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派兩個人守後門和防火梯，“林恩說道，“其餘人從正面進入。記住，這個人非常危險，而且可能在公寓裡儲存了爆炸物。行動時要格外小心。“
“明白，“馬庫斯開始分配任務，“約翰遜、羅德里格茲，你們兩個去後面守著。其他人跟我從正面進入。“
兩名特工悄悄離開，繞向建築後方。其餘的人檢查裝備——防彈衣、頭盔、武器、破門工具。林恩也穿上了防彈衣，雖然他的傷勢讓每一個動作都很痛苦。
“林恩，你確定要親自參與?“莎拉擔憂地問道，“你的狀態——“
“我必須在場，“林恩說道，檢查手槍的彈藥，“這是我的案子，而且如果桑德斯在裡面，我需要親自確認。“
雷諾茲走過來:“霍爾特工說得對。不過你跟在後面，讓戰術小組先進去清場。“
“可以接受，“林恩點頭。
馬庫斯的耳機裡傳來後方小組的聲音:“後方就位，視線良好，隨時待命。“
“很好，“馬庫斯說道，然後轉向團隊，“所有人，行動。“
六個人影悄無聲聲地從車上下來，快速移動向目標建築。他們貼著牆壁前進，靴子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引擎聲。
來到公寓樓的前門，馬庫斯檢查了一下——門沒鎖，這在這種老舊建築裡很常見。他輕輕推開門，門發出輕微的吱嘎聲，但不算太響。
團隊進入大廳。裡面很暗，只有一盞昏暗的燈泡勉強照亮樓梯。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煙味的混合氣味。
馬庫斯用手勢指揮——兩人留在一樓守住正門，其他人跟著上樓。
林恩跟在隊伍後面，每上一級臺階都讓他的傷勢疼痛加劇。但他咬牙堅持，手緊握著手槍。
來到二樓，走廊很窄，兩側各有三扇門。根據門牌號碼，桑德斯的公寓是2B，走廊右側的第二扇門。
門縫下透出微弱的光線。
馬庫斯示意所有人停下，然後小心地走近門口。他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
幾秒鐘後，他退回來，用手勢比畫:有聲音，像是收音機或電視，但聽不到人聲。
林恩點點頭。這可能意味著桑德斯在家但很安靜，也可能意味著他留了收音機在家制造有人的假象。
馬庫斯拿出一個小型內窺鏡，試圖從門縫下伸進去觀察內部情況。但門縫太小，塞不進去。
“準備破門，“馬庫斯低聲命令。
兩名特工拿出行動式破門錘，就位。其他人舉起武器，瞄準門口。
“三、二、一——破門!“
巨大的撞擊聲，門鎖斷裂，門猛地向內開啟。
“FBI!不許動!“特工們衝進公寓，武器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林恩緊隨其後進入。公寓比預期的要大一些，是個一室一廳的格局。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寓被改造成了某種工作室。牆上貼滿了照片、地圖、剪報、還有手寫的筆記。有紐約市的詳細地圖，上面標記著各種位置。有歷史事件的照片——戰爭、災難、恐怖襲擊。還有複雜的圖表，用線條連線著不同的事件，試圖展示某種模式。
房間中央有一張大桌子，上面堆滿了書籍、檔案、膝上型電腦。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的一個工作臺，上面有各種電子元件、工具、化學試劑——製作爆炸裝置的材料。
“清場!檢查所有房間!“馬庫斯命令。
特工們迅速移動，檢查臥室、浴室、廚房、壁櫥。林恩站在客廳中央，觀察著這個空間。這裡充滿了一個瘋狂頭腦的痕跡，但缺少最重要的東西——
“沒人!“一名特工從臥室出來報告，“公寓是空的，目標不在這裡。“
林恩的心一沉。他們晚了一步。
“搜查整棟樓，“雷諾茲立即下令，“他可能藏在別的地方。還有，通知所有巡邏單位，全城搜尋理查德·桑德斯。“
特工們開始行動。林恩走到那張貼滿資料的牆前，仔細觀察。
