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靈腳步虛浮地走出寢宮。
她攏著略顯寬大的裙袍，稚嫩臉蛋上猶帶著未散的絲絲春色，透出幾分異樣的青澀魅惑。
“嗯？”
陽光微刺入眼，她抬眸望去，卻見一道嬌小身影正‘躲’在廊柱之後，探頭探腦地朝庭院裡張望。
那小小少女身著一襲粉白襦裙，流蘇環腰，裙襬點綴著花邊絲紗，背後蓬鬆的狐尾輕輕搖晃，顯得格外嬌俏可愛。
白綾靈好奇靠近過去，探頭好奇道：“小嬢，在看——”
“嗚噫！”
小嬢身子一顫，彷彿被驚了一跳。待回頭看清是白綾靈，方才鬆了口氣。
“是白姐姐呀”
聽她嗓音壓得極輕，白綾靈反而更覺驚奇。這丫頭，一大早在做甚麼如此神秘？
她順勢踮起足尖，透過廊外花叢，隱約瞥見了蘇承與十一的身影，不由一怔。
“噓，白姐姐別出聲打擾哥哥和十一姐姐。”
小嬢輕拉她的衣袖，小聲道：“那位姐姐似乎要對哥哥說甚麼很重要的話呢，還特意讓我回避一二。”
“重要的話？”
白綾靈茫然歪頭。想到十一的身份，她心中默默思忖起來。
小嬢眨眨眼：“白姐姐知道嘛？”
“不太清楚呢。”
白綾靈很快回神，噙著淺笑，揉了揉她的蓬鬆頭髮。“倒是你，怎麼對他們獨處要聊的事如此感興趣？”
私下偷聽，可不像這乖巧懂事的孩子會做的事。
“唔因為有點擔心哥哥”
小嬢輕聲細語道：“那位十一姐姐有些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歡哥哥，嘴上卻不承認。
待會兒要是哥哥與姐姐沒聊好，我得得出去幫他們緩和一下氣氛才行。”
白綾靈聽得有些驚訝。
這丫頭，想到還這般體貼入微.
但念頭一轉，她又有些忍俊不禁，捏捏小嬢的狐狸耳：“放心吧，他們二人其實對此事都心照不宣，不用我們操心。”
“哦”
小嬢恍然頷首，安心似得輕輕拍了拍小胸脯。“沒事就好，方才我看十一姐姐氣勢洶洶的，我還以為”
言至此，她的眼神在白綾靈臉上掃過，忽又面露好奇之色。“白姐姐看起來，與昨晚似乎也有不少變化，莫非晚上發生了甚麼？”
白綾靈：“.”
稚嫩龍女笑意微僵，臉頰似害羞般泛起紅暈，下意識偏過頭捋了捋鬢髮。
“沒、沒甚麼的，只是些大人之間的事”
“大人的事？”
“嗯，等你以後再長大些，自會知曉”
“這樣呀，那我以後也要與哥哥嗚嗚？”
小嬢的嘴巴很快被輕輕捂住。
白綾靈紅著臉，小聲道：“好啦，讓小蘇他們安心聊著便是，我們去御膳房瞧瞧，正好教你些廚藝。”
“啊謝謝白姐姐！”
望著兩位嬌小人兒快步離去，鳳剎斜倚窗邊，唇邊噙著一抹笑意。
“如今的龍祖，倒是真成了一位溫柔可愛的小媽媽.”
“避世隱居數千年，再多的戾氣也滌盡了，自然變化頗大。”
溫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鳳剎不由攏發回眸，便見端木婧披著單衣款款走來，高聳峰巒隨著步履微微盪漾，衣襟幾乎遮掩不住。
豐腴美婦周身洋溢著嫵媚氣息，眉眼含春，笑意卻顯得格外柔和。
“婧姨。”
聽她突然改口，端木婧美眸輕眨，柔柔一笑：“便是你，也變了許多。”
“是啊.”‘鳳剎’.或者說是九煌，她面露著感慨之色，又淡淡笑道：“若是過去，我決想不到天星神女如此溫柔賢淑。”
端木婧稍顯尷尬地輕咳兩聲。
“畢竟世事難料.”
“多謝。”
“.咦？”美婦神色微怔。
九煌收回目光，再度看向庭院處。“多謝你待相公如此溫柔。”
“.如今還這般客氣？”
端木婧莞爾，腳步剛動，忽地踉蹌了一下，連忙扶窗。
見她輕輕吸氣，九煌幫忙扶了扶，輕笑道：“你這是怎麼了？”
“明知故問。”
端木婧無奈道：“又不是誰人都與你一樣，身子骨怎麼折騰都沒事.”
“只是你們與相公昨晚鬧得太瘋了而已。”九煌金眉微挑。
“咳！別、別說了”
端木婧臉頰有些發燙。昨晚她也是受氣氛所染，方才稀裡糊塗配合上去的。
實際上，厲害是呂妹子才對。
“咳咳，倒是承兒他現在.”
見她有意轉開話題，九煌眸光微轉，倒也不再細究，側首看向窗外。
“似乎與那位女帝有事要聊。”
庭院內，氣氛略顯冷冽，如墜寒冬。
蘇承擦了擦額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暗暗鬆了口氣。
他未曾想，有朝一日竟又嚐到了被長輩斥責的滋味。
端坐面前的十一，玉容冷肅，黛眉微蹙，隱隱透著不怒自威的清冷威嚴。
方才，她語氣冰冷地說了許多道理，訓導他如何自律、如何節制.
尤其是在提到小嬢之際，那略顯鄙夷輕蔑般的眼神，看得人著實背後冷嗖嗖的。
“.所以，我方才說的那些道理，你可明白了？”
十一端茶輕抿，冷冷道：“有懵懂孩童在側，不可如此輕浮行事，免得她耳濡目染，壞了性情。”
“姑娘教訓的是。”
蘇承輕咳一聲：“我心裡也有數的。”
十一沉默片刻，下意識摩挲著掌中杯沿，悄然暗歎。
此刻間，她才意識到自己待蘇承略微冷淡了些，這般絮絮叨叨地教訓，這孩子聽多了怕是要生厭.
“至於其他的私事，你稍微收著點便可。”
十一別過臉去，冷淡道：“鬧騰得動靜那麼大，成何體統。”
蘇承眼神微動，怎麼感覺孃親的態度突然又軟化下來.
“行了，已聊了許久，回去吧。”
十一平復好心緒，隨手斟著清茶，淡淡道：“好好與你的夫人們溫存，多與她們交交心。
這些姑娘我都細看過了，皆是溫柔心善的好女子，值得你悉心呵護，莫要太過強硬傷了她們”
話音未落，蘇承倏然起身。
十一也隨之止聲，疑惑望去，剛欲開口，卻見他俯身抱了上來。
“唔？”頓時身子一僵。
蘇承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和道：“多謝你處處關心照料。”
“你”
十一欲言又止，清冷玉顏悄然浮起淡淡紅霞，語氣不自覺柔緩下來。
“快些回去更衣吧，這般懶散穿著可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