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後宅。
謝盡歡在和郭姐姐溝通西域都護府的情況,而家中姑娘,也開始收拾準備。
這次的目標是屍祖,雖然屍祖只是命魂出來,可能道行不高,但再弱也是下山的神,他們這群還在爬山的人,自然不敢輕視,為此這次風險性還比較高。
為了安全考慮,郭太后和棲霞真人商議後,決定由她、謝盡歡、棲霞真人三個六境組隊,位列五境的葉雲遲擔任副手,保護跟團牧師紫蘇,剛位列超品的青墨隨隊歷練。
這樣一來,可以最大程度保證安全和行動迅捷,仙子組和妖女組,也能閒時換著開車過來“出謀劃策’。
雖然安排的挺合理,但南宮燁也有點工作狂,以前都跟著隊伍東奔西跑,如今忽然被留在家裡養胎,還一養就是十個月心頭自然有點著急了。
但不把事情說清楚,她不說自己開著墨墨車去斬妖除魔,讓墨墨在家幫她養胎,連和青墨換魂都不太敢了。
為此在出發之前,南宮燁專門把青墨帶到了東廂的居所,取來祖傳劍匣掛在青墨背上,認真幫忙整理行頭,模樣如同送閨女上學的高冷媽媽:
“你道行提太快了,還不象謝盡歡那般,經歷無數殺伐夯實功底,此次出門切記注意別莽撞,要多看多學,聽長輩安排”
令狐青墨背上的劍匣,內部除開祖傳的七把法劍,還有空空道人師徒的飛劍,九把劍齊出,賦予劍修的御劍之術,殺伐之力其實已經青出於藍。
但令狐青墨以前都在街頭辦案,對付的全是三品往下的修士,確實沒個高分段的交手經驗,此時認真頷首:
“師父放心,我不會逞強,要是打不過,就叫你過來支招”
南宮燁輕勾嘴角,本想說甚麼,但丹鳳美眸卻忽然浮現幾絲難受之色,而後便捂著紅唇,做出犯惡心的動作:
“”
令狐青墨一愣,連忙扶住冰山師尊,眼神疑惑;
“師父,你怎麼啦?”
“我”
南宮燁眼底也流露出三分困惑,閉目凝神探查。
令狐青墨見此,自然幫忙號脈檢查身體,察覺到如盤走珠的滑脈跡象,眼神微微一震,又仔細確認,確定沒摸錯後,才難以置通道:
“師父,你你不會有喜了吧?”
“啊?”
南宮燁滿心無地自容,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做出困惑模樣:
“好象真是,這這怎麼可能?我怎麼會”
令狐青墨這些天陪著師父一起練功,已經認識到了甚麼叫“鞫朐仙子’,心裡冰山師尊的形象,也轉變成了反差師尊,昔日的敬畏感自然消了許多,聞聲蹙眉道:
“師父怎麼有喜,你自己能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做那種事的?”
南宮燁面如火燒,都不敢直視徒兒雙目:
“我也記不清,好象是前幾天練功,你睡著了,謝盡歡非要”
令狐青墨輕輕吸了口氣,有點不理解昔日作風強勢、冷豔絕塵的冰山師尊,怎麼會墮落到這種地步。還非要?
非要你就悶不吭聲給呀?
而且還不知道做避孕
就你這拍拍屁股就知道翹起來的模樣,以前沒做過十次八次,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雖然滿心吐槽,但一日為師終身為母,令狐青墨也不可能戳著腦門數落,沉默一瞬後,就揹著劍匣咬牙切齒往外走:
“這個色胚”
“誒?”
南宮燁見墨墨要去揍謝盡歡,還是連忙拉住手腕:
“青墨,你別生氣,這事都怪為師心志不堅”
“我沒生氣,就是過去看看,師父你這些天就在家好好養著,每天定時讓步莊主和婉儀檢查體魄,不許偷偷跑去斬妖除魔
令狐青墨眼神嚴肅,如同遵紀守法的乖乖女,警告單身阿孃晚上不許去逛夜店撩男模。
南宮燁本來還想提一下每天換班,她白天辦事,墨墨晚上練功的事兒,但青墨氣勢這麼足,師尊氣場也撐不起來了,當下只是勾了勾耳畔髮絲,眼神躲閃頷首
另一側,正房。
謝盡歡在書房內整理著此行所需的兵刃法器,煤球則站在書桌之上,把烏漆嘛黑的圓球擺件當球踢,顯然沒意識到這擺件兒雕刻的是它自己。
趙翎身著明黃宮裙坐在書桌上,雙腿懸空微微搖晃,稍微有點不滿:
“好好好,偏心是吧?帶著墨墨不帶我”
謝盡歡稍顯無奈,把兵器放下走到跟前,雙手撐著桌子來了個壁咚:
“屍祖當前甚麼情況完全不清楚,風險比較大,我都得靠郭姐姐和棲霞前輩庇護,人太多不好照顧。殿下也不用鬱悶,我待會給你和葉姐姐也留個神魂印記,這樣你往後就可以用葉姐姐的身子,學習龍驤境武夫技巧,也能找墨墨閒聊解悶”
“你想的那是學技巧解悶?”
趙翎輕輕哼了聲,雙手撐著背後桌面,腿兒勾住謝盡歡的腰,眼神頗為霸氣:“葉姐姐癮大,墨墨護食,本公主能有機會見縫插針?道歉好歹有點誠意誒?”