中央是一張大大的標題:“歷史的迴圈——人類永恆的愚蠢“。
“他在收集證據，“林恩低聲說道，“證明他的理論——人類不會從歷史中學習，總是重複同樣的錯誤。“
莎拉走到他身邊，看著牆上的資料:“這個人是真的瘋了，還是隻是太聰明瞭?“
“也許兩者都有，“林恩說道。
他走到工作臺前。上面有膝上型電腦，但已經關機了。有幾個筆記本，林恩戴上手套，翻開其中一本。
“找到甚麼了嗎?“雷諾茲走過來。
“他還有一次大行動計劃，“林恩把筆記本遞給他，“而且可能很快就要實施。“
“有提到具體時間或地點嗎?“
林恩繼續翻閱筆記本，找到了一頁標記著“終極目標“的內容:
“地點必須具有象徵意義:代表權力的傲慢，代表人類重複錯誤的場所。必須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必須是無法被忽略的標誌性建築。“
“日期:11月25日。感恩節前夜。當人們聚集慶祝，感謝他們不配擁有的和平時，我會提醒他們，歷史的車輪從未停止。“
林恩看了看手錶。今天是11月24日，已經凌晨兩點。
也就是說，距離兇手計劃的“終極事件“只有不到二十二小時。
“該死，“林恩咒罵道，“他打算在今天行動。“
“但在哪裡?“雷諾茲問道，“紐約有太多符合'標誌性建築'描述的地方——帝國大廈、時代廣場、世貿中心、洛克菲勒中心——“
“等等，“林恩說道，眼睛在筆記本上掃過，尋找更多線索。
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張草圖。畫的是一座建築，看起來像是某種政府大樓或博物館，有標誌性的柱廊和階梯。
在草圖下方，寫著一行字:“在歷史應該被記住的地方，我會創造新的歷史。“
“歷史應該被記住的地方，“莎拉重複道，“博物館?“ “不是普通的博物館，“林恩說道，盯著那個草圖，“是歷史博物館。而且看這個建築風格，這是——“
“紐約歷史協會博物館，“雷諾茲恍然大悟，“在上西區，中央公園西側。“
“明天——不，是今天——那裡有甚麼特別活動嗎?“林恩問道。
雷諾茲拿出手機，快速搜尋:“有。感恩節特別展覽的開幕式，主題是'紐約歷史上的重大時刻'。活動在下午兩點開始，預計會有數百名參觀者，還有市長和其他官員出席。“
“那就是目標，“林恩說道，語氣確定，“一個討論歷史的活動，在一個歷史博物館裡，有大量人群和高階官員。對桑德斯來說，這是完美的象徵——在人們慶祝歷史的時刻，他會展示歷史如何重演。“
“我們需要取消活動，“雷諾茲說道，拿出電話。
“不，“林恩阻止他，“如果我們取消活動，桑德斯會知道我們發現了他的計劃。他會消失，換一個目標，我們又要從頭開始。“
“那你建議怎麼辦?“
“讓活動照常進行，但我們佈下天羅地網，“林恩說道，“疏散大部分平民，用便衣特工替換。佈置炸彈探測犬，X光掃描器，金屬探測器。把整個博物館變成陷阱。當桑德斯出現時，我們抓住他。“
“這很冒險，“雷諾茲說道，“如果他識破了圈套——“
“他會的，“林恩說道，“他很聰明。但他也很傲慢。看看這些筆記，他相信自己的使命，相信他必須完成這次'終極證明'。即使知道是陷阱，他也會嘗試。因為在他看來，這是他理念的最終展示。“
雷諾茲沉思了片刻，然後點頭:“好吧。我去協調NYPD和國土安全部。但霍爾特工，如果情況失控，我們立即疏散所有人，明白嗎?“
“明白，“林恩說道。
“另外，“雷諾茲補充，“我們需要找到桑德斯現在在哪裡。他顯然不在這裡，那他住在別的地方，或者——“
“或者他今晚根本不打算睡覺，“莎拉說道，“他可能正在準備明天的行動。“
“那我們更要找到他，“林恩說道，“搜查這個公寓的每一個角落。查他的電腦，查他的檔案，查他的垃圾桶。找出任何可能告訴我們他現在在哪裡的線索。“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恩和團隊徹底搜查了公寓。技術人員帶走了膝上型電腦和所有電子裝置進行分析。取證人員收集了每一份檔案，每一張照片，每一個筆記。
