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啊,你說你準備在漢江買房子?”
張易臉上堆滿笑容,語氣帶著刻意的親熱和討好:
“小姨,我不但要在漢江買房子,還要買在西山林語!”
他特意加重了“西山林語”四個字,彷彿這是某種身份的象徵:
“這樣等您和姨父退休了,我就能經常過來孝敬你們,端茶倒水,陪您二老說話解悶兒!”
沈筠被外甥這番“孝心”說得眉眼舒展,笑著點頭:
“這樣也好,我和你姨父再過兩年就……”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甚麼,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安靜如畫的趙香君,連忙改口:
“不過……等我們退了休,可能也不常住這裡了……”
“啊?”張易一臉錯愕,脫口而出:“您和姨父不跟表弟一起住嗎?”
沈筠輕輕搖頭,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住一起的。只是你表弟……在其他地方還有些產業,環境更適合養老。”
她巧妙地避開了【陳家島】這個敏感詞。那是陳家的絕對私域,准入規則由陳曉定奪。她再疼外甥,也絕不會越俎代庖,給兒子添一絲麻煩。
張易反應極快,立刻哈哈一笑,拍著胸脯表決心:
“那更簡單了!小姨您以後常住哪個城市,我立馬就去哪裡買套房!必須離您近!方便我天天過去孝敬!”
他說得豪氣干雲,彷彿買房如同買菜。
趙香君自始至終安靜地坐著,宛如一尊清冷的玉雕。她本就不喜多言,心中卻洞若觀火。張易口口聲聲為“孝敬”,若真有心,何不直接去萊蕪沈筠現居地買房?選擇寸土寸金、毗鄰陳曉的【西山林語】,其真實意圖,昭然若揭——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表弟”這座金山。
韓雪坐在趙香君側後方,同樣沉默不語,只是目光在張易夫婦身上掃過時,帶著一絲瞭然。
沈筠看了看腕錶,轉移話題:
“陳曉應該快回來了,你們有五六年沒見了吧?晚上好好喝兩杯,聊聊!”
她又轉向一直努力縮小存在感的賈燕,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叮囑:
“小燕啊,你也是……呃,算了。”
她看了一眼趙香君,語氣帶著明顯的維護:
“香君喜歡清靜,不太習慣被打擾。除了必要的,你就……嗯,別太‘勤快’去‘煩’她了。”
這話既是玩笑,也是敲打。她深知這個兒媳的性格,生怕賈燕那套市儈的“熱情”和沒眼力的攀附,會去叨擾喜靜厭喧的趙香君,讓香君礙於親戚情面不得不應付,徒增煩惱。
賈燕忙不迭地點頭,連聲應道:“是是是,小姨您放心!我懂的,懂的!”
她坐在柔軟昂貴的真皮沙發裡,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裡放。進入西山林語這座宛如宮殿般的宅邸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她的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眼前的奢華遠超她貧瘠的想象極限!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著夢幻的光暈,牆上掛著看不懂但絕對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腳下是觸感如雲的地毯,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木香……
這還是在陳曉大手一揮借給他們家5個億,讓她提前體驗了幾個月“闊太”生活的前提下!若是半年前的她踏入此地,恐怕會直接窒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嫁入張家十幾年,她一直抱怨張易家底薄、親戚窮,沒一個能幫襯的。誰能想到,張家竟藏著陳曉這樣一位雲端之上的表親?當張易第一次神秘兮兮地說“我表弟是億萬富豪”時,她只當他是白日發夢,嗤之以鼻。直到那5個億真金白銀打入賬戶,她才如夢初醒,狂喜與惶恐交織,也才真正明白“君曉集團大老闆”這幾個字的份量!
沈筠話音剛落,玄關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陳曉邁步走了進來,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閒裝,神色淡然。他目光第一時間精準地落在趙香君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暖意,然後才掃向客廳眾人。
張易與賈燕,下意識地一下就站起來了!
