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一”
夜幕降臨,荒涼戈壁上時而響起陣陣狼嚎。
從都護府趕來的呂炎等人,都在西霜國附近巡查但西域地方太大,九成都是無人區,先行趕到的些許超品,也只能各自分散開來,寸寸排查蛛絲馬跡。
謝盡歡距離地面數丈飛馳,掃視著無人區的一草一木,煤球則飛昇到了高空,鳥瞰一望無際的大地。但此地太過荒涼,如此尋覓個把時辰,不說祭壇、洞府,連個腳印都未曾發現。
林紫蘇跟著出來,是為了檢查疫病源頭,從而尋覓治癒之法,長時間一無所獲,她也沒法幫忙找,難免有點走神,想了想瞄了謝盡歡一下:
“謝大哥,你無聊不?”
謝盡歡收回眼神,有些好笑:
“找邪魔外道就這樣,大部分時候都是大海撈針碰運氣,你要是困了就睡一會兒,找到東西我叫你。”林紫蘇靠在謝郎懷裡,如何睡得著,但和男人撩騷吧,小姨得把她腿打折,為此眼珠動了動,決定找點樂子幫謝郎解悶,為此來了句:
“小姨在家肯定無聊,我回去看看,等找到東西,謝大哥再叫我過來。”
“誒?”
謝盡歡眼神意外,還沒來得及接話,就發現紫蘇閉上了眸子。
而後不久,身邊粉雕玉琢的姑娘,又睜開了眼眸,略顯茫然左右四顧:
“誒?這甚麼地方?”
謝盡歡瞧見“大婉儀’,舉止自然不再正兒八經了,抬手摟緊了些,湊到耳邊笑嗬嗬道:
“西域小國境內,正在找邪魔外道,紫蘇怕你無聊,讓你過來看看。今天堂口忙不忙?”
“和前些天一樣。”
婉儀隨口回了句,就微微偏頭躲閃:
“你摟這麼緊作甚?這是紫蘇的身”
謝盡歡稍顯無奈:“這不是怕你掉下去嘛,我又沒做甚麼,而且軀殼只是皮囊,神魂才是本我,現在身體你是你,我抱的自然就是你,和紫蘇有甚麼關係?”
婉儀眉頭一皺:“瞧你這話說的,那要是我現在懷上了,算我的還是算紫蘇的?”
“嗯?”
謝盡歡還真沒思考過這個問題,當下抬手在婉儀臉頰上颳了下:
“想的還挺遠,我哪裡敢用紫蘇的身子做那種事情。”
“這可說不準,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又不是沒無法無天過。”
婉儀說到這裡,又順勢湊近幾分:
“盡歡,你喜不喜歡我和師父一起伺候你?”
謝盡歡一愣,嗤笑道:
“我巴不得天天一起睡,怎麼可能不喜歡。”
婉儀若有所思頷首,又臉兒微紅詢問:
“那我最喜歡甚麼,你還記得不?”
謝盡歡漫無目的巡邏也無聊,見婉儀講起了深夜段子,自然是精神起來了,抬手颳了刮鼻樑:“知道你喜歡火車便當,回去我好好伺候你一下,保證你一個時辰腳不沾地”
火車?
婉儀眨了眨眸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因為阿飄也不提醒,謝盡歡起初還真沒意識到問題,此時發現他說起閨房招式,老司機婉儀竟然聽不懂,壞笑才猛然僵住繼而渾身一震:
“紫蘇?!”
如影隨形的阿飄,當即從身側浮現,捧腹嘲笑!
林紫蘇則是臉色漲紅眼神古怪:
“咦"謝大哥好生厲害一個時辰腳不沾地,怪都不得每次你過去,小姨走路都是飄的”謝盡歡滿頭黑線,著實沒想到紫蘇假扮媽媽,能扮的這麼像,抬手想在屁股上抽一下,又不太好下手,只能無奈道:
“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別亂打聽,這事讓你小姨知道,非得把你屁股開啟花。”
林紫蘇才不擔心,畢競謝郎肯定不敢告密,此時又湊近好奇道:
“謝大哥,師祖和小姨真一起過?她們倆不尷尬呀?”
“唉,開個玩笑罷了,正事要緊,其他的回去再說。”
謝盡歡都被弄的不好意思了,當下做出專注模樣,掃視無邊曠野。
林紫蘇好奇心重,本來還想詢問“火車便當’是甚麼意思,身邊的謝盡歡忽然身形一頓,目光望向了幾里開外的一座山丘。
她跟著轉眼打量可見山光禿禿沒有樹木,只覆蓋著些許草皮,幾隻野狼在山丘上對月長嘯。而山丘下方,還有個小洞口,外圍散落著堆土,從痕跡來看是最近才形成。
紫蘇瞧見此景,不由認真了幾分:
“這個洞有問題?”
