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章子芊不會無緣無故提到這個人,轉頭看她:“發生了甚麼事?”
“自從喬明明進去後,你讓我安排人注意一下,精神有些失常的她的情況——”
陳曉點了點頭,與章子芊一起再次回到沙發上坐下。對仇巧巧道:“這個人,你不清楚。之前她兒子開車撞了子芊的父親,竟然還下來毆打老人我因此找法律團隊送他進去了。”
仇巧巧聽的很認真,陳曉就繼續道:“再後來,喬明明的父親,也就是子芊口中的那個喬總打電話過來,竟然威脅我,讓我給他個面子,息事寧人。呵呵,他在我這裡有甚麼面子.”
低下頭去,仇巧巧不知道在想甚麼。
“再後來,智恩在開普敦演唱會結束,那個喬總竟然動用地方武裝勢力,妄想劫持傷害智恩。”
仇巧巧伸手拿起茶桌上的瓷杯,放在手裡把玩,心裡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還好,【藍星衛士】出動及時,關鍵時候救下來了智恩.這件事,已經讓他有了取死之道!”
已經?那還有後來?
仇巧巧再次抬頭:“他後面又做了些甚麼?”
陳曉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冷笑一聲:“後面,有幾股勢力在打探香君的情況.”
他說著話,似乎又回憶起來當初得知這個訊息時心情,怒火再次上湧。面容變的冷酷無情,“經查,他們中,大部分都是那個喬總安排的,他這是找死!”
馬靜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她和外界所有自以為了解內情的人一樣。原本以為那喬總是因為李智恩的原因,才被那麼快給一窩端了。
原來還有後面這段,那他真的是挺會作死!
仇巧巧沒有作聲,只是反覆揉搓著手裡的瓷杯。
章子芊默默的給陳曉已經空了的杯子,加了新茶。這個事情,也只有她和少數幾個人知道而已。
“不過,喬明明的母親,雖然教子不嚴。可受到喪父之痛,兒子又在裡面踩縫紉機,這種打擊不可謂不大,懲罰也是重了些!”
章子芊一旁輕聲道:“喬總以前是每月給她打錢,喬總不在了以後,她已經沒有經濟來源了.”
哦?
陳曉轉頭看向章子芊,這個事情,他還真的沒有關注過。
“喬明明事發後,她又到處找人幫忙,花了不少冤枉錢。那些人只拿錢,不辦事。”,說到不辦事,她看了看陳曉,意思——那些人想辦也辦不成了。
喬明明觸犯法律在先,又涉及到君曉集團老闆。受到法律嚴懲是必然的,誰也不敢出手去救,誰又能出手去救。
“收錢不辦事?”
陳曉搖了搖頭,這社會上怎麼還有這麼多這種垃圾?那女人也算可憐,去騙她?不怕遭報應嗎?
“還有更可惡的呢”,章子芊的話有些義憤填膺,彷彿忘記了當初那個喬明明打自己父親的時候,有多麼的可惡。
善良的人總是這樣,別人傷害自己的事很快就忘記了。而別人受到的傷害,她卻又善心大發。
陳曉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麼說?”
她為了救兒子,差不多散盡家財了。後面那些人明知道她沒錢了,還坑她。她不但把積蓄全部用掉了,還從網上借了不少高利貸。
後面貸款還不上了,許多要債的上門堵門她一個女人在家,天天嚇的半死。
好在她是個精神有些問題的,膽子比常人還要大一點,否則,就算不是神經,也嚇神經了!
陳曉皺了皺眉:“弄到這麼慘了,還有,那些人上門,她不知道報警嗎?”
“哎——”,章子芊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欠錢理虧,她比那些人都怕帽子叔叔!”
