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會在一個小時內下來，“他對莎拉說道，“在那之前，我們繼續查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織夢者行蹤的資訊。“
他們花了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追蹤織夢者在監控系統中的軌跡。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紐約市的監控網路雖然龐大，但並不是每一寸街道都有覆蓋。織夢者顯然也知道這一點，他選擇的行進路線儘可能避開了主要的監控點，只有在不可避免的交叉路口才會露面。
但即使是這些有限的畫面，也揭示了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他從東邊來，“林恩指著地圖說道，“最早的出現點是在布魯克林東區的一個加油站，凌晨十二點二十分。他在那裡給車加了油，然後朝費舍爾家的方向開去。“
“加油站應該有更清晰的監控，“莎拉說道，“也許還有付款記錄。“
“我已經讓人去調取了，“林恩說道，“但即使他用現金付款，加油站的攝像頭也應該能拍到他的正臉。“
他繼續追蹤，在地圖上標出織夢者出現的每一個點。
“殺死費舍爾後，他朝西邊離開，“他說道，“最後出現在荷蘭隧道入口附近的一個攝像頭上，凌晨三點十五分。然後就消失了。“
“荷蘭隧道通往新澤西，“莎拉說道，“他回新澤西去了？“
“很可能，“林恩說道，“他的車是在紐瓦克租的，而且他上次確認的位置也是在紐瓦克。也許他在那裡有個據點。“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莫里森。
“搜查令下來了，“莫里森說道，“租車公司已經被通知配合。你要的GPS資料正在傳輸過來。“
“謝謝，副局長。“
林恩結束通話電話，開啟郵箱。一封新郵件已經到了，附件是一份PDF檔案，包含了那輛車最近一週的GPS記錄。
他開啟檔案，開始分析資料。
“這輛車在過去一週裡主要在兩個地方活動，“他說道，“一個是紐瓦克市區，各種零散的位置，可能是日常活動。另一個是“他放大地圖上的一個點，“新澤西州的一個工業區。看起來像是倉庫或者工廠。“
“化工廠？“莎拉問道。
“不是格林伍德化工廠，“林恩說道，“是另一個地方，在城市的另一邊。但很有意思的是，這輛車在那裡出現了很多次，每次都停留幾個小時。“
“也許那是他們的據點，“莎拉說道，“或者是存放爆炸物的地方。“
林恩仔細看著那個位置。GPS記錄顯示，織夢者的車在過去一週裡去過那個工業區五次，每次都是在深夜或凌晨。
“我們需要去那裡看看，“他說道，“但在那之前，我想確認一下織夢者現在在哪裡。“
他檢視了GPS記錄的最新資料。車輛目前的位置是.
“他在曼哈頓，“林恩說道，聲音變得緊繃，“車停在中城區的一個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三個小時。“
“中城區，“莎拉重複道，“大中央大廈就在中城區。“
他們對視了一眼，同時站起身來。
“我們需要馬上行動，“林恩說道，“如果織夢者在大中央大廈附近，他可能正在執行某個任務——偵察、安放炸彈、或者其他甚麼。我們不能讓他繼續下去。“
“我去叫支援，“莎拉說道，已經拿起了電話。
“不，“林恩阻止她，“先不要驚動太多人。我們不知道織夢者有沒有同夥，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我們先去確認一下情況，看看他到底在做甚麼。“
“就我們兩個人？“莎拉皺眉，“對付一個能用思想殺人的變種人？“
“他的能力主要在睡眠狀態下有效，“林恩說道，“只要我們保持警覺，不讓他有機會對我們進行精神攻擊，就不會有太大危險。而且“他拿起自己的槍，檢查了一下彈匣，“他的精神能力再強，也擋不住一顆子彈。“
莎拉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吧。但如果情況有變，我們立刻叫支援。“
“當然。“
他們乘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跳上他們的公務車，朝曼哈頓中城區駛去。
下午的交通很擁擠，但林恩開啟了警燈和警笛，在車流中快速穿行。周圍的汽車紛紛讓路，他們以幾乎是極限的速度穿過了幾個街區。
GPS顯示織夢者的車停在第42街附近的一個地下停車場裡，距離大中央大廈只有兩個街區。
“他選擇的位置很有講究，“林恩一邊開車一邊說，“那個停車場是公共的，每天有幾千輛車進出，沒有人會注意到一輛租來的轎車。而且從那裡步行到大中央大廈只需要幾分鐘。“
“你覺得他在幹甚麼？“
“可能在偵察，“林恩說道，“為即將到來的襲擊做最後的準備。或者.“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或者他在等待另一個目標。“
“另一個目標？“
“費舍爾不是他殺的惟一一個人，“林恩說道，“他的檔案顯示，他曾經是一個職業殺手，在地下世界裡以'織夢者'的代號聞名。如果兄弟會僱用了他，可能不只是為了殺死費舍爾。“
“還有誰可能是目標？“
林恩想了想。“任何知道他們計劃的人，任何可能成為障礙的人。也許是另一箇中間人，也許是某個可能洩露資訊的證人.“
他的思緒突然停頓了一下。
“或者，“他說道，聲音變低，“是我們。“
莎拉看了他一眼。“你是說他可能在追蹤我們？“
“想想看，“林恩說道，“我們在調查化工廠爆炸，我們去了費舍爾的家，我們發現了爆破計劃。如果兄弟會有人在監視這些地方，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了。“
“但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會追蹤到織夢者？“
“他們可能不知道，“林恩說道，“但他們不需要知道具體細節。只要知道有FBI探員在調查，就足以讓他們採取預防措施。而消除潛在威脅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消除威脅本身。“
莎拉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她的槍套。“你是說，我們可能是織夢者的下一個目標？“
“可能，“林恩說道，“但這也意味著，只要我們保持警覺，不讓自己落入他的圈套，我們就有機會抓住他。“
他們到達了目的地——一個地下三層的公共停車場。入口處有一個小型的收費亭，值班的是一個看起來昏昏欲睡的中年男人。
林恩停下車，出示了自己的證件。“FBI。我們在追蹤一輛車，牌照號碼是“他報出了織夢者的車牌。
收費員愣了一下，然後在電腦上查了查。“那輛車在B2層，34號車位。已經停了.四個小時了。“
“有人看到駕駛員嗎？“ “我不知道，“收費員搖頭，“我剛剛換班。你們可以問一下監控室的人。“
林恩謝過他，然後驅車進入停車場。