女王氣態還沒擺幾下,趙翎就發現這貼身高手十分有誠意,身形前壓把她摁在了書桌上,抬手撩起裙襬,手掌順著吊帶黑絲上滑,直接開始伺候恩客。
趙翎察覺玩火了,整個人都慌了幾分,連忙把煤球攆出了視窗,手兒輕推:
“好啦好啦,我開個玩笑你放肆!呀”
啵啵啵
謝盡歡一點就著,不過三兩下,胖頭孔雀就滑到了腰腹處,趙翎被摁著雙手躺在書桌上,沉甸甸沐浴在了夕陽之下,山巔紅如二月花。
不過兩人還沒正式開始打鬧,就發現視窗一暗。
謝盡歡初以為煤球去而復返,但轉眼打量,卻見一個辮子頭小姑娘,從書房視窗探頭,眼神震驚臉色漲紅,又連忙把腦殼縮了回去。
趙翎見狀嚇了一跳,連忙翻身坐起把衣襟拉好。
謝盡歡也迅速收功,略微整理了下衣襟:
“小彪?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窗外,姜仙瞧見謝盡歡把公主殿下摁在桌子上欺負,難免想起了自身遭遇,尷尬道;
“我也剛回來謝公子在忙呀?那我先回屋了”
“沒有,我就是和公主殿下開個玩笑。”
謝盡歡來到門外,瞧見小彪悶頭就跑,連忙追上去道歉:
“上次確實是意外害的姜姑娘面壁思過,實在慚愧”
姜仙略顯疑惑,不過她被關起來睡了好多天,和被關起來也沒區別,當下豪氣回應:
“我又不是不明事理,沒放在心上,謝公子準備去西域是吧?準備甚麼時候動手?”
謝盡歡以為是白毛仙子跟著一起,發現姜仙這時候回來,自然也明白了老祖的意思,笑道:“事情比較急,晚些就走。”
姜仙見此很是善解人意,示意書房裡的望夫石公主:
“那謝公子趕快多陪陪公主殿下,我先回屋收拾,”
“嗬可”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
夕陽灑在萬里黃沙之間,目之所及一片荒涼。
幾隻駝隊,停留在沙海之中的小綠洲內躲避烈日,等著天黑再出發啟程,些許商旅還在溝通著情況:“達西霍西巴扎勒”
“亞克西嘛,木納格”
何參身著袍服頭戴紗巾,坐在帳篷下扇著蒲扇,眼神有點疑惑:
“這是在說啥?”
卯春娘換成了胡姬扮相,面紗把臉捂得嚴嚴實實,正在做著晚飯,牛頭馬面兩兄弟,則伴做護衛在營地旁巡邏。
面相不過二十歲的墨魂生,因為天氣太熱,也在搖著扇子,額頭浮現汗水,不過神色倒是頗為平和:“沙羯國出了瘟疫,病患渾身痙孿流涎不止,背部有紅斑,會發狂咬人”
何參略微琢磨了下:
“上吐下瀉、發狂咬人,這是犬瘟?”
墨魂生雖然曾經橫移一代人,但屍祖只是其副業,本職是巫醫,曾經走南闖北遊歷天下,精通所有關外方言,對各種疑難雜症的瞭解,也遠超當代的神醫丹聖,對此回應:
“犬瘟不會讓病患背後出現紅斑,聽這徵狀,象是變種血瘟,來源可能是有人涉獵妖道,嘗試採補獸類,以功法改善肢體異變,但出了岔子。”
妖道成長必須血祭採補,且講究人吃人、羊吃羊,如果人吃獸藥,肢體必然往獸類方向異變,也只有底層妖道嘍羅弄不到人血,才會摻著用。
至於以獸類取代人血練功,古往今來都有修士嘗試,墨魂生也研究過,甚至找到了解法一一把人變成半妖,這樣朝赤臺血祭羊、何參血祭蛇,就能迅速成長,不會禍害到人族。
但這法子的問題在於必須孕育階段就開始嫁接,後天難以改造,而且鳥獸沒有道行傍身,想靠血祭獸類立教稱祖,估摸把整個天下的羊屠絕種都不夠,為此這方案最後作廢了。
何參稍微琢磨了下:
“妖道楊化仙的地盤不在這邊,西域成名的妖道,似乎只有沙屠老兒,已經死了,難道還有其他人在作孽?”
“走正道沒法立教稱祖,大部分山巔修士,其實都在暗中研究妖道,只不過這些人沒商連璧、棲霞真人的本事,只敢偷偷來罷了。”
墨魂生說到這裡,又看向何參:
“你說那個謝盡歡,也涉獵妖道?”
“對,此子非常厲害,而且他和棲霞真人一樣,神出鬼沒無處不在,這次西域鬧瘟疫,我估摸他隨後就到!”
何參提到謝老魔眼神都鄭重了幾分,語重心長道:
“你現在也沒道行,三天不吃飯都能餓死,我們不在跟前護著,你走到烽州就得被那群剽悍女大王綁去當壓寨相公。要我看,你還是別想著翻盤了,趁著越獄,好好過幾年小日子,嫌棄春娘不會伺候人,那就多娶幾個漂亮媳婦”
鐺——
卯春娘本來在炒菜,聞言一敲鐵鍋,眼神微寒,看模樣是想一指頭崩死這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