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漆黑驚雷當空炸裂，兩道身影應聲暴退，拖曳出玄光流溢的殘影。
蘇承略微調息，反手一揮，撕開前方瀰漫的雷火流光。
對面，黑將軍巨刀在握，周身黑雷奔湧，氣勢磅礴如淵。
雙方靜立片刻，肅殺之氣漸漸消散。
“感覺如何？”
蘇承收起魔劍，饒有興致道：“以人族之軀出戰，是否與往日截然不同？”
“確實很不一樣。”
黑將軍頷首，若有所悟般握了握右手。
出征前最後一夜，她突發奇想，欲以人族軀體與蘇承實戰對練，檢驗這三日以來的修煉成果。
從交手來看，修為確有精進，對人族身軀的玄妙也略窺門徑。
“雖難以動用暗域生靈之能，卻更易施展精妙技法，殺傷破壞之力反而更強。”
黑將軍又看了眼手中巨刀。“只可惜，尚不能運用自如。”
“才短短兩三天而已。”蘇承誇讚道：“以你的底蘊，用不了多久便能得心應手。”
“承王過獎。”
黑將軍一板一眼地回應，隨即散去了手中兵刃，神色鄭重地凌空飛近。
“纏擾您許久，實在打擾。”
“無妨。”
蘇承輕笑一聲：“能與高手切磋一二，對我而言也算好事。”
別看她才凝化人族之軀不久，施展出的手段卻絲毫不弱。
若非早知她來自暗域，蘇承幾乎以為正在與一位人族刀客激戰，招招硬撼，可謂快淋漓。
“您果然如月王所說.”
黑將軍冷肅的神色柔和些許：“確實是平易近人，很好相處。”
蘇承失笑：“將軍你也不賴。”
他側身示意道：“明日便要啟程了，我們也不好繼續切磋，不妨去寢宮坐一坐？”
“我？”
黑將軍微微一怔，隨即搖頭。“您與皇后恩愛親密，我就不便打擾了。”
“呃，倒也沒那麼.”
“昨晚我都聽見了。”
黑將軍臉上掠過一絲古怪。“您與皇后.似乎很是激烈.”
蘇承：“.”
他這幾日明明佈下數重結界，怎還會被聽見？就算綺夢喊得再響，也不該.
“您別誤會。”
黑將軍略微偏開視線，低聲解釋：“我奉月王之命護衛您的安全，時刻警戒王庭內外，以防閒人接近。
或許因我身為暗域生靈，靈氣結界阻不住我的神念，故而.窺得幾分動靜。”
“.”
蘇承無奈捏眉。
倒是忘了暗域生靈天賦特殊。
不，尋常暗域生靈還不至於能瞞過他的感知，想來也只有這位將軍，神識方能如此高明
“多謝。”
蘇承低聲道：“這幾日，有勞你守護。”
黑將軍一怔，嗓音稍輕道：“守護王庭，保護陛下，乃是末將應盡之職。”
“不過今晚你就不必介意了，綺夢她還在休息，我們不至於再.咳咳。”
看著蘇承略顯尷尬的模樣，黑將軍心頭微動，不由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那就多謝承王好意了。”
咔嚓、咔嚓。
剛回到寢殿前，蘇承便聽見幾聲鏗鏘輕響，疑惑回頭，卻見黑將軍已在自行卸甲。
“呃，你這是”
上次說是懲罰才脫，這次怎麼又.
“在陛下面前再穿盔帶甲，太過失禮。”
黑將軍利落地解下胸甲，渾圓波濤在黑紗內襯中輕躍而出。她邁開豐腴矯健的長腿，身後滿地盔甲化作黑煙消散。
她神色肅穆依舊，只是眉宇間的厚重銳氣，悄然變得柔和了些。
“這也是我從五荒文化中學來的規矩。”
“難怪.”
蘇承嘴角微抖。“不過，你也不必脫得只剩下一件。”
“是嗎？”黑將軍面露一絲疑惑。
但她也沒多想，很快淡然道：“就當是表達對您的萬分敬重。”
“.行。”
再度落座，黑將軍接過蘇承遞來的溫茶，淺抿一口。
她看著杯中水波微瀾，不禁低喃道：“五荒域的滋味，果真美妙。”
“你平時都沒有喝過？”
“暗域物資緊缺，我又長期駐守邊疆困苦之地，幾乎未曾接觸過這些事物。”
黑將軍淡淡一笑：“況且，我們暗域生靈不似人族，素來不重味覺之享。”
蘇承溫和道：“既然如此，待日後局勢好轉，你也該好好體驗一番生活。”
“生活.”