張易和賈燕如同條件反射般,“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快,帶著幾分滑稽的緊張。
“表……表……弟!”張易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敬畏而有些發顫,隨即又慌忙改口:“哦不!陳總!陳總好!”
沈筠在一旁沒好氣地嗔怪:
“在家裡,喊甚麼陳總!生分了!直接叫名字!”
陳曉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走到趙香君身邊自然落座,先是對張易點點頭:
“是啊,表哥,在家喊名字就好。”
隨即側身,旁若無人地低聲問趙香君,語氣是截然不同的溫柔:
“累不累?累了就去樓上休息,別硬撐。”
趙香君沒說話,只是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帶著點嗔怪和親暱,在他後腰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有客人在,她跑去休息?像甚麼話!
陳曉皮糙肉厚,加之香君也捨不得真用力,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面不改色地轉向張易,帶著幾分真誠的好奇問道:
“表哥最近在忙些甚麼專案?”
他確實有些意外。當初借出那筆鉅款,他本以為張易很快會藉助君曉集團這棵大樹做些關聯業務。畢竟近水樓臺,人之常情。可半年過去了,張易不僅沒找他,連沈筠都沒打擾過。
張易搓了搓手,帶著點“小人物”的謙卑和自嘲:
“也沒忙甚麼大專案,就是……到處看看,覺得不錯的就投一點。”
他嘿嘿一笑,帶著點小精明:
“我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我覺得我看人還挺準!”
陳曉眼中掠過一絲欣賞。投資之道,專案是殼,人才是魂。張易能認識到這點,並自信於“看人準”,這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本事。
“主要在哪些領域佈局呢?”陳曉追問,帶著點考校的意味。
張易乾笑兩聲:“主要在金融和娛樂方面投了一些……小打小鬧,小打小鬧。”
陳曉點點頭,以為他是做股票、基金或參與一些金融產品。至於娛樂,他隨口點評道:“這幾年短劇賽道爆發,你眼光不錯,選了個風口。”
這份獨立於君曉體系之外的判斷力和行動力,確實讓陳曉對這位表哥高看了一眼。
他目光轉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賈燕:
“表嫂呢?是幫表哥打理生意,還是另有事業?”
賈燕被點名,如同被老師提問的學生,立刻挺直腰板,臉上瞬間浮現出混合著委屈和傾訴欲的表情:
“陳總……哦不,表弟!”她看到陳曉溫和的眼神,膽子大了些,帶著點告狀的意味看向張易:
“我也是有事業心的人啊!可你表哥他……他說我就在家帶好孩子就行,生意上的事別摻和!”
她越說越“委屈”:
“表弟您說,像咱們這樣的家庭,孩子還用得著自己天天盯著帶嗎?我看啊,他就是防著我,不想讓我知道他到底賺了多少錢!”
沈筠聞言,立刻瞪了張易一眼,語氣帶著責備:
“你這甚麼老黃曆思想?女人怎麼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業了?”
張易乾笑,撓了撓頭。以前他是怕媳婦的,因為她動不動就威脅與自己離婚,天天要哄著。自從口袋裡有了5個億,媳婦算啥?還要哄?趕都趕不走!
別看她現在抱怨,張易覺得那是貪得無厭。現在日子過得不好嗎,出門上街購物,都不需要問價格的,喜歡甚麼就買甚麼。
陳曉適時打了個圓場,先是對張易:
“表哥,你這想法的確不對。”
這話讓賈燕眼睛一亮,以為找到了靠山。
然而陳曉話鋒一轉,看向賈燕,語氣溫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不過,嫂子,話又說回來。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孩子還真最好是自己多帶帶。”
他自然而然地攬住趙香君的肩,帶著點寵溺:
“你看香君,我想請人幫她帶孩子,她都不讓呢。”
話音未落,後腰又被趙香君掐了一把,力道比剛才重了些。趙香君嗔怪地睨了他一眼——我甚麼時候說過這話?盡給我加戲!