“最可氣的就是,她信了網上那些說是能幫她辦理分期,或者能避免騷擾的那些人的話。去找那些人幫忙,結果,又花了不少冤枉錢。事沒解決,債越欠越多。”
“簡直可惡!”,陳曉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這種錢也賺,不怕遭天譴?”,陳曉憤然起身。
“這些人,哪裡能賺到富人的錢。可不就是逮著一個可憐人,利用她們甚麼都不懂,過去行騙嗎?”
陳曉倚靠在沙發上,沉思片刻,說道:“這樣吧,關注一下喬明明在裡面的表現。若是有痛改前非的跡象,就不要刻意阻止他減刑了。”
頓了一下,“喬明明在裡面的時間裡,他母親的基本生活,讓慈善基金會幫扶一下吧。”
仇巧巧轉頭看著他,心裡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巧巧,這事你負責跟進!”
啊——
仇巧巧一聲低呼.
陳曉奇怪:“幹甚麼?”,至於大驚小怪的嗎?
“沒,沒甚麼,我沒想到你讓我負責這個事情——”,仇巧巧很快恢復鎮定。
陳曉笑了,“你負責對接君曉慈善基金會那邊,你不負責誰負責。況且,這一點小事,就不要讓我們的子芊大秘出場了吧。”
章子芊與馬靜知道他在開玩笑,笑了起來。仇巧巧嗯了一聲:“不好意思,老闆。我進入角色有點慢了!”
擺擺手:“無妨——。”
“那,給他們母子甚麼樣力度的資助呢?”,仇巧巧問道。
沒等陳曉說話,一旁的章子芊笑道:“老闆不說,那就是全權交給你了。”
這就是花錢的事,能花幾個錢?陳曉才懶得關注這個!
好吧,仇巧巧看陳曉沒反應,就知道章子芊說的不假。都說有錢人任性,但這麼任性的,仇巧巧也是開了眼了。
“好了,就這麼著了。馬靜馬上要去馮博士機器人科技集團吧?“
馬靜嗯了一聲,嘟嘟嘴:“每週二,都是我最辛苦的日子。”
現在那些送業務上門的企業,陳曉已經不出面了。都是馬靜去處理,然後去財務幫陳曉辦理一下獎金。
“這不也是你最快樂的日子?”,章子芊開她玩笑。
每個週二,馬靜也是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感覺。陳曉的那些定單,她都是有0.5%的抽成的。每次去一趟都有幾百萬的收入。
今天就更誇張了,因為哈桑的那7個億的美金也到賬了,馬靜要發一波橫財了!
“行吧,馬靜去忙你的。子芊,巧巧,我們也出去轉轉!”
章子芊被陳曉這突如其來的決定弄得有點懵:“去哪裡,老闆?”她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今天的日程,“原計劃沒有外出的安排啊?”
陳曉已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語氣帶著點隨性的慵懶:“隨便逛逛!”
他瞥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陽光:
“在辦公室待著太悶了。”
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目的地:
“我們去看看喬明明的母親。”
章子芊忍不住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想一出是一出!
這點小事,至於他這位大老闆親自跑一趟嗎?剛才不是已經交代給仇巧巧去辦了嗎?陳總的首席秘書親自操辦,這規格已經是頂格重視了!難道還不夠?
她剛想開口勸阻,陳曉已經邁開長腿,率先走出了辦公室大門,只留下一個不容置疑的背影。
章子芊無奈地嘆了口氣,和同樣有些意外的仇巧巧交換了一個眼神,只能快步跟上。
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車流中。仇巧巧坐在副駕駛,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章子芊則與陳曉並排坐在奢華的後排。
車廂內瀰漫著頂級皮革和香氛混合的獨特氣息,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
陳曉的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飛逝的街景上,卻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
“公司的錢……真的得趕緊花掉……”
章子芊:“……”
仇巧巧:“……”
開車的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語不驚人死不休!
人家公司都是愁現金流枯竭,愁融資困難。這位爺倒好,一天到晚就琢磨著怎麼把金山銀山趕緊搬出去!這說的是人話嗎?!
