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混沌

第207章 混沌

“既來之，則安之。”

石毅簡短的回應了一聲，他表情凝重，太陰重瞳熠熠生輝，俯瞰下方遼闊的無人區。

這條路線之上，古木參天，草木繁盛，看上去生機勃勃，一片安寧靜謐，然而，透過重瞳的視角，石毅卻看到了諸多兇險。

有無比妖邪的古木，也不知沾染了怎樣的血液，根部瀰漫出不詳之氣，透出一股濃濃的嗜血之意。

道路邊，那不起眼的水灘，看上去像是雨後所留的雨水，實際上可融毀萬物，生靈觸之即斃。

還有容易讓人忽略的黃泥，能輕易殺死教主。

……

在這無人區，任何東西都有可能致命，強如教主，甚至是至尊，也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個疏忽大意便是身死道消。

無盡歲月前，原始古界的大軍和異域大軍在這裡廝殺，留下了太多的詭邪之物，連仙王眼淚這種東西都有。

哪怕是巨龜的背上，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石毅催動重瞳觀察周圍情況的同時，輪迴盤也沒有閒著，一直在警戒。

忽然，巨龜前方的行進路線上突然颳起一陣血紅色的旋風，那是無數的紅毛，詭異而恐怖。

透過重瞳，石毅看見了令人悚然的一幕，一對房屋般大小的血目，似兩顆血色太陽，懸浮在血色旋風中，正陰冷的盯著巨龜。

下一刻，這個生靈出手了，探出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朝著巨龜抓去。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擴散開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比肩教主的紅毛生物。”魔女吃驚，這是他們進入無人區以來遭遇的第一個生靈。

石毅屹立在巨龜背上的古殿中，戰衣獵獵，面對來者不善的紅毛生靈，石毅沒有動用輪迴盤的打算，如果僅是教主級，巨龜應該有辦法應對。

結果不出他所料，巨龜龜殼內衝出無盡符號，帶著滔天的殺氣，漫天都是混沌霧絲，像是要葬下整片世界。

第三殺陣！

巨龜早就被煉製成了一件兵器，內部埋有第三殺陣，一旦催動，斬殺教主不在話下。

“噗！”

毛茸茸的紅毛大遭劫了，被漫天混沌霧絲淹沒，瞬間淌血，竟是烏黑色的血液，滿是不詳之氣。

“這莫非是異域紅毛帝族的後裔？”石毅心中自語。

據他所知，異域有一皇族，渾身長滿紅毛。

“吼！”

紅毛生物大吼，吃痛之下，它選擇退卻，眼神怨毒的看了巨龜一眼，帶著漫天紅色旋風遠去。

轉瞬之間，這裡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巨龜張口一吸，將所有殺陣符號吞入腹中，而後機械般的繼續上路。

隨後的路程不算一帆風順，不時有恐怖生靈現身阻路，欲吞吃巨龜，好在巨龜有第三殺陣開路，一路有驚無險。

終於，它停在了一片深淵前，緩緩降落，四隻爪子落地，發出沉悶的碰撞音。

石毅和魔女觀察起四周的環境，除了前方有一片神淵之外，其他方向都被混沌霧靄遮擋住了，看不真切。

正當石毅疑惑之際，巨龜散發出神魂漣漪，傳至石毅元神當中。

頓時間，他明白了巨龜帶他來此的用意。

原來前方深淵之下，有一頭誕生自混沌之中的先天神祇，號稱混沌。

當年，至尊殿堂的老至尊在無人區中探索之時發現了此地，並記載在巨龜的元神內，石毅列出的需求中恰好便有混沌這種生物，故此，它遵循老至尊記載的路線，載著石毅來到這裡。

“一頭混沌，就在這巨淵之下。”石毅喃喃自語。

輪迴盤知道石毅的一具靈身便是混沌，他絕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小心一些，你仔細看，這裡並非尋常的深淵。”輪迴盤傳音道。

聞言，石毅遙望深淵兩頭，迷迷濛濛，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甚麼發現嗎？”石毅問道。

“要是沒猜錯的話，這條深淵應該是一個強大的生靈斬出的劍氣造就而成的。”輪迴盤迴答道。

“原來如此。”

