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隻狗呢?”
忽然,石昊這般問道。
先前時,小狗崽都是和曹雨生走在一起的,現在,曹雨生在這輪迴之地沉睡,卻不見小狗崽在何方。
聞言,曹雨生火冒三丈,口下毫不留情,對著小狗崽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原來,他不知怎麼,被這傢伙得知了自己的沉睡之地,轉頭醒來,準備的東西都被那張狗嘴吃了個乾乾淨淨。
“這狗東西,吃了我的各種大藥,連渣子都不剩,還美其名曰是想幫我看著,只是沒忍住。”曹雨生氣壞了,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雙石額頭冒汗,已經能想象到那副畫面了。
同一時刻,異域,某處長滿大藥的藥園子內,一隻混身皮毛黝黑的大狗猛的打了個噴嚏。
它一身皮毛油光鋥亮,很是柔順,和原先時的落魄樣子判若兩狗。
此時,它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喃喃自語道:“哪個天殺的在罵本王?”
下一刻,虛空顫動,三道身影出現在此地。
曹雨生一見到小狗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張牙舞爪撲了過去。
結果很慘烈,他被這隻大狗狠狠地揍了一頓。
一直在地下沉睡,等待九世輪迴蛻變的曹雨生,哪裡是這隻一直在進化的狗的對手?
“咦?兩位天帝。”
大狗收拾完曹雨生後,連忙對著雙石行禮,在雙石面前,它還不敢放肆。
石昊微微一笑,打了聲招呼道:“好久不見。”
石毅則是暗暗一嘆,他的到來,改變了太多事,這一世,曹雨生和小狗崽都沒有隕落,沒有被埋進萬物土中,如此一來,也就沒有了後世的胖道士段德,以及黑皇了。
曹雨生已經走在了九世蛻變的路上,按照目前的時間線來看,他大機率在遮天神話時代開啟之前,就進軍紅塵仙了。
確切來說,後世有沒有神話時代都是兩說。
有仙帝符文的庇佑,九天十地的那座飛昇臺永恆存在,有志紅塵仙的人會在九天十地中熬煉自己,沒那個才能的人,則可以選擇飛昇仙域,獲得“天命”,享受長生物質,壽元激增,不會因為活不下去,或是打不進成仙路而劍走偏鋒,自斬一刀,化作禁區至尊。
由禁區至尊帶來的黑暗動亂,將因為那座救命的飛昇臺而被終結。
那樣的遮天時代會變成甚麼樣子?
帝尊還會謀劃舉教飛昇之,假死脫身,弄甚麼世界鼎嗎?
不死天皇還會墜落凡塵,開啟太古時代,始終想著返回仙域嗎?
開創了九秘的驚才豔豔的天尊們,還會為壽元所困,黯然隕落,或是蟄伏生命禁區嗎?
那些古皇,那些大帝,又會是怎樣的一種結局?
