遞給她，讓她看那條簡訊。
“艾琳·肖，“莎拉念出那個名字，“她在挑釁你。“
“是的，“林恩說道，“她想讓我知道，今天的勝利只是暫時的。她還會回來，還會有更多的計劃，更多的襲擊。“
“那我們怎麼辦？“
林恩收起手機，站起身來。
“我們繼續追查，“他說道，“直到找到她，直到徹底摧毀兄弟會。不管需要多長時間，不管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林恩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夜風吹在臉上的涼意。
“走吧，“他對莎拉說道，“回紐約。我請你喝一杯。“
“現在？“莎拉有些驚訝，“不用先回局裡彙報嗎？“
“彙報可以等到明天，“林恩說道，“今晚，我們應得一杯慶功酒。“
莎拉看著他，然後笑了。那是一個疲憊但真誠的笑容。
“好吧，“她說道，“但你買單。“
“沒問題。“
他們走向停在遠處的車，把混亂的現場留在身後。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帶。
林恩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他的公寓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和遠處建築工地的隱約噪音。牆上的時鐘顯示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這是他很久以來睡得最久的一次。
昨晚回到紐約後，他和莎拉在一家安靜的酒吧裡喝了幾杯。他們沒有聊工作，沒有聊兄弟會或者爆炸物，只是聊了一些輕鬆的話題——各自的家鄉、喜歡的電影、FBI學院的趣事。那是一個難得的放鬆時刻，讓林恩幾乎忘記了過去一週發生的所有瘋狂事情。
他坐起身，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痠痛。手臂上的槍傷被紗布包裹著，隱隱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肋骨的情況也還可以，只要不做劇烈運動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林恩走進浴室，衝了個澡，然後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鏡子裡的男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臉頰比一週前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已經長到需要修剪的程度。
“該休息一下了，“他對自己說道。
莫里森昨天給他放了兩天假，讓他好好休整。這是林恩很久以來第一次有真正的休息時間，他幾乎不知道該怎麼度過。
他颳了鬍子，換上一件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然後走進廚房準備早餐。冰箱裡的情況比他記憶中的還要糟糕——過期的牛奶已經發出酸臭味，麵包上長滿了綠色的黴斑，唯一還能吃的東西是幾個雞蛋和一塊看起來還算新鮮的黃油。
他煎了兩個雞蛋，烤了幾片從櫥櫃角落找到的餅乾，勉強湊成了一頓早餐。咖啡機咕嚕咕嚕地工作著，很快房間裡就瀰漫著咖啡的香氣。
林恩端著咖啡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曼哈頓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計程車在車流中穿梭，行人們低頭看著手機匆匆走過。這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生活照常進行，沒有人知道昨天晚上有一批足以炸燬一棟建築的爆炸物被截獲，沒有人知道有多少人的生命差點就此終結。
也許這樣更好，林恩想。讓普通人繼續過他們的普通生活，而像他這樣的人負責在暗處解決那些威脅。
他正在想著這些，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莎拉的名字。
“喂？“
“林恩，你起床了嗎？“莎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
“剛起來不久，“林恩說道，“有甚麼事？“
“你今天有甚麼安排嗎？“
林恩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公寓。“沒有。我打算在家裡待著，也許看看電視，或者出去買點東西把冰箱填滿。“
“聽起來很無聊，“莎拉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甚麼提議？“
“去迪士尼樂園。“
林恩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甚麼？“
“迪士尼樂園，“莎拉重複道，“就是那個有米老鼠和過山車的地方。你知道的吧？“
“我當然知道迪士尼樂園是甚麼，“林恩說道，“我只是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莎拉說道，“我昨晚睡前在想，我們剛剛經歷了那麼多瘋狂的事情，應該找點輕鬆的事情來放鬆一下。然後我想到我從來沒有去過奧蘭多的迪士尼，所以.“
“等等，“林恩打斷她，“奧蘭多？那不是在佛羅里達嗎？“
“是啊，飛機兩個多小時就到了，“莎拉說道，像是在討論去樓下便利店一樣輕鬆，“我已經查過了，今天有一班十一點半的航班，還有空位。如果我們現在出發，還來得及。“
林恩站在窗邊，手裡握著咖啡杯，感覺這一切有些不真實。
“你是在邀請我去迪士尼樂園？“他問道，想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是的，“莎拉說道，“怎麼，你不想去嗎？“
林恩想了想。迪士尼樂園那是一個充滿卡通人物、彩色城堡和尖叫著坐過山車的孩子們的地方。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去過任何遊樂園了，上一次可能還是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父母帶他去的。
“我不確定我是迪士尼樂園那種人，“他說道。
“甚麼叫'迪士尼樂園那種人'？“莎拉笑道，“迪士尼樂園是給所有人的，不分年齡、不分職業。你可以是FBI探員，也可以在灰姑娘城堡前面拍照，這兩件事不矛盾。“
“但是.“
“林恩，“莎拉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我知道過去一週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差點在飛機失事中喪命，你被變種人追殺，你和一個能用思想殺人的殺手對峙。你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而不是待在公寓裡盯著天花板發呆。“
林恩沉默了。她說得對，他知道。過去一週的經歷確實讓他身心俱疲，他需要從那些陰暗的事情中暫時抽離出來。
“而且，“莎拉補充道，“我也需要一個藉口來犒勞自己。昨天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槍戰，我殺了人。我知道那是必要的，但.我需要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所以迪士尼樂園是你的選擇？“
“有問題嗎？“
林恩嘴角微微上揚。“沒問題。只是.有點出乎意料。“
“那你來不來？“
他看了看窗外的城市，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公寓。冰箱裡沒有食物，電視上沒有他想看的節目，他甚至不記得上一次為了自己而做些甚麼是甚麼時候了。
也許是時候改變一下了。
“好吧，“他說道，“我去。“
“太好了！“莎拉的聲音明顯高興起來，“半小時後我去接你。記得帶上太陽鏡，佛羅里達的陽光很曬。“
“好的。“
“還有，“莎拉補充道，“別穿西裝。“
林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褲。“我沒打算穿西裝。“
“那就好。半小時後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恩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咖啡杯，感覺剛才的對話像是一場夢。他，一個三十多歲的FBI探員，剛剛同意和他的搭檔一起去迪士尼樂園玩。
這確實很違和。
但同時，他也感到一種奇怪的期待。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種純粹為了娛樂而做的事情了。也許這正是他需要的——一天不去想工作、不去想兄弟會、不去想那些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只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去一個快樂的地方，享受一天的輕鬆。
他快速收拾了一下東西——錢包、手機、一副太陽鏡、還有一件薄外套以防飛機上冷。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槍留在了家裡。去迪士尼樂園不需要槍。
正當他準備出門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檔案上——那是昨晚他帶回來的，關於艾琳·肖的調查報告。
他拿起那份檔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進了抽屜裡。
今天不是工作的日子。今天是休息的日子。
半小時後，莎拉的車停在了他的公寓樓下。
她開的是一輛銀色的本田思域，車身乾淨整潔，車內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莎拉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和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紮成一個馬尾，戴著一副大大的太陽鏡，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昨天還在和武裝歹徒交火的FBI探員。
“上車，“她說道，“我們得趕飛機。“
林恩上了車，繫好安全帶。莎拉發動引擎，車子駛入曼哈頓的街道。
“你看起來不一樣，“林恩說道，打量著她。
“甚麼意思？“
“我是說不像是在工作。“
莎拉笑了。“這就是重點。今天我們不是FBI探員，我們只是兩個去迪士尼樂園玩的普通人。所以，放輕鬆，林恩。把你那張FBI撲克臉收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