石毅恍然，表情愈發的謹慎了，強大生靈斬出的劍氣造就一條巨淵，千百萬年過去，萬一有殘留，被他觸及，斬向他，那就危險了。

“我要探索前方這條巨淵。”石毅突然出聲道。

魔女思索片刻，表示願意跟隨。

“這下面不是善地，我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

“若是遇見甚麼危險，不用管我，這只是一具靈身罷了，即便隕落了也沒甚麼，我身上有鎮神珠虛影，說不定能幫到你。”魔女靈身開口。

她都這樣說了，石毅自然不會多說甚麼。

與巨龜溝通之後，石毅和魔女並肩而行，從至尊殿堂之上緩緩降落，邁步走到巨淵前。

下方瀰漫著濃濃的混沌霧，這似乎不是普通的霧靄，蘊藏著特殊的規則之力。

石毅略微感應過後，確認這些霧靄和先天神祇——混沌有關。

當年，至尊殿堂的老至尊應該也修有混沌寶術，要不然，無法得出巨淵之下有一頭混沌這樣的結論。

石毅星辰洞天內的混沌寶術，便是得自至尊殿堂的究極傳承，那件山寶內。

“要小心了。”

石毅提醒了一聲。

魔女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沿著巨淵邊緣，尋找落腳點，一點點往下。

很快，他們的身影就沒入到混沌霧靄之中，消失不見。

一路上，石毅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催動重瞳，不斷掃視四方，防備隨時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

魔女也神經緊繃，美眸轉動，渾身精氣湧動，隨時可以發出全力一擊。

要知道，這裡是無人區，哪怕是不起眼的一塊石頭，他們也不敢大意。

然而，出乎他們的預料，這一路出奇的順利，根本沒有遇見甚麼阻礙。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具靈身在發生變化。

吞吃了不少屬於混沌古獸的規則之力後，混沌古獸愈發的真實了，栩栩如生，宛若真物。

這樣的變化讓石毅欣喜，若是能讓混沌寶術發生質的蛻變，那就不虛此行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石毅眼前的景物變了，深不見底的巨淵、蘊含混沌之力的霧靄、魔女，全都消失不見，他來到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天空一片昏沉，黯淡無光，石毅站在大地之上，漫無目的，腦海中有些空白，有些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幻覺嗎？難道是巨淵下的混沌古獸所為？還是說我的靈身吞噬了太多的混沌之力，影響到了本體？”

石毅強忍著那種混亂之感，思索眼前幻象的緣由。

他想保持清醒，然而，混亂從心底深處噴湧而出，席捲他的心神，擾亂秩序。

堅如石毅，也不由得有些淪陷，但他還保持著最後的清明。

直到遠方地平線上升起一輪朝陽，那種混亂無序之感攀升到了頂峰，儘管石毅百般努力，還是被推到了失控的邊緣。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背對著那輪碩大的朝陽，朝著石毅邁步走來，瞬間吸引了石毅的目光，那竟是兩具象牙般的美妙同體，烏黑髮絲及腰，根根輕靈，婀娜曼妙，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一個是白知渺，一個是魔女，兩個女子風格上完全不同，各有千秋，一個歷經歲月滄桑，卻仍有少女的那種靈動感，一個古靈精怪，充滿了魅惑感，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石毅眼睛都紅了，面對這種情景，正常狀態下都沒有幾個男人能夠忍住，更別說他被混沌之力侵蝕了心智，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衝過去將她們撲倒……

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做，心底裡留有最後一絲清明。

“吼！”

石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震動天上地下。

“嗡！”

突然，六口黑洞虛空出現在天穹之上，隆隆轉動，扭曲乾坤，彷彿要撕裂這個世界。

一股混沌之力沖天而起，黑洞虛影立刻被衝擊的支離破碎。

這是石毅的心神空間，哪怕是六道輪迴盤，能投射的力量也非常有限。

最終，一枚石珠虛影從天而降，落入石毅心間，將他心底深處的那絲清明不斷放大。

那種混亂感瞬間降低了一些，石毅猙獰的臉龐逐漸平靜了下來，眼中的血紅一點點褪去，重新恢復清明。

他平靜的望著眼前一絲不掛的兩個女子，心知這是混沌之力造就的結果，目的就是擾亂他的心智，讓他失去判斷力。

“轟！”