“嗯。”
謝盡歡單看這洞穴,有點象是獸類掏出來的,但如今已經踏入六境,感知力極其敏銳,能察覺到洞穴內部殘存著些許血煞。
此地是無人區,又盤踞大量野狼,常人不可能來這裡,在這裡發現血煞,那幾乎只能是他們要找的妖道祭壇。
謝盡歡見此並未大意,先仔細探查周遭,沒發現附近有人潛伏後,才帶著紫蘇來到土丘前,只是略微抬手,土丘下的洞口便碎裂,廢土被掀起,呈現出了內部烏漆嘛黑的洞穴。
刺啦啦
謝盡歡抬起手指,電光照亮了洞穴內部,可見其中空間還挺大,是個高兩丈有餘的石質建築,分成好幾間房子,外面的大廳內,懸掛有佛象,前方還有個案臺,上面殘留不少血跡,看起來是用來解剖的東西。建築本來還算整潔,但地下建築被獸類挖開,應該有很多野狼蛇鼠鑽了進來,地面、牆壁上殘留很多腳印,還有蒼蠅在其中飛舞。
嗡嗡嗡
林紫蘇察覺這地方不太吉利,當即取出面紗遮住口鼻:
“這看起來,是妖道把巢穴藏在這裡,被獸類不小心挖開了。這疫病,不會是野狼蛇鼠帶出去的吧?”謝盡歡看這環境,還真有可能,不過即便不是妖道故意散播,暗中研究妖道邪術,還搞出這種動輒害死百萬人的病原體,就已經觸犯正道大忌,更不用說還沒有妥善儲存,導致被獸類挖開引發大範圍疫病。謝盡歡確定這窩點的主人不在,便謹慎進入其中,尋覓疫病來源和妖道身份資訊。
而事情進展遠比他想象的順利,等到走進裡側一個儲藏室,他就發現地上躺著幾隻地鼠屍體,還被野狼啃咬過。
儲藏室的臺子上,放著不少瓶瓶罐罐,都是各類藥材,以及血元精等大禁之物,其中一個容器被打翻在地,內部流淌出黑紅液體,因為溫度太高,已經失去活性凝結。
林紫蘇在旁邊蹲下來,小心檢查一眼,就點頭道:
“應該就是這東西,帶回去研究下配料,應該就能琢磨出解藥。”
謝盡歡見此,用特製的小瓷瓶,裝了些許黑紅液體密封好,又四處檢視,很快又在前廳的佛象下方,發現了幾本一本實驗筆記!
“嗬?”
謝盡歡覺得這支線任務怕是有點太簡單了,拿起筆記翻看,可見筆記內容前後持續了二十餘年,最初記載的是些許功法心得,比如“三清踏鬥步’怎麼練等等。
而後是獸血取代人血相關的課題,屢次提到了血脈互斥,最後一部分,則全是延續壽數的內容,實驗筆記到今年清明節前就斷了,也就是龍骨灘機緣出現之前
如此指向明確的證據,不說謝盡歡,連林紫蘇都看出了門道,蹙眉道:
“這地方,不會是沙屠老兒的老巢吧?”
謝盡歡仔細翻看書籍,又檢視佛象,覺得還真有可能。
畢竟這佛象被血氣侵染成暗紅色,必然是常年累月燻出來的,不會是最近才搬進來。
而沙屠老兒本身就是苦修派門徒,後續才叛道投了妖道,近幾十年走在西域無人區藏匿,沒人找到過藏身之處。
如果這是沙屠老兒的窩點,那事情脈絡就簡單了:
沙屠老兒缺乏資源,在這研究如何用野狼取代人血,但受限於天賦未能成功,壽數將至只能去龍骨灘博一線生機,然後死在那邊。
而藏在這裡的窩點,無人看管自然荒廢,幾個月下來被耗子挖穿,疫病又被蛇鼠等等帶到了外面謝盡歡覺得這推理嚴絲合縫,和當前證物也對得上,似乎可以結案了。
但夜紅殤作為軍師,此時卻示意案臺,給出了不同意見:
“個把月前此地還宰殺過野狼,只不過被人刻意做舊遮掩痕跡,嫁禍到了死人頭上。此人手法極為高明,道行絕不會低,看起來還是條暗藏的大龍。”
個把月前
謝盡歡聽到這話,眉頭不由皺了幾分。
畢竟個把月前屍祖還沒出事兒,沙屠又早就死了,楊化仙基本盤在草原,冥神教在南疆,這西域又從哪兒冒出來個厲害妖道?
似乎還和佛門有關
無心和尚
總不能甚麼都查吧,萬一真查出甚麼來
謝盡歡覺得這事情似乎比想象的要大,正暗暗思考對策,忽然發現外面傳來煤球的提醒;
“咕咕…”
謝盡歡當即警覺,帶著紫蘇離開屍室來到土丘上方,抬眼眺望,可見幾十里開外的戈壁灘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雖然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淅,但依舊能辨認出是個小隊伍。
隊伍中兩人走在車廂左右,一男一女坐在車廂外,車廂裡面應該還有個人,相伴朝這邊緩緩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