陳曉依舊面不改色,彷彿那點疼痛只是撓癢癢。
賈燕被陳曉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連趙香君這樣神仙般的人物都親力親為帶孩子……
她還能說甚麼?所有的“事業心”和“委屈”瞬間被堵了回去,只剩下訕訕的笑容。
就在這時——
“嗡嗡——”
陳曉的手機來了訊息,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輕輕放下。
訊息是章子芊發過來的,關於【黑貓貸款平臺】,在陳曉做出決斷後,章子芊第一時間安排人約見【黑貓貸款平臺】合作的幾家銀行的話事人。
聽說是君曉集團的大秘,是能夠替陳總做決斷的章助理相約,幾家銀行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今天就齊齊奔赴江州,準備明天一早與章子芊會面。
就憑這份態度,陳曉就知道自己的系統任務妥了!
【君曉集團】or【黑貓貸款平臺】,傻子都知道怎麼選擇?
他沒有回資訊了,方案在下午的時候已經與章子芊討論過了,這個事情也交給她全權辦理。
晚餐的時候,陳曉聽說張易準備在江州定居,也表示了歡迎。
“我託關係把你侄子的轉學事情辦好了,這邊小區的房子也談好了。買了一套289平的大平層!”
這動作是真快,陳曉原本以為張易只是計劃。誰曾想,人家都已經落地了!不但房子已經買了,就連孩子上學的事情都辦好了!
張易之前都沒在江州待過,給孩子辦理入學事宜,竟然也沒找自己幫忙。看起來,這位表哥是喜歡自己獨立解決問題的。
“你表嫂先過來,接送孩子上學.”
大概是想到了剛剛討論女人應不應該有自己事業的問題,張易像是解釋一般:“主要是剛過來,還沒找到心儀的保姆。所以前面還是要賈燕接送,等後面保姆到位了。她也就解放了,想做甚麼事情,我就幫她投資點生意做做!”
這個安排,誰也挑不出甚麼毛病來。
陳曉微微頷首,“這樣,明天讓嫂子去挑一輛跑車,算是你們喬遷之喜,我送的禮物。另外,再送你們一臺光輝009,用作以後保姆送孩子上學用。”
賈燕的喜悅溢於言表,表弟是真大氣啊,直接刷跑車.
但是,想想表弟的身價。他送一輛超跑,恐怕比普通人家送輛玩具車都簡單。
“表弟,這讓你破費了”,該客氣還是要客氣一下的。
陳曉擺了擺手,“錢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說罷想起來自己白天到賬的幾筆獎金。
哈桑的一筆7億美金的訂單,直接給自己帶來了80多億美金的收益。看著一連串的數字,他都麻木了!
美金賬戶餘額來到了142.6億美金。這筆錢,別說是個人了,就算是中東大戶,一年的國防開支,比這又能多多少?
就這,還僅僅是自己其中的一項業務收入。
深深的嘆了口氣,真是愁人啊,這麼多錢,往後還越來越多,這可怎麼才能花的完呢?
桌上眾人面面相覷,張易與賈燕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想到表弟這樣的人也有嘆氣的時候,這是遇到甚麼難處了?
他倆不方便問,但是陳濤與沈筠關心兒子,連忙問:“怎麼了,遇到甚麼難題了嗎?”
張易聽到小姨跟小姨父發話了,第一時間跟上:“是啊,表弟,你有甚麼事情。表哥能做的絕對不推辭.”
賈燕也打起精神來,她知道張易來江州,就是為了與這位表弟進一步拉近關係。若是能幫他做事,特別是解決他的難題,這比讓張易中一個億的彩票還高興。
陳曉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的一聲感嘆,竟然讓大家都緊張起來。甚至香君都不解地望著他,在她的印象裡,陳曉還真的很少有嘆氣的時候呢。
先是輕輕一笑,隨後道:“不用擔心,我只是感慨,錢多的有點花不完了.”
“.”
這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