石毅心念一動，心神空間內的混亂瞬間被掃平，他徹底恢復了正常。

視線也從黑暗之中走出。

魔女手持鎮神珠虛影，放在石毅的額頭處，看著石毅甦醒過來，眼中蘊含神采，她這才長鬆一口氣。

“你醒了？”

“多謝，若是沒有這鎮神珠虛影，我恐怕危險了。”石毅道謝。

鎮神珠虛影的降臨，確實幫了他大忙，抵住了混亂的秩序之力。

“你那靈身吞噬了太多混沌古獸溢位的規則之力了，不知不覺間影響到了本體。

這種由內而外的爆發，我也很難將你喚醒，還好有鎮神珠虛影在。”輪迴盤出聲。

石毅點頭，他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過，經歷這一次心神混亂之後，他對混沌寶術的理解愈發深厚了。

他們繼續上路，沿著巨淵崖壁向下，這個過程中，混亂秩序之力無孔不入，從外界侵蝕向他們的心神，魔女手持鎮神珠虛影，發出迷濛的光，抵禦這種力量。

過了許久，石毅突然精神一振，透過靈身的反饋，他找到了混沌兇獸的屍骸，就在下方不遠處。

他們靠著鎮神珠虛影，加快速度，終於，數個時辰之後，二人來到巨淵之底。

這裡的混沌霧靄濃郁到了極致，就像一片汪洋一般，若是沒有鎮神珠虛影相助，他們很難在這裡保持神智清明。

危險不止混亂秩序之力，還有一些發光的長條，猶如一道道虛空裂縫，靜靜地遊蕩在虛空之中，石毅和魔女小心翼翼的繞開這個發光長條，這是沉睡的劍光，恐怖滔天，一旦觸及，後果不堪設想。

終於，他們找到了混沌兇獸的屍骸，這是一種誕生自混沌之中的先天神祇，沒有五官，形似巨犬，通體赤紅。

它的軀體是斷裂的，有一道光滑無比的缺口，濃郁的混沌霧靄正是從傷口中溢位來的，越是接近，越是波濤洶湧。

“這頭混沌兇獸不簡單，位列仙道，卻被驚天一劍斬成了兩截，當場斃命，連銷燬自己的原始符號都做不到，斬出這一劍的生靈到底有多強大？”輪迴盤忍不住發出驚歎。

石毅很幸運，混沌古獸的原始符號還在，就在其中一截軀體內。

它被斬殺的太快，來不及銷燬就身死道消。

石毅深吸了一口氣，從魔女手中接過鎮神珠虛影，而後催動第十具靈身，與混沌兇獸一截軀體內的原始符號遙相呼應。

它沒有意識，石毅略施手段就成功將其拉出，緩緩沒入石毅的第十具靈身之中。

瞬間，第十顆星辰洞天上爆發出駭人的波動，那頭混沌兇獸發生了驚人的蛻變，整顆星辰都被混沌霧靄籠罩。

石毅的身上也被波及，他的道行再度變強了一些，這是靈身蛻變帶來的改變。

他閉上雙眸，靜靜地體悟著這種變化。

星辰洞天上，混沌古獸嘶吼不止，是而咆天哮地，時而化作一枚符號，流露出先天之氣。

石毅手中的鎮神珠虛影也跟著狂閃，不斷釋放柔和的光芒。

魔女靠的很近，她需藉助鎮神珠的力量抵禦外界的混亂秩序之力，看到鎮神珠的反應，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直到石毅睜開雙眸，眼神清明，她才放下心來。

此刻，石毅的眸光無比的犀利，有著天神一般的冷漠與威嚴，與此同時，蘊藏著一種魔性，但凡與之對視，都會不由自主的心神震顫，陷入到無盡的混亂與瘋狂之中。

魔女只是看了一眼就一陣凜然，還好那種眸光並不針對她，很快就隱去，消失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