還沒等章子芊吐槽,陳曉又幽幽地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莫名的感慨:
“否則的話……這些錢,都被那些網上平臺和銀行勾搭著,拿去放貸了……”
他微微搖頭,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忍的畫面:
“想想那些可憐人……真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啊……”
章子芊終於忍不住了,她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般的眼神看著陳曉:
“老闆,您這想法……是不是有點過於憂國憂民了?”
她試圖用邏輯拉回這位思維跳躍的老闆:
“按您這說法,全國老百姓都是幫兇了!咱們華夏人可是全球最愛存錢的!大家都要因此慚愧?”
她攤了攤手,帶著點無奈的反問:
“要都這麼想,銀行還做誰的生意去?關門大吉算了!”
陳曉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森林。
他也就是隨口吐個槽罷了。
有些事,有些規則,如同巨大的洪流,確實不是他個人的意志能夠輕易扭轉的。他能做的,或許只是儘量讓屬於自己的那部分財富,流向他認為更有價值、更少“原罪”的地方。
車子駛入一個略顯陳舊的高層住宅區。密集的塔樓如同巨大的灰色水泥森林,外牆有些斑駁,樓間距狹窄,綠化也稀稀拉拉。與君曉環湖酒店或者陳曉常出入的那些頂級豪宅區相比,這裡顯得格外逼仄和壓抑。
陳曉看著窗外,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
“他們家住在這裡?”
他實在難以將那個身價千億、掌控著紫宸宮這等銷金窟的喬總,與眼前這個普通甚至有些破敗的高層小區聯絡起來!他的前妻和兒子,怎麼會淪落至此?
章子芊在一旁輕聲解釋,語氣平靜無波:
“喬總和他這位前妻很早就離婚了,關係鬧得很僵。”
她頓了頓,補充道:
“每個月給的生活費……非常有限,僅夠維持基本生活。”
陳曉恍然,點了點頭:
“難怪……”
他想起喬明明得到那臺寶馬7系(還是標準版)時興奮到失態的樣子,當時就覺得有些違和:
“一個千億富豪的孩子,怎麼會為了一臺7系就寶貝成那樣……”
現在,一切都解釋得通了。那臺車,對喬明明而言,恐怕不僅僅是交通工具,更是他試圖抓住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一絲浮光掠影。
車子沒有開進小區內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圍觀和猜測。陳曉推門下車,章子芊和仇巧巧緊隨其後。
三人步行進入小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中瀰漫著老舊小區特有的混雜氣息——飯菜味、晾曬的衣物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在章子芊的指引下,他們來到其中一棟看起來最為陳舊的高層樓下。
“他家在1901室。”章子芊抬頭示意了一下。
陳曉也仰頭望去。這棟樓至少有三十層高,密密麻麻的窗戶如同蜂巢,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在如今追求低密度、高品質住宅的趨勢下,這種超高容積率的“鴿子籠”式建築,早已是過時的產物。
“走吧,上去看看。”陳曉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這或許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以如此身份,主動去拜訪一個完全陌生、且身處困境的普通人。
電梯老舊,執行緩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到達19樓,樓道里光線昏暗,牆壁上貼著各種小廣告,有些地方牆皮已經剝落。
來到1901室門前,陳曉沒有直接上前,反而後退了一步,對仇巧巧示意:
“巧巧,你去按門鈴吧。”
他考慮得很周到。
喬明明的母親獨自在家,又長期被催債騷擾,精神必然高度緊張。如果門外站著的是他這樣一個陌生男人,對方很可能因為恐懼而拒絕開門,甚至引發更大的恐慌。
但仇巧巧不一樣。
她擁有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純淨無垢的美貌,氣質清冷出塵,如同誤入凡間的仙子。任何人看到她,第一反應絕不會是“壞人”或“催債的”,而只會是驚豔和疑惑——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張無形的、能讓人放下戒心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