黑將軍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若在以往，她絕不會在意這些瑣事。可如今，本域乃至整個暗域.都將迎來變化的前夕。
億萬暗域生靈，不必再棲身幽暗，也不必為生存資源彼此殘殺。
這一切，都是因為
“咦，你們回來啦？”
恰在此時，一聲少女輕呼從旁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溫綺夢身披浴袍走在廊間，周身水汽氤氳，似是剛出浴不久。
蘇承眉頭微挑。“你這是”
“自然是泡澡啦~”
溫綺夢俏皮地轉了一圈，白袍輕揚，臉上笑意盈盈。“用靈寶在後院建了一座臨時溫泉，正好放鬆歇息。”
蘇承失笑道：“你倒是懂得享受。”
“明日便要動身，總得先犒勞一下自己。況且——”
溫綺夢翩然湊近，從背後摟住他，嬌嗔道：“被你折騰得渾身痠軟，我當然要好好舒緩一番。”
蘇承笑容寵溺，反手輕捏她的臉頰：“好，是我不對。”
黑將軍靜望兩人嬉鬧，略微一怔，心下暗歎。
人族之間的感情，著實真摯熱烈，令人都不由豔羨.
“啊，對了。”
溫綺夢悄悄瞥她一眼，故作恍然道：“如今溫泉正暖，其中還加了不少靈材，就這麼閒置未免浪費。夫君與將軍可要前去試一試？”
“讓我們去？”
“對啊。”
溫綺夢在蘇承後腰輕劃圈圈，俏皮眨眼。“你們方才切磋完，正是渾身燥熱，不正適合放鬆享受？”
說著，她又笑吟吟湊至耳邊低語：“這位女將軍對人族諸事頗感興趣，不如夫君你多教教她，帶她親身體驗一番。”
蘇承眼神微妙地看向她。
哪有人將自家夫君往外推的.
可溫綺夢卻連連眨眼，彷彿在說我這個皇后是不是很貼心、很溫柔？
蘇承輕捏她的腰側，驚得小少婦哎喲一聲，滿臉緋紅地閃身跳開，捂著腰嗔道：“反、反正你們快點過去就是了，晚點再回來！”
說罷，便趕忙跑回寢宮之中，彷彿逃也似的溜得飛快。
“.”蘇承一時啞然。
“噗。”
一聲輕笑倏地響起。
蘇承詫異回頭，只見黑將軍唇邊漾起淡淡笑意。“看來，是皇后她怕了您的勇猛，方才想讓您遲些回寢。”
“咳咳，讓你見笑了.”
“該我與您說聲多謝才是。”
黑將軍莞爾道：“能見到這般甜蜜感情，也頗為有趣。”
蘇承無奈失笑：“行了，我們可要過去瞧瞧？”
“再好不過。”黑將軍趕忙起身，有些躍躍欲試。“我也確實想親眼一觀。”
水霧瀰漫，熱氣翻湧。
蘇承脫去衣袍，換上浴巾纏腰。
“將軍，可有甚麼不懂的？”
隔著門板，對面很快傳來了黑將軍的回應。“無妨，您先進去吧。”
蘇承暗暗點頭。綺夢準備的還挺周全，特意分設兩池，倒也方便。
“呼——”
掀簾踏入池閣，他邁入水中，任溫熱靈藥浸沒半身，愜意靠坐。
仰首望去，靈光流轉的昏沉星海映入眼簾，別具幽玄之美。
咕嚕咕嚕——
“嗯？”
就在這時，陣陣氣泡忽然自前方水面湧起，蘇承驀地回神，低頭望去。
甚麼情況？
莫非是這池子漏了水，還是靈藥池子出了問題——
心念電轉間，他正要伸手探入水底，五指卻驀地陷進一團綿軟之中。
水波湧動間，半張絕美玉顏悄然浮出。
“.”
天道緩緩上浮，星輝長髮溼漉漉地貼著肌膚，柔媚中流轉萬種風情。
她平靜地眨了眨眼：“還要繼續抓著麼？”
蘇承驟然收手，表情微妙：“你怎麼無聲無息潛在池底”
“只是想多靜一靜。”
天道朱唇輕啟，眼神彷彿有些天真無辜。“沒想到，你一進來就坐到了吾面前。”
蘇承：“.”