石毅浮想聯翩,或許很多人會有不同的結局吧,遮天時代這部古史書,已經徹徹底底的從源頭處發生了改變,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但是,一些該崛起的生靈,還是會崛起,比如說葉凡,這一點從葉傾仙的出現就能的看得出來,除此之外,還有狠人女帝,無始大帝,他們還是會脫穎而出。
石毅在下界鯤鵬巢時,見過那染血的黑紙船,不出意外的話,這應來自狠人,而小狗崽也將無終仙王剩下的最後一滴仙王精血放進了通天通地通古今之地中,那座粗糙的石室之內,化作燦爛的光雨消散。
後世,會有一個無始大帝崛起,只是這一次,跟在他身邊的可能不是那條凡體大黑狗了,而是一個狗仙。
最起碼,石毅看不出小狗崽有短命的跡象,它活的滋潤著呢。
想到這些,石毅搖了搖頭,可憐的無始大帝,恐怕得被小狗崽一路鞭策了,而不是像大黑狗那樣成為無始大帝最忠實的追隨者。
思索間,旁邊的石昊和小狗崽聊起了日後的打算。
後者嘆息一聲,面露悲傷之色。
“最後的時刻,仙王精血化作光雨,我看到了仙王,他微笑著,對著我揮手告別。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成功,但我堅信,無窮歲月之後,他一定會歸來,會有一個輪迴的人出現。
在這之前,我會浪跡諸天,不為證仙王,只為在輪迴中等他歸來,我是覺得,仙域和九天十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一個是承載粗糙石室的世界,一個是仙王的母界。”小狗崽這般說道,它對無終仙王依舊忠心耿耿。
石昊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就連一直罵罵咧咧的曹雨生也不再嘴碎。
石毅走了過來,拍了拍小狗崽的肩膀,對它說道:“會有的,你看到的就是成功之後的景象。”
聞言,小狗崽露出振奮之色,石毅說的話,它可是逐字逐句的聽,這位可是精通時空、命運、因果等大道的無上仙帝,隨便凝眸就比所有人都看的遠。
眾人又敘舊了一番,這才告辭離去。
曹雨生繼續回去沉睡了,他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免得影響九世蛻變的路。
只有雙石並肩而行,在異域這片古老的大地之上穿行。
經過改造和經營,異域徹底不一樣了,恢復到了起源古器還未降臨之前的樣子,比之仙域都差不了多少了。
仙域浩瀚繁盛,靠的是融合一片又一片大宇宙,異域則不然,一誕生就是如此。
如今的異域,歷史被撥亂反正,關於那段讓人不堪回首的歷史,則按照真實的情況,被記載在了古籍之上,任由後人去評說。
世界樹依舊,繁盛而茂密,石毅的到來,引得這株古樹探出一根虯龍般粗壯的枝杈,停留在他的腳下。
雙石踏上古樹枝杈,立身在世界樹上,俯瞰著蒼茫大地,這裡曾是他們戰鬥過的地方,當年的那一幕幕,至今猶在心頭劃過。
“當年,我們在下界八域時,可是視對方為死敵,心中充斥著仇恨,那時的我們,恐怕想不到將來會有這麼一天。”石昊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
“錯了,弟弟,哥哥一直都是愛你的,要不然,你早就死很多次了,我知道,終有一天,我們會釋懷。”石毅搖頭。
石昊訝然一笑,是啊,那時候他總是被石毅鎮壓,可石毅從來沒有下過死手,當然,揍起來也是真狠,打的石昊至今都還記憶猶新。
“對了,你師尊呢?”石毅問道。
他走遍仙域,又去了九天十地,如今身在葬域,卻沒有看見禁區之主。
“去界海了,不止師尊,那三位前輩也去界海了,當年他們對那裡諱莫如深,如今已經不用忌憚了,自然是要去那裡遊玩一番。”石昊回答道。
石毅無言,去界海遊玩,這有點小眾了。 “我們也去看看吧,對於你師尊還有那三位這樣的執念體,我應該是有能力讓他們復生的。
徹底死去的生靈,則需要更進一步才有可能做到,並且,會付出不小的代價。”石毅開口。
石昊點頭的同時,有些驚訝,人死不能復生,這不是一種鐵律嗎?
他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人死不能復生,那是因為還不夠強大,所以我們要去探索那口大洞之後的世界,不斷的強大己身。”石毅回應。
說話間,雙石已經撕裂虛空,降臨到了茫茫界海之上。
而今的他們貴為仙帝,自然可以這麼的隨心所欲。
“嘩啦啦!”