在臥室的床底下，他們發現了一個大揹包，裡面裝著完整的流浪漢偽裝——髒舊的軍用夾克、破毛線帽、假鬍鬚、幾套邋遢的衣服。
“這證實了他就是我們在監控錄影裡看到的流浪漢，“莎拉說道。
在浴室的櫃子裡，他們找到了染髮劑、化妝品、假鬍鬚膠水——桑德斯顯然善於偽裝。
在廚房的冰箱裡，讓人不安的是，除了幾瓶水，幾乎沒有食物。
“他不在這裡吃飯，“林恩說道，“這只是他的工作室，不是他真正居住的地方。“
“那他住在哪裡?“
“不知道。也許他有另一個住處，也許他住在車裡，也許——“林恩突然停住。
他走到客廳的牆邊，那裡貼著紐約市的地圖。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大頭針標記著各種位置——之前的爆炸地點用紅色，一些其他位置用藍色和綠色。
林恩注意到，有一個綠色大頭針紮在下東區的某個位置。那個位置和其他標記不同，旁邊寫著一個小小的字母“H“。
“H代表甚麼?“莎拉走過來。
“Home?“林恩猜測，“也許這是他真正的藏身處。“
他拍下地圖，放大那個位置。是下東區的一條街道，看起來是個老舊的工業區。
“派人去這個地址，“林恩對雷諾茲說道，“但要小心。如果他在那裡，不要驚動他。我們需要知道他的位置，但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發現了。“
“明白，“雷諾茲開始安排。
天色開始發白，黎明將至。林恩感到極度疲憊，傷勢帶來的疼痛幾乎要擊垮他。但他不能休息，不能在離真相這麼近的時候停下。
他走到窗前，看著街道上逐漸增多的車輛和行人。紐約又開始了新的一天，完全不知道一場潛在的災難正在逼近。
“我們會阻止他的，“莎拉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我們會在他行動前抓住他。“
“我希望如此，“林恩說道，眼睛盯著遠處的天際線，“但我有種預感，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桑德斯計劃了這一切這麼久，他不會輕易就範。今天會是一場硬仗。“
“那我們就做好準備，“莎拉說道，語氣堅定。
林恩點點頭。
凌晨六點，林恩接到了派去下東區的小隊的電話。
“霍爾特工，我們找到了地址，“特工的聲音傳來，“是一個廢棄的倉庫，改建成了某種居住空間。但是.桑德斯不在這裡。看起來他昨晚離開了，而且帶走了很多東西。“
林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桑德斯已經開始了他的最後行動。
而他們，必須在今天下午兩點之前找到他，阻止他。
時間，只剩下八個小時。
上午七點，FBI紐約分部的指揮中心已經變成了一個戰時作戰室。牆上的大螢幕顯示著紐約歷史協會博物館的各個角度，實時監控畫面、建築平面圖、周邊街道地圖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林恩站在中央，面前是一張長桌，上面擺滿了檔案、照片和咖啡杯。雖然他的身體在抗議——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骨的傷痛，右臂的石膏讓動作變得笨拙——但他的大腦從未如此清晰。
“現狀報告，“林恩說道，環視房間裡的二十多名特工、技術人員和NYPD的警官。
雷諾茲隊長走上前:“根據我們的情報，理查德·桑德斯計劃今天下午兩點在紐約歷史協會博物館實施大規模爆炸。目標活動是感恩節特別展覽開幕式，預計原本會有五百到七百名參觀者，包括市長、幾名市議員和文化界人士。“
“取消活動的提議被否決了?“林恩問道。
“是的，“雷諾茲說道，表情有些無奈，“市長辦公室認為取消會引起公眾恐慌，而且如你所說，可能會讓桑德斯警覺並改變計劃。所以活動會照常進行，但規模大幅縮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