他想到這兩天的諸多意外，不禁長嘆一聲，無奈笑道：“可要換個地方再潛水靜一靜？”
“不必了。”
天道非但未退，反而屈膝跪坐於他面前，隨手撥開溼潤的髮絲。
“偶爾與你這般對坐閒談，倒也不壞。”
“.是又有何感悟？”
“嗯。”
天道星眸微微閃爍，抬手輕柔撫上了他的胸膛。“人族的感情，果然很是複雜。”
蘇承失笑：“現在才明白？”
“只是再三體會到了，也親身感受過了，才有了更深認知。”
天道用指尖在他心口處戳了戳，上身前傾湊近了些，輕聲道：“比如，你很花心。”
蘇承眼角一抽。
“此事，應該不用你研究那麼久也能看得出來”
“嗯，吾知曉。”
天道若有所思道：“只是圍繞著花心的你，卻鋪展開了愈發複雜的情感之網，這不符合常理，卻又在意料之中。”
蘇承無奈笑了笑：“這算是在貶損我，還是在誇我們？”
“兩者皆有。”
天道聲線清冷：“人會受肉體與情緒的影響，一旦熱血上頭，哪怕是你，也會對吾這具肉身產生衝動與興趣。”
蘇承視線遊離飄來。
但天道很快又話鋒一轉：“不過，即便是吾也偶爾會對這衝動甘之如飴。”
蘇承聽得一愣。
再看向面前的天道，卻見她玉肌微微泛粉，玉頸乃至雙頰都染上傾世誘人的魅色。
她眼瞼低垂，藕臂輕抬，似有意無意地託了託胸前豐盈。
“原來，這便是害羞的滋味。”
“你”
蘇承目露訝色，正要開口，她卻嘩啦一聲自水中站起。
靈泉順肌膚滑落，水色勾勒出曼妙胴體，雪浪起伏間，神聖星紋在腹間隱約閃爍。
在蘇承愕然目光中，她驀然俯身貼來，在側臉處輕輕一吻，留下一縷迷醉心魂的柔情媚香。
“.”
寂靜中，天道輕撫朱唇呢喃：“這就是心顫的滋味？”
與此同時，她揮手喚來浴袍裹身，翩然離去。
蘇承急忙回首，只見天道腳步微頓，回眸相望。
“吾只是在做實驗而已，莫要多想。”
清冽悠遠的嗓音，消失在池閣之中，其勾魂奪魄的聖潔魅影，已悄然不見。
蘇承一時無言，竟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她在逐漸改變。”
清冷低語忽自身旁響起。
蘇承面露驚色，愕然見十一亦現於池中。
“你怎麼也.”
“.我也在池底靜心修行。”
十一故作平靜地捋了捋貼胸鬢髮：“看這情形，怕是綺夢那丫頭搞的鬼，故意引我們至此。”
蘇承乾笑：“回頭我定好好說她。”
“倒也不必。”
十一略微別過臉去，低聲道：“她也是一番好心好意，莫讓她再受委屈為妙。”
蘇承呼吸微滯，心跳竟不由加快了些。
這兩天，十一雖然仍是那副冷淡模樣，但他也能或多或少感覺到，其態度有所轉變。
像是在有意親近自己，卻又不知該怎麼做，反而顯得有些笨拙.
蘇承心念一轉，悄然伸手攬住她水下的纖腰。
“唔！”
肌膚相觸的剎那，十一渾身一顫，驀地投來嗔惱冷視，看得蘇承脊背發涼。
可沉默片刻，她又漸漸放鬆下來，只輕輕瞪了一眼，彷彿在無聲告誡‘不許太過僭越’。
蘇承暗鬆一口氣，心底卻也泛起異樣。
這樣的小動作，怎麼像是在偷情.
“你方才修煉的如何？”
十一冷聲開口，聲線卻微帶顫音，顯然也在強作鎮定。
“挺順利的。”蘇承遲疑了一下。“倒是你這兩天，休息的怎麼樣？”
“我有何不妥”
十一話語驟頓，驀地想起前些時日的意外，黛眉輕蹙，縷縷紅暈卻已爬滿耳根。
“.臭小子。”
她輕咬唇瓣，似羞似惱地冷睨而來。“不許再提此事了。”
蘇承訕訕一笑，正要點頭，忽有陣陣黑霧自隔壁瀰漫而來。
兩人心頭一震。
十一更是著急，幾乎下意識便俯身藏進水底。
蘇承暗暗倒吸涼氣，來不及調整坐姿，眼前已驀地凝出一道未著寸縷的傲人身姿。
黑將軍任由墨髮披散，渾身肌膚在水霧繚繞間若隱若現，凸顯了幾分白皙柔美。
蘇承扯扯嘴角：“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獨坐水中，終究有些沉悶無趣。”黑將軍低頭與他對上視線，抿起一抹淺笑。
“便過來服侍一下您。”
“嘶”
蘇晨故作鎮定：“這也是你從哪學來的規矩？”
“嗯，月王給的書冊中所教。”
黑將軍屈膝跪坐身旁，便開始為他擦拭揉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