界海依舊,朵朵浪花在拍擊當中破滅,那是一個又一個殘破的世界,每一道浪都伴隨著界生界滅。
在波瀾壯闊的界海之上,一艘龐大無邊的寶船乘風破浪,飛速航行,速度之快,一般的仙王都得甘拜下風。
禁區之主白衣飄飄,立在甲板之上,眺望遠方,豪情萬丈,似是想到了自己當年征戰界海的那段歲月。
旁邊是水晶頭骨、染血的眼球、金色手骨,他們和禁區之主已然成了老朋友。
寶船之上,還有另外的仙王,以禁區之主和三個老怪物的實力,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單獨在界海上揚帆起航,必然要有仙王跟隨。
要知道,茫茫界海,危險不一定都是來自爭渡的仙王,還有一些特殊的環境。
禁區之主的老朋友盤王,盤坐在寶船的一座混沌密室中,微閉雙眸,除此之外,還有九天十地的青蓮仙王等等。
雙石降臨,並沒有隱藏自身的氣機,只一瞬間,寶船內的仙王們都被驚動了,紛紛走出,恭迎兩大天帝到來。
石毅和仙王們打過招呼之後,直接說明了來意。
禁區之主和三個老怪物頓時愣住了,眼中充斥著難以形容的激動之色。
他們其實都死了,只是靠執念活了下來,即便吃過帝落古丹,也只是讓執念更深罷了,不算活著。
看著這個最好的時代,這繁榮昌盛的大世,他們心中頗有些落寞,終究是死去的人了,不是活人。
可如今,石毅的話語讓他們燃起了生的希望。
已經死去的生靈,真的能復活過來嗎?這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真的能行嗎?”水晶頭骨有些顫抖的問道。
“肯定能,要知道,現在站在幾位前輩面前的可是一尊無敵的仙帝。”石昊出聲道。
石毅也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他敢提出來,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像禁區之主、三個老怪物這種,雖不如生前,但依舊能發揮出一些力量的,依然在行走世間的,說是另類的活著也不為過,與那種死透了的生靈不同,阻力也不可同日而語。
“多謝,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幫我那兩個道童一同死而復生?”禁區之主想起了自己的那對道童,他們也是靠著執念才沒有消逝在人世間。
“當然。”
石毅頷首,下一刻,他就用大法力將禁區之主的一對道童轉移了過來,二者都是真仙,難度比禁區之主和三個老怪物的小很多。
人到齊了,石毅讓其他仙王走遠一些,因為死而復生是一種禁忌,必然會遭來恐怖的反噬與劫罰。
做好一切準備之後,他動了,周身湧起大量的璀璨光羽,自身的奇異不斷攀升,逐漸到達一個讓石昊變色的地步。
這種法的逆天之處就是如此,可以奪來未來的狀態,恐怖無邊。
這一刻,古往今來,歲月長河,皆在石毅的腳下,靜靜地流淌。
他眸光偉岸,望向歲月長河的上游,尋找禁區之主和三個老怪物。以及一對道童的過去。
很快,他找到了,將目標鎖定在仙古紀元之前,以及更為古老的時代。
隨後,石毅探出仙帝大手,披著厚厚的光羽,漫過古史,覆蓋歲月長河,無聲無息,抵近幾人活著的時間節點,要將活著的狀態硬生生從古史之中拉出來,加在當前時間節點的幾人身上。
這說起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歷史、歲月,不能觸,有大因果之力反噬,這個虧,黑暗化的始源古帝已經吃過了。
如今,石毅不信邪,也來嘗試一番。
“轟隆隆!”
歷史長河中,浪濤滾滾,大因果反噬如期而至,一道又一道混沌雷霆,伴著瘮人的偉力,憑空出現,轟擊石毅的仙帝大手,不時有光羽墜落下來,代劫隕滅。
他的手中,攥著禁區之主等人的生命,從歲月長河的上游一路返回,這個過程中,各種各樣的詭異之事接連發生,反噬之力,讓仙帝都感到有些驚悚。
不過,石毅無懼,經過激烈的較力,他成功將過去的“活著的狀態”抓到了當前這個時間節點。
當石毅放開大手,讓“活著的狀態”加之幾人之身時,禁區之主等人感受到了久違的活著的感覺,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大因果反噬愈演愈烈,石毅此舉,並不是單純的改變他們的命運,而是在以一己之力,修改古史,挑戰秩序。
那磅礴的壓力落下,強如石毅,竟也彎下了腰,像是在揹負一整座古史前行。
那裡徹底看不清了,被各種天罰所籠罩,時空都變的扭曲。
終於,禁區之主等人的身上流露出了生氣,生機勃勃,好似萬物復甦。
他們感受著自身那真實的血肉,嘴唇顫抖,激動到不知該說些甚麼。(本章完)