地下停車場的光線昏暗，只有間隔排列的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芒。混凝土的柱子和牆壁上佈滿了汙漬和塗鴉，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和廢氣的味道。
他們沿著坡道下到B2層，緩緩行駛，尋找34號車位。
停車場裡的車不多，大約只有三分之一的車位被佔用。林恩的眼睛掃視著每一輛車、每一根柱子、每一個陰暗的角落，尋找任何可疑的跡象。
“那邊，“莎拉指向前方。
34號車位上停著一輛深藍色的福特轎車，牌照和GPS記錄上的一致。車裡沒有人，看起來已經停了很長時間。
林恩把車停在幾個車位之外，然後和莎拉一起下了車。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向那輛福特轎車，手放在槍套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威脅。
車子看起來很普通，窗戶是有色的，看不清裡面的情況。林恩繞到駕駛座一側，透過車窗往裡看。
車裡沒有人。駕駛座上放著一副太陽鏡，副駕駛座上有一個外賣咖啡杯，後座上有一件深色的連帽外套——
連帽外套。
就是監控錄影裡織夢者穿的那件。
“他在這裡，“林恩低聲說道，“或者說，他來過這裡。“
“他去了大中央大廈？“莎拉問道。
“很有可能，“林恩說道，“我們需要——“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頭痛打斷了。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無形的錘子重重地敲擊他的頭骨，從內部。林恩的視線模糊了，膝蓋發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林恩！“莎拉驚叫道，伸手扶住他。
林恩咬緊牙關，用所有的意志力抵抗那股侵入他大腦的力量。這種感覺他經歷過——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晚宴上，艾琳·肖也對他做過類似的事情。但這一次更強烈，更具侵略性，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刺入他的大腦。
“他在這裡，“他艱難地說道，“織夢者.在附近.“
“在哪裡？“莎拉拔出了槍，警惕地四處張望。
林恩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試圖定位那股精神攻擊的來源。
那股力量來自
他轉過頭，看向停車場的一個陰暗角落。在兩根柱子之間，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織夢者。
他就站在那裡，距離他們大約三十米遠，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無聊的表情。他的眼睛——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林恩，瞳孔中似乎有某種光芒在閃爍。
“你比我想象的要頑強，“織夢者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大多數人在這種程度的攻擊下，早就暈過去了。“
“FBI！“莎拉舉起槍，對準他，“不許動！雙手放在頭上！“
織夢者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的槍對我沒用，探員。在你扣動扳機之前，我可以讓你的大腦停止運轉。“
林恩感覺到那股精神攻擊減弱了一些——織夢者顯然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來應對莎拉的威脅。他抓住這個機會，強迫自己站直身體，把手伸向槍套。
“你殺了羅伯特·費舍爾，“他說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是兄弟會的人。“
“兄弟會？“織夢者笑了一下，“那只是個名字。我為誰工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付錢，我幹活。費舍爾知道太多了，所以他必須消失。就這麼簡單。“
“那批爆炸物在哪裡？“林恩問道，“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襲擊大中央大廈？“
織夢者的眼睛眯了起來。“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這讓事情變得有點麻煩。“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手，手掌朝向林恩。
林恩感覺到那股精神攻擊再次增強，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壓向他的意識。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
然後，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
莎拉開槍了。
子彈擦過織夢者的肩膀，在他的外套上撕開一道口子。織夢者驚叫一聲，跳到一邊，精神攻擊瞬間中斷。
林恩立刻拔出槍，朝織夢者開火。
但織夢者的反應速度出奇的快。他翻身滾到一根柱子後面，林恩的子彈只擊中了混凝土，濺起一片碎屑。
“追！“林恩喊道，朝著織夢者藏身的方向衝去。
一場追逐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裡展開。
織夢者在柱子和汽車之間穿梭，利用各種掩體躲避林恩和莎拉的射擊。他的動作敏捷而靈活，顯然受過專業的訓練。
林恩一邊追一邊射擊，但在這種光線條件下，命中移動目標幾乎是不可能的。他的子彈不斷擊中周圍的車輛和牆壁，引發一陣陣玻璃破碎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要跑了！“莎拉喊道。
林恩看到織夢者朝著停車場的出口方向奔跑。如果讓他逃出去，混入街道的人群中，他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加快腳步，用盡全身的力氣追趕。他的肋骨傳來陣陣刺痛——那些還沒有完全癒合的骨折在抗議——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織夢者衝上了通往地面的坡道。林恩緊隨其後，只差幾米的距離。
“站住！“他喊道，再次舉槍瞄準。
織夢者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在那一瞬間，林恩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量